第80章 你回頭，就能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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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回頭，就能看到我
蔣珊離開後，舒奶奶朝她伸手，阮緒寧忙握住她的手：“奶奶，怎麽了？”
“你對你媽媽是不是太冷淡了？”
舒奶奶拉著她坐在床邊：“奶奶知道你心裏和他們不親近，但往後在這京北，他們也算是你唯一的親人了。”
等她走了，還有誰來疼阮緒寧？
舒奶奶從前也不待見阮崇夫妻倆，但許是年紀大了，她總覺得自己活不長，還是想著他們關系如果能改善一下，日後也還有人能關心下自己的乖孫女。
阮緒寧的目光落在舒奶奶蒼白的鬢發上，眼睛忍不住地發酸：“您又胡說，反正，我的親人就只有您。”
舒奶奶笑著捏捏她的臉：“瞧你這小脾氣，倔得很。”
阮緒寧小小地哼了一聲。
兩人都默契地沒再提阮崇夫婦的事。
*
晚上回家，阮緒寧給項昀聲說了要回燕城的事。
“就去三天，今年不用你陪著我了。”
舒奶奶不知道的是，前兩年，都是項昀聲陪著她，但今年如果蔣珊在，項昀聲就不方便出現了。
男人聞言很不滿，將她扯到懷中：“過河拆橋？”
阮緒寧放軟了聲音：“就去三天而已，很快就回來了。”
項昀聲捏著她的臉蛋：“這次，還會不會自己一個人躲著哭鼻子？”
阮緒寧反駁：“我哪裏哭鼻子了？”
話音剛落，她就猛地想起三年前的清明。
那是奶奶剛生病的時候，也是她和項昀聲在一起的第一年。
從前都是和奶奶一起去看爺爺，唯獨那次，是她第一次自己一個人去掃墓祭拜。
生活一片黑暗，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又不知道該和誰傾訴，她就在爺爺的墓碑前坐了一整天，一直在哭。
不過，只有那一年是她一個人，從第二年開始，就是項昀聲陪著她回去了。
阮緒寧詫異地看著他：“你...你怎麽知道...”
她的記憶裏，那年清明的燕城，並沒有他出現。
項昀聲沒什麽表情地說：“出差路過，看到某人哭成那個鬼樣子，怕什麽時候把自己哭暈過去都不知道，所以那之後只能監督著你了。”
阮緒寧怔住了。
所以，他是因為看到了自己哭，所以之後的兩年才陪著她回去嗎？
阮緒寧突然覺得，自己一點都不了解他。
從上次高中黃毛的事，到清明掃墓的事，都是她不知道的。
他也從來沒說過。
在她出神的時候，項昀聲摟住她的腰：“真的不要我陪你去？別到時候哭鼻子都找不到人安慰。”
阮緒寧心情莫名有些低落，她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話就已經脫口而出：“可是會被媽媽發現...”
項昀聲的心情倒是突然好了：“所以，還是想我陪著是吧。”
“我沒有。”
“嘴硬。”他捏捏女孩的臉，正色道，“你去就好，我會陪著你的，不會讓你媽發現。”
阮緒寧眨眨眼：“你偷偷跟著來嗎？”
項昀聲垂眸看她，突然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少管，總之，不會讓你一個人。”
“你回頭，就能看到我。”
*
回燕城那天，天氣晴朗。
司機開車走高速，阮緒寧一早上都沒見到項昀聲，她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樹影，只覺得他在戲弄自己。
察覺到自己有點失望時，阮緒寧呆住了。
她在失望什麽？
出神地望著外邊，過收費站的時候，她卻突然看到後視鏡中一閃而過一輛熟悉的庫利南。
是在項昀聲的車庫見過的，但他很少開那輛車。
阮緒寧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卻被排隊的車流擋住了視線。
她心頭微跳。
他真的跟著的？
從京北開車回燕城要十多個小時，一路上，阮緒寧都沒怎麽說話，倒是蔣珊，突然開始對她噓寒問暖起來。
“在項家，住得還習慣嗎？”
阮緒寧覺得好笑，她被丟在項家七年了，她現在才問她住得習不習慣。
“挺好的，項伯伯和伯母都挺好。”阮緒寧回答得很官方。
蔣珊斜著眼看向她，女孩安靜地坐在一旁，側臉線條柔和，溫婉柔順，卻有些清冷。
“上次飯局上，你項伯母給你介紹那位顧二公子...”
阮緒寧眉尖蹙起，打斷她：“我和顧二公子什麽都沒有，都是伯母開玩笑，您別當真。”
蔣珊沈默了幾秒，才說：“你不喜歡他？”
“緒寧，我們在京北要落腳很難，如果有項家和顧家的幫助，會好很多，有時候做事不能僅靠感情。”
她說得語重心長，阮緒寧卻十分平靜地看著自己的手指：“所以呢？”
“我五歲的時候，你們照顧不了兩個孩子，所以把我送去奶奶家。”
“我十四歲的時候，你們要照顧攸寧，把我丟在項家。”
“現在，又為了在京北立足，要把我趕去顧家，是嗎？”
阮緒寧雖然早就對父母沒什麽期待，但還是一陣心酸。
她微微仰頭，抑制住眼中的淚意：“那我是什麽？你們的累贅，還是你們的墊腳石？”
“你怎麽說話呢？”蔣珊語氣急了些，“顧家哪裏不好？都是你項伯母給你精挑細選的，我們也都是為你好。”
“不需要你為我好。”阮緒寧偏過頭看向窗外，不讓蔣珊看到自己在哭，“你們早就不管我了，以後也別管我。”
“你！”
阮緒寧一副拒絕溝通的樣子，蔣珊冷下臉，也不說話了。
傍晚的時候，兩人才到達燕城。
只在這裏待兩天，原先的房子太久不住人，全是灰塵，蔣珊就訂了酒店。
酒店離墓園不遠，比較偏僻，阮緒寧住在三樓。
看到蔣珊進屋後，阮緒寧才打開了自己的房門，伴隨著“滴”的一聲，一雙手摟住了自己的腰。
“誰？”
阮緒寧嚇了一跳，下一秒就被人推著進屋，抵在了墻上。
還未開燈，借著窗外的月光，她看到了項昀聲的臉。
“你嚇死我了。”
項昀聲打開燈，擡起她的臉，覺得她眼睛有些紅：“真哭鼻子了？”
阮緒寧否認：“才沒有，只是坐久了有點累。”
不知為何，看到項昀聲，她反而放松了些，沒有在蔣珊面前的緊繃和不適。
她主動伸手環住了男人的腰，將重量都壓在他身上：“哥哥，你一個人來的嗎？我好像看到你的車了。”
“嗯。”私人行程，時間短，他懶得帶人。
項昀聲看出她累了，彎腰將人抱起來往浴室走去，阮緒寧靠在他懷中，莫名覺得很安心。
這晚，兩人什麽也沒做，項昀聲靜靜地抱著她，守了她一整晚。
第二天，阮緒寧跟著蔣珊去掃墓祭拜。
墓園在一處山上，四處郁郁蔥蔥，人來人往，阮緒寧和爺爺奶奶相處的時間是最長的，她上初中的時候，爺爺去世，後來就只有奶奶一個人陪著她。
站在墓碑前，看著上面的照片，她就想起了很多往事，仿佛有些密密麻麻的針往她心上紮。
阮緒寧微微仰頭，把眼淚憋了回去。
不遠處的樹下，項昀聲靜靜地站在那兒，一如三年前，他也是這樣，遠遠地看著她。
沒待多久，山上下起了小雨。
蔣珊急匆匆就拉著她要離開，阮緒寧最後看了一眼，撐著傘離開了。
下臺階的時候，穿著黑色西裝，撐著黑傘的男人手裏拿著一簇白菊，往山上走去，和她們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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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珊離開後，舒奶奶朝她伸手，阮緒寧忙握住她的手：“奶奶，怎麽了？”
“你對你媽媽是不是太冷淡了？”
舒奶奶拉著她坐在床邊：“奶奶知道你心裏和他們不親近，但往後在這京北，他們也算是你唯一的親人了。”
等她走了，還有誰來疼阮緒寧？
舒奶奶從前也不待見阮崇夫妻倆，但許是年紀大了，她總覺得自己活不長，還是想著他們關系如果能改善一下，日後也還有人能關心下自己的乖孫女。
阮緒寧的目光落在舒奶奶蒼白的鬢發上，眼睛忍不住地發酸：“您又胡說，反正，我的親人就只有您。”
舒奶奶笑著捏捏她的臉：“瞧你這小脾氣，倔得很。”
阮緒寧小小地哼了一聲。
兩人都默契地沒再提阮崇夫婦的事。
*
晚上回家，阮緒寧給項昀聲說了要回燕城的事。
“就去三天，今年不用你陪著我了。”
舒奶奶不知道的是，前兩年，都是項昀聲陪著她，但今年如果蔣珊在，項昀聲就不方便出現了。
男人聞言很不滿，將她扯到懷中：“過河拆橋？”
阮緒寧放軟了聲音：“就去三天而已，很快就回來了。”
項昀聲捏著她的臉蛋：“這次，還會不會自己一個人躲著哭鼻子？”
阮緒寧反駁：“我哪裏哭鼻子了？”
話音剛落，她就猛地想起三年前的清明。
那是奶奶剛生病的時候，也是她和項昀聲在一起的第一年。
從前都是和奶奶一起去看爺爺，唯獨那次，是她第一次自己一個人去掃墓祭拜。
生活一片黑暗，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又不知道該和誰傾訴，她就在爺爺的墓碑前坐了一整天，一直在哭。
不過，只有那一年是她一個人，從第二年開始，就是項昀聲陪著她回去了。
阮緒寧詫異地看著他：“你...你怎麽知道...”
她的記憶裏，那年清明的燕城，並沒有他出現。
項昀聲沒什麽表情地說：“出差路過，看到某人哭成那個鬼樣子，怕什麽時候把自己哭暈過去都不知道，所以那之後只能監督著你了。”
阮緒寧怔住了。
所以，他是因為看到了自己哭，所以之後的兩年才陪著她回去嗎？
阮緒寧突然覺得，自己一點都不了解他。
從上次高中黃毛的事，到清明掃墓的事，都是她不知道的。
他也從來沒說過。
在她出神的時候，項昀聲摟住她的腰：“真的不要我陪你去？別到時候哭鼻子都找不到人安慰。”
阮緒寧心情莫名有些低落，她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話就已經脫口而出：“可是會被媽媽發現...”
項昀聲的心情倒是突然好了：“所以，還是想我陪著是吧。”
“我沒有。”
“嘴硬。”他捏捏女孩的臉，正色道，“你去就好，我會陪著你的，不會讓你媽發現。”
阮緒寧眨眨眼：“你偷偷跟著來嗎？”
項昀聲垂眸看她，突然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少管，總之，不會讓你一個人。”
“你回頭，就能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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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燕城那天，天氣晴朗。
司機開車走高速，阮緒寧一早上都沒見到項昀聲，她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樹影，只覺得他在戲弄自己。
察覺到自己有點失望時，阮緒寧呆住了。
她在失望什麽？
出神地望著外邊，過收費站的時候，她卻突然看到後視鏡中一閃而過一輛熟悉的庫利南。
是在項昀聲的車庫見過的，但他很少開那輛車。
阮緒寧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卻被排隊的車流擋住了視線。
她心頭微跳。
他真的跟著的？
從京北開車回燕城要十多個小時，一路上，阮緒寧都沒怎麽說話，倒是蔣珊，突然開始對她噓寒問暖起來。
“在項家，住得還習慣嗎？”
阮緒寧覺得好笑，她被丟在項家七年了，她現在才問她住得習不習慣。
“挺好的，項伯伯和伯母都挺好。”阮緒寧回答得很官方。
蔣珊斜著眼看向她，女孩安靜地坐在一旁，側臉線條柔和，溫婉柔順，卻有些清冷。
“上次飯局上，你項伯母給你介紹那位顧二公子...”
阮緒寧眉尖蹙起，打斷她：“我和顧二公子什麽都沒有，都是伯母開玩笑，您別當真。”
蔣珊沈默了幾秒，才說：“你不喜歡他？”
“緒寧，我們在京北要落腳很難，如果有項家和顧家的幫助，會好很多，有時候做事不能僅靠感情。”
她說得語重心長，阮緒寧卻十分平靜地看著自己的手指：“所以呢？”
“我五歲的時候，你們照顧不了兩個孩子，所以把我送去奶奶家。”
“我十四歲的時候，你們要照顧攸寧，把我丟在項家。”
“現在，又為了在京北立足，要把我趕去顧家，是嗎？”
阮緒寧雖然早就對父母沒什麽期待，但還是一陣心酸。
她微微仰頭，抑制住眼中的淚意：“那我是什麽？你們的累贅，還是你們的墊腳石？”
“你怎麽說話呢？”蔣珊語氣急了些，“顧家哪裏不好？都是你項伯母給你精挑細選的，我們也都是為你好。”
“不需要你為我好。”阮緒寧偏過頭看向窗外，不讓蔣珊看到自己在哭，“你們早就不管我了，以後也別管我。”
“你！”
阮緒寧一副拒絕溝通的樣子，蔣珊冷下臉，也不說話了。
傍晚的時候，兩人才到達燕城。
只在這裏待兩天，原先的房子太久不住人，全是灰塵，蔣珊就訂了酒店。
酒店離墓園不遠，比較偏僻，阮緒寧住在三樓。
看到蔣珊進屋後，阮緒寧才打開了自己的房門，伴隨著“滴”的一聲，一雙手摟住了自己的腰。
“誰？”
阮緒寧嚇了一跳，下一秒就被人推著進屋，抵在了墻上。
還未開燈，借著窗外的月光，她看到了項昀聲的臉。
“你嚇死我了。”
項昀聲打開燈，擡起她的臉，覺得她眼睛有些紅：“真哭鼻子了？”
阮緒寧否認：“才沒有，只是坐久了有點累。”
不知為何，看到項昀聲，她反而放松了些，沒有在蔣珊面前的緊繃和不適。
她主動伸手環住了男人的腰，將重量都壓在他身上：“哥哥，你一個人來的嗎？我好像看到你的車了。”
“嗯。”私人行程，時間短，他懶得帶人。
項昀聲看出她累了，彎腰將人抱起來往浴室走去，阮緒寧靠在他懷中，莫名覺得很安心。
這晚，兩人什麽也沒做，項昀聲靜靜地抱著她，守了她一整晚。
第二天，阮緒寧跟著蔣珊去掃墓祭拜。
墓園在一處山上，四處郁郁蔥蔥，人來人往，阮緒寧和爺爺奶奶相處的時間是最長的，她上初中的時候，爺爺去世，後來就只有奶奶一個人陪著她。
站在墓碑前，看著上面的照片，她就想起了很多往事，仿佛有些密密麻麻的針往她心上紮。
阮緒寧微微仰頭，把眼淚憋了回去。
不遠處的樹下，項昀聲靜靜地站在那兒，一如三年前，他也是這樣，遠遠地看著她。
沒待多久，山上下起了小雨。
蔣珊急匆匆就拉著她要離開，阮緒寧最後看了一眼，撐著傘離開了。
下臺階的時候，穿著黑色西裝，撐著黑傘的男人手裏拿著一簇白菊，往山上走去，和她們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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