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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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照片
晚上下班後，阮緒寧就打車去了松山療養院。
有了項昀聲的介入，那群德國來的醫療團隊替舒奶奶做了全面的檢查，但結果卻不容樂觀。
“老人家年紀大了，手術的風險很高，我們還是建議保守治療。”
“不過阮小姐放心，保守治療用的儀器、藥物都是最好的，護工也十分盡職，這些項先生都有交代過。”
阮緒寧有些失落，保守治療終歸治標不治本，可奶奶年紀大，手術也不合適。
舒奶奶反過來安慰她：“哎呀，我都不傷心，你個小丫頭傷心什麽？”
“奶奶都活六十多年了，這輩子該幹的事情都幹了，早就沒什麽遺憾了。”
阮緒寧坐在床邊，趴在她懷裏，聲音悶悶的：“您不準胡說。”
舒奶奶撫著她柔順的長發：“奶奶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我們寧寧什麽時候帶男朋友來給奶奶瞧瞧？有人照顧你的後半生，奶奶才能安心啊。”
阮緒寧吸了吸鼻子：“我自己也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你呀，就是犟。”
病房內的掛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芒，照在兩人身上，舒奶奶說起了很多從前的事情，阮緒寧安靜地聽著。
“寧寧，你爸媽最近有和你聯系嗎？”
“沒有。”阮緒寧的鼻子堵堵的，她悄悄擦了下眼角，“他們忙，挺長時間沒和我聯系了。”
舒奶奶冷笑：“忙，就他倆忙，只忙一個女兒的事，早忘了還有另一個女兒吧。”
阮緒寧以前還會覺得失落，但這麽多年過去，她早就習慣了被他們忽視。
她反過來安慰舒奶奶：“攸寧要動手術，他們沒時間也正常。”
“攸寧的手術已經成功了。”
阮緒寧驚訝地擡頭：“奶奶，您怎麽知道的？”
舒奶奶很是不滿：“攸寧已經出院，他們下個月就要回國了，居然都不告訴你一聲。”
阮緒寧楞住了。
他們，要回來了？
她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但絕對不是高興。
甚至，她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自己的親生父母。
*
項宅。
項昀聲傍晚的時候就回來了，正好看到王媽搬了一堆東西往屋子裏去。
“三少爺。”
“這是什麽？”男人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似乎有一點眼熟。
王媽：“這是雜物間的一些相冊和書本，都怪我，那屋子昨晚窗戶忘記關了，飄雪進來把這些東西弄濕了，剛好今天雪停還出了太陽，我就拿出來曬一曬。”
王媽在箱子裏翻了翻：“這些，還是阮小姐讀書時候的照片，她都放在雜物間的。”
項昀聲接過：“給我吧。”
他把這些照片拿到了自己的房間，隨意丟在床上，漫不經心地翻看著。
阮緒寧剛上大學時，他還在英國留學，三年前他剛回來，就遇到了她奶奶發病的事情。
那會兒，她才大二。
照片是按著時間順序擺放在相冊裏的，項昀聲一張一張地欣賞。
阮緒寧喜歡梳著側麻花，喜歡穿淺色的裙子，一直到現在，都喜歡背幼稚的雙肩包。
指尖翻動著相冊，男人唇角微揚。
突然，他的手指一頓。
項昀聲的視線落在一張大合照上，眼神逐漸冰冷。
照片應該是一個班級的人一起照的，阮緒寧站在第二排的左邊，她微微側著頭，露出姣好的側臉。
順著她的視線，項昀聲看到了一張不認識，卻熟悉的面孔。
是那天，在藝術館看見的那人。
合照中，所有人都看著鏡頭，只有阮緒寧在偷看他。
懷疑和怒意在胸腔肆虐，項昀聲面無表情地拿起手機。
“給我查個人。”
*
晚上九點，阮緒寧從療養院出來。
“緒寧？”
她走在臘梅樹下，一道溫潤的男聲在身後響起。
阮緒寧轉過身，看清了男人的臉。
是遲曜。
“遲學長，你怎麽在這兒？”
遲曜也很驚訝在這裏碰到她，他看了眼她出來的方向，是療養院的大門：“我一個伯伯在這裏住院，我過來看望。”
阮緒寧勉強笑了笑，她眼眶有些紅腫，烏黑的發絲被寒風吹得微微掠動，碎發散落在眉眼間，越發顯得柔弱。
“你...怎麽了？”遲曜關心地問道，“有什麽傷心事嗎？”
阮緒寧搖搖頭：“沒什麽，我奶奶在這裏住院，我剛陪她吃了飯，正要回家去。”
“老人家身體是會比較脆弱，能冒昧問下，你奶奶是什麽病嗎？”遲曜語氣中帶著心疼，“我是想，萊特先生在國外有醫療機構，如果有這方面的專家，我可以介紹給你。”
阮緒寧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聽他這樣說，只想著能有一絲機會也要抓住。
看出她的松動，遲曜：“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正好路上我們可以聊聊。”
“我的車就停在前邊。”
阮緒寧嗯了一聲：“謝謝學長。”
遲曜笑道：“和我客氣什麽？當年你找我肯定是有事情需要我，我沒能在你身邊，一直很愧疚。”
“都過去了...”
兩人走在林蔭小路上，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路燈將他們映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也絲毫無人註意，身後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正在逼近。
項昀聲坐在駕駛位上，眸底倒映著兩人並肩而行的身影。
男人眼中翻湧著戾氣，握著方向盤的手緩緩收緊，手背上青筋虬起。
看到阮緒寧側過頭對著野男人笑時，他猛地一踩油門，黑色的邁巴赫如同離弦之箭，飛快地朝著兩人沖去。
療養院外這條人行通道很窄，遲曜走在沿街外側，突然間，他聽到了車輪摩擦路面的聲音，遲曜下意識地回頭。
刺眼的白光襲來，看著飛馳而來的車，遲曜瞳孔驟縮。
車子不像是正常行駛在路上，而是直直朝著人行道沖來，遲曜壓根來不及反應，本能地想要後退，卻被碎石絆倒在地。
“砰”的一聲巨響。
車頭猛烈地撞擊在了路坎上。
遲曜臉色蒼白地跌倒在地，冷汗布滿了額頭。
車燈照著他狼狽的樣子，而那車頭距離他只有一寸之遙。
阮緒寧也嚇傻了，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聽使喚地顫抖著。
“學長？”
車窗降了下來。
她看過去，對上了項昀聲那雙滿是戾氣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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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後，阮緒寧就打車去了松山療養院。
有了項昀聲的介入，那群德國來的醫療團隊替舒奶奶做了全面的檢查，但結果卻不容樂觀。
“老人家年紀大了，手術的風險很高，我們還是建議保守治療。”
“不過阮小姐放心，保守治療用的儀器、藥物都是最好的，護工也十分盡職，這些項先生都有交代過。”
阮緒寧有些失落，保守治療終歸治標不治本，可奶奶年紀大，手術也不合適。
舒奶奶反過來安慰她：“哎呀，我都不傷心，你個小丫頭傷心什麽？”
“奶奶都活六十多年了，這輩子該幹的事情都幹了，早就沒什麽遺憾了。”
阮緒寧坐在床邊，趴在她懷裏，聲音悶悶的：“您不準胡說。”
舒奶奶撫著她柔順的長發：“奶奶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我們寧寧什麽時候帶男朋友來給奶奶瞧瞧？有人照顧你的後半生，奶奶才能安心啊。”
阮緒寧吸了吸鼻子：“我自己也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你呀，就是犟。”
病房內的掛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芒，照在兩人身上，舒奶奶說起了很多從前的事情，阮緒寧安靜地聽著。
“寧寧，你爸媽最近有和你聯系嗎？”
“沒有。”阮緒寧的鼻子堵堵的，她悄悄擦了下眼角，“他們忙，挺長時間沒和我聯系了。”
舒奶奶冷笑：“忙，就他倆忙，只忙一個女兒的事，早忘了還有另一個女兒吧。”
阮緒寧以前還會覺得失落，但這麽多年過去，她早就習慣了被他們忽視。
她反過來安慰舒奶奶：“攸寧要動手術，他們沒時間也正常。”
“攸寧的手術已經成功了。”
阮緒寧驚訝地擡頭：“奶奶，您怎麽知道的？”
舒奶奶很是不滿：“攸寧已經出院，他們下個月就要回國了，居然都不告訴你一聲。”
阮緒寧楞住了。
他們，要回來了？
她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但絕對不是高興。
甚至，她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自己的親生父母。
*
項宅。
項昀聲傍晚的時候就回來了，正好看到王媽搬了一堆東西往屋子裏去。
“三少爺。”
“這是什麽？”男人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似乎有一點眼熟。
王媽：“這是雜物間的一些相冊和書本，都怪我，那屋子昨晚窗戶忘記關了，飄雪進來把這些東西弄濕了，剛好今天雪停還出了太陽，我就拿出來曬一曬。”
王媽在箱子裏翻了翻：“這些，還是阮小姐讀書時候的照片，她都放在雜物間的。”
項昀聲接過：“給我吧。”
他把這些照片拿到了自己的房間，隨意丟在床上，漫不經心地翻看著。
阮緒寧剛上大學時，他還在英國留學，三年前他剛回來，就遇到了她奶奶發病的事情。
那會兒，她才大二。
照片是按著時間順序擺放在相冊裏的，項昀聲一張一張地欣賞。
阮緒寧喜歡梳著側麻花，喜歡穿淺色的裙子，一直到現在，都喜歡背幼稚的雙肩包。
指尖翻動著相冊，男人唇角微揚。
突然，他的手指一頓。
項昀聲的視線落在一張大合照上，眼神逐漸冰冷。
照片應該是一個班級的人一起照的，阮緒寧站在第二排的左邊，她微微側著頭，露出姣好的側臉。
順著她的視線，項昀聲看到了一張不認識，卻熟悉的面孔。
是那天，在藝術館看見的那人。
合照中，所有人都看著鏡頭，只有阮緒寧在偷看他。
懷疑和怒意在胸腔肆虐，項昀聲面無表情地拿起手機。
“給我查個人。”
*
晚上九點，阮緒寧從療養院出來。
“緒寧？”
她走在臘梅樹下，一道溫潤的男聲在身後響起。
阮緒寧轉過身，看清了男人的臉。
是遲曜。
“遲學長，你怎麽在這兒？”
遲曜也很驚訝在這裏碰到她，他看了眼她出來的方向，是療養院的大門：“我一個伯伯在這裏住院，我過來看望。”
阮緒寧勉強笑了笑，她眼眶有些紅腫，烏黑的發絲被寒風吹得微微掠動，碎發散落在眉眼間，越發顯得柔弱。
“你...怎麽了？”遲曜關心地問道，“有什麽傷心事嗎？”
阮緒寧搖搖頭：“沒什麽，我奶奶在這裏住院，我剛陪她吃了飯，正要回家去。”
“老人家身體是會比較脆弱，能冒昧問下，你奶奶是什麽病嗎？”遲曜語氣中帶著心疼，“我是想，萊特先生在國外有醫療機構，如果有這方面的專家，我可以介紹給你。”
阮緒寧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聽他這樣說，只想著能有一絲機會也要抓住。
看出她的松動，遲曜：“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正好路上我們可以聊聊。”
“我的車就停在前邊。”
阮緒寧嗯了一聲：“謝謝學長。”
遲曜笑道：“和我客氣什麽？當年你找我肯定是有事情需要我，我沒能在你身邊，一直很愧疚。”
“都過去了...”
兩人走在林蔭小路上，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路燈將他們映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也絲毫無人註意，身後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正在逼近。
項昀聲坐在駕駛位上，眸底倒映著兩人並肩而行的身影。
男人眼中翻湧著戾氣，握著方向盤的手緩緩收緊，手背上青筋虬起。
看到阮緒寧側過頭對著野男人笑時，他猛地一踩油門，黑色的邁巴赫如同離弦之箭，飛快地朝著兩人沖去。
療養院外這條人行通道很窄，遲曜走在沿街外側，突然間，他聽到了車輪摩擦路面的聲音，遲曜下意識地回頭。
刺眼的白光襲來，看著飛馳而來的車，遲曜瞳孔驟縮。
車子不像是正常行駛在路上，而是直直朝著人行道沖來，遲曜壓根來不及反應，本能地想要後退，卻被碎石絆倒在地。
“砰”的一聲巨響。
車頭猛烈地撞擊在了路坎上。
遲曜臉色蒼白地跌倒在地，冷汗布滿了額頭。
車燈照著他狼狽的樣子，而那車頭距離他只有一寸之遙。
阮緒寧也嚇傻了，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聽使喚地顫抖著。
“學長？”
車窗降了下來。
她看過去，對上了項昀聲那雙滿是戾氣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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