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六夜（二）
關燈
小
中
大
第32章 第六夜（二）
老板娘道：“我總算明白, 為什麽主人當年要派你投入關西鏢局，為什麽他老人家每次提起你，總誇你是他手下最得力的一員愛將……”
長衫人躬身垂首, 笑得卻更得意：“我跟隨主人的時日，的確已經不短。”
老板娘瞟了他一眼, 道：“所以他老人家對你的癖好也已熟悉得很, 這回你立下大功, 他老人家心中高興, 早已在府中挑選了十來個又白又嫩的江南美女，改日便要親自賞賜給你。”
長衫人連連幹咳, 將身子躬得更低：“為主人效犬馬之勞, 本是分內之事, 哪裏是為了賞賜？”他口中雖這麽說著, 聲音裏卻已充滿了掩飾不住的狂喜。
老板娘輕哼一聲，從鼻孔發出一陣冷笑，笑聲中滿是酸溜溜的味道。
長衫人根本未發覺她神情中的異樣，仍在得意洋洋地笑著：“鏢局失鏢, 少說也得照價賠償。一想到姓關的老兒馬上要賠得傾家蕩產，連自己身家性命也得搭上，實在比什麽賞賜都令人快意得多。”
老板娘慢條斯理地道：“你莫非還不知道麽？關西鏢局偌大的基業, 一夕之間已統統灰飛煙滅了。”
她悠然笑著，接道：“當時關老兒正在修煉一門高深的內功，練到要緊關頭，忽然得到噩耗, 不但失了鏢車, 就連唯一的寶貝兒子也被人害死。他痛怒之下, 竟然走火入魔, 據說已當場一命嗚呼。樹倒猢猻散，鏢局裏剩下的人也是走的走，散的散……”
長衫人狂喜獰笑道：“可憐關老兒鬧得家破人亡，卻是到死也猜不出，本該送到風王府的鏢，竟是被風王府自己的人劫了去。有趣，有趣，這件事實在有趣極了！”
老板娘卻搖了搖頭，道：“我倒覺得一點也不有趣，簡直無趣極了。”
長衫人道：“你的意思是說……”
老板娘將目光轉向那張大網，道：“假若事情的真相洩露出去，你認為，到時候還會不會那麽有趣？”
長衫人笑道：“這一點你大可不必擔心。他們跟隨我的時日雖然不長，卻早已經過了最殘酷、也是最可怕的訓練，就連舌頭也……”
他睇了老板娘一眼，接著道：“所以我實在不明白，近來你的膽子何以越來越小了，竟連區區幾只啞狗也放心不下麽？”
老板娘道：“因為在我看來，世上真正讓人放心的狗，就只有一種而已……”
她的笑容倏地消失，冷冷接道：“那就是死狗。”
說完這句話，她舉起手中銀針，在旁邊的鏢車上輕輕劃了一下。
銀針落處，竟有一絲藍幽幽的火星冒了出來。火星越來越亮，越來越大，漸漸又變為火苗、火舌……
那大火來勢奇快，須臾間已在庭院中鋪開一片火海，網中那些黑衣人無路可逃，只有活生生被貪婪的烈焰吞噬。只見一群紙片般的黑色人影，在火光中無聲地掙紮、扭曲，直至化為灰燼……
長衫人愕然佇立著，仿佛也被眼前這景象驚呆了，眼中神色既震駭，又似無比惋惜。
他惋惜的自然不是那些黑衣人，而是那些已燒成焦炭的鏢車。
當他再度開口時，聲音已不覺有些顫抖：“你……你這是……”
老板娘慢悠悠地道：“從今以後，世上已再沒有關西鏢局這個名字，還留著這些破車做什麽呢？”
長衫人顫聲道：“可是……”
老板娘笑道：“你是不是想說，鏢車中既有那樣一件天下人趨之若鶩、不惜為之赴死的寶物，一把火說燒就燒了，實在有些太過可惜？”
長衫人嘶聲道：“不錯，要知道……”
老板娘輕拍著他的肩頭，接口道：“要知道，我們主人已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勢的人，過去幾百年，未來幾百年，天上地下，再沒有一個人及得上他。這樣一個人，又豈會將區區一件人間的寶物放在心上？”
長衫人嘎聲道：“可……可是，那件東西也許根本就不屬於人間……”
這句話並沒有來得及說完。
因為那焚毀一切的烈焰，已像暴怒的海浪般向他席卷過來，那近在咫尺的灼人熱氣，也幾乎要令他窒息了。
他很想縱身避在一旁，兩條腿卻不聽使喚，仿佛已在原地牢牢生了根。
老板娘剛才那一拍，莫非已封住了他的穴道，令他無法動彈？
他心中駭極，張口想要狂呼，滾燙的烈焰卻趁機撲入口中，燒熔了他的舌頭……
大火終於熄滅。
庭院中寂靜如死，只剩下地上的一堆堆灰燼，還在冒著淡淡白煙。
夜風一吹，那些灰燼也便隨風四散。無論是價值連城的珍寶，還是賤若螻蟻的人命，都如一縷輕煙般散去，仿佛在這世上從來沒有留下過他們的痕跡。
老板娘怔怔地望著空中的飛灰，喃喃道：“十幾年來，你的確為主人，也為我做了不少事情。今日能得那件東西陪葬，你也總該死得瞑目……”
她的目光漸漸變得迷離而哀傷。誰能說得清楚，這哀傷究竟是為了別人，還是為了她自己？
她出神一陣，忽又格格笑道：“送走了老朋友，就該陪小朋友敘敘舊了……樓上的幾位小朋友，你們說是不是？”
第一個字出口的瞬間，她圓滾滾的身軀已騰空而起，如同一顆巨大的炮彈，向西西等人藏身的方向疾射過來。
董糖大驚失色，一把拖住了段天仇，段天仇又拖住西西，三人如同串成一串的田雞般奪路狂奔。
他們在回廊覆閣間七拐八彎，奔得腿都要斷了，豈知老板娘的聲音卻始終緊隨身後：“三位小友，你們何苦跑得比兔子還快？不如停下來歇一歇，讓姐姐帶你們去個地方快活快活……那實在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地方……”
她的聲音周而覆始，溫柔無比，有如一位友善可親的鄰家大姐。西西卻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聲音，用力掩住耳朵，嘶聲喊道：“住口，你住口！那地方一點也不好，打死我也不要再回到那地方！”
世上有一種奇特的功夫，能夠將聲音從遠處直接送入別人耳中。那老板娘雖然還在很遠的地方，呢喃的細語聽起來卻像在耳邊響起，如蛆附骨，鉆心入腦，驅之不散。西西本來武功平平，定力不足，這時被老板娘的語聲攪擾得頭昏腦漲，神迷意亂，忍不住出聲呼喊。
董糖也在喃喃有詞，居然正在自己跟自己的嘴巴說話：“嘴巴呀嘴巴，你長在臉上本是用來吃東西的，可是有的人偏偏不懂這個道理，非要用來亂說話……”
西西聞言一呆，迷亂的心神登時清醒過來，馬上緊緊閉起了嘴。
可惜她閉得太晚了些。剛才她那陣叫喊，無異於已暴露了三人所在的位置，片刻之間，四面八方隱約傳來細微的足音，如雨點般淅瀝作響。
那些足音此起彼伏，卻是密而不亂，仿佛正織著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網口越收越緊，眼看要將三人收在網心。
正在惶急中，忽見前方假山後轉出三名少年男子，個個油頭粉面，羽扇高冠，渾身上下熏得香噴噴的，看模樣當是大富人家的紈絝子弟。
三人手中各持一張簡帖，正自談笑風生，忽見一名紅衫少女疾沖過來，駢指如戟，出手如電。那三人連叫也來不及叫出聲，身子已如爛泥般軟倒下去。
董糖奪過他們手中簡帖，又伸腿將三具身軀掃入山石間，低聲笑道：“那老虔婆陰魂不散，勢必已遣人將四面出路統統堵死了。咱們若想逃命，如今就只剩下一個地方……”
西西急忙道：“這地方在哪裏？”
董糖面上浮現出一絲夢一般的笑容，徐徐道：“那端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地方’，去了之後，包管你一定不會失望……”
她當先領路，段天仇與西西跟在後頭，不多時來到一座四四方方的屋子前。那屋子周圍光禿禿的寸草不生，墻上僅開一道小門，四面卻不見一扇窗戶。
最奇怪的是，屋子從頭到腳都泛著奇異的金屬光澤，看上去竟是由精鋼之類物事打造而成。
董糖大喇喇地朝門口迎客的少女走去，笑嘻嘻地遞上了三份簡帖。
那少女面上堆起甜笑，斂衽道：“貴客光臨，有失遠迎，小女子這便帶三位進去……”
話音剛落，西西忽覺眼前一黑，一只密不透風的黑布罩向她兜頭套了下來，霎時間什麽都看不見了。
她大驚失色，只道自己又遭了人家暗算。誰知過了片刻，自己不但未見昏迷，反而感到呼吸頗為順暢。原來那黑布罩雖然厚實，卻在鼻孔處開了兩個小口，似是特地剪開來讓人呼吸之用。
西西莫名所以，豎起耳朵細聽，卻未聽見段、董二人驚呼或反抗，只得由著那少女領進屋中。
一踏進門，她立時覺得四周異乎尋常的冰冷，渾身上下猶如浸在冷水之中，讓人肌膚起栗。她剛摸索著在一張座椅中坐下，馬上又是吃了一驚。原來，不但這屋子是精鋼打造，連屋中座椅也是冷冰冰的金屬制成。
此時她目不見物，屋內還有些什麽物事、還有其他什麽人，一概不知，心中不禁忐忑：“這金屬屋子邪裏邪氣，究竟是做什麽用的？”
正在胡亂猜測著，她的左手被一只溫暖有力的手握住，右手卻被一只柔若無骨的纖纖玉掌握住，知道段、董二人就在身邊，登時心中一寬。
屋子中央，悠悠響起了一個男子聲音：“風王府‘品香大會’每年舉辦六期，每期邀請六位貴賓蒞臨品賞。屈指算來，今夜已是第六夜，也即是今年的最後一期了。幾位既然都已到齊，今夜的盛會這便正式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老板娘道：“我總算明白, 為什麽主人當年要派你投入關西鏢局，為什麽他老人家每次提起你，總誇你是他手下最得力的一員愛將……”
長衫人躬身垂首, 笑得卻更得意：“我跟隨主人的時日，的確已經不短。”
老板娘瞟了他一眼, 道：“所以他老人家對你的癖好也已熟悉得很, 這回你立下大功, 他老人家心中高興, 早已在府中挑選了十來個又白又嫩的江南美女，改日便要親自賞賜給你。”
長衫人連連幹咳, 將身子躬得更低：“為主人效犬馬之勞, 本是分內之事, 哪裏是為了賞賜？”他口中雖這麽說著, 聲音裏卻已充滿了掩飾不住的狂喜。
老板娘輕哼一聲，從鼻孔發出一陣冷笑，笑聲中滿是酸溜溜的味道。
長衫人根本未發覺她神情中的異樣，仍在得意洋洋地笑著：“鏢局失鏢, 少說也得照價賠償。一想到姓關的老兒馬上要賠得傾家蕩產，連自己身家性命也得搭上，實在比什麽賞賜都令人快意得多。”
老板娘慢條斯理地道：“你莫非還不知道麽？關西鏢局偌大的基業, 一夕之間已統統灰飛煙滅了。”
她悠然笑著，接道：“當時關老兒正在修煉一門高深的內功，練到要緊關頭，忽然得到噩耗, 不但失了鏢車, 就連唯一的寶貝兒子也被人害死。他痛怒之下, 竟然走火入魔, 據說已當場一命嗚呼。樹倒猢猻散，鏢局裏剩下的人也是走的走，散的散……”
長衫人狂喜獰笑道：“可憐關老兒鬧得家破人亡，卻是到死也猜不出，本該送到風王府的鏢，竟是被風王府自己的人劫了去。有趣，有趣，這件事實在有趣極了！”
老板娘卻搖了搖頭，道：“我倒覺得一點也不有趣，簡直無趣極了。”
長衫人道：“你的意思是說……”
老板娘將目光轉向那張大網，道：“假若事情的真相洩露出去，你認為，到時候還會不會那麽有趣？”
長衫人笑道：“這一點你大可不必擔心。他們跟隨我的時日雖然不長，卻早已經過了最殘酷、也是最可怕的訓練，就連舌頭也……”
他睇了老板娘一眼，接著道：“所以我實在不明白，近來你的膽子何以越來越小了，竟連區區幾只啞狗也放心不下麽？”
老板娘道：“因為在我看來，世上真正讓人放心的狗，就只有一種而已……”
她的笑容倏地消失，冷冷接道：“那就是死狗。”
說完這句話，她舉起手中銀針，在旁邊的鏢車上輕輕劃了一下。
銀針落處，竟有一絲藍幽幽的火星冒了出來。火星越來越亮，越來越大，漸漸又變為火苗、火舌……
那大火來勢奇快，須臾間已在庭院中鋪開一片火海，網中那些黑衣人無路可逃，只有活生生被貪婪的烈焰吞噬。只見一群紙片般的黑色人影，在火光中無聲地掙紮、扭曲，直至化為灰燼……
長衫人愕然佇立著，仿佛也被眼前這景象驚呆了，眼中神色既震駭，又似無比惋惜。
他惋惜的自然不是那些黑衣人，而是那些已燒成焦炭的鏢車。
當他再度開口時，聲音已不覺有些顫抖：“你……你這是……”
老板娘慢悠悠地道：“從今以後，世上已再沒有關西鏢局這個名字，還留著這些破車做什麽呢？”
長衫人顫聲道：“可是……”
老板娘笑道：“你是不是想說，鏢車中既有那樣一件天下人趨之若鶩、不惜為之赴死的寶物，一把火說燒就燒了，實在有些太過可惜？”
長衫人嘶聲道：“不錯，要知道……”
老板娘輕拍著他的肩頭，接口道：“要知道，我們主人已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勢的人，過去幾百年，未來幾百年，天上地下，再沒有一個人及得上他。這樣一個人，又豈會將區區一件人間的寶物放在心上？”
長衫人嘎聲道：“可……可是，那件東西也許根本就不屬於人間……”
這句話並沒有來得及說完。
因為那焚毀一切的烈焰，已像暴怒的海浪般向他席卷過來，那近在咫尺的灼人熱氣，也幾乎要令他窒息了。
他很想縱身避在一旁，兩條腿卻不聽使喚，仿佛已在原地牢牢生了根。
老板娘剛才那一拍，莫非已封住了他的穴道，令他無法動彈？
他心中駭極，張口想要狂呼，滾燙的烈焰卻趁機撲入口中，燒熔了他的舌頭……
大火終於熄滅。
庭院中寂靜如死，只剩下地上的一堆堆灰燼，還在冒著淡淡白煙。
夜風一吹，那些灰燼也便隨風四散。無論是價值連城的珍寶，還是賤若螻蟻的人命，都如一縷輕煙般散去，仿佛在這世上從來沒有留下過他們的痕跡。
老板娘怔怔地望著空中的飛灰，喃喃道：“十幾年來，你的確為主人，也為我做了不少事情。今日能得那件東西陪葬，你也總該死得瞑目……”
她的目光漸漸變得迷離而哀傷。誰能說得清楚，這哀傷究竟是為了別人，還是為了她自己？
她出神一陣，忽又格格笑道：“送走了老朋友，就該陪小朋友敘敘舊了……樓上的幾位小朋友，你們說是不是？”
第一個字出口的瞬間，她圓滾滾的身軀已騰空而起，如同一顆巨大的炮彈，向西西等人藏身的方向疾射過來。
董糖大驚失色，一把拖住了段天仇，段天仇又拖住西西，三人如同串成一串的田雞般奪路狂奔。
他們在回廊覆閣間七拐八彎，奔得腿都要斷了，豈知老板娘的聲音卻始終緊隨身後：“三位小友，你們何苦跑得比兔子還快？不如停下來歇一歇，讓姐姐帶你們去個地方快活快活……那實在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地方……”
她的聲音周而覆始，溫柔無比，有如一位友善可親的鄰家大姐。西西卻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聲音，用力掩住耳朵，嘶聲喊道：“住口，你住口！那地方一點也不好，打死我也不要再回到那地方！”
世上有一種奇特的功夫，能夠將聲音從遠處直接送入別人耳中。那老板娘雖然還在很遠的地方，呢喃的細語聽起來卻像在耳邊響起，如蛆附骨，鉆心入腦，驅之不散。西西本來武功平平，定力不足，這時被老板娘的語聲攪擾得頭昏腦漲，神迷意亂，忍不住出聲呼喊。
董糖也在喃喃有詞，居然正在自己跟自己的嘴巴說話：“嘴巴呀嘴巴，你長在臉上本是用來吃東西的，可是有的人偏偏不懂這個道理，非要用來亂說話……”
西西聞言一呆，迷亂的心神登時清醒過來，馬上緊緊閉起了嘴。
可惜她閉得太晚了些。剛才她那陣叫喊，無異於已暴露了三人所在的位置，片刻之間，四面八方隱約傳來細微的足音，如雨點般淅瀝作響。
那些足音此起彼伏，卻是密而不亂，仿佛正織著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網口越收越緊，眼看要將三人收在網心。
正在惶急中，忽見前方假山後轉出三名少年男子，個個油頭粉面，羽扇高冠，渾身上下熏得香噴噴的，看模樣當是大富人家的紈絝子弟。
三人手中各持一張簡帖，正自談笑風生，忽見一名紅衫少女疾沖過來，駢指如戟，出手如電。那三人連叫也來不及叫出聲，身子已如爛泥般軟倒下去。
董糖奪過他們手中簡帖，又伸腿將三具身軀掃入山石間，低聲笑道：“那老虔婆陰魂不散，勢必已遣人將四面出路統統堵死了。咱們若想逃命，如今就只剩下一個地方……”
西西急忙道：“這地方在哪裏？”
董糖面上浮現出一絲夢一般的笑容，徐徐道：“那端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地方’，去了之後，包管你一定不會失望……”
她當先領路，段天仇與西西跟在後頭，不多時來到一座四四方方的屋子前。那屋子周圍光禿禿的寸草不生，墻上僅開一道小門，四面卻不見一扇窗戶。
最奇怪的是，屋子從頭到腳都泛著奇異的金屬光澤，看上去竟是由精鋼之類物事打造而成。
董糖大喇喇地朝門口迎客的少女走去，笑嘻嘻地遞上了三份簡帖。
那少女面上堆起甜笑，斂衽道：“貴客光臨，有失遠迎，小女子這便帶三位進去……”
話音剛落，西西忽覺眼前一黑，一只密不透風的黑布罩向她兜頭套了下來，霎時間什麽都看不見了。
她大驚失色，只道自己又遭了人家暗算。誰知過了片刻，自己不但未見昏迷，反而感到呼吸頗為順暢。原來那黑布罩雖然厚實，卻在鼻孔處開了兩個小口，似是特地剪開來讓人呼吸之用。
西西莫名所以，豎起耳朵細聽，卻未聽見段、董二人驚呼或反抗，只得由著那少女領進屋中。
一踏進門，她立時覺得四周異乎尋常的冰冷，渾身上下猶如浸在冷水之中，讓人肌膚起栗。她剛摸索著在一張座椅中坐下，馬上又是吃了一驚。原來，不但這屋子是精鋼打造，連屋中座椅也是冷冰冰的金屬制成。
此時她目不見物，屋內還有些什麽物事、還有其他什麽人，一概不知，心中不禁忐忑：“這金屬屋子邪裏邪氣，究竟是做什麽用的？”
正在胡亂猜測著，她的左手被一只溫暖有力的手握住，右手卻被一只柔若無骨的纖纖玉掌握住，知道段、董二人就在身邊，登時心中一寬。
屋子中央，悠悠響起了一個男子聲音：“風王府‘品香大會’每年舉辦六期，每期邀請六位貴賓蒞臨品賞。屈指算來，今夜已是第六夜，也即是今年的最後一期了。幾位既然都已到齊，今夜的盛會這便正式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