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舊事重提：林臨（上）[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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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舊事重提：林臨（上）
“你喜歡什麽味的？”林年對著冰櫃裏的雪糕挑挑揀揀，“這個小布丁怎麽樣？”
“我想吃旁邊那個三角形的。”林臨指著旁邊花裏胡哨包裝的圓錐型雪糕筒說。
“那是圓錐形。”林年說，“那個太貴了，你哥我沒帶那麽多錢。”
“好吧。小布丁也行。”林臨說。
她乖乖地站在原地，看林年把幾個硬幣遞給老板，從冰櫃裏給她拿出還冒著寒氣的小布丁塑料袋，又貼心地給她剝開，安安穩穩地放到她手上。
“給你買了哦，待會不準吵也不準亂說話，回家也不準告訴爸媽，不然你以後什麽也吃不了。”林年一邊威脅她，一邊拉著她走向一旁站在門口等他們的一群男孩們。
“又給小妹買小布丁？”為首的男孩熟稔地一把摟住林年的肩膀，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看向旁邊的林臨，“小妹，我要是你，我就讓他給你買那個可愛多，那個好吃。”
林臨咬了一口手裏的小布丁，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看看那男孩又看看旁邊的林年。
林年說的，拿了他的雪糕，不準亂說話。
“你這個好哥哥給她買唄。”林年踢了他一腳，“快走吧，不然我妹雪糕都化了。”
於是一群人吵吵鬧鬧地轉頭就進了旁邊的網吧。網吧的老板早就對這一幫孩子熟悉，揮揮手就讓他們進去了。
林臨一只手拿著小布丁，跟在林年後邊，穿過魚龍混雜的人群，徑直走向最裏邊的區域——他們每次都坐這，這兒有扇窗，能散煙味，旁邊還有一臺壞掉懶得修的電腦，正適合林臨坐。
“哥們今天必上黃金。”
“今天一定得上啊。我媽說快期末了，下周不準出來打球了。”
“期末完都下個賽季了，又要從青銅打起。”
“所以說啊。”
幾人一邊聊天一邊開機，而林臨咬著小布丁坐在旁邊的座位上看他們登錄游戲。
這是星空遺跡剛出的那一年。這款MOBA端游橫空出世，以誰都沒有想到的速度火遍了整個大江南北，迅速在下至七八歲上至五十歲的全年齡代風靡起來。
而林年也不例外，他每周在父母給的生活費中省吃儉用，幫同學跑小賣部、抄寫作業賺錢，給自己湊出周末上網的網費，然後再在周末的時候借口要和同學去鎮上打球，蹬著自行車跑來網吧上網。
張紅鳶和林曉生都是自由放養小孩的人，林年說要出去打球也懶得阻攔，只是要求他一定要帶上林臨，不然小妹一個人在家裏，準要鬧。
於是事情就演變成現在這樣——每周林年來和同學上網的時候都要帶上他的小拖油瓶，在進網吧之前還要先給小吞金獸買上一支雪糕，不然小響炮準一放地上嘴一扁就要叫喚。
不過林年自己覺得林臨吵，他同學倒是都不這麽覺得——“比我家小妹乖多了。”此乃林年的狐朋狗友的原話。
對此林年不屑一顧，覺得他們認為林臨乖純屬眼瞎。當然林臨本人對她哥這番論調持反對意見。
林年的那群兄弟們對林臨的印象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林年家那個乖小妹”，直到某次林年因為拉肚子打到一半不得不跑路，林臨坐上了他的座位，接手了林年打到一半的黃金晉級賽。
林年至今回憶起來都覺得匪夷所思。明明他只是去上了個廁所，回來之後他那群兄弟怎麽就跟撿到寶一樣捧著他妹了，還不讓他上桌，叫他滾去林臨平時坐的位置呆著去。
拜托，這是他賬號！他兄弟！他付的錢！
他甚至還給林臨買了一根雪糕！
林臨沒理他的抗議，而是興致勃勃地和他那群朋友們繼續打——主要是因為那盤游戲已經開了，而林臨的戰績是8/0，林年剛表現出一點想自己來打的意思就被旁邊的兄弟們怒目而視。
看著看著林年也質疑理解成為超越了——畢竟他妹一出手，MVP再加一顆星，他不僅成功晉級了黃金，還比班上段位最高的同學都高兩顆星！
難道他妹真的是個打游戲的天才？林年開始沈思。
走之前，他跟老板說：“你什麽時候修我們旁邊那臺破電腦啊？”
“你還催上我了？”老板叼著煙笑他，“你們這幾個人，不是剛好嗎？”
“修修唄。”林年說，“你網吧那麽多人，有賺頭的。”
“行。”老板說，“明天就修。”
“哥，我以後能跟你們一起打游戲不？”
蹬著自行車回家的路上，後座的小秤砣問道。
“打唄。”林年對共犯又喜加一表示歡迎，畢竟這樣就不用買雪糕堵林臨的嘴了，還省幾塊錢呢。
“噢噢。”林臨說，“可是哥，我沒錢。”
“想都別想，我不會給你付的。”林年本來吭哧吭哧騎車就煩，聞言更是直接翻了個白眼，“自己賺去。”
於是林臨也過上了和林年一樣的生活：在生活費裏左右摳搜，幫同學跑腿抄作業，到了周末也能賺出自己的網費來。
不過林年沒有想到的是，雖然他開心再也不用給林臨買小布丁了，但林臨還是過上了每周都有雪糕吃的日子——吃的還是可愛多！她那幾位指望她帶著上分的“好哥哥”給她買的！
而那幾位兄弟對林年的調侃也從一開始的“喲林年你又帶上你那位小拖油瓶啦”變成了“喲小臨來就來嘛還帶著你哥呢”了，聽得林年火冒三丈，威脅他們要是再這樣下次就不讓他妹和他們玩了。
後來，林年順利升上高中，原來的那幾位朋友有的決定不上學，離開了溪安鎮南下打工，有的去讀了中專，大家分道揚鑣，去網吧打游戲的人越來越少，到最後就只剩林臨和林年兩人了。
不過倆人也不是每周都能來打游戲，家裏總是莫名其妙的會在周末有很多他們需要幫忙的事情，讓他們不得不留下來。
林年高三的時候，在網上談了個女友，說是在江州上大學，於是從來上課睡覺的林年也終於在最後一年開始認真，沒再翹學校的周末自習，把曾經高一顆星就能向全班炫耀的星空遺跡拋在了腦後。
經過一年的臨時抱佛腳，林年也算是擦著線達成了自己的目標，雄赳赳氣昂昂地說要去江州找那個網戀女友——當然，見了面後林年發現他的可可愛愛小女友是個四十歲摳腳大叔這些抓馬事情就都是後話了。
林臨倒是一直會斷斷續續地去網吧打游戲，就連林年都沒有想到林臨會堅持好幾年這個愛好。
她去得也不多，星空遺跡又會每個賽季清空段位，所以段位一直沒有很高。但因為她的技術實在過硬，還幫老板打贏過好幾次網吧賽，也結交了不少好友，每周末就巴巴地等著林臨的出現。
一切的轉折點發生在林臨初三那年，林曉生意外遭遇車禍，下半身截肢，司機肇事逃逸，被路過的好心人發現送醫，雖然最後找出了那個司機，但那個司機也是家徒四壁，說要賠錢也是天方夜譚，於是他們家的生活一下子天翻地覆。
其實從前張紅鳶和林曉生的收入也不過是能支撐一家四口以及老人們的生活而已，就連林年去上大學，都走的是國家助學貸款，對於風險的抵抗能力可以說是幾乎沒有——更別說是這麽一場直接把家裏主要勞動力變成拖累的橫禍了。他們連去省城醫院治病的車票錢都付不起，一場人禍下來，整個家直接變得四處漏風，糊墻的紙都要變得全是借條，家裏最大的收入來源甚至是林年在大學做家教往家裏打的錢。
林臨去網吧告別那天，老板見她進來，熟稔地開口：“就猜到你今天會來，老位置，給你留著呢。”
“呃，不，我今天不打。”林臨有些尷尬地說，“我可能……”
聽她磕磕絆絆地說完，老板手指裏夾著的煙都已經燃盡，煙灰簌簌掉下來，燙到老板的大腿，他才嗷嗚一聲罵罵咧咧地跳起來。
“那老板，我就先走了……”林臨低聲說著要告別，忽然被老板叫住。
“等等。”老板把煙頭扔進旁邊還泡著茶水的一次性紙杯裏，從中午吃剩的快餐盒下邊費勁吧啦地抽出一張紙來。他摘幹凈上邊粘著的飯粒，遞給林臨：“看看？”
林臨不明所以地接過來打開，看見上邊印著“星空遺跡城市賽報名通道開啟”幾個大字。
“這是……？”
“城市賽，考慮去不？之前正好我侄子問我，說少個打野。”老板撐著手肘問她，“第一名一人能拿一萬獎金。”
林臨的眼睛亮了起來。
“去！”她說。
“你爸媽同意不？”老板問她。
“不知道。”林臨說，“要去哪打啊？”
老板的手指敲了敲攤在前臺桌上的海報上的字：“先打線上賽，決賽得去南城打。”
“啊，那路費怎麽辦？”林臨開始發愁。
“這就開始想進決賽了？”老板從煙盒裏重新抽出來一支煙叼進嘴裏，“先打線上賽吧，待會那四個就來了，你們先打打試試。”
“那網費……”
“欠著吧，”老板熟練地打著火機，給自己把煙點上，“等你拿了那一萬再還我這五塊十塊也行。”
——就這樣，Lin這個ID第一次出現在大眾視野裏。
張紅鳶已經連著兩個星期忘記給林臨生活費，林臨只能靠著給同學接水、打飯、跑腿以及給同學抄作業賺錢——和以前一樣，就是頻率增加了不少。
林臨很感激那個網吧老板，她經常翹學校的晚自習跑出來和臨時組隊的隊友打線上賽，老板不收她網費，還會在隊友吃方便面的時候，給她也泡上一桶，當林臨向他表示感謝的時候他也只是擺擺手說欠著吧欠著吧，等你賺到一萬再還我。
網吧老板不是真的相信她能賺到那一萬，就像他也不是真的記得林臨吃了他多少桶泡面一樣。林臨一次一次數得清清楚楚，她的每次花銷加起來該有兩百多，但是老板只是叼著煙翻本子，說哪有這麽多啊，不就五十塊。
她和她的隊友們沒什麽磨合，但也一路砍瓜切菜地到了決賽，老板給她塞了好幾張一百元，又叫他侄子帶著點小妹。
——他的侄子就是後來EET的上單，陽東。那時陽東才剛過二十歲，在他叔網吧裏當網管，整個網吧的電腦裏幾百款游戲全都會玩，但玩得最溜的就是星空遺跡，他當時叼著棒棒糖，聞言扯著嘴角笑起來，話說得黏黏糊糊的，說叔你放心，誰也別想欺負小妹。
也是到了南城總決賽那天，張紅鳶接到林臨班主任打來的電話說她沒來學校，從醫院急匆匆趕回家，看見林臨在桌子上留下的紙條，才知道她跑去了南城打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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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圓錐形。”林年說，“那個太貴了，你哥我沒帶那麽多錢。”
“好吧。小布丁也行。”林臨說。
她乖乖地站在原地，看林年把幾個硬幣遞給老板，從冰櫃裏給她拿出還冒著寒氣的小布丁塑料袋，又貼心地給她剝開，安安穩穩地放到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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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給小妹買小布丁？”為首的男孩熟稔地一把摟住林年的肩膀，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看向旁邊的林臨，“小妹，我要是你，我就讓他給你買那個可愛多，那個好吃。”
林臨咬了一口手裏的小布丁，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看看那男孩又看看旁邊的林年。
林年說的，拿了他的雪糕，不準亂說話。
“你這個好哥哥給她買唄。”林年踢了他一腳，“快走吧，不然我妹雪糕都化了。”
於是一群人吵吵鬧鬧地轉頭就進了旁邊的網吧。網吧的老板早就對這一幫孩子熟悉，揮揮手就讓他們進去了。
林臨一只手拿著小布丁，跟在林年後邊，穿過魚龍混雜的人群，徑直走向最裏邊的區域——他們每次都坐這，這兒有扇窗，能散煙味，旁邊還有一臺壞掉懶得修的電腦，正適合林臨坐。
“哥們今天必上黃金。”
“今天一定得上啊。我媽說快期末了，下周不準出來打球了。”
“期末完都下個賽季了，又要從青銅打起。”
“所以說啊。”
幾人一邊聊天一邊開機，而林臨咬著小布丁坐在旁邊的座位上看他們登錄游戲。
這是星空遺跡剛出的那一年。這款MOBA端游橫空出世，以誰都沒有想到的速度火遍了整個大江南北，迅速在下至七八歲上至五十歲的全年齡代風靡起來。
而林年也不例外，他每周在父母給的生活費中省吃儉用，幫同學跑小賣部、抄寫作業賺錢，給自己湊出周末上網的網費，然後再在周末的時候借口要和同學去鎮上打球，蹬著自行車跑來網吧上網。
張紅鳶和林曉生都是自由放養小孩的人，林年說要出去打球也懶得阻攔，只是要求他一定要帶上林臨，不然小妹一個人在家裏，準要鬧。
於是事情就演變成現在這樣——每周林年來和同學上網的時候都要帶上他的小拖油瓶，在進網吧之前還要先給小吞金獸買上一支雪糕，不然小響炮準一放地上嘴一扁就要叫喚。
不過林年自己覺得林臨吵，他同學倒是都不這麽覺得——“比我家小妹乖多了。”此乃林年的狐朋狗友的原話。
對此林年不屑一顧，覺得他們認為林臨乖純屬眼瞎。當然林臨本人對她哥這番論調持反對意見。
林年的那群兄弟們對林臨的印象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林年家那個乖小妹”，直到某次林年因為拉肚子打到一半不得不跑路，林臨坐上了他的座位，接手了林年打到一半的黃金晉級賽。
林年至今回憶起來都覺得匪夷所思。明明他只是去上了個廁所，回來之後他那群兄弟怎麽就跟撿到寶一樣捧著他妹了，還不讓他上桌，叫他滾去林臨平時坐的位置呆著去。
拜托，這是他賬號！他兄弟！他付的錢！
他甚至還給林臨買了一根雪糕！
林臨沒理他的抗議，而是興致勃勃地和他那群朋友們繼續打——主要是因為那盤游戲已經開了，而林臨的戰績是8/0，林年剛表現出一點想自己來打的意思就被旁邊的兄弟們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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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妹真的是個打游戲的天才？林年開始沈思。
走之前，他跟老板說：“你什麽時候修我們旁邊那臺破電腦啊？”
“你還催上我了？”老板叼著煙笑他，“你們這幾個人，不是剛好嗎？”
“修修唄。”林年說，“你網吧那麽多人，有賺頭的。”
“行。”老板說，“明天就修。”
“哥，我以後能跟你們一起打游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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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唄。”林年對共犯又喜加一表示歡迎，畢竟這樣就不用買雪糕堵林臨的嘴了，還省幾塊錢呢。
“噢噢。”林臨說，“可是哥，我沒錢。”
“想都別想，我不會給你付的。”林年本來吭哧吭哧騎車就煩，聞言更是直接翻了個白眼，“自己賺去。”
於是林臨也過上了和林年一樣的生活：在生活費裏左右摳搜，幫同學跑腿抄作業，到了周末也能賺出自己的網費來。
不過林年沒有想到的是，雖然他開心再也不用給林臨買小布丁了，但林臨還是過上了每周都有雪糕吃的日子——吃的還是可愛多！她那幾位指望她帶著上分的“好哥哥”給她買的！
而那幾位兄弟對林年的調侃也從一開始的“喲林年你又帶上你那位小拖油瓶啦”變成了“喲小臨來就來嘛還帶著你哥呢”了，聽得林年火冒三丈，威脅他們要是再這樣下次就不讓他妹和他們玩了。
後來，林年順利升上高中，原來的那幾位朋友有的決定不上學，離開了溪安鎮南下打工，有的去讀了中專，大家分道揚鑣，去網吧打游戲的人越來越少，到最後就只剩林臨和林年兩人了。
不過倆人也不是每周都能來打游戲，家裏總是莫名其妙的會在周末有很多他們需要幫忙的事情，讓他們不得不留下來。
林年高三的時候，在網上談了個女友，說是在江州上大學，於是從來上課睡覺的林年也終於在最後一年開始認真，沒再翹學校的周末自習，把曾經高一顆星就能向全班炫耀的星空遺跡拋在了腦後。
經過一年的臨時抱佛腳，林年也算是擦著線達成了自己的目標，雄赳赳氣昂昂地說要去江州找那個網戀女友——當然，見了面後林年發現他的可可愛愛小女友是個四十歲摳腳大叔這些抓馬事情就都是後話了。
林臨倒是一直會斷斷續續地去網吧打游戲，就連林年都沒有想到林臨會堅持好幾年這個愛好。
她去得也不多，星空遺跡又會每個賽季清空段位，所以段位一直沒有很高。但因為她的技術實在過硬，還幫老板打贏過好幾次網吧賽，也結交了不少好友，每周末就巴巴地等著林臨的出現。
一切的轉折點發生在林臨初三那年，林曉生意外遭遇車禍，下半身截肢，司機肇事逃逸，被路過的好心人發現送醫，雖然最後找出了那個司機，但那個司機也是家徒四壁，說要賠錢也是天方夜譚，於是他們家的生活一下子天翻地覆。
其實從前張紅鳶和林曉生的收入也不過是能支撐一家四口以及老人們的生活而已，就連林年去上大學，都走的是國家助學貸款，對於風險的抵抗能力可以說是幾乎沒有——更別說是這麽一場直接把家裏主要勞動力變成拖累的橫禍了。他們連去省城醫院治病的車票錢都付不起，一場人禍下來，整個家直接變得四處漏風，糊墻的紙都要變得全是借條，家裏最大的收入來源甚至是林年在大學做家教往家裏打的錢。
林臨去網吧告別那天，老板見她進來，熟稔地開口：“就猜到你今天會來，老位置，給你留著呢。”
“呃，不，我今天不打。”林臨有些尷尬地說，“我可能……”
聽她磕磕絆絆地說完，老板手指裏夾著的煙都已經燃盡，煙灰簌簌掉下來，燙到老板的大腿，他才嗷嗚一聲罵罵咧咧地跳起來。
“那老板，我就先走了……”林臨低聲說著要告別，忽然被老板叫住。
“等等。”老板把煙頭扔進旁邊還泡著茶水的一次性紙杯裏，從中午吃剩的快餐盒下邊費勁吧啦地抽出一張紙來。他摘幹凈上邊粘著的飯粒，遞給林臨：“看看？”
林臨不明所以地接過來打開，看見上邊印著“星空遺跡城市賽報名通道開啟”幾個大字。
“這是……？”
“城市賽，考慮去不？之前正好我侄子問我，說少個打野。”老板撐著手肘問她，“第一名一人能拿一萬獎金。”
林臨的眼睛亮了起來。
“去！”她說。
“你爸媽同意不？”老板問她。
“不知道。”林臨說，“要去哪打啊？”
老板的手指敲了敲攤在前臺桌上的海報上的字：“先打線上賽，決賽得去南城打。”
“啊，那路費怎麽辦？”林臨開始發愁。
“這就開始想進決賽了？”老板從煙盒裏重新抽出來一支煙叼進嘴裏，“先打線上賽吧，待會那四個就來了，你們先打打試試。”
“那網費……”
“欠著吧，”老板熟練地打著火機，給自己把煙點上，“等你拿了那一萬再還我這五塊十塊也行。”
——就這樣，Lin這個ID第一次出現在大眾視野裏。
張紅鳶已經連著兩個星期忘記給林臨生活費，林臨只能靠著給同學接水、打飯、跑腿以及給同學抄作業賺錢——和以前一樣，就是頻率增加了不少。
林臨很感激那個網吧老板，她經常翹學校的晚自習跑出來和臨時組隊的隊友打線上賽，老板不收她網費，還會在隊友吃方便面的時候，給她也泡上一桶，當林臨向他表示感謝的時候他也只是擺擺手說欠著吧欠著吧，等你賺到一萬再還我。
網吧老板不是真的相信她能賺到那一萬，就像他也不是真的記得林臨吃了他多少桶泡面一樣。林臨一次一次數得清清楚楚，她的每次花銷加起來該有兩百多，但是老板只是叼著煙翻本子，說哪有這麽多啊，不就五十塊。
她和她的隊友們沒什麽磨合，但也一路砍瓜切菜地到了決賽，老板給她塞了好幾張一百元，又叫他侄子帶著點小妹。
——他的侄子就是後來EET的上單，陽東。那時陽東才剛過二十歲，在他叔網吧裏當網管，整個網吧的電腦裏幾百款游戲全都會玩，但玩得最溜的就是星空遺跡，他當時叼著棒棒糖，聞言扯著嘴角笑起來，話說得黏黏糊糊的，說叔你放心，誰也別想欺負小妹。
也是到了南城總決賽那天，張紅鳶接到林臨班主任打來的電話說她沒來學校，從醫院急匆匆趕回家，看見林臨在桌子上留下的紙條，才知道她跑去了南城打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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