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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神明大人,原來你一直藏在人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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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神明大人,原來你一直藏在人類中”

“外公,當年夜遜帶著人將夔門杜氏全族逼得跳入了深淵裂縫後,派人在附近觀察了一月有餘,確認杜家無一生還,這才從西南基地撤離。”

“殊不知,杜黎民並沒有死。”

“他不僅沒有死,還被隕石輻射畸變成了擁有覆生能力的邪物。三個月後,他以杜家一名小輩的身份爬出深淵,找到了傅閣老。”

“在傅閣老的幫助下,杜黎民與林清風結了契約,後以林清風的身份行走人世,這期間他做過不少保家衛國的事,也背著傅閣老做過一些殘害他人的事...”

夜攬星將杜黎民後來做過的那些事,事無巨細地同杜潯講了一遍。

杜潯聽得心驚膽戰。

得知父親還活著,杜潯的吃驚勝過了喜悅。

“...星星,你確定這裏面沒有誤會嗎?”杜潯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幸。

夜攬星語氣篤定道:“錯不了,外公,這件事聽上去很荒唐,但真相的確如此。”

“外公你仔細想想,在總部基地的時候杜老對你可有特別之處?”

杜潯陷入了回憶。

認真想了片刻,這才後知後覺地嘆道:“那可太多了。我去島上第一天,他就派夏安請我去他家吃飯,還關心地詢問我這些年過得如何。我當時只覺得他很親切很和善,哪想到...”

哪想到那是一個老父親對唯一的兒子的關懷之心。

“在島上生活的這幾個月,他對我照拂頗深,凡是我不懂的地方,也會悉心教導我,他似乎從一開始就決定讓我做他的接班人。”

“我也以為那是他對我能力的器重。”合著全是父親對兒子的期望與偏愛。

想到林老部長暴斃身亡的事,杜潯遲疑地問道:“那他現在是死了,還是換了新的身份啊?”

“我猜他應該換了新的寄生體。至於他藏在哪裏,我目前也沒有頭緒。外公,你是杜氏一族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了,你是他唯一的兒子,我覺得他還會去找你。”

杜潯秒懂夜攬星的意思:“你放心,一旦我發現身邊出現了身份可疑或是舉止異常的人,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嗯。”

“對了,”杜潯又問道,“他要更換寄生體,需要滿足什麽條件啊?”

夜攬星:“必須是心甘情願和他做交易的活人。”

“那一定是那些心懷執念,渴望跟他做交易的人了。”一想到死去多年的老父親竟以這種方式“回歸”,杜潯只覺得荒謬又心驚。

掛了電話後,杜潯彎腰撿起地上的保溫杯,沖了沖,重新接了杯冷水。

他將半杯冷水灌進肚子,這才覺得精神清醒了些。

說實在的,杜潯寧願父親是活在記憶裏那個為了正義和族人一起慘死犧牲的仁醫,也無法接受父親還活著卻成了禍害天下的高級邪物的事實。

“糊塗啊...”

搖搖頭,杜潯走到窗前,望著燈火通明的住院部。

一想到所有感染了N9病毒的患者都是被父親殘害的受害者,杜潯心裏便湧出無盡的羞愧之情。

“杜老。”

一位姓周的博士走了過來。

見杜潯只睡了兩個小時就醒了,一醒來就望著住院部那邊發呆,他走到杜潯身旁,關切地說:“杜老,病毒解藥已成功研制出來,您怎麽不多休息一會兒?”

杜潯苦笑道:“心裏有愧啊。”

周博士見杜潯如此妄自菲薄,他苦口婆心道:“杜老,您這麽大歲數還堅守在崗位上。要不是您帶領我們工作,這病毒解藥還不知道要幾時才能研發出來。”

“你對得起所有人,您何愧之有?您和老部長一樣,都是有功之臣啊。”

有功之臣?

這話杜潯聽著都感到心慌。

“你們也去休息吧,我去住院部那邊看看。”

周博士搖著頭說:“傅閣老去世了,他是帶領大家對付邪物的先鋒戰士,他老人家這一走啊,今晚,怕是無人睡得著了。”

聞言,杜潯心裏也一陣悲涼。

參與救世計劃的第一批人都快死幹凈了,如今好像就只剩下他和聞大師了。

杜潯忽然生出一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孤獨感。

他又想到了闌星少主。

她被神明困在東商時代時,又是如何熬過來的?

周博士見杜潯一臉沈重,不由擔憂地問道:“杜老,您怎麽了?”

“沒什麽。”杜潯拍拍周博士胳膊,堅定地說道:“放心,傅閣老去世了,但他的精神會在年輕人的身上繼續延續。”

“這條路上,總有人前赴後繼地往前沖。”

聞言,周博士豁然開朗起來,“杜老說的是,有摘星博士和閔部長在,咱特殊安全部必將與神啟集團戰鬥到底。”

“我相信邪不勝正。”

杜潯笑了笑,沒有附和周博士的話。

活到這把歲數,杜潯把很多事都看淡了。

在他看來,正邪沒有絕對的區分界限,邪物也有堅定不移的信仰。能成為邪物的人,恰恰是對執念偏執堅定的人。

不是所有正義都能戰勝邪惡。

但。

“只要無愧於心,未來總能給我們一份滿意的答卷。”勝利與否不是他們能決定的事,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這條艱險的道路上,頭也不回地朝前走。

就像闌星少主那樣。

*

傅閣老下葬的這天,是個難得的陽光明媚的好天氣。

葬禮結束後,夜攬星和閔昭還留在墓地前。

傅閣老的遺像鑲嵌在墓碑的中央,被陽光一照,老人蒼老的雙目像是活了過來,格外炯炯有神。

閔昭望著傅閣老的遺像,忽然說:“我的名字是閣老給我取的,‘昭’字有明亮和光明美好的意思,閣老是希望我能成為像陽光一樣正直明亮的人。”

“我母親是被改造的殘缺品,她賦予了我強於常人的身體,也把她的精神疾病傳給了我。我小的時候精神暴躁經常失控,所以我剛滿六歲,就被閣老送到了神息山和師父一起苦修學武。”

“直到十八歲那年,師父才準許我下山。一下山,我就被閣老送進了一處秘密基地接受了長達五年的特訓。”

“特訓結束後,我以綜合條件第一的成績結業,成了特殊安全部的總部長。”

“對我而言,閣老如師如父。”說完,閔昭下意識擡頭,想要藏好悲傷的情緒。

奈何驕陽灼眼,刺激得他流下眼淚。

夜攬星識趣地別看臉,沒有旁觀他的失態。

閔昭很快便整理好了情緒,他又提到:“博士,那天我聽到了你們的談話,你和閣老的關系...”

夜攬星坦然講道:“閣老是夜闌星的舅舅。夜闌星的母親去世得早,父親忙於族中事務無暇陪伴她,傅閣老是陪伴夜闌星長大的長輩。”

“夜闌星對傅閣老的喜愛程度,甚至超過了她的父親。”

閔昭了然地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和夜闌星到底算什麽關系?”

“你覺得呢?”夜攬星瞇眸望著閔昭,神情似笑非笑。

閔昭識趣地略過了這個話題,轉而問道:“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當然是找出杜黎民的新身份。”

“這無疑是大海撈針,”閔昭又樂觀地說:“但只要那老東西還有所圖,就不可能像個縮頭烏龜一樣隱藏一輩子,他總有現身的時候。”

“不著急。”夜攬星伸手抓了把陽光,忽然一笑,她說:“我明天就要回海城了。”

“有急事?”

“嗯。”夜攬星一本正經地說:“我家菜園子該翻一翻了,我準備弄塊地種土豆和南瓜,舟舟喜歡吃。”

閔昭:“...”

“真羨慕那小子啊,他何德何能找到你這樣全能寵夫的伴侶。”

“羨慕啊?”夜攬星笑話他,“羨慕就去找一個。”

閔昭搖搖頭,“不了,我已經歇了那門心思了。”

點到即止,再聊下去就沒意思了。

夜攬星轉移話題,問閔昭:“晚上一起吃個飯?嚴叔說金水巷那邊有一家蒙古夫妻開的飯店,味道挺正的,他跟郁先生去品嘗過。”

閔昭是肉食動物,尤愛牛羊肉,他欣然答應了。

*

請閔昭吃完飯後,夜攬星和郁沈舟這才結伴回郁家。

剛到家就聽到嚴繼晝說:“夫人回來了。”

黎照溪回來了?

郁沈舟問嚴繼晝:“舅媽怎麽忽然回來了?”

自從黎家出事後,黎照溪私底下便沒再和他們見過面,郁沈舟還以為黎照溪會一直回避他倆。

嚴繼晝解釋:“郁先生約了家族的長輩們明日中午來家中吃飯,打算將攬星小姐介紹給長輩們認識,夫人聽說了消息特意趕回來的。”

郁沈舟是郁家接班人,他的妻子就是郁家未來的女主人。

郁辭安要宴請郁家長輩公開夜攬星的身份,黎照溪身為女主人自然該現身。

夜攬星問嚴繼晝:“舅媽在哪裏?我們去看看她。”

嚴繼晝說:“先生和夫人吃了晚飯去公園散步了。”

“那我們就在家中等他們回來。”

兩人先回了郁沈舟的小樓。

夜攬星來月經了,小腹有些不適,躺在小樓客廳沙發上打瞌睡。

見她不舒服,郁沈舟去了廚房,跟著網上的教程現學現賣做了一碗紅棗姜茶水。

一碗熱騰騰的姜茶灌下去,夜攬星胃裏都是暖的。

她躺在郁沈舟的腿上,伸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他眼角下的紅色小痣,突然問道:“你最近感覺怎麽樣?”

“哪方面?”

“食欲方面。”

郁沈舟下意識用舌尖舔了舔唇角,他說:“我的玻璃糖罐子已經空掉了。”

夜攬星給他的那些糖都被他吃掉了。

夜攬星有些吃驚,“那麽多都吃完了?”

“嗯。”

“什麽時候吃完的?”

“有一段時間了。”

見夜攬星眼裏冒著怒火,郁沈舟怕她生氣,連忙如實交代:“上次回溯時光消耗了我大半的能量,最近每一天我無時無刻不在饑餓。”

頓了頓,郁沈舟又道:“我最近都沒敢睡覺。”

每天躺在夜攬星的身邊,他都在閉著眼睛模擬睡覺的模樣,因為他怕睡著後會失控吞噬信徒的生命力。

夜攬星表情越來越凝重,她問道:“最近一直沒有邪物主動獻祭嗎?”

“沒有杜黎民的操控,邪物們也不會主動獻祭了。”

面對這種情況,郁沈舟依然是樂呵呵的態度。

他把玩著夜攬星的幾縷頭發,有些驚嘆地說:“這個杜黎民能擁有真正信奉他的信徒,他比東商那群家夥要聰明多了。”

夜攬星卻沒有他的好心態,她困惑地說:“他先前頻繁地獻祭,如今卻又停止了所有獻祭行為,他到底想做什麽?”

“我猜他是想要傾聽神音。”

東商遺跡有記載,每一位住在神塔中的聖子都是神明最忠誠的仆人,聖子能傾聽神明的聲音。

郁沈舟若有所思道:“杜黎民不確定這世界上到底有沒有真正的神明,或許他對東商遺跡中頻繁提到的神明也存在著懷疑的態度。”

“他故意獻祭了一批又一批信徒,是想要成為神明的忠仆,傾聽神明的聲音。但神明從沒有給過杜黎民只言片語的神音。”

久而久之,杜黎民便認為這世界上根本沒有神明。

那塊降落在西南邊境的巨石,恰好只是一塊擁有輻射能量的天外隕石吧。

而他就是天選的主角,被天外隕石賜予了異能力。

他要善用這份能力為杜氏家族報仇,成為這個世界上說一不二的主人。

“杜黎民根本不相信神明一說,他覺得自己就是這世界上最有機會成為神明的人。當他覺得時機成熟時,便操控信徒在全球各地制造了數百起大型獻祭活動,助他成為神明。”

“可...”

郁沈舟伸手在虛空中抓了一把,笑瞇瞇地說:“他卻發現身體器官衰竭得更快了,因為信徒們獻祭給他的能力全都詭異地消失了,就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漩渦悄悄吸走了...”

郁沈舟勾勾唇角,有些無辜地說:“我也不想和他搶奪能量啊,可吞噬是我的欲望...”

聽完郁沈舟的分析,再結合林老部長臨死前大肆傳播N9病毒的行為,夜攬星覺得林老部長當時的行為,就像是狗急了跳墻,病急亂投醫。

“照你這麽說,他現在應該發現神明的存在了吧?”

郁沈舟聳聳肩,“誰知道呢。”

*

深夜。

一個身穿黑色中長款風衣的男子走進了東商遺跡研究大廈,朝前臺展示出他的工作證。

“你好,這是我的工作證件,我來研究中心調取一些資料。”

前臺接過他的工作證仔細核對,確認對方身份無誤,這才恭敬地將他引導到了電梯廳。

前臺按下電梯鍵,低聲提醒對方:“商教授的辦公樓在9樓,出了電梯往左轉。”

“多謝。”

自從東商遺跡中心坍塌後,隔三差五就有人來研究中心展開調查,前臺早就見怪不怪。

見電梯停在了9樓,前臺這才轉身回到工作臺。

走出電梯,男人往左拐了個彎,熟門熟路地穿過一條長走廊,最後停在商教授的私人辦公室門口。

自從商教授跳樓去世後,他的工作區域都被封了起來,這裏的一切都保持著他跳樓當天的原狀。

男子走到商教授的辦公桌後,挪開他的辦公椅,對著其中一塊地磚連敲了七次。

兩重、三輕、兩重。

哢噠——

機械齒輪轉動的聲音在隔壁屋子裏響起,緊接著,隔壁會議室茶桌下方的地板塌陷一塊,露出藏在裏面的一個神秘盒子。

這是商教授與他秘密聯絡的據點。

男子打開盒子,裏面躺著一堆偷拍的資料,還有一些字跡淩亂的手稿,觀其字形,這些手稿應該是出自商教授之手。

多篇淩亂的筆跡拼湊在一起,向他透露了一個秘密——

【神明是真實存在的。】

【京東023物理研究所唯一幸存者郁沈舟,恐非人。】

男子盯著那堆照片,每一張照片上都是郁沈舟。

“...原來如此。”

男子撩起毛衣,看著胸口開始腐爛的神印花,嗓音嘶啞地笑了起來,“神明大人,原來你一直隱藏在人類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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