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他是第一個被畸變的怪物

關燈
第172章 他是第一個被畸變的怪物

京都的正月寒冷刺骨,一下飛機,郁沈舟就下意識將羽絨服的拉鏈拉至最上面,還用圍巾把脖子包裹起來。

除了那張俊臉,他身體其他部位全都藏了起來,像是一只大型蟬蛹。

和他相比,夜攬星就像是寒風中不畏嚴寒的美人松,只貼身穿一件單薄的羊絨衫,外罩一件風衣外套。

郁沈舟摸了摸她的手,發現她手指暖融融的,忍不住感嘆道:“星星,你真是個小暖爐。”

見他拽著自己的手舍不得松開,夜攬星索性縱容到底,“那就一直牽著我的手。”

“好哦。”郁沈舟便全程牽著她的手,直到上了郁辭安派來接他們的汽車都沒有松開。

閔昭坐在副駕駛,瞥見他倆十指緊扣的雙手,輕輕地咳嗽一聲,突然遞給他倆一個購物袋,袋子外面系著一個蝴蝶結,一看就是禮物袋。

“博士,新婚快樂。”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祝你們幸福長久。”

收到閔昭送的賀禮挺讓夜攬星欣喜的,“謝謝。你的祝福,我們收下了。”

夜攬星接過袋子,取出裏面的錦盒,打開一看,發現裏面是兩條金燦燦的金條。

這真是一份樸素又實在的禮物,很符合閔昭的送禮風格。

閔昭可能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沈聲解釋道:“我也不知道該送你們什麽禮物比較好,思來想去,幹脆直接送你們金條好了。”

這東西怎麽都不會出錯。

在閔昭看來,舍得給一個人送金錢才是看重那個人。他跟朱賀玲談戀愛的時候,工資全部上繳,每個月只留幾百塊買煙的錢。

因為閔昭覺得找對象,找的就是肯和他共享財富、共度風雨的伴侶。

如果連錢都舍不得給對方,還談什麽相愛共守一生?

對閔昭來說,夜攬星不僅是強大的戰鬥搭檔,也是可貴的摯友,更是親厚的家人與妹妹。

雖然夜攬星找的這個對象不盡人意,但這是夜攬星的選擇,他不理解但尊重。

閔昭這輩子都沒打算結婚了。

這兩塊金條是他一半的儲蓄了。

郁沈舟拿起兩塊金條感受了下重量,他精準道出金條的重量:“20盎司。”差不多是566克的黃金。

郁沈舟摩挲著金條的表面,忽然笑了聲,揶揄地說道:“以前只收到過你送給我的電擊腳銬,突然收到你送的金條,我都有些不適應了。”

“要不,我幹脆把它打成鐲子戴在腳上?”

閔昭直接黑了臉,忍不住懟郁沈舟:“這是我送給博士的金條,博士想怎麽利用它都可以,跟你有什麽關系?”

“還打成鐲子戴在腳上,你當你是哪咤?”

“那不好意思。”郁沈舟臉皮厚得很,他理所當然地說:“我是星星法定意義上的丈夫,我們財產共享,這金條也有我一半哦。”

“你不服啊?”

“不服就去修改婚姻法啊。”

“...好厚的臉皮。”閔昭嗤了聲,懶得跟郁沈舟鬥嘴。

郁沈舟也就是口嗨,這是他跟夜攬星收到的第一份新婚賀禮,他可舍不得把它打成鐲子。

他將金條裝回錦盒塞到夜攬星懷裏,忽然對前方的閔昭說:“明天晚上,我們請你吃飯。”

閔昭總覺得郁沈舟是在不安好心,當即問道:“鴻門宴?”

“是答謝宴。位置你隨便挑,想吃什麽都可以。”郁沈舟心情奇好,難得對閔昭大方了一回。

頓了頓,郁沈舟忽然說:“閔狗,你這人雖然無趣了點,但也是個厚道可靠的人。”

“神明會賜你逢兇化吉,平平安安,壽終正寢。”

閔昭撇撇嘴,懟他:“你先給神明打個電話,問問他同不同意。”像他這樣的人,根本不敢奢望平平安安壽終正寢。

郁沈舟說:“神明忙著談戀愛,沒空接你的電話。”

“...神經病。”閔昭懶得搭理他了,索性抱臂低著頭打瞌睡。

夜攬星撐著腮幫子旁觀他倆鬥嘴,忽然感慨道:“你倆鬥嘴的樣子,還挺像同門師兄弟。”

“聞大師看到這一幕會很欣慰的。”

郁沈舟和閔昭異口同聲道:“你大概是眼神不太好。”

夜攬星:“...這不是挺默契的麽?”

郁沈舟和閔昭雙雙閉麥,怕再多說一句,夜攬星就要給他倆拉郎配。

天微微亮,京都城還未蘇醒,郁家卻燈火通明。

車子剛停到郁家大門口,嚴繼晝便裹著一件黑色羽絨服走了出來,他還是那副平淡中帶著點笑容的樣子。

“沈舟,攬星小姐,歡迎你們回家。”同兩位小主子打過招呼,嚴繼晝這才同閔昭頷首說:“閔昭先生,好久不見。”

閔昭跟嚴繼晝曾有過幾面之緣,算是點頭之交。

都打過招呼後,嚴繼晝領著他們進了郁家,他說:“你們奔波了一晚上,應該也累了。但這天都要亮了,還是先吃了早飯再回房休息吧。”

“我已經吩咐廚房做好了早餐。”嚴繼晝朝郁沈舟眨眼睛,“有你喜歡喝的羊肉蘿蔔湯,也有攬星小姐喜歡吃的手工面。”

郁沈舟毫無興趣,但想到夜攬星需要吃飯補充體力,這才跟著去了餐廳。

直到吃完早餐,也沒有看見郁辭安的影子,郁沈舟直接問嚴繼晝:“舅舅是在躲我嗎?”

嚴繼晝笑得一臉無奈,“...沈舟又在開玩笑,先生怎麽會躲著你呢?”

嚴繼晝告訴郁沈舟:“先生去歐洲出差了,下午四點才回家。他知道你跟攬星小姐結婚的事,特意叮囑我一定要留你們多住幾天,等明兒邀請郁家的親戚們過來一起正式吃個飯,讓他們都過來認識下攬星小姐。”

郁沈舟這才點了點頭,“算他懂事。”

嚴繼晝:“...關於你的事,先生從來都很上心。”

郁沈舟聳聳肩,帶著夜攬星和閔昭就回了他的小屋。

他讓管家把最大的那間客房收拾出來給閔昭住,他和夜攬星則住在主臥。

短暫地瞇了兩個小時,夜攬星就醒了。

她洗了把臉,換了身正式的衣服,就叫醒郁沈舟和閔昭一起去見傅閣老了。

傅閣老身體日漸衰弱,這個年都是在京都療養院度過的。

他住在療養院半山腰的獨棟別墅裏,房屋四周守衛森嚴,閔昭他們的車剛靠近半山腰,就被高處的勘察員註意到。

確認前來拜訪的人是閔昭和夜攬星,勘察員這才通知警衛給他們放行。

路邊每隔幾米就站著一個身穿黑色中山裝的特種兵,看見閔昭的車,他們紛紛朝閔昭敬禮。

郁沈舟腿上搭著蓋毯,他把玩著蓋毯邊緣的流蘇,笑瞇瞇地吐槽:“這老東西這麽怕死嗎?”

閔昭算是傅閣老和聞大師養大的孩子,他對傅閣老充滿了敬意。

因此,聽到郁沈舟這些輕狂話,他不免譴責地瞪了眼郁沈舟,低聲提醒他:“等會兒見到了閣老,要對他尊重點。”

郁沈舟就當閔昭是在放屁,懶得搭理他。

夜攬星則說:“傅閣老位高權重,得罪的人又太多,他一直都是多方勢力的眼中釘。如今局勢緊張,那些效忠神啟集團的勢力都想殺了傅閣老漲漲氣勢。”

“他的每一處住處都戒備森嚴。”

郁沈舟嘖嘖兩聲,搖頭說:“還真是惜命啊,可惜,他年紀大了,再惜命也沒幾天時日可活了。”

“指不定他自己也想成為邪物被李光清改造成老不死呢。”

聽到這話,夜攬星沒有附和。

閔昭則搖了搖頭,堅信地說:“不會,閣老不是那種貪生怕死之人。”

郁沈舟嗤了聲,“你對他有偶像濾鏡,肯定覺得他不會。”他歪頭溫問夜攬星:“星星,你覺得呢?”

夜攬星沈默片刻,才說:“我其實一直都看不太懂他...”

看不懂的人,她就少看。

因為傅閣老是怎樣一個人,並不影響她前行的步伐。

她和閔昭不同,她效忠的從來不是某個組織某個人,她永遠只忠誠於她的內心。

鏟除邪物、阻止神明墮落成邪神摧毀這個世界的文明,就是她要走的路。

“到了,下車吧。”

閔昭把車停在露天車庫。

下了車,三人並肩走進別墅,行至入戶大門時,忽然被一位身材矮小雙目銳利的男子攔住。

“閔上校,摘星博士,還有這位郁先生,煩請將你們隨身攜帶的武器交給我保護。”

這是規矩。

閔昭倒是配合地交出了所有武器,夜攬星將除了斬靈劍以外的暗器也交給了對方。

見對方眼神不善地盯著自己胳膊上的軟劍,夜攬星不容置喙地說:“告訴傅閣老,這是我絕不離身的武器。”

那人耳麥閃了閃,大概是對方說了什麽,他沒有再刁難夜攬星,側身看向了郁沈舟,語氣強勢道:“郁先生,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

郁沈舟盯著他們裝武器的托盤,笑得一臉邪佞,“他們都說我是堪比核武器的危險品,我渾身上下都是致命武器,你要不要把我收走?”

“我建議你們換個大點的盤子,這個太小了,裝不下我啊。”

“...”

那人一臉無語。

這時,他的耳麥又閃爍起來。

大概是得到傅閣老那邊的吩咐,對方最終沒有為難郁沈舟,直接放他們通行了。

傅閣老住在一樓左側的治療室。

他躺在床上,身穿一套藍色緞面睡衣,脖子皮膚有些發青,面黃肌瘦,虹膜發黃,顯然是肝臟嚴重衰竭導致的癥狀。

夜攬星跟著外公看過不少病人,一眼看出傅閣老是在硬撐,他應該只有幾日可活了。

閔昭彎腰站在床榻旁,沈聲詢問傅閣老:“閣老,您現在感覺精神狀況怎麽樣?”

傅閣老盯著閔昭那張鋒利英朗的臉看了好片刻,像是終於認出了他是誰,這才聲音嘶啞地說道:“是閔昭啊。”

“都坐。”

閔昭搬來兩張椅子,他和夜攬星各一張。

郁沈舟懶得去搬椅子,索性靠著旁邊的鬥櫃,拿起鬥櫃上的裝飾小擺件拋著玩。

傅閣老的貼身助理宋亞玲看到這一幕,不由低聲提醒郁沈舟:“郁先生,您仔細些,那陶瓷擺件是傅老夫人生前親手燒制的,閣老喜歡得緊,您可別摔壞了。”

郁沈舟得知這是傅閣老死去多年的妻子做的手工玩意兒,頓時來了興趣,將那柿子擺件舉起來仔細觀察。

別說,這玩意兒還挺好看,回頭他也做幾個擺在他和夜攬星的床頭。

做幾個小屁孩好了。

他和星星沒法生孩子,做幾個陶瓷娃娃擺在床頭,看著也挺熱鬧。

傅閣老果然很在意這個擺件,哪怕已經病入膏肓,還是註意到了郁沈舟的動作。

他從嗓子裏發出‘謔謔’的聲音,氣若游絲地說道:“郁家小子,你別給我摔壞了。”

郁沈舟拿著擺件柿子走到夜攬星的身後,對傅閣老說:“你就快死了。”

接著,他又說:“這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你都要死了,幹脆把它送給我好不好?”

傅閣老:“你懂禮貌嗎?”

郁沈舟反唇相譏:“你讓我舅舅殺我的時候,你懂禮貌嗎?”

“...”

傅閣老閉著眼睛嘆息:“送你了,你拿去玩吧,別搞壞了就行。”

“那就多謝了。”郁沈舟拿著柿子走到遠處的沙發上坐下,安安靜靜地觀察柿子擺件,看上去倒也乖巧。

傅閣老出神地看了郁沈舟好片刻,才收回目光,對閔昭說:“當年你師父苦口婆心勸了我許久,才說服我同意他帶走郁家小子。”

“如今看來,你師父的眼光比咱們都好。”

閔昭嘴唇動了動,也沒反駁,還嗯了一聲,低聲說:“他現在變了很多,跟以前很不一樣。”

夜攬星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扶著傅閣老喝了口水。

見老人唇瓣沒那麽幹燥了,這才說道:“聞大師眼光好,看人精準,閣老您呢?您這一生中,除了夜遜,可還有看走眼的時候?”

哪怕快要死了,傅閣老的思維依然敏銳,“攬星啊,你能問出這種問題,說明你已經發現了端倪。”

夜攬星裝作聽不懂,沒搭腔。

傅閣老見她沈默,沒來由地笑了聲,“你說得對,我這雙眼睛看走眼過兩次,每一次,都給我帶來了致命的打擊。”

“一次是夜遜,一次是...杜黎民。”

從傅閣老口中聽到杜黎民的名字,夜攬星和閔昭的猜測徹底得到了證實。

閔昭急切地問道:“閣老,當年夔門杜氏一族不是被夜遜聯合其他勢力屠族了嗎?他怎麽還活著?”

傅閣老的回答令人大吃一驚,他說:“夔門杜氏一族沒有被屠,而是被他們逼得跳進了西南邊陲的裂縫。”

“夜遜想將杜氏一族當做祭品獻給神明,哪知,杜黎民不僅沒有被神明大人吞噬,反而被隕石輻射畸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怪物。”

“他擁有了不斷覆生的異能力。”說到這裏,傅閣老還別有深意地朝郁沈舟看了一眼。

因為郁沈舟不是被輻射畸變成邪物的第一人,杜黎民才是。

“三個月後,他寄生在族中一個少年人的身體裏,活著爬出了深淵裂縫。然後他找到了我,決定和我聯手對抗夜遜等人。”

“杜黎民的族人都被夜遜他們殺害,我和他結成了可靠的聯盟,親自為他挑選了一具綜合實力強悍的寄生體。那人,就是林清風。”

彼時,林清風還很年輕,卻差點戰死在邊境。

可一想到家中的妻子方糖,和出生不到一年,連爸爸媽媽都還不會喊的雙胞胎孩子,林清風便死不瞑目。

他被擡回軍醫院的時候,生命體征已經很微弱了。

這時,傅閣老帶著杜黎民和林清風做了交易。

他承諾,只要林清風願意做杜黎民的寄生體,他一定會善待他的家眷,讓他的孩子們健康成長,將來學有所成...

林清風接受了這筆交易。

可他們還是辜負了林清風,他那對雙胞胎孩子最終還是慘死了...

“我很信任杜黎民,我很早之前就有了重建特殊安全部的計劃,我本打算讓林清風做特殊安全部總部長的位置,和我一起對抗神啟集團,卻不知他野心勃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