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今晚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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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今晚騷一點
臨近年關，機場候機廳被裝扮得喜氣洋洋。航班還有一個小時起飛，閑來無事，夜攬星拉著郁沈舟在機場內的商場逛了起來。
路過一家賣戶外裝備的品牌店鋪，夜攬星走進去逛了一圈，最後看上了一雙登山鞋。
她拿起鞋子詢問郁沈舟：“這款鞋怎麽樣？”
“款式還不錯。”郁沈舟來了興致，指著鞋架上羅列的鞋子說：“我喜歡那雙橙色的。”
夜攬星點點頭，對身後跟著的櫃員說：“把那雙橙色的鞋子包起來，要44碼，再給我拿一雙同款墨綠色的。”
郁沈舟下意識說：“我不喜歡墨綠色。”
“不是買給你的，另一雙是要送給閔昭的。”
“你給他買鞋做什麽？”郁沈舟頓時炸毛，“他比我都大，用得著你給他買鞋？”
夜攬星隨手拿起一頂遮陽帽戴在頭上，一邊對著鏡子打量，一邊解釋道：“小時候，每到過年外公都要給我準備一身新衣裳，哪怕現在我都成年了，我家也保留著這個習慣。”
“閔昭沒有爸爸媽媽了，也沒人給他準備新衣裳。上回見面的時候，我看他的鞋子已經很舊了，給他買一雙新鞋子過年，這不挺好？”
“再說，他明天親自送外公回來，我們也該給他準備一份謝禮。”
“我也沒有爸爸媽媽啊。”郁沈舟拿了款同款帽子戴在頭上，站在夜攬星身邊和她一起照鏡子，他說：“我今年也要穿新衣服。”
“我給你買。”
“我還要收紅包。”
“我給你包。”
“我還要...”郁沈舟還要繼續提要求，夜攬星突然往他嘴裏塞了一顆糖，沒好氣道：“你還要一個大逼鬥。”
“...”
郁沈舟用舌尖頂了頂那顆糖，才說：“等回海城後，我陪你去逛街，給你和外公都買一身新衣裳。”
“外公也有啊？”
“嗯。”郁沈舟從後方環著夜攬星雙臂，摟著她一臉滿足地說：“你和外公都是我的家人，過年給家人買新衣服會成為咱家以後過年的習俗。”
夜攬星點點頭，“行啊，那以後我和外公的新衣服，都交給你了。”
“好啊。”
梁泉遠遠地站在旁邊，望著隨時隨地摟摟抱抱的二人，總覺得他倆感情更好了，很快就能喝到他倆的喜酒了。
回到海城天都快黑了。
剛抵達蘭亭苑，郁沈舟的手機就響了。
他那手機十天半個月難得響一回，一聽見鈴聲，郁沈舟就說：“肯定是唐秦。”
“我才剛回海城，那家夥就聞著味兒打電話來了。”
說著，郁沈舟掏出手機。
看到來電人名字，他唇邊笑容微斂。
註意到他的笑容不見了，眼神瞬間變得深沈起來，夜攬星了然道：“是你舅舅？還是你舅媽？”
郁沈舟：“舅媽。”
“接電話吧。”
郁沈舟接了電話，開了外放擱在茶幾桌上。
他沒骨頭似地坐在沙發上，歪頭靠著夜攬星的肩膀，懶洋洋地喊了聲：“舅媽。”
“...舟舟。”黎照溪的聲音聽上去難掩疲憊。
除了疲憊，還有一絲絲無措。
前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她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跟郁沈舟相處了。
“你回海城了？”
身為超級邪物，郁沈舟身上帶著定位器，必須隨時隨地接受特殊安全部的監督。
他消失了幾個月，突然現身海城，海城分局自然要引起重視。
黎照溪身為海城最高行政官，自然收到了消息。
“剛回。”郁沈舟閉著眼睛，有些想睡，因此聲音聽上去有些懶倦。
黎照溪知道他是個懶骨頭，笑道：“你的聲音聽上去像是累了，那舅媽就長話短說了。”
郁沈舟：“您講。”
黎照溪沈吟片刻，才道：“眼瞅著就要過年了，本該是個全家團圓的事，但你舅舅公務繁忙，我這邊也抽不開身，今年過年我們就不準備在京都過了。”
“往年，我們都會邀請你去京都陪我們過年，但你看...”
夜攬星趕在黎照溪說出那句話之前，搶先一步開口了，她說：“黎女士，舟舟今年要和我們一起回鄉下過年。”
“外公早就跟村裏的王叔預定了半扇豬肉、一頭野山羊。舟舟最喜歡吃羊肉了，你跟舅舅安心工作就好。”
電話那邊，黎照溪沈默了接近十秒，才輕嘆道：“攬星，舟舟能遇到你，是他的幸運。”
“我預定了一批海鮮，明天會有人送到蘭亭苑去。還采購了一批老年人穿的羽絨服跟棉襖，你跟舟舟可以帶回老家送給村裏的老年人穿。”
“今年挺冷的，想必那些羽絨服都用得著。舟舟就麻煩你們照顧了。”
黎照溪態度客客氣氣的，至少表面挑不出錯處，夜攬星自然也要表現得通情達理。
“讓黎女士破費了，東西我們就收下了，我替鄉裏的爺爺奶奶們謝謝您二位。”
見夜攬星願意收下這份心意，黎照溪不由松了口氣。
兩人又閑聊幾句，夜攬星這邊先掛了電話。
通話結束後，客廳裏頓時安靜下來。
郁沈舟把玩著夜攬星的手，一臉平靜地說：“其實我知道，她沒那麽忙，只是不知道該用什麽心情和態度來面對我。”
縱然黎照溪心裏明白父親和兄長做了錯事該死，但她還是無法心平氣和地和郁沈舟見面，更別說是一起過年了。
夜攬星問郁沈舟：“難過嗎？”
郁沈舟搖頭，“實話就是，他們的態度絲毫影響不了我。星星，全世界只有你的情緒會影響到我。”
“行，那我愛你。”
夜攬星拍拍郁沈舟手背，提醒他：“你給唐秦打個電話，邀請他明晚來蘭亭苑吃晚飯。”
“剛好閔昭要送外公回來，趁人都在，咱們提前吃個飯，再過幾天就回川城老家過年了。”
“...哦。”郁沈舟當著夜攬星的面給唐秦打了個電話。
“四哥！你這破電話終於能打通了！這幾個月你跟我四嫂跑哪去了？姜翼的巡回演唱會都開完了，不是說好一起去看她的演唱會嗎？”
唐秦的聲音聽上去中氣十足，明顯是已經痊愈了。
“別問。問就是去拯救世界了。”郁沈舟故意逗唐秦，但唐秦是實心眼的，他還真信了。
“難怪電話怎麽都打不通，原來你們又去幹大事了。”唐秦最擔心的還是他倆的身體，“你和四嫂有沒有受傷？”
“衣角略臟。”郁沈舟抖了個激靈。
唐秦在電話那邊哈哈大笑。
“明晚來蘭亭苑吃飯，過幾天我要和你四嫂一起回老家過年，過年就不陪你玩了。”郁沈舟終於扯到了正題。
“好啊！那個...”唐秦吞吞吐吐的，似乎有難言之隱。
“有屁就放。”郁沈舟對唐秦沒什麽耐心，還罵道：“一個大男人，說話拖拖拉拉吞吞吐吐，你的男子氣概呢？”
唐秦趕緊說：“我能帶個朋友來嗎？”
“...”郁沈舟喲了一聲，故意逗他：“你小子，談戀愛了？”
“...嗯哼哼。”唐秦哼哼唧唧的，語氣特別快活。
郁沈舟納悶地問：“是哪個沒長眼睛的看上你了啊？男的女的？頭婚還是二婚啊？”
“...”
唐秦氣得直接掛了郁沈舟的電話，扭頭又打電話詢問夜攬星：“四嫂，明晚我帶姜翼一起去吃晚飯，方便嗎？”
夜攬星早就猜到了，聞言她說：“你問問姜小姐有沒有忌口的，歡迎她來做客。”
“好嘞！”
掛掉電話，夜攬星用力戳了戳郁沈舟腦門，罵他：“你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
郁沈舟：“唐秦被前任傷得有些狠，我還以為他這輩子不會再談戀愛了，沒想到啊...”
“他前任怎麽傷他了？”
“他上大學那會兒談過一個女友，兩人感情挺好的，那姑娘還稱呼他為‘三寶’。唐秦在唐家排行老三，我們都以為‘三寶’的昵稱是這樣來的。”
夜攬星好奇問道：“所以‘三寶’這昵稱，到底是什麽意思？”
郁沈舟聳聳肩，一臉玩味地說：“那姑娘是時間管理大師。周一陪大寶學長玩校園戀，周二陪二寶導師玩師生戀，周三陪三寶唐秦玩姐弟戀，周四陪四寶精英玩職場戀，周五周六陪港城金主爸爸玩包養戀。”
“周末休息，陪姐妹吃漂亮飯順帶追星。”
“一周七天，每天都被她安排得妥妥的。因為唐秦是她星期三約的年下弟弟，所以叫三寶。”
“...”
夜攬星聽得目瞪口呆，“真人真事嗎？”
“真事，這瓜絕對保真。”郁沈舟扶額道：“這事在海城大學圈鬧得沸沸揚揚，連京都大學圈都收到了風聲。”
“因為這件事，唐秦至今還被海城富二代們稱之為‘三寶’。”
夜攬星感到啼笑皆非，她又問：“那這事曝光後，那姑娘是什麽下場？”
“出國了，說是覺得男人沒意思，已經轉變了性取向...”
“...”
夜攬星喝了口茶壓壓驚。
半晌，才感慨道：“我的人生還是無趣了點兒。”
“你也想擁有她那麽精彩的人生？”郁沈舟體貼地提議：“你要真的想，我可以把所有時空的‘我’叫過來陪你玩，咱們能陪你從初一玩到三十，都不用休息。”
“你覺得怎麽樣？”他神情似笑非笑，眼神卻像是一把隨時能將夜攬星淩遲的刀。
“真的？”夜攬星露出感興趣的樣子，故意刺激他：“你現在就把他們叫過來，今晚就先安排一個騷一些的，要喘得好聽的嫵媚小夥兒。”
“明晚再派一個很容易害羞，隨便摸摸臉就耳朵紅的可愛款。後天晚上換個有八塊腹肌，能單手倒立做一百個俯臥撐的硬漢...”
“夠了！”郁沈舟一把將夜攬星拉到懷裏，低頭直接堵上她那張生得漂亮，但說話討人厭的紅唇。
他懲罰似地咬了口夜攬星的薄唇，想要說點兒狠話治治她，到了嘴邊卻成了：“我今晚騷一點。”
“...”
夜攬星忍俊不禁，直接把臉埋在郁沈舟胸膛放聲大笑，笑得生理眼淚都流了出來。
面頰蹭到郁沈舟的左腹上方，發現那裏少了一根骨頭，她笑容一斂，撩起郁沈舟的毛衣，在他失去肋骨的那片肌膚上親了親。
“是不是很疼啊？”夜攬星反正是心疼了。
郁沈舟想說不疼。
可看到夜攬星心疼的目光，他實話實說：“的確很疼。”
“傻。”
“不傻。”
郁沈舟解開纏在他腰上的斬靈軟劍，將它纏繞在夜攬星的胳膊上。
軟劍貼著夜攬星的胳膊，像是一條釋放著黑色炫彩光芒的金屬臂環，還挺時尚。
撫摸著斬靈劍，郁沈舟道：“它融合了每個時空的神明分身的肋骨，它擁有了神明真骨的神力，只有它能擊殺墮落的神明。”
“星星，一旦我徹底失控，變成像東商星隕那樣放肆吞噬的墮落邪神，我希望你能用這把劍殺了我。”
頓了頓，郁沈舟摸了摸左手上那枚金戒指，莞爾道：“這是我給你的定情禮物。”
夜攬星抿緊了唇。
她垂眸看向手臂上的那把蘊藏著恐怖能量的軟劍，深吸了口氣，鄭重地向郁沈舟保證：“我答應你。”
“在你墮落成失控的邪神時，我會殺了你。”
徐奇站在過道那邊問：“攬星小姐，你晚上想吃點什麽？”
夜攬星問郁沈舟：“你呢？”
郁沈舟搖頭，“不餓。”
其實他很餓，但他對食物提不起興趣。
“晚點再做吧。”夜攬星拉著郁沈舟上樓，她得先帶郁沈舟去做點消耗體力的事。
餓了，自然就吃得下東西了。
但夜攬星失策了，體力運動結束後，郁沈舟直接餓得睡了過去。
夜攬星叫了他兩聲，見他毫無反應，她伸手按在郁沈舟胸口，能感覺到郁沈舟的心跳頻率比平常更慢一些。
東商星隕說的沒錯，郁沈舟前往其他空間摘取分身肋骨一事，也讓他遭到了空間規則的反噬。
他的力量在急速衰弱。
奇怪的是，那些自稱是神明最忠實的信徒的邪物們，最近都沒有主動獻祭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讓人心裏不安。
*
翌日，大清早。
閔昭連夜趕回總部基地，直接去了杜潯的工作處。
他去到杜潯的辦公小樓，才發現杜潯並不在。
“杜老呢？”閔昭叫住杜潯的助手小烈。
小烈指著不遠處的那棟樓，告訴閔昭：“杜老給林老部長送護膝去了。”
“他聽說林老部長有關節病，晚上睡不著覺，特意托人定制了一對護膝。這不要過年了嘛，杜老聽說老部長沒有親人了，就想著臨走前給老部長送過去。”
林老是特殊安全部資歷最老的那一批了，他是藥物研發部門的部長，主要負責研發一些抑制邪物執念的藥物，和修覆專員傷勢的特效藥。
閔昭點點頭，索性去了林老部長的小樓下等杜潯。
沒多久，杜潯就出來了，手裏還拎著一餅老班章茶。
見狀，閔昭有些意外，“杜老，老部長舍得把他珍藏多年的老班章送給您，看來他老人家很看重您啊。”
杜老也深感意外，他拍拍茶餅，感慨道：“可能這就是老東西和老東西之間的惺惺相惜？”
“杜老可不老。”
“你都叫我杜‘老’了，我還不老？”
閔昭硬著頭皮誇：“跟老部長比起來，您算是年輕人。”
“切！”杜潯笑他：“你誇人的本事，還是不如我們家小郁。咱家小郁拍人馬屁時，我都不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閔昭：“...他那是不安好心，他要娶你外孫女，不會拍馬屁不行啊。”
杜潯卻說：“他肯花那個心思，那就是好孩子。”
閔昭：“...”
您就寵他吧！
“那是您喜歡他，所以才覺得他會誇人。你要是不喜歡他，就只會覺得他油嘴滑舌。”
“同理，你就是不喜歡我，才覺得我不會說話。你要是喜歡我，就不會嫌我嘴巴笨，只會誇我踏實可靠。”
“...”
杜潯歪著頭看閔昭，稀罕道：“你小子這不是挺會說嘛？”
閔昭摸摸鼻子，“我是懶得哄人。”
杜潯拍拍閔昭肩膀，用一種你別逞強我都懂的眼神看著閔昭，“不是懶得哄，是沒有那個值得你花心思哄的人吧。”
閔昭決定不跟杜潯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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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關，機場候機廳被裝扮得喜氣洋洋。航班還有一個小時起飛，閑來無事，夜攬星拉著郁沈舟在機場內的商場逛了起來。
路過一家賣戶外裝備的品牌店鋪，夜攬星走進去逛了一圈，最後看上了一雙登山鞋。
她拿起鞋子詢問郁沈舟：“這款鞋怎麽樣？”
“款式還不錯。”郁沈舟來了興致，指著鞋架上羅列的鞋子說：“我喜歡那雙橙色的。”
夜攬星點點頭，對身後跟著的櫃員說：“把那雙橙色的鞋子包起來，要44碼，再給我拿一雙同款墨綠色的。”
郁沈舟下意識說：“我不喜歡墨綠色。”
“不是買給你的，另一雙是要送給閔昭的。”
“你給他買鞋做什麽？”郁沈舟頓時炸毛，“他比我都大，用得著你給他買鞋？”
夜攬星隨手拿起一頂遮陽帽戴在頭上，一邊對著鏡子打量，一邊解釋道：“小時候，每到過年外公都要給我準備一身新衣裳，哪怕現在我都成年了，我家也保留著這個習慣。”
“閔昭沒有爸爸媽媽了，也沒人給他準備新衣裳。上回見面的時候，我看他的鞋子已經很舊了，給他買一雙新鞋子過年，這不挺好？”
“再說，他明天親自送外公回來，我們也該給他準備一份謝禮。”
“我也沒有爸爸媽媽啊。”郁沈舟拿了款同款帽子戴在頭上，站在夜攬星身邊和她一起照鏡子，他說：“我今年也要穿新衣服。”
“我給你買。”
“我還要收紅包。”
“我給你包。”
“我還要...”郁沈舟還要繼續提要求，夜攬星突然往他嘴裏塞了一顆糖，沒好氣道：“你還要一個大逼鬥。”
“...”
郁沈舟用舌尖頂了頂那顆糖，才說：“等回海城後，我陪你去逛街，給你和外公都買一身新衣裳。”
“外公也有啊？”
“嗯。”郁沈舟從後方環著夜攬星雙臂，摟著她一臉滿足地說：“你和外公都是我的家人，過年給家人買新衣服會成為咱家以後過年的習俗。”
夜攬星點點頭，“行啊，那以後我和外公的新衣服，都交給你了。”
“好啊。”
梁泉遠遠地站在旁邊，望著隨時隨地摟摟抱抱的二人，總覺得他倆感情更好了，很快就能喝到他倆的喜酒了。
回到海城天都快黑了。
剛抵達蘭亭苑，郁沈舟的手機就響了。
他那手機十天半個月難得響一回，一聽見鈴聲，郁沈舟就說：“肯定是唐秦。”
“我才剛回海城，那家夥就聞著味兒打電話來了。”
說著，郁沈舟掏出手機。
看到來電人名字，他唇邊笑容微斂。
註意到他的笑容不見了，眼神瞬間變得深沈起來，夜攬星了然道：“是你舅舅？還是你舅媽？”
郁沈舟：“舅媽。”
“接電話吧。”
郁沈舟接了電話，開了外放擱在茶幾桌上。
他沒骨頭似地坐在沙發上，歪頭靠著夜攬星的肩膀，懶洋洋地喊了聲：“舅媽。”
“...舟舟。”黎照溪的聲音聽上去難掩疲憊。
除了疲憊，還有一絲絲無措。
前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她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跟郁沈舟相處了。
“你回海城了？”
身為超級邪物，郁沈舟身上帶著定位器，必須隨時隨地接受特殊安全部的監督。
他消失了幾個月，突然現身海城，海城分局自然要引起重視。
黎照溪身為海城最高行政官，自然收到了消息。
“剛回。”郁沈舟閉著眼睛，有些想睡，因此聲音聽上去有些懶倦。
黎照溪知道他是個懶骨頭，笑道：“你的聲音聽上去像是累了，那舅媽就長話短說了。”
郁沈舟：“您講。”
黎照溪沈吟片刻，才道：“眼瞅著就要過年了，本該是個全家團圓的事，但你舅舅公務繁忙，我這邊也抽不開身，今年過年我們就不準備在京都過了。”
“往年，我們都會邀請你去京都陪我們過年，但你看...”
夜攬星趕在黎照溪說出那句話之前，搶先一步開口了，她說：“黎女士，舟舟今年要和我們一起回鄉下過年。”
“外公早就跟村裏的王叔預定了半扇豬肉、一頭野山羊。舟舟最喜歡吃羊肉了，你跟舅舅安心工作就好。”
電話那邊，黎照溪沈默了接近十秒，才輕嘆道：“攬星，舟舟能遇到你，是他的幸運。”
“我預定了一批海鮮，明天會有人送到蘭亭苑去。還采購了一批老年人穿的羽絨服跟棉襖，你跟舟舟可以帶回老家送給村裏的老年人穿。”
“今年挺冷的，想必那些羽絨服都用得著。舟舟就麻煩你們照顧了。”
黎照溪態度客客氣氣的，至少表面挑不出錯處，夜攬星自然也要表現得通情達理。
“讓黎女士破費了，東西我們就收下了，我替鄉裏的爺爺奶奶們謝謝您二位。”
見夜攬星願意收下這份心意，黎照溪不由松了口氣。
兩人又閑聊幾句，夜攬星這邊先掛了電話。
通話結束後，客廳裏頓時安靜下來。
郁沈舟把玩著夜攬星的手，一臉平靜地說：“其實我知道，她沒那麽忙，只是不知道該用什麽心情和態度來面對我。”
縱然黎照溪心裏明白父親和兄長做了錯事該死，但她還是無法心平氣和地和郁沈舟見面，更別說是一起過年了。
夜攬星問郁沈舟：“難過嗎？”
郁沈舟搖頭，“實話就是，他們的態度絲毫影響不了我。星星，全世界只有你的情緒會影響到我。”
“行，那我愛你。”
夜攬星拍拍郁沈舟手背，提醒他：“你給唐秦打個電話，邀請他明晚來蘭亭苑吃晚飯。”
“剛好閔昭要送外公回來，趁人都在，咱們提前吃個飯，再過幾天就回川城老家過年了。”
“...哦。”郁沈舟當著夜攬星的面給唐秦打了個電話。
“四哥！你這破電話終於能打通了！這幾個月你跟我四嫂跑哪去了？姜翼的巡回演唱會都開完了，不是說好一起去看她的演唱會嗎？”
唐秦的聲音聽上去中氣十足，明顯是已經痊愈了。
“別問。問就是去拯救世界了。”郁沈舟故意逗唐秦，但唐秦是實心眼的，他還真信了。
“難怪電話怎麽都打不通，原來你們又去幹大事了。”唐秦最擔心的還是他倆的身體，“你和四嫂有沒有受傷？”
“衣角略臟。”郁沈舟抖了個激靈。
唐秦在電話那邊哈哈大笑。
“明晚來蘭亭苑吃飯，過幾天我要和你四嫂一起回老家過年，過年就不陪你玩了。”郁沈舟終於扯到了正題。
“好啊！那個...”唐秦吞吞吐吐的，似乎有難言之隱。
“有屁就放。”郁沈舟對唐秦沒什麽耐心，還罵道：“一個大男人，說話拖拖拉拉吞吞吐吐，你的男子氣概呢？”
唐秦趕緊說：“我能帶個朋友來嗎？”
“...”郁沈舟喲了一聲，故意逗他：“你小子，談戀愛了？”
“...嗯哼哼。”唐秦哼哼唧唧的，語氣特別快活。
郁沈舟納悶地問：“是哪個沒長眼睛的看上你了啊？男的女的？頭婚還是二婚啊？”
“...”
唐秦氣得直接掛了郁沈舟的電話，扭頭又打電話詢問夜攬星：“四嫂，明晚我帶姜翼一起去吃晚飯，方便嗎？”
夜攬星早就猜到了，聞言她說：“你問問姜小姐有沒有忌口的，歡迎她來做客。”
“好嘞！”
掛掉電話，夜攬星用力戳了戳郁沈舟腦門，罵他：“你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
郁沈舟：“唐秦被前任傷得有些狠，我還以為他這輩子不會再談戀愛了，沒想到啊...”
“他前任怎麽傷他了？”
“他上大學那會兒談過一個女友，兩人感情挺好的，那姑娘還稱呼他為‘三寶’。唐秦在唐家排行老三，我們都以為‘三寶’的昵稱是這樣來的。”
夜攬星好奇問道：“所以‘三寶’這昵稱，到底是什麽意思？”
郁沈舟聳聳肩，一臉玩味地說：“那姑娘是時間管理大師。周一陪大寶學長玩校園戀，周二陪二寶導師玩師生戀，周三陪三寶唐秦玩姐弟戀，周四陪四寶精英玩職場戀，周五周六陪港城金主爸爸玩包養戀。”
“周末休息，陪姐妹吃漂亮飯順帶追星。”
“一周七天，每天都被她安排得妥妥的。因為唐秦是她星期三約的年下弟弟，所以叫三寶。”
“...”
夜攬星聽得目瞪口呆，“真人真事嗎？”
“真事，這瓜絕對保真。”郁沈舟扶額道：“這事在海城大學圈鬧得沸沸揚揚，連京都大學圈都收到了風聲。”
“因為這件事，唐秦至今還被海城富二代們稱之為‘三寶’。”
夜攬星感到啼笑皆非，她又問：“那這事曝光後，那姑娘是什麽下場？”
“出國了，說是覺得男人沒意思，已經轉變了性取向...”
“...”
夜攬星喝了口茶壓壓驚。
半晌，才感慨道：“我的人生還是無趣了點兒。”
“你也想擁有她那麽精彩的人生？”郁沈舟體貼地提議：“你要真的想，我可以把所有時空的‘我’叫過來陪你玩，咱們能陪你從初一玩到三十，都不用休息。”
“你覺得怎麽樣？”他神情似笑非笑，眼神卻像是一把隨時能將夜攬星淩遲的刀。
“真的？”夜攬星露出感興趣的樣子，故意刺激他：“你現在就把他們叫過來，今晚就先安排一個騷一些的，要喘得好聽的嫵媚小夥兒。”
“明晚再派一個很容易害羞，隨便摸摸臉就耳朵紅的可愛款。後天晚上換個有八塊腹肌，能單手倒立做一百個俯臥撐的硬漢...”
“夠了！”郁沈舟一把將夜攬星拉到懷裏，低頭直接堵上她那張生得漂亮，但說話討人厭的紅唇。
他懲罰似地咬了口夜攬星的薄唇，想要說點兒狠話治治她，到了嘴邊卻成了：“我今晚騷一點。”
“...”
夜攬星忍俊不禁，直接把臉埋在郁沈舟胸膛放聲大笑，笑得生理眼淚都流了出來。
面頰蹭到郁沈舟的左腹上方，發現那裏少了一根骨頭，她笑容一斂，撩起郁沈舟的毛衣，在他失去肋骨的那片肌膚上親了親。
“是不是很疼啊？”夜攬星反正是心疼了。
郁沈舟想說不疼。
可看到夜攬星心疼的目光，他實話實說：“的確很疼。”
“傻。”
“不傻。”
郁沈舟解開纏在他腰上的斬靈軟劍，將它纏繞在夜攬星的胳膊上。
軟劍貼著夜攬星的胳膊，像是一條釋放著黑色炫彩光芒的金屬臂環，還挺時尚。
撫摸著斬靈劍，郁沈舟道：“它融合了每個時空的神明分身的肋骨，它擁有了神明真骨的神力，只有它能擊殺墮落的神明。”
“星星，一旦我徹底失控，變成像東商星隕那樣放肆吞噬的墮落邪神，我希望你能用這把劍殺了我。”
頓了頓，郁沈舟摸了摸左手上那枚金戒指，莞爾道：“這是我給你的定情禮物。”
夜攬星抿緊了唇。
她垂眸看向手臂上的那把蘊藏著恐怖能量的軟劍，深吸了口氣，鄭重地向郁沈舟保證：“我答應你。”
“在你墮落成失控的邪神時，我會殺了你。”
徐奇站在過道那邊問：“攬星小姐，你晚上想吃點什麽？”
夜攬星問郁沈舟：“你呢？”
郁沈舟搖頭，“不餓。”
其實他很餓，但他對食物提不起興趣。
“晚點再做吧。”夜攬星拉著郁沈舟上樓，她得先帶郁沈舟去做點消耗體力的事。
餓了，自然就吃得下東西了。
但夜攬星失策了，體力運動結束後，郁沈舟直接餓得睡了過去。
夜攬星叫了他兩聲，見他毫無反應，她伸手按在郁沈舟胸口，能感覺到郁沈舟的心跳頻率比平常更慢一些。
東商星隕說的沒錯，郁沈舟前往其他空間摘取分身肋骨一事，也讓他遭到了空間規則的反噬。
他的力量在急速衰弱。
奇怪的是，那些自稱是神明最忠實的信徒的邪物們，最近都沒有主動獻祭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讓人心裏不安。
*
翌日，大清早。
閔昭連夜趕回總部基地，直接去了杜潯的工作處。
他去到杜潯的辦公小樓，才發現杜潯並不在。
“杜老呢？”閔昭叫住杜潯的助手小烈。
小烈指著不遠處的那棟樓，告訴閔昭：“杜老給林老部長送護膝去了。”
“他聽說林老部長有關節病，晚上睡不著覺，特意托人定制了一對護膝。這不要過年了嘛，杜老聽說老部長沒有親人了，就想著臨走前給老部長送過去。”
林老是特殊安全部資歷最老的那一批了，他是藥物研發部門的部長，主要負責研發一些抑制邪物執念的藥物，和修覆專員傷勢的特效藥。
閔昭點點頭，索性去了林老部長的小樓下等杜潯。
沒多久，杜潯就出來了，手裏還拎著一餅老班章茶。
見狀，閔昭有些意外，“杜老，老部長舍得把他珍藏多年的老班章送給您，看來他老人家很看重您啊。”
杜老也深感意外，他拍拍茶餅，感慨道：“可能這就是老東西和老東西之間的惺惺相惜？”
“杜老可不老。”
“你都叫我杜‘老’了，我還不老？”
閔昭硬著頭皮誇：“跟老部長比起來，您算是年輕人。”
“切！”杜潯笑他：“你誇人的本事，還是不如我們家小郁。咱家小郁拍人馬屁時，我都不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閔昭：“...他那是不安好心，他要娶你外孫女，不會拍馬屁不行啊。”
杜潯卻說：“他肯花那個心思，那就是好孩子。”
閔昭：“...”
您就寵他吧！
“那是您喜歡他，所以才覺得他會誇人。你要是不喜歡他，就只會覺得他油嘴滑舌。”
“同理，你就是不喜歡我，才覺得我不會說話。你要是喜歡我，就不會嫌我嘴巴笨，只會誇我踏實可靠。”
“...”
杜潯歪著頭看閔昭，稀罕道：“你小子這不是挺會說嘛？”
閔昭摸摸鼻子，“我是懶得哄人。”
杜潯拍拍閔昭肩膀，用一種你別逞強我都懂的眼神看著閔昭，“不是懶得哄，是沒有那個值得你花心思哄的人吧。”
閔昭決定不跟杜潯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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