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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別讓我家那個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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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別讓我家那個知道了

董教授嘆息一聲,合上蓋子,他說:“我要把這東西埋到老師的墓碑中,也算是有個衣冠冢了。”

“好,我讓葉鶯陪你去開棺。”夜攬星特意割下李光清的一縷頭發帶給董教授,也是想要全了他作為徒弟的一片孝心。

夜攬星當即給葉鶯打了個電話,將這事吩咐好,這才扭頭跟董教授說:“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想要跟您了解情況。”

“你說。”董教授用衣袖子偷偷擦淚,聲音聽上去有些含糊。

“李教授可有孩子?”

董教授不假思索道:“恩師一生沒有結婚,哪來的孩子?”

“那就奇怪了。”夜攬星說:“他一心想要做神明最忠誠的信徒,目的是想讓他的後代成為新的文明的創造者。”

“啊?”董教授忘了哭了,他捏著濕紙團驚呼:“他一個連孩子都沒有的老光棍,哪來的後代?”

“老師不會是被哪個混賬東西蒙騙了吧?”

“暫不清楚,我得再查查。”看樣子董教授對此並不知情,夜攬星又問道:“除了您,李教授身邊還有別的親近之人嗎?”

“尤其是,天生白發的人。”

少年白頭是李光清他們家族的基因病,如果李光清真的有孩子,說不定就是對方。

“...天生白發的人?”董教授歪著頭思忖了片刻,才說:“你這一說,我還真的想起了一個人。”

“誰?”

“莫盈。”

“那是誰?這名字聽著有些耳熟啊。”夜攬星應該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但一時想不起來。

“莫盈啊,一個男演員。”董教授拿出手機來,搜索莫盈的視頻播放給夜攬星看,“就是這個人啊,你看嘛,他就是天生白發。”

“不過他註重保養,一頭白發像絲綢一樣漂亮。我老師成天待在研究所,就是個不修邊幅的老頭,那一頭白發就像是潦草老狗。”

夜攬星放慢車速,瞟了眼董教授的手機屏幕。

這一看,頓時就將莫盈這名字和視頻中的男子對上了號,“我想起來了,他演過幾部正劇,還有軍旅劇。”

“外公特別愛看他演的《軍漢柔情》,他在裏面是一個班長,演的特別好。”

“對對對。”董教授點評道:“他演技不錯,但早就不拍戲了,改當幕後老板了。”

盯著莫盈那頭天生白發,董教授詫異道:“莫非,莫盈和李老師是父子?”

夜攬星嗤了聲,“李教授那模樣,能生出莫盈這種長相的兒子?十有八九是上了年紀被做了局,被人蒙騙了。”

董教授看著莫盈俊美的五官,一時間也無法反駁夜攬星的觀點。

“這樣,我讓市局的謝易生老師研究下這二人的骨相,他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謝易生是知名畫像師,能通過人體面部骨骼分析遺傳特點。

董教授點點頭,“也好。”

將董教授送到學校後,夜攬星打開微信私聊範茵:【在上課嗎?中午一起吃個飯?】

範茵發來了轉圈圈的表情包,迫不及待答應了:【好的星姐!在哪裏吃,我請你。】

夜攬星:【人逢喜事精神爽,我請你吃。】

範茵:【啥喜事?】

夜攬星:【成功跟我喜歡的男人求了婚,算不算?】

範茵:【哇哇哇,不愧是星姐,恭喜星姐收獲真愛,這頓飯讓你請了!】

得到範茵的肯定答覆後,夜攬星關掉手機,轉身走進研究院大樓,在一間實驗觀察室裏找到了杜燁。

杜燁正拿著放大鏡在觀察標本,聽到腳步聲,他擱下放大鏡,回頭朝夜攬星彎唇淺笑,“小師妹,好久不見。”

“最近在忙什麽?”

“忙著抓邪物呢。”夜攬星靠著試驗臺,問杜燁:“杜師兄,出去抽根煙?”

杜燁挑眉,“你抽?”

“偶爾。”

“稍等幾分鐘,等我把這組數據做完。”

“好。”

夜攬星坐在一旁的高腳凳上,隨手翻開杜燁做的手工畢業冊,他字跡雋秀,字如其人。

“好了。”杜燁脫掉外袍,和夜攬星一起來到他們這層樓的休閑室。

休閑室外有個露天陽臺,可以抽煙。

夜攬星遞給杜燁一根細長的香煙。

杜燁接過,打量一眼,他說:“這是什麽牌子的煙?沒在市面上見過。”

“我外公自制的。”

夜攬星點燃,笑道:“是一種可以清醒頭腦,且沒有副作用的好東西。適合在人犯渾找不到出路的時候來上一根。”

“是個好東西。”杜燁讚道,“給我一包唄?”

“...確定?”

“嗯哼。”

夜攬星倒也大方,直接給了杜燁一包,朝他眨眼睛,“別讓我家那個知道了。”

“郁先生這麽小氣?這點事也要吃醋?”

夜攬星不置可否。

杜燁點燃一根煙,吸了兩口,在實驗室裏待久了有些渾渾噩噩的腦袋,似乎真的放松下來,變得清明許多。

“好東西。”杜燁再次讚道。

“我去了一趟023研究所。”夜攬星冷不丁提到。

聞言,杜燁一時失神,差點捏斷了指尖的煙。

穩住心神,杜燁側身面對夜攬星,垂眸凝著她,半晌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那裏面,是什麽情況,他們...走得安詳嗎?”

夜攬星搖頭,“都受了些罪。”

“...”

“他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畸變,成了喪失人性的怪物,在最後關頭,一名善於射擊的研究員將他們一擊斃命。”

“所以,他們痛苦的過程不算太長。”

聞言,杜燁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受。

他沈默須臾,才嘆道:“...那還不算最壞。”

“是。”

夜攬星從口袋裏掏出一只手機遞給杜燁,“我把研究基地裏找到的手機都帶出來了,我猜這只應該是你母親的。”

杜燁低頭看著那只手機。

那是一只黑色的國產手機,是杜燁大三那年買來送給母親的生日禮物,他還定制了一個手機殼,殼子上是他和家裏的松獅犬火娃。

媽媽去世後的第十個月,火娃也因為高齡腎衰去世了。

乍然看到本以為再也看不見的舊物,杜燁眼眶一熱,眼淚奪眶而出。

“抱歉。”杜燁轉身想要把眼淚擦幹凈。

可就奇了怪了,那眼淚越擦越多,就像是失控的水龍頭。

“哭出來會好一些。”夜攬星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情緒壓抑得太狠,積攢到一定程度是會反彈的。能哭出來,就說明你還有宣洩的口子。”

就像是平原地帶的湖泊,一旦雨水灌滿湖泊,導致決堤,勢必會沖垮房屋,淹沒莊稼。

能哭出來,倒是個好事。

聞言,本來還壓抑著情緒的杜燁,忽然趴在欄桿上放聲痛哭起來。

023研究所坍塌那天,正巧是杜燁本科畢業拍畢業照的日子。

忽然接到電話通知,得知023研究所坍塌,所有研究員被活埋身亡的消息時,杜燁第一反應就是騙人。

肯定是騙人的。

媽媽明明答應過會來參加他的畢業典禮,她可能已經在飛機上了,她怎麽會被活埋在地下了?

杜燁在家裏枯坐了一宿,也沒有等到回來參加他畢業典禮的母親。

這些年,有關023研究所的消息,一直斷斷續續傳入杜燁耳中,所有人都在向杜燁傳達他母親已經去世的事實。

可杜燁總不肯接受現實。

不是說所有研究員都被感染畸變了嗎?

說不定他們還沒死,還活著呢。

抱著這種偏執的念想,杜燁始終保持著冷靜,等著和母親再次相見的那天。

直到此刻,看到母親生前使用的手機,發現手機殼上還殘留著幹掉的血跡,杜燁終於說服自己接受了事實。

待情緒釋放得差不多了,杜燁這才停止哭訴。

他用帶淚的手指擦了擦手機殼上的血跡,擡頭朝夜攬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啊,小師妹,讓你見笑了。”

“這沒什麽。”夜攬星聳聳肩,寬慰杜燁:“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下回我也讓你看我哭一次。”

杜燁破涕為笑。

“小師妹這麽厲害,你也會哭嗎?”杜燁想象不出夜攬星哭泣的樣子。

“是人就會有七情六欲,我是個俗人,會哭會笑多正常。”

夜攬星說:“我第一次學騎摩托車,摔了,流了好多血,疼得要死,但我身體素質太好,怎麽都沒法暈過去。我就哭,使勁哭,哭得全村人都知道了,村長這才趕緊通知我外公來給我接骨。”

“接骨的時候更痛,我一嗓子嚎出來,差點沒把我外公震得耳聾。”

杜燁想了想那個場面,不由笑了,“抱歉,聽上去你很慘,但我覺得好搞笑。”

“那就笑。”夜攬星自己也忍不住翹起了唇角。

“這個,多謝小師妹了。”杜燁朝夜攬星舉起母親的手機,他說:“你給我帶來了新的念想,以後,我會帶著這份念想繼續往前走。”

“小師妹,這份恩情我記住了。”

“算不上恩情,順手的事。”夜攬星拍拍她的包,她說:“我這包裏還有幾十只手機,我得把它們全部寄出去。”

杜燁莞爾,“研究員們的家屬會感謝你的。”

“是麽,我還挺喜歡被人感謝的。”說完,夜攬星深深地看了杜燁一眼,見他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這才說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杜燁點頭,“當然記得。”

他指了指樓上,“是在6樓的展覽廳。”

“沒錯。”夜攬星靠著欄桿,望著樓上,沈吟道:“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在你身上感受到了邪物的氣息。”

杜燁楞住,“我麽?”

“嗯。”夜攬星點頭。

她盯著杜燁的雙眼,告訴他:“可能你自己都沒發現,你曾多次獨自前往6樓,在那塊隕石前面一站就是半個鐘頭。”

杜燁錯愕不已,因為在他的潛意識裏,他其實很少去六樓。“...我出現這種情況多久了?”

“快一年了。”夜攬星說。

杜燁臉色微變。

“其實你母親之死,早就成了你心裏的一道執念。執念藏得太深,就會變成邪念,而那塊隕石有滋生邪念暴漲的魔力。”

“而這些,董教授都看在眼裏。”

“上次我讓人來取隕石給梁小姐治病,故意讓董教授派你去打開隕石的鎖,其實是在試探你。”

“好在你最終還是守住了你心裏的底線。”

拍拍杜燁肩膀,夜攬星說:“杜燁,人活著要向前看。”

杜燁鄭重點頭,“小師妹放心,以後,我知道該怎麽做。”

“走了。”夜攬星揮揮手,背著她的包就走了。

杜燁站在原地,目送夜攬星走出研究院大樓,他這才回到休息室裏,給手機充上電,打開了塵封已久的舊手機。

看到母親手機相冊裏的照片,杜燁又哭又笑。

董教授端著杯濃茶站在休息室外,見杜燁終於能卸下心理包袱,像個正常人一樣哭哭笑笑,他終於欣慰地笑了。

*

夜攬星把車開到教學樓前,接到範茵後,吩咐她:“茵茵,幫我將023研究所遇難家屬們現在的居住地址整理出來,我有東西要寄給他們。”

023研究所坍塌後,遇難者的家屬們在經歷過一段灰暗的日子後,大多都有了新的生活。

有些人的配偶再婚了,有些人的父母去世了,有些人的孩子成家立業了,也有人的孩子因為親人的離世性情大變,變得自暴自棄。

夜攬星希望這份遲來的禮物,能給他們帶去一點心理安慰。

範茵本來滿面笑容,聽夜攬星提到023研究所事故,她表情一沈,有些難過地說:“星姐,你去過023研究所坍塌現場了?”

“嗯,被感染畸變的研究員都去世了。我把他們的手機拿了出來,給他們的親人寄過去,也算是有份念想吧。”

“好。”範茵說,“飯就不吃了,我現在就去查。”

“飯還是要吃的,不急於這一時。另外,我還有事拜托你。”夜攬星開著車離開了校園,載著範茵去餐廳。

範茵問:“什麽事?”

夜攬星說:“為民牙科診所的秦琛,此人還是網絡上的心理咨詢師。我懷疑有一個打著心理咨詢幌子,誘引平民百姓成為邪物的非法組織。”

“每個人的心裏都有放不下的執念,這本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可這份執念,若是被不懷好意的人故意算計,就會引起大患。”

“你想個辦法,幫我找一批有心理疾病的患者去網絡上尋求幫助,吸引他們的註意。”

“釣魚執法啊這是。”範茵吹了聲口哨,拍著胸脯說:“小意思,我可以弄一個心理咨詢方面的智能AI,讓它在全球網絡幫我釣魚執法。”

“我只需要躲在幕後收集關鍵線索,再分析這些數據,就能找到突破口。”

“不過這需要一些時間,大概三到七天。”

“可以。”

範茵提到專業的事,簡直神采飛揚,整個人氣場都變了,和她平時完全是兩個樣子。

夜攬星忽然誇她:“你認真的樣子真可愛。”

範茵被誇得暈乎乎的,“星姐,你上輩子一定是訓狗師,我都快被你馴成忠犬了。”

夜攬星愉悅地翹了翹嘴角,“你不是第一個這麽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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