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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晨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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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晨間。

許之瞳很小心翼翼地躺在了柔軟的枕巾上。

雖然死皮賴臉,撒嬌賣癡地,才得以躺上這張床。

但清醒地與林漾睡一起,許之瞳有些緊張。

她側著頭,看林漾回覆了幾條消息,便將手機放在一旁,按滅床頭燈,也躺了下來。

客臥窗簾的遮光性很好。林漾睡覺喜歡漆黑一片,將它拉得很緊,因此室內黑得很徹底。

床頭燈熄滅後,許之瞳過了好一會,才習慣這個光線。

在黑暗中,勉強能看清林漾沈靜的輪廓。

是背對著她的,似乎抱著個抱枕,很舒適的一個睡姿。

或許是太緊張或者激動,她思緒亂亂的,連林漾的背影,都在黑暗中盯了很久。

懊惱,怎麽自己像個楞頭青一樣睡不著。

昨晚在溫泉會所,或許是在湯池鬧了一通,又抱林漾去洗澡、換睡衣,最後才去給自己洗澡。

所以沒看一會林漾的睡顏,她也沈沈睡去。

誰承想,今天自然地如妻妻一般和老婆睡在一起,突然睡不著。

林漾似乎是正經地準備入睡,連呼吸聲都很輕。

許之瞳原本在努力跟著,放緩自己的呼吸。

但側睡的林漾,長長的發絲散落在枕頭上,也拂到了許之瞳這側。

許之瞳只需要微微低頭,就能聞到她的頭發。

她沒忍住,嗅了嗅。

很香,整個枕頭、整個床,都是一種獨特的林漾的香味,和平時她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樣。

全方位立體將她環繞。

難道睡著的林漾會散發不同的體香嗎?

好想湊近去聞一聞。

不知道林漾會噴侍寢香的許之瞳,難免暈暈乎乎。

呼吸節奏也被打亂。

林漾還記得今天早上,在許之瞳懷裏睡醒時,觀看睡著的許之瞳是什麽樣的呼吸狀態。

揉了揉懷裏的抱枕,林漾對著床的外側,靜靜躺了一會。

聽許之瞳還是沒睡著的模樣,她轉過頭來一些,問:“睡不著?”

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響起,許之瞳努力控制了半天的呼吸,驟然亂了一拍。

“有一點點、一點點睡不著,”許之瞳小聲說,“我呼吸吵到你了嗎?別趕我出去。”

“不會趕你出去。”

林漾問:“要不要眼罩?有東西覆蓋會容易入睡一些。”

許之瞳乖乖地:“噢,那要一個。”

林漾將一旁的眼罩遞給她。

她的眼罩有兩個,定期更換,但都有一定使用“痕跡”。

許之瞳在黑暗中接過柔軟的真絲眼罩,剛湊近自己的臉,就聞到上面的另一種香氣。

是林漾常用護膚品的馨香。

大牌的護膚品,總有自己很獨特的香氣,淡淡而宜人,類似花香,很安神。

許之瞳差點放在鼻子上。

林漾的夜視能力還不錯,問:“……你往哪放。”

許之瞳裝傻,說:“好黑,我看不見。”

既然林漾都問了,她就自然而然地聞了一下,覺得這應該是林漾臉上的味道,也是香香的。

她戴上眼罩,世界便完全地黑暗下來。

眼皮上有一定的輕微壓力,對一些人來說,是增加入睡的舒適度和安全感。

但對許之瞳來說,是讓她感受不到林漾的存在,尤其林漾的呼吸聲很輕。

過了一會,許之瞳小聲問:“你還在嗎?”

林漾輕嗯一聲:“在。”

又過了一會。

許之瞳淅淅索索地翻了個身,語氣柔軟地問:“我看不見你……可以牽著你的手睡覺嗎?”

林漾大約疑惑和遲疑了一瞬。

她也轉過身,對著許之瞳,將手牽上她的。

兩個人的手靜靜交疊。

在失去視力的情況下,觸感就會很明顯。

林漾的手也是香香滑滑的。

許之瞳握著她的手,心中安定,忍不住摩挲她的掌紋,又捏捏手指。

“漾寶,你的手好小啊。”

林漾聽了,有些好笑,故意哧她說:“流氓,這是套路女生牽手的話術。”

許之瞳訝然:“啊,是嗎,我不知道。”

“是啊,暧昧的時候,想牽女生的手,就這樣,”

躺在枕邊的戴著她眼罩的柔軟無助的許之瞳,讓林漾莫名心思變壞一些。

她故意用圓潤指尖,一點點勾上許之瞳的掌心,自下而上,很旖旎暧昧地,其實也帶著些促狹地說,“你的手好小好白啊,我們可以比一下手掌的大小,你身上好香,我可以聞聞嗎,你好可愛,我就抱抱你,什麽都不做。”

壓低聲線的林漾,在夜色中很勾人。

秋天的被子還算薄,許之瞳卻覺得有些呼吸不暢,往裏面埋了埋,臉紅心跳。

她噢了一聲。

又小聲問:“真的什麽都不做嗎?”

語氣聽起來還怪期待的。

林漾輕哼,她聽出言下之意,才懶得接茬,說:“還睡不睡?”

兇兇的。

許之瞳軟趴趴地,裝清純小女生:“你先調戲我的。”

林漾:“……不是給你解釋梗嗎?”

許之瞳:“好吧,那你會給我唱安眠曲嗎?”

林漾:“睡我的床還要我哄睡?”

許之瞳語氣委屈:“好吧,那我會乖乖睡覺的。”

她當真是很乖,連牽手都很安分,沒有用力去抓林漾的手指。

只在剛開始的時候,摩挲幾下林漾的掌心,仿佛在確認她的溫度和存在。

之後將手與林漾手心交疊,不動了。

空氣和溫度靜靜的傳遞流淌。

林漾幾乎以為許之瞳已經睡著。

突然聽見枕邊人,小聲問:“你塗藥了嗎?”

林漾:“……”

她不說話,壓根不想回答。

許之瞳自顧自地絮叨:“這個要幾天好呀,是不是得隔幾天換一次藥,明天起來我幫你塗?”

林漾作勢要抽回手,“你想睡沙發了?”

許之瞳:“晚安。”

-

林漾塗藥的理由,也沒能用幾天。

第三天的早上,兩人在桌邊吃早餐,林漾說:“今天要出一趟門,和學姐她們見面,你自己在家玩一玩,拍vlog,行麽。”

新產品臨時出了點絆子,她們忙了幾日,如果要盡早出MVP,說不定得走點捷徑。

最方便的,就是楚家這個醫療巨頭,但楚泠與她們共同做事,就是不想依附楚家,因此還得線下去和她聊,不然每次聊到這類話題,楚泠都會直接掛電話。

約了幾天,終於協調出一個合適時間,去楚泠私宅聚一聚,幾人也許久沒見,吃飯閑聊,再將線上解決不了的事情聊一聊。

許之瞳咽下一口牛奶。

她楞了楞,眼巴巴地說:“不帶我去嗎?”

林漾抿抿唇,說:“我們談正事,她們都沒家屬,帶上你恐怕不太方便,她那兒沒什麽玩的,你去也無聊。”

許之瞳忍不住撇撇嘴。

她不太高興,說:“可是我記憶裏,都沒見過你的那幾個朋友,連她們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林漾摸摸她的手,哄道:“下次吧,下次我喊上她們,一起吃個飯?”

聚一起的話,三言兩語肯定會露餡,她們都不知道,她在和失憶的許之瞳……“戀愛”。

楚泠聰明得要命,又蔫兒壞。言辭是個純楞的。

幾個人過往都與戀愛絕緣,她直接把對象帶去,得成眾矢之的。

更別說楚泠很“看不慣”許之瞳。

定地點的時候,楚泠還說,她的私宅對寵物友好。

——那更完蛋。

學姐的人很不錯,就是在這種方面總會很壞。

林漾完全不相信,自己和許之瞳,能承受得住來自楚泠的審判。

因此只能把許之瞳放在家裏了。

而且許之瞳也有正事要做,她們昨天在家裏拍了包含商務推廣的vlog視頻,剪視頻發現有幾處倒影穿幫——有林漾的身影,得讓許之瞳重新拍幾個鏡頭。

許之瞳撅了撅嘴。

她其實也明了和理解。

畢竟自小,她就習慣了媽媽們因工作而必須將她放在一旁。

許之瞳幾乎去過江市的每一個托班。

在理智上,她很理解這樣的客觀事實。

畢竟她媽媽們就是這樣的家庭。

她們愛許之瞳,也彼此恩愛,但事業同樣在她們的人生中,占據重要的不可割舍的比例,並且她們都互相理解和支持。

長久這樣下來,許之瞳即便確實,對從小被放養的狀態,有不少的意見和怨懟。

但她也被潛移默化地認為,這是正常的健康的生活狀態。

她的媽媽和媽咪彼此相愛,都在認真為未來努力,給她們的小家賺錢,養她長大。

隨著長大,送她去的托班越來越好,請的保姆和小時工也越來越貴。

即便在家的時間很短,但每次出差歸來,都會給她帶各個國家、城市的伴手禮和機場巧克力,再晚,也會來她的房間親親她的臉。

帶著身上的冰冷露汽,把睡得臉熱烘烘的許之瞳親醒,非要她回親幾口,才說晚安乖寶。

共同在家時,她的媽媽們都會很甜蜜地,經營大部分人都擁有的婚後生活,她也是很幸福的一個獨生女。

中學對家庭偶爾有迷思時,許之瞳也問媽媽她們,長時間的分離,難道不會彼此想念嗎。

媽媽說,當然會想念,但是健全的戀愛婚姻,也需要保持一定的距離,尊重彼此的個體性,包括事業。

當時的許之瞳聽不太懂,現在也有一些茫然。

十七歲記憶的她,對戀愛還沒有一套完整的觀念。

她想,此刻自己,因為林漾要出門“工作”,無法帶上自己,而感到失落。

或許是因為,她還沒達到媽媽她們說的健全戀愛,在愛情方面,依舊不夠開智。

相比於媽媽她們,林漾已經好了。

林漾都沒有全職在外的工作,失憶到現在的這段時期,她都在家裏線上工作,連去咖啡店的次數都寥寥可數。

琢磨了一會,許之瞳說:“好吧。”

或許她得再向媽媽她們取經。

林漾抿下一口咖啡,看清楚了許之瞳面上的失落。

她知道許之瞳在失落什麽。

這樣因為工作,讓許之瞳一個人待在家裏,和許之瞳不喜歡的被阿姨她們送去托班或者留在家裏的兒時經歷,或者是和自己的母親林女士,都沒什麽區別。

可她目前處理不好這些。

如果是與許之瞳在正常戀愛,她大概早就會將關系告知親友,進入彼此的社交圈。

楚泠她們不答應也得答應,帶去三人的小聚,自然也沒什麽不可。

愛情應當是……或許得是,兩個人非彼此不可,一直在一起的。

林漾心中微沈,內疚油然而生。

她說:“是我的問題,想要什麽補償?”

給許之瞳挑幾件禮物?……天啊,這和林女士有什麽區別。

聚會結束後帶許之瞳去約會?或者清空購物車?許之瞳會有什麽想要的嗎?

林漾胡亂地想著。

就聽許之瞳期期艾艾地開口:“那、你還不舒服嗎?”

“……嗯?”

林漾迷茫擡眼,便發現許之瞳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只呆滯一瞬,林漾就明白了,許之瞳在指什麽。



這是在大清早的餐桌上。

很有現代感的線條時鐘,時間指向9點15分。

她面前是剛吃完的餐碟。

許之瞳這些日子在家無聊研究廚藝,買了一個腸粉機,給她精心烹制了愛心腸粉,味道很不錯,碟子上還剩小半塊。

深色實木的餐桌,鋪著綠色碎花蕾絲的桌布,桌尾的花瓶裏,插著一捧漂亮的新鮮百合。

在這樣一個香氣四溢的晨間餐桌上,許之瞳問她、問她……

林漾只想當做幻聽,抿抿唇,羞恥和愧疚在心中盤旋,最後無法逃避地說:“……差不多吧。”

噢!

許之瞳又問:“那你幾點要出發?”

林漾看了一眼時間,“大概10點半。”

許之瞳:“啊,這麽早?”

林漾:“嗯,她的私宅離市區比較遠。”

許之瞳:“好吧。”

她也沒再說什麽,似乎只是平淡地問問。

那就是晚上再……

林漾光是想想就有一些耳熱。

她吃下最後一塊腸粉,色香味美,許之瞳很有廚藝方面的天賦。

因為不知道該怎麽告訴許之瞳這件事,林漾一直拖延到早餐快吃完,才說出了口。

她放下咖啡杯,看著許之瞳也喝下了最後一口牛奶,舔走唇角的奶漬。

許之瞳有時候的動作和說話,總有一種像是小動物一樣的直覺和本能性,直白而純粹。

她今天不準備出門,晚上也不用直播,原計劃是補拍不露臉的幾個鏡頭,就和林漾打游戲。

所以穿著格紋的舒適家居服,頭發用發帶攏上去,露出精致的眉眼。

許之瞳走過來,很自然地,彎腰,將林漾從椅子上攔腰抱起。

驟然騰空,她被許之瞳抱著,輕飄飄地放在了另一側沒有雜物的餐桌邊沿。

林漾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就很快顧不上捂嘴了。

她慌亂地去壓裙擺。

林漾還穿著睡裙,外面套著睡袍。這是她假裝自己不出門的一種逃避型自我暗示。

結果反而方便了許之瞳。

系帶很簡單就解開,輕若無物的真絲睡袍被攏到一旁,睡裙也幾乎不用撩。

眼看著就要去撥開那布料,林漾耳根通紅,雙手止不住地攔:“許之瞳!!不能在這裏。”

許之瞳自認為已經得到了承諾,她看了林漾一眼,將她的手腕抓住,按在另一邊:“就要在這裏。”

林漾恨不得踢她,但雙手被抓著,腿擡起來她會失去平衡。

她急急道:“這裏是吃飯的地方。”

“嗯啊,我吃飯,”許之瞳說,“我要這個補償。”

林漾的臉都要臊紅了,她嘴唇顫了顫,險些結巴,說:“回房間好嗎?回房間吧。”

這種時候,許之瞳反而犟得要死。

她看了一會林漾緋紅的漂亮的臉,含糊地說:“就這裏嘛。”

她松開了林漾的手,轉而俯身,去打開緊閉的門,很輕巧地就剝開那裏,低頭。

林漾阻攔的手抖了抖,從許之瞳的眉眼、頭發上滑過,也沒能推拒成功。最後一只手撐著桌面,攥著兩人精心挑選的漂亮桌布,另一只手顫巍巍地捂住了唇。

最後桌布整個都丟進了洗衣機。

花瓶也差點被掀翻,潔白的花瓣被晃得落下兩片,林漾抓起來砸到許之瞳的臉上。

“真暴力。”許之瞳譴責她。

她舔舔唇角,將臉上的花瓣取下來。

說話間,目光澄澄地看著林漾,狀似清澈直接,卻因為水光瀲灩的嘴唇和下巴,平添出萬般的澀情來。

林漾仰著脖子還在平覆呼吸。

許之瞳垂眸看了看那淩亂的戰場,轉頭先去臥室拿出嬰兒濕巾,彎著腰一點點擦拭幹凈,才又去給自己洗了個手。

林漾的內搭都不能穿了,一開始只是撥開在一旁,後來大概是嫌會勒,被許之瞳扯開丟在腳下,一片狼藉。

空空蕩蕩的,她不太適應,放下裙擺,面上還是快燒起來一樣的溫度。

在餐桌上……太超過了。

林漾一個字都不想再和許之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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