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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現在可以親了嘛?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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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現在可以親了嘛?老婆。

說完後,林漾有些輕微的窒息感。

她想,結束了。

早說出來也好,她本就只是鳩占鵲巢,占了許之瞳如今身邊真正好友……或是暧昧對象的位置。

她該有足夠的道德感,回到屬於她窺探的陰暗角落。

林漾垂下眼,不敢想象許之瞳的反應。

會生氣嗎?會厭惡她嗎?

如果許之瞳需要她進一步的坦白,又該從何說起?

審判的劍遲遲沒有落下,久到林漾幾乎無法忍受之時。

許之瞳才輕咳了一聲。

她期期艾艾的,語氣帶著點緊張。

其實許之瞳特地等了一會……她以為林漾要說下去呢。

可能這對林漾而言,有一些難說。畢竟在林漾眼裏,她只有兩個人做閨蜜的記憶,而且某種程度上來說,像未成年人。

林漾都不讓她喝酒,或許很介意這個。

所以,林漾肯定不太好意思,把話說完,告訴她,她們已經友情變質,戀愛多年了。

但沒關系,許之瞳覺得自己非常勇敢。

她上前了一步,心跳怦怦,像是鼓點密集地在敲。

許之瞳刻意委婉了一些,難掩期待地說:“那我們……是不是在談地下戀?”

視線內,林漾驟然擡起眼,仿佛被說中一樣,眼睛睜大許多,盯著她。

許之瞳一直覺得林漾的眼睛很漂亮。黑白分明,瞳仁很大,像是矜貴而警惕的貓科動物,雖然性格更像溫順純潔的小羊。

她無法避免地去看林漾微張的嘴唇,看兩眼,便有些臉紅。

頓了頓,才說:“我就說,怎麽醒來一看見你,就想和你……親嘴。原來都是肌肉記憶,你好壞,騙了我這麽多天。”

許之瞳展現自己的智慧:“而且,我相冊裏都是你朋友圈的同款,我們經常去同一家餐廳吃飯,你還是我直播的榜一,每個月給我刷大六位數。”

她牽住林漾垂下來的手,說:“剛才直播時,你點那麽一首情歌,我差點就沒藏住笑,嚇死了。”

林漾還是沒反應,許之瞳不滿意,習慣性也霸道地,將手指伸進林漾全部的指縫中,十指相扣,晃了晃。

“所以,我們就是地下戀嘛,我知道,肯定是因為我做主播才不公布戀情,連合照都不能拍,委屈你了漾寶。”

說完,許之瞳對林漾笑了笑。她一向很會笑,眼睛彎彎的,眼中映出明亮的色彩。

“……”

林漾意識到很多地方都不對,卻又被許之瞳舉出的例子給怔住。

她沒想到失憶的許之瞳,竟然知道這麽多,還從這麽多信息裏得出這樣一個……歪曲的結論。

唇張了又閉,只能微弱地吐出兩個字:“等等……”

眼前的許之瞳卻徑直靠近,她微微低下了頭,幾乎與林漾面對著面,鼻息交纏,這樣的近距離,林漾能看見許之瞳有些毛絨絨、白裏透紅的肌膚,和聳了聳的鼻尖。

像在嗅聞,而林漾無可避免地同樣聞見,許之瞳身上熱騰騰的、剛洗澡出來的氣味,像是剛曬過陽光的暖絨。

許之瞳的語氣帶著無來由的萬分浪漫,幾乎如同在讓林漾做夢,她說:

“好啦,現在可以親了嘛?老婆。”

這並不是一個在等待答案的問題,因為話一出口,許之瞳大約只過了五秒,就湊了上來。

第一下碰到了林漾的唇角,許之瞳發出懊惱地小聲“啊”,偏頭才貼住了林漾的嘴唇。

許之瞳的嘴唇柔軟溫熱,她顯然不太會親,閉著眼,只像小動物一樣,與林漾唇貼在一起,緊緊地,堵得毫無縫隙。

大概是不得其法,許之瞳想更近一些,發出含糊親昵的鼻音,再次往前貼了貼,似乎想將林漾壓在寬大的落地窗上。

這樣近,鼻間都是林漾淡淡的香氣,偏涼的唇很軟,許之瞳感到靈魂升起契合的幸福,心跳得也快要離開胸膛。

然後許之瞳猛地停了下來。

因為有溫熱的濕潤,滑到了她的嘴角,帶來突兀鹹味。

她睜開眼,驚訝發現,林漾竟然一直沒閉眼。

隔得這樣近,所以看得也太過分明。

林漾不知何時眼圈泛紅,眼睫蒙著水霧,昏暗燈光映出她臉頰的淚痕,面色楞楞的,似乎並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但流下了眼淚。

“……怎麽啦。”

許之瞳很小聲地問,她迷茫且惶然地看著林漾,伸手,有些慌亂地去擦林漾的眼淚。

林漾的睫毛也濕漉漉的,隨著她的動作輕顫,像被雨淋濕無法起飛的蝴蝶,那樣可憐,流淚都很沈默,許之瞳心都快軟塌下去。

她抿唇,唇間還有那股鹹澀的眼淚滋味。

卻見林漾搖了搖頭,撥開了許之瞳的手腕。

在許之瞳的心即將墜入深淵的前一刻,林漾靠進了許之瞳的懷裏。

她埋頭,像蝴蝶降落花瓣,落葉飄向土壤,輕輕地抵在了許之瞳的肩上。

纖細的身體細微顫抖著,許之瞳肩膀那塊柔軟的家居服布料,很快被淚水濡濕。

許之瞳幾乎是被這眼淚定在了原地。

半晌,才遲緩地伸手,輕輕摟住林漾的肩膀,感受她的顫抖與哭泣。

許之瞳腦中空白白一片,只覺得身體從肩膀蔓延開不能被逆轉的麻木。

直到過了很久,懷中的顫抖停止,林漾退開一步,離開了許之瞳的懷抱。

背著落地窗一片的繁華霓虹夜景,林漾偏過頭,用手背輕輕地擦去臉頰殘留的淚痕。

她聲音都有些啞,低聲說:“我有點累,先去睡了。”

許之瞳看著林漾走進客臥,關上房門。

門鎖上。

空蕩蕩的客廳,半盞燈都沒開,許之瞳依舊站在原地,僵硬著,肩膀上的濕潤慢慢變得冰涼,才如夢初醒。

“……”

她遲緩地摸了摸肩膀,確認濕潤痕跡確實存在過,又摸了摸嘴唇。

上面仿佛殘留著林漾的柔軟香味,以及仿佛永遠不能被抹去的鹹澀淚水。

好像做出了一件大錯事。

許之瞳回到房中,坐在床邊,久久不能忘記林漾哭泣的樣子。

完全錯誤。

許之瞳已經很久不見林漾哭了。

上一次也只不過是眼圈泛紅,因為被學生會的前輩欺負,她當時還是自詡正義的騎士,勢必給林漾報覆回去。

但這次的哭泣,完全的、無從逃避的,來自於許之瞳。她成了讓公主害怕的惡龍。

許之瞳不由得感到茫然,她想,自己的坦白與親吻,似乎讓林漾覺得很委屈。

她認真回想醒來後的所見所聞,又告訴自己,林漾並不是不喜歡她。

林漾能接受她的親密,牽手,觸碰,願意對她好。

但或許還在介意一些什麽,所以遲遲不能坦白與她的關系,不會和她更近一步。

甚至自己與她接吻,喊她老婆,事後想起來實在沖動莽撞,她都只是埋在自己懷裏哭,卻又不說為什麽。

許之瞳盤算一番,認定她醒來後,並沒讓林漾不開心過。

這樣的委屈,只能來自於失憶前的她。

失憶前,她與林漾的吵架和冷戰。

林漾不會有任何問題,所以矛盾的源頭,一定是25歲的許之瞳。

但她是一個從不寫日記的人啊!

許之瞳冥思苦想,突然意識到,失憶前這次矛盾,應該鬧得比她先前以為的,更嚴重、更僵硬。

她和棉這個小號都有聊天記錄,卻與林漾的大號沒有。林漾在家裏明明有客房,卻搬出去單獨住自己的房子,甚至幾乎清空了她們家裏她的生活痕跡。

來醫院看病時,初期也很僵硬。

明明從無數種客觀角度來看,她們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戀愛關系。

許之瞳想了一會,打開手機翻看微訊。

突然心裏跳出來一個人,魚嘟嘟。

之前看粉絲的聊天,以及直播錄屏,她的粉絲都說“棉”對她很有占有欲,而且似乎看不得自己和魚嘟嘟連麥。

她失憶前,最後一場直播,與魚嘟嘟連線pk時,棉就進來刷了一堆嘉年華,打斷她們的聊天,又徑直離開。

難道不只是占有欲作祟,而是確實有點什麽?

許之瞳有點忐忑,很快就在微訊裏看見了一堆紅點的魚嘟嘟這個聯系人。

她閉了閉眼,在心中祈禱,長大後的她賺到大錢,也不要成為一個品德敗壞的人啊。

許之瞳打開與魚嘟嘟的聊天記錄。

……嗯?還好誒。

從車禍到現在幾天,魚嘟嘟給她發了不少消息,但都是朋友的語氣。

【嘟嘟大王:晚上連線不,學了新舞,咱倆出去打八人pk暴風吸流!】

【嘟嘟大王:怎麽沒播】

【嘟嘟大王:什麽個事,沒請假也沒播,你粉絲都跑我這來問情況了】

【嘟嘟大王:你別嚇我,我要報警了】

【嘟嘟大王:兩天半沒消息了,許之瞳你活著嗎?】

【嘟嘟大王:……靠,我報警了】

【嘟嘟大王:你要嚇死我啊,警察說能找到你,情況穩定,幹嘛不回消息?】

【嘟嘟大王:?】

【嘟嘟大王:不想播就不播嘛,多大個事,要不提前來海市,我帶你逛吃,或者我們去盛市旅游?陪你散心,不收費】

【嘟嘟大王:記得回消息!!!】

【嘟嘟大王:天殺的,你終於冒泡請假了,托你的福直播間ACU這幾天翻倍,我差點把“困藍沒事暫時不播”印個橫幅掛直播間墻上了知道不】

【嘟嘟大王:……?你真的還好吧?我很擔心你】

【嘟嘟大王:你手機被外星人控制了?我們這種網友關系也值得被冷暴力嗎?】

有點搞笑。

但確實,像魚嘟嘟的最後一句,她倆左看右看,都只是關系很好的網友。

再往上翻,兩個人的聊天記錄甚至不算頻繁,沒有每天都聊,聊天話題基本都是直播相關,運營最近有什麽活動,大姐最近有什麽麻煩事,認識了新主播一起打pk……

魚嘟嘟看起來是個很活潑外向的事業腦,直播的很多新活動、新訊息,都是她分享給困藍的。

難道矛盾的導火索另有其人?

許之瞳不信邪,又出來翻了翻她與別人的聊天記錄。

她的微訊私聊不多,大部分都是直播間刷大禮物加上的榜姐。

困藍甚至不會主動早安晚安,要麽對方先發消息,她回覆一些客氣的話語;要麽是直播結束後她謝榜,發個小語音條,裏面是一小段唱歌。

聊天內容與暧昧離了個十萬八千裏。

噢對,林漾給她的直播細則,裏面寫了她得謝今天的榜一百。

待會再弄吧,還得給粉絲群發自拍……

當時對著公屏怎麽就答應了呢。

許之瞳小嘆一口氣,坐在床上費解地拋了拋手機。

手機震了一下。

她一頓,飛快撿起落在床單上的手機,以為是林漾發來的晚安。

卻發現還是魚嘟嘟。

【嘟嘟大王:活了?拍我一下幹嘛?】

原來是她剛才翻聊天記錄的時候,不小心拍了拍魚嘟嘟的頭像。

【ZZZ:點錯了】

【嘟嘟大王:6】

【嘟嘟大王:怎麽回事啊,開播也不說一聲,連線也不接,真沒事嗎?】

【ZZZ:沒事】

【嘟嘟大王:[你不對勁.JPG]】

魚嘟嘟直接打了個微訊電話過來,許之瞳嚇一跳,飛快掛掉了。

她慢吞吞打字,不是很想跟不太熟的人聊天。

【ZZZ:幹嘛。。】

【嘟嘟大王:聽聽看是不是本人,你咋了,我還以為你幾天不開播,開播又不開攝像頭,是另一個原因進醫院呢】

【嘟嘟大王:清高困小藍,真像她們說的,你變了個性子,線下見大姐去了?】

【嘟嘟大王:感覺怎麽樣,我還沒線下見過大姐呢,棉皇說要獨寵你了嗎?刷到你倆切片了,好像挺甜蜜哦[跳跳]】

這話說得怪怪的,許之瞳想說,她跟林漾不是那種網絡發展起來的關系,而且也不是什麽“見大姐”。

但魚嘟嘟最後說她倆甜蜜……

【ZZZ:噢。。很明顯嗎?】

【嘟嘟大王:……】

【嘟嘟大王:你給我等著,今晚我家也來大姐了,下次揍死你。】

【嘟嘟大王:昨日的我全靠凝聚力你愛答不理,明日的我轉生電母你高攀不起!】

許之瞳有點沒看懂。

她翻出來林漾寫的直播術語,看懂了,意思是魚現在有大姐了能刷很多錢。

【ZZZ:不可能,棉很厲害的。】

【嘟嘟大王:……行,你談得開心就好,那你還來海市玩嗎?】

許之瞳在聊天記錄搜了一下,發現她答應過魚嘟嘟,可能這一陣去海市找她玩。

【ZZZ:但是棉好像以為我們有什麽】

【嘟嘟大王:?】

【嘟嘟大王:別把我卷進你們小情侶的play啊,我就說,前幾天我倆連著她來刷那麽多華子,合著吃醋呢。】

【嘟嘟大王:她要打我一場嗎?真要打我也能咬咬牙給你抗票,約個時間,我家好久沒打大局了,正好提升一下GDP,嘻嘻】

許之瞳放心了,她們真的什麽都沒有。

她還在措辭拒絕pk,魚嘟嘟又飛快地發幾大段話過來。

【嘟嘟大王:說起來,我家新大姐好像對你和棉皇挺感興趣的,她在問我跟你打過幾次會有大票的pk】

【嘟嘟大王:咋回事,我倆不是不賣姬也不營業嗎?天天打cpf,這還能廣為流傳cp出去?】

【ZZZ:。。】

【嘟嘟大王:打字這麽慢呢?不和人機聊天。】

許之瞳無語了。

她大概能理解失憶前的自己,雖然與魚嘟嘟在直播上理念有一些不同,卻也關系不錯的原因。

這麽熱情的人,確實不難成為朋友。

【ZZZ:睡了,剛出院】

【嘟嘟大王:晚安人機】

許之瞳沒回她的晚安,退出魚嘟嘟的聊天界面,點開了和林漾的。

她忍不住,發消息過去。

【ZZZ:[小狗諂媚.jpg]】

【ZZZ:你的眼睛難受嗎?水吧臺好像有制冰機,我給你找毛巾敷一敷好嗎】

過了一會,林漾也沒回。

或許睡了。

【ZZZ:晚安!】

-

第二天,許之瞳醒得很早。

她去換衣服時,才想起自己昨夜沒有換掉被林漾淚濕的家居服。

難怪夢裏,都是林漾眼淚的鹹味。

深深的,仿佛肩膀上都被刻下了一個烙印。

許之瞳看著衣服沈默了一會,將它妥善疊好,放在了一旁,沒有丟進臟衣籃。

出門時,許之瞳是忐忑的。

直到步入餐廳,聽見了廚房裏的聲響。

早晨的空氣帶著涼意。

走過拐角,便看見開放式廚房內的背影。

林漾圍著圍裙,細帶在腰後松散地系了個蝴蝶結,越發襯得腰細。

初秋的陽光落在林漾的側臉,眉目如畫,她微垂著眼,正在攪動料理碗裏的雞蛋。

許之瞳期期艾艾地上前,弄出一些聲響。

終於引來林漾擡眸。

許之瞳立馬朝她笑:“早上好。”

林漾不鹹不淡地點點頭,“早。”

她轉身擰動燃氣竈,打開抽油煙機,往鍋上噴油,煎蛋。

料理臺上放了很多東西,許之瞳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在旁邊探頭探腦。

林漾似乎在做燒麥,一旁擺著已經揉開的燒麥皮,臺面上七八個小碗排開,其中一半都已經切成了丁。

許之瞳震驚地看了一會那些餡料預備役,又去窺視林漾的神色。

林漾很平靜,好像昨晚什麽都沒發生過,這讓她有些不安,想問一些“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之類的問題,卻又不敢問。

她本就比林漾高一些,在旁邊繞來繞去,難免擋到了林漾去取蒸箱托盤的動作。

林漾手一頓,擡眸看她。

許之瞳瞬間站定。

林漾問:“你發你的自拍和謝榜了嗎?”

冷冷的,好像還在昨晚那不知名、不知來由的情緒中,要和她割席。

雖然手上又在給她做覆雜的燒麥早餐。

許之瞳老實:“沒有……我現在發。”

她也不願意走遠,在中島臺旁邊的高腳椅坐下。

按照林漾之前教她的,打開私信挨個謝榜,視線跟著林漾打轉,看她包燒麥,噴了水,放進蒸箱,再收拾臺面的面粉和廚具。

許之瞳想幫忙,被林漾推開,“別打擾我。”

“……好噢。”

許之瞳蔫巴巴地回到椅子,完成林漾安排她的事情。

差不多十分鐘,蒸箱的燒麥好了。

林漾微踮起腳,戴著厚厚的手套取出托盤,放在中島臺上,取兩個碟子,一邊放了四個。

視線淡淡地看向她,問:“你吃幾個?”

許之瞳受寵若驚:“我也四個就好了。”

林漾挑挑眉,給她把剩下六個全夾進盤子,“吃不完就不要了。”

許之瞳眨了眨眼,頓時有些感動地看向那碟燒麥。

是輕薄的紙皮,晶瑩剔透,看起來就十分美味。

把剩下的全給她了耶。

林漾怎麽不去幹涉別人,只幹涉她?

林漾的心裏還有她。

而且林漾還忙那麽久做手搓燒麥給她吃,這得起很早吧?

許之瞳主動將盤子端至餐廳,再前前後後地取來餐具和水杯。

吃下第一口,她便誇張道:“哇塞,好好吃——”

林漾瞥她一眼:“吃你的。”

“好噢。”許之瞳閉了嘴。

好像還是冷冷的。

像初秋早晨的風和她的心一樣。

TUT.

吃完早餐,許之瞳自覺收盤子洗碗,出來,見林漾坐在客廳,低頭看著手機。

指甲在鍵盤上敲擊,像是在和別人聊天。

如果是放在昨天,許之瞳一定跑過去問,你在和誰聊天了。

可她今天一點名分也沒有。

不僅“老婆”名頭沒要到,還把“閨蜜”名頭給弄丟了。

許之瞳原地轉了兩圈,有些著急,覺得需要緩和關系。

但她家裏也沒什麽好東西,除了游戲機就是影碟黑膠,電子產品她目前也不能久玩。

許之瞳裝模作樣地在家裏找了找,還真翻出來一大盒嶄新的樂高。

許之瞳獻寶似的,將樂高從書房裏抱出來,放在茶幾上,問:“漾寶,要不要一起拼這個?”

“……”

林漾看向那盒嶄新的樂高,神色有輕微的變化。

這個家裏,並沒有任何成品樂高的存在。

而且許之瞳直播時說過,她不喜歡拼這些東西,因為眼睛和頸椎會不舒服。

這麽個從房中拿出來的嶄新樂高……

雖然經過一夜和一早的思考,強迫自己心如止水,林漾還是沒忍住,在心中過了一遍許之瞳的社交圈。

那些朋友裏,她們的朋友圈和某博,有提到過喜歡樂高的嗎?

哈,還真有。

林漾視線回到手機,不再看那個海洋主題的樂高城堡。

她說:“最好別拆,這應該是你準備送給別人的禮物。”

許之瞳楞楞地,說:“給誰啊?”

林漾輕聲說:“你的主播朋友。”

“……”

許之瞳眼睛睜大一些,林漾沒把名字說出來,但是誰已經顯而易見。

她幾乎有些暈眩。

不對吧老大。

為什麽25歲的自己,留這麽多雷點在房子裏啊?

而且她和魚嘟嘟一點暧昧也沒有,為什麽會……

許之瞳有些忍不住,想不管是不是魚嘟嘟,先給這件事解釋清楚了。

但還沒開口,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許之瞳看了一眼屏幕,跟見到燙手山芋一樣,飛快掛斷。

再次響起。

再次掛斷。

第三次響起。

林漾:“你接吧。”

“……”

許之瞳心情已經慘不忍睹,她捧著手機,在接聽前,對林漾交代:“是魚嘟嘟。”

林漾看起來沒有反應:“嗯。”

許之瞳接起電話。

“歪歪歪!你終於接了,昨晚不睡挺早嘛,這都幾點啦,我還以為你給我當鬧鐘掛了。”魚嘟嘟的大嗓門甜妹音,在手機那端響起。

許之瞳:“……你幹嘛。”

魚嘟嘟:“重大事情!十萬火急!你這兩天播不播?我昨天不是跟你說新來了個大姐嗎,她昨天繞了半天圈子,問我和你還有棉皇的事情,今天終於圖窮匕見,說要我跟你打一場,她見識見識。”

許之瞳:“啊?”

這值得魚嘟嘟一大早打電話過來奪命連環call?

魚嘟嘟:“賺錢的機會呀小困藍!我運營幫我查了後臺,這姐賬號綁的起碼是A9級別的黑卡,直接給配了專屬客服的!”

她聲音很激動,幾乎要穿過手機跳出來。

許之瞳:“所以呢?”

魚嘟嘟:“我們約場pk唄困小藍,她就想跟你打,可能是我倆的cp粉轉黑來的,到時候我給你返點,你幫我扛扛票嘛。

而且你不是說,你家棉皇很厲害嗎,我正好幫你也探一探……”

“等等。”許之瞳怕她說出什麽不該說的,站起來,看了一眼林漾。

林漾還在看手機,似乎並不在意她這邊的電話。

許之瞳猶豫一秒,進了書房。

房門關上,許之瞳說:“剛才她在我旁邊呢,你說什麽啊?”

魚嘟嘟在那廂反倒楞了楞,“你真的和棉皇奔現了?”

許之瞳含糊道:“不算,我和她之前就認識……你到底要幹嘛?”

魚嘟嘟驚嘆了一聲,說厲害:“就想跟你約場pk,我播間新來的那個姐,她想和棉皇對刷,估計是想蹭棉皇的流量,造她自己的賬號成神豪吧?

不過對我倆是好處呀,這種pk流量可高了,不用回流,錢都是自己的。而且棉皇本來每個月都給那麽多主播刷,現在你都跟她這個關系了,不如都刷到你口袋裏去。”

魚嘟嘟說到最後,小心翼翼的,“你說是這個道理吧,困藍?”

許之瞳聽著覺得不對:“這不太好吧?”

不知道魚嘟嘟那邊的大姐是誰,但蹭棉的流量,以及薅棉的錢進自己的口袋……許之瞳光是聽著,就覺得很不適。

她說:“我這幾天不一定會播,而且我不想這麽花棉棉的錢,你知道我性格的。”

說這話,是她覺得,失憶前的自己,好歹和魚嘟嘟算得上好友,魚嘟嘟甚至會在她不回消息的時候報警。

“棉棉棉棉,”魚嘟嘟碎碎念,大嘆氣,“你再想想呢困藍,以色侍人能得幾分好呀,我們這種做主播的,能攥一分錢在手裏,就有一分錢屬於自己。

棉皇那種級別的富婆,什麽漂亮臉蛋厲害才藝沒見過,分分鐘就能把我們這種小主播甩了的,我知道你有底線和原則,但也得給自己留後路嘛。

我不知道你們私下聯系多久了,但你別怪我說話難聽,我也就跟你說這麽多哦。”

魚嘟嘟話是真的又密又多。

許之瞳聽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會的,她不是那種人,我們也不是那種關系……”

魚嘟嘟:“那你們是什麽關系,你說了算數嗎?”

許之瞳:“……”

不算,她還在被冷待中呢。

魚嘟嘟輕哼一聲,“我就知道,你們這種唱痛歌的最戀愛腦了,你都跟她奔現了,不僅不要她錢,還給她睡,回頭她隨手就把你甩了,找幾百個比你好看的金絲雀去,你上哪兒哭?”

許之瞳沒忍住,想象了一下林漾真要甩了她的樣子。

沒忍住,輕輕唔了一聲。

隨即搖搖頭,告訴自己也告訴魚嘟嘟:“不會的,你別亂說。”

魚嘟嘟:“好吧,真是情比金堅,那這pk不約了?”

許之瞳說:“嗯,算了吧。”

魚嘟嘟嘖嘴,“我就知道,待會我去跟那個姐說,到時看她態度吧。如果她非要打,這幾天你播的時候別連我。”

她又叮囑:“你也小心來連你的陌生人,那個姐盯著棉皇來的,你昨天和棉皇的切片爆了一個,她可能會攛掇其它小主播來找你pk,到時接不接節奏都飛起。”

許之瞳說:“謝謝。”

魚嘟嘟笑:“客氣什麽,我倆關系多鐵,掛了哈。”

電話掛斷,許之瞳站在原地想了想,有些忐忑。

主要是魚嘟嘟的聲音太大了,和直播時略微夾著的聲線很不同……剛才在沙發那兒,她覺得林漾能聽著個實打實。

她一面慶幸還好進來了,一面又擔心林漾更深一步的誤解。

還有一份忐忑是,魚嘟嘟說的話,難免在她心裏留下痕跡。

林漾真的會拋棄她嗎?

可是她們認識這麽多年了,應該早就習慣了彼此的存在吧?

……這麽想反而更加窒息。

如果這時候林漾對她的冷待和照顧,只是因為習慣了她的存在,不想她失憶一個人被丟在家呢?

那豈不是,她恢覆記憶了,就會把她丟下?

林漾丟下她後,會去找別人談戀愛嗎?

也對,林漾這麽聰明,這麽漂亮,這麽有錢,這麽年輕。

許之瞳想得有些崩潰,她推門走出書房。

林漾還在沙發上看手機,姿勢未變。

許之瞳走過去,一聲不吭地,就蹲在了林漾身邊。

林漾:……?

她看向許之瞳,緩慢地眨了眨眼。

許之瞳把自己的手機解鎖,遞了過去,委委屈屈地匯報:

“魚嘟嘟找我,說她那邊有個大姐,想和我、也是和你約個pk,互相抗票激票,我拒絕了。”

林漾垂眸,看著許之瞳遞過來的手機,問:“嗯?那你給我手機幹什麽?”

許之瞳仰頭看她,眼巴巴地,蹲姿有些難受,卻不敢把手放林漾的腿上,只能稍顯別扭地撐在沙發邊緣。

她坦誠道:“我怕你誤會我和魚嘟嘟的關系,所以看了一遍和她的聊天記錄。我跟她只是關系還可以的朋友。而且我說你可能誤會我倆的關系,她都很驚訝。”

林漾:“……你和她說這個幹什麽?”

許之瞳說:“我失憶了,什麽也不記得,真怕和她有什麽,就問一下嘛。”

林漾微頓,“你不怕她明明沒什麽,卻說和你有什麽?”

“什麽什麽什麽什麽什麽,”許之瞳不服氣地睜大眼,“我又不是傻子,就算她說和我有關系,我對她有沒有感覺,自己當然是知道的啊。”

“……”

林漾一時沒說話,只是看了一會手機,擡眼看向許之瞳。

許之瞳敏銳地感受到林漾的冰墻消融、氣氛和緩,她往前蹭了兩小步,幾乎靠在了林漾的膝蓋上。

“那你猜,我對誰有感覺?”她得寸進尺。

林漾後仰了一些,依舊板著臉,“我不猜。”

許之瞳耍賴皮,越發靠近:“你猜嘛。”

林漾:“有什麽好猜的。”

眼看許之瞳要趴到她腿上,而林漾退無可退,只能伸手去推許之瞳的額頭。

指腹剛一抵上,就被許之瞳仰頭動了動。

手指猝不及防地抵到了許之瞳的嘴唇上。

下一刻,許之瞳就握住了林漾的手腕,十分得寸進丈地,借著林漾推來的動作,輕咬了一下林漾的指腹。

林漾的手腕縈繞著輕盈的白茶香味,手指間帶著些面粉的氣味,混合在一起,好香,許之瞳要咬住她自己的舌尖,才能抑制住想要舔一舔林漾漂亮手指骨節的沖動。

她這會又懂得了分寸,只輕咬一口林漾的指腹,就乖順地退開,笑瞇瞇地,說:“好吧,那就不猜。”

“……”林漾手幾乎瞬間酥麻一片,她低頭看一眼指腹正在恢覆原狀的齒痕,瞳孔微縮。

樹立了一晚上的心墻幾乎瞬間瓦解、潰不成軍。

林漾抿唇,憤憤:“許之瞳,你是小狗嗎?”

許之瞳撐著臉,靠在林漾的膝蓋上,想起魚嘟嘟說的那些話。

她說:“我是你養的金絲雀吧。”

林漾蹙眉:“你又上哪兒學這種詞的。”

許之瞳想說小狗又是什麽不同含義的詞嗎?

可她仰著臉看著林漾,看得越久,心中好像就多出一個無底洞來,空空的,像是在渴求什麽,又像在害怕什麽。

於是許之瞳伸手,上前勾住林漾的尾指,與她拉了拉鉤。

“小狗就小狗,”許之瞳含糊地說,隨後又擡起臉,格外認真地強調:“那你要保證,不能棄養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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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機掉落小紅包,謝謝寶寶們支持[親親]

ps換了個新封面,覺得好看嗎?有點糾結用哪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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