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柯學世界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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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柯學世界117
黎明會來嗎？
柯南，不，現在應該稱之為工藤新一了。
時隔半年多，他終於從小學生變回了高中生的模樣，這也讓他對於這次的行動有了更大的把握與信心。
工藤優作看著自家兒子如今的模樣，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此之前，他也想過這次行動新一如果一直作為柯南行動會不會好一點，但後來轉念一想，他放棄了這種想法。
組織BOSS既然已經捉走了灰原哀，想必已經對灰原哀這邊的情況有了全盤的了解，那麽知道江戶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這一點，想來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畢竟他家新一變成柯南以後也沒有很低調，有什麽事總是沖在前面，那麽，組織一定會對小孩子有所防備，再結合灰原哀最開始從組織研究基地垃圾口逃生的經歷，組織絕對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也不會給他們鉆空子的機會。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新一變回原本的高中生身體反而變成了優勢，畢竟小學生的身體和耐力等各方面因素和高中生是沒法比的。
不過……
“就是要辛苦博士改造一下柯南的那些裝備了。”優作扭過頭去，看向一臉慈祥的阿笠博士。
“放心，交給我，很快的。”阿笠博士由衷的為新一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高興，自然是滿心歡喜的答應了下來。
“我這就聯系赤井先生和瑪麗女士。”工藤新一緊了緊拳頭，感受著如今真實的身體觸感，再沒有了暫時性解藥那種無力感和心臟抽痛感。
他知道，灰原真的成功了，從此以後，她，不管是想繼續作為灰原哀長大，還是變回宮野志保，都是她自己的選擇，而不再是不得已而為之。
一條簡訊發過去沒幾分鐘，赤井秀一那邊就發來了一句馬上到，顯然對於母親的現狀很是上心。
半個小時後，阿笠博士家的門口也迎來了今天正式的三位客人，赤井秀一、赤井瑪麗、還有說什麽也要跟上來的世良真純。
門被打開的瞬間，赤井秀一在資料裏見過太多次的那張臉終於真實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工藤新一……
赤井看著面前這位熟悉的陌生人，半晌，伸出了手與少年交握：“嚴格來說，這還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吧，恭喜你，新一君。”
“請多關照，赤井先生。”終於不用再隱姓埋名，工藤新一和江戶川柯南給人的感覺也有了一定的變化，沒有了作為柯南那份莫名的愁緒，也顯得更加張揚自信，但他善良正義的內核並沒有改變，旁人還能從他身上窺見那個男孩的影子。
“這就是解藥？”談話間，優作將剩下的那一顆解藥交到了初中生少女的手中，在了解到出自灰原哀之手後，瑪麗捏緊了手中的藥盒，向來銳利的眸中也閃過一抹溫柔，“不愧是志保。”
看母親雖然依舊冷靜，但內心難掩火熱的樣子，真純也明白母親的迫不及待，於是在第一時間將手中拿的大人衣服遞了過去，舉起拳頭為自家母親加油。
真純的目光掃過已經恢覆過來的工藤新一，又想到之前作為柯南的樣子，平心而論，多年前海灘上魔法師的印象過於深刻，導致她在面對柯南的時候倍感親切，但如今面對工藤新一，反倒覺得有些別扭起來。
拋開這些雜亂的想法，眾人的目光紛紛投註到瑪麗走進的衛生間，該說不愧是MI6的高級特工，忍痛能力確實強到可怕，他們這些人楞是沒聽到她的慘叫，只有個別幾個聽力好的，隱隱約約聽到了幾聲細碎的嗚咽與吸氣。
十多分鐘後，衛生間的門打開，這位特工女士也終於變回了原本英姿颯爽的模樣，感覺打兩個兒子不成問題。
瑪麗自然也對此感到高興，她剛才已經仔細感受過了，之前隱隱定格的感冒狀態也已經完全好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恢覆原本身體的她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出現在MI6那些同事面前，請求其他成員的幫助了。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赤井秀一收回觀察自家母親的目光，看向主家。
“快六點了，距離集合時間還有段時候。”阿笠博士看了看表，他們當時約定的是八點準時集合，現在還早。
在逐漸逝去的時間籠罩下，眾人一時間再無人說話，所有人都陷入了沈默當中。
有希子站在窗前，看著東方的天際，夜色似有褪去的跡象，天邊漸漸泛起一層淡淡的灰白，像是一幅水墨畫被清水暈開了邊緣。
再過兩個小時，太陽就會完全升起，而他們也將踏上最後的戰場。
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有希子回過頭，就看到那位帥氣的FBI王牌探員赤井秀一正坐在沙發上擦拭他的狙擊槍，動作專註而緩慢，仿佛那不是武器，而是一件需要精心呵護的藝術品，男人墨綠色的眼睛低垂著，看不出任何情緒，似乎是察覺到了有希子的視線，赤井秀一擡眸，對著這位名人女士點了點頭。
世良真純在房間裏來回踱步，眼睛裏五味雜陳，晃得瑪麗頭疼，急忙一把將她拉著在沙發上坐下，而瑪麗自己則通過手機加密頻道聯系MI6的舊部。
新一和優作兩位也商定了最後的計劃，將地圖遞到了赤井秀一的眼前與他一同商議。
也就在此時，門口又一次響起了敲門聲。
那一刻，客廳裏的幾個人幾乎同時進入了警戒狀態。
赤井秀一的手搭在狙擊槍的扳機上，瑪麗側身擋住了身後的世良，新一則對著幾人點了點頭，快步走向門口，從貓眼往外看。
然後，他楞住了。
門外站著一個人，紫灰色的頭發向兩邊翹起，暗藍色的上挑貓眼已經有了些許成年人狹長的輪廓，修長的身形，穿著一件深色的長風衣，正單手插在口袋裏，站在晨光初現的街道上，還有那張臉和眼下明晃晃的淚痣……
新一表情怪異的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是跡部景吾沒錯吧，但又有哪裏不太對。
他認識的跡部景吾是被灰原哀親口定義為組織實驗產物的六歲男孩，雖然氣質成熟得不像小孩，但確實應該是個孩子。
可現在門外的這個人，明顯是個十多歲的少年，身高似乎比他都高出一截，眉眼間雖然還能看出那個孩子的影子，但完全是另一個尺寸的存在。
看著門外的人，新一突然想到：跡部自己從來沒說過他的真實年齡只有六歲。是他們，也是身邊所有人，在看到跡部景吾那個小小的身體後，理所當然地認為那就是跡部的真實年齡。
但他們也忽略了，不管是江戶川柯南還是灰原哀，甚至是之後的赤井瑪麗，他們也都不是可以通過外形來判斷真實年齡的人。
之前最開始認識跡部的時候，他在和灰原說起此事時，就想過跡部的年齡應該比六歲小孩要大一些，大概是和他們差不多的年紀。
可是他這個猜想在灰原哀說出他實驗體的身份，以及他和跡部之後的相處中，也漸漸被他遺忘否決了，如今，倒是似乎又可以舊事重提了。
“怎麽了？”察覺到新一的異樣，秀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警惕，“門外是誰？”
新一嘴角微微抽搐，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秀一見他沒反應，快步走過來，從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然後他也楞住了。
“這是……”
門外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煩了，那雙暗藍色的眸子瞪向貓眼方向，似乎能夠透過這單向的貓眼看到裏面正在觀察他的人。
“餵！”那個囂張又華麗的熟悉聲音穿過門板傳進來，“本大爺知道你們在裏面看。看了這麽久，還沒確認完嗎？還不快給本大爺開門！”
新一聽到這個聲音，無奈輕笑出聲。
好吧，沒錯了，就是這種語氣，這種“本大爺天下第一，本大爺就是這裏的王，你們在場眾人都得聽本大爺的”的囂張勁，絕對是跡部景吾本人。
他打開門。
晨光從門外湧進來，給那個少年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他站在光影交界處，暗藍色的眼睛直直看向新一和他身後眾人，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他標志性的倨傲笑意。
“啊嗯，終於肯開門了？”跡部優雅淡然的邁步走進，目光在新一身上掃了一圈，“不錯~還是這幅樣子要順眼得多，不枉本大爺和灰原在解藥上下的那些功夫。”
新一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跡部走進客廳，看到赤井瑪麗，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麽。
而赤井瑪麗同樣不動聲色，只是看著這張神似跡部瑛子的臉以及兩人如出一轍的囂張傲然的神態，眼底劃過一抹細微的懷念。
秀一走過來，站在跡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雖然跡部的身高有了非常大的加強，但少年人略顯單薄的身形還是無法與FBI的王牌探員相比，十厘米的身高差也讓秀一的氣場顯得更加冷峻：“ho~所以這才是跡部君真實的年齡和外貌嗎？”
跡部挑眉：“當然。”
“真過分。”工藤新一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打破了他們之間略顯爭鋒相對的氣場，隨後，他仔仔細細打量著面前的少年，“虧我還一直以為你只是因為……才表現得那麽成熟，所以你真實年齡究竟多少啊？”
跡部的身高目測在178，比他高了非常微妙的幾厘米，再加上他自身成熟的氣質，確實模糊了他對幾部真實年齡的準確判斷。
“聽好了，本大爺跡部景吾，可是純正的準高一生，15歲。”跡部打了個響指，眼含笑意看向新一，“再說了，本大爺可從沒說過自己只有六歲。”
新一在旁邊忍不住撇嘴：“是啊，你也同樣沒說你15歲。”
跡部嘴角勾起一絲打趣的笑意，輕描淡寫的開口：“怎麽，難道只允許你們以本來面貌參與決戰？本大爺就不能恢覆原狀了？啊嗯？”
“我可沒這麽說。”新一幽怨的看了跡部一眼，去也打心眼裏為他高興。
最喜歡看帥哥的有希子探出頭來，好奇地打量著跡部，語氣興奮：“真是的~景吾小時候就長得那麽可愛，長大後果然是一枚極品帥哥啊！”
跡部看向有希子，眼神中滿是認同：“那是自然，本大爺一直都是最完美最華麗的。”
眾人：“……”
新一扶額。
這自戀勁兒，確實是本人沒錯了。
不過，這樣的感覺還真不錯。
窗外，東方的天際已經泛白。
黎明即將到來。
……
冷，好冷。
冰冷堅硬的金屬觸感從背後傳來，滲透進每一寸皮膚，讓她想要下意識蜷縮身體，但剛一有所動作，渾身上下就哪哪都疼，像是躺了許久沒有別的動作，全身骨頭都僵直一般。
刺目的白光透過閉合的眼皮，在眼前投下一片模糊的亮色，她聽到了機器運轉的滴滴聲，規律又冷漠，也聞到了各種化學試劑的味道，熟悉也刺鼻，還有這實驗室特有的冷氣……
還真是一個讓她熟悉到骨子裏的地方。
灰原哀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了慘敗的天花板，冰冷的各種儀器設備，她躺在一張金屬實驗臺上，身下只有一層薄薄的實驗用墊。
只能說，果然如此，最後的最後，她還是回來了，以這種方式。
灰原哀坐起身來，看向四周，不大的房間，三面全是墻，還有一面是整塊的大玻璃，處於房間內的她看不到玻璃後面是什麽，但顯然，外面的人可以透過這面單向玻璃觀察她的反應。
不過是組織一向的手段罷了。
灰原哀捏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冷笑一聲垂下眼去，身上的衣服也被換成了松松垮垮的白大褂，布料也是粗糙單薄，沒有給她留一件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
手腳都沒有束縛，也就意味著在組織看來，她完全沒有了傷害他人，或者傷害自己的手段，如同拔了尖牙利爪的動物。
不過，她現在需要擔心的是，自己身上有沒有被放置，或者植入什麽不該有的東西。
恐怕，想要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是不現實了，就算有內應恐怕都是難上加難。
這個認知讓灰原哀眸色一暗，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意。
在此之前，她和少年偵探團的幾位一起去商場玩，還有阿笠博士，跡部和江戶川，再然後發現了炸彈，跡部和江戶川去追兇，她和阿笠博士則是發揮傳統藝能糊弄偵探團的幾位小朋友，再然後，就是跡部被綁架，而他們也在江戶川的指揮下，先送偵探團的孩子們回家。
回到阿笠博士家之後沒多久，她就什麽也不知道了，再次醒來，就是如今。
也不知道究竟過去了多久的時間，她現在在組織的哪個基地，江戶川他們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她身邊是有人保護的，這一點她一直知道，畢竟那些FBI的目光有時候真的挺明顯的，但是現在想來，她被綁架的那天，FBI保護她的人並不在附近。
這樣想來，綁架跡部恐怕也是組織的手筆，畢竟跡部的分量足夠大，足以吸引FBI的目光，將他們從自己的身邊支走，更何況，如果兩邊都抓到，那自然最好，還能讓跡部景司投鼠忌器，如果只抓到一個她，也算是達成了根本目的，穩賺不賠。
不過，跡部那麽大的能耐，還有跡部景司派去的人在身邊，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你醒了。”在灰原哀思考間，一個聲音從頭頂的揚聲器裏傳來，蒼老、沙啞、腐朽，了無生機。
灰原哀擡起頭，看向那塊單向玻璃。
下一秒，一個身影出現在了玻璃後面，坐在輪椅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臉上戴著一張漆黑的烏鴉面具，看不清具體模樣，只能看到一雙渾濁卻充滿了野心的眼睛。
“宮野志保，好久不見。”
聽到這個曾經會讓她應激害怕的名字，如今的灰原哀卻也只是捏緊了衣角，沒有說話。
組織的BOSS，烏丸蓮耶，那個只存在於組織的傳說中，少有人見到真容的掌權者，能夠琴酒朗姆這樣的狠人都俯首稱臣的人，同樣也是，這所有悲劇的起源。
這就是那個追求長生之人的身體狀況嗎？看他如今這副模樣，恐怕整個身體乃至細胞的衰老程度已經達到了臨界點，距離死，也沒有多遠了。
所以，他現在出現在這裏，也就意味著，組織裏沒有能夠達成他宏願的研究人員，他需要自己的藥物和研究能力，來幫他延續壽命，逆轉時間的洪流，重新健康又年輕的活下去。
“看來你已經猜到了。”烏丸蓮耶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在其他人看來，也許會覺得這個老人和藹可親，但在灰原看來，卻讓她毛骨悚然，如今烏丸蓮耶的任何偽裝，都是再虛偽不過的催命符罷了。
“為了請你來，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作為回報，你可要充分發揮你的價值，對得起我的付出才好。”
請？
灰原哀在心裏冷笑，這個詞用得可真夠諷刺的。
她以為自己會害怕，但真正落到組織手裏，灰原哀卻發覺，自己冷靜的可怕。
“你想讓我做什麽？”
“做什麽？”烏丸蓮耶輕笑一聲，卻好像氣不順一般突然開始咳嗽，那聲音像是破敗的風箱在抽動，灰原灰都在懷疑他會不會咳死在她面前，“看看你如今的樣子，Sherry，我需要你來完善APTX--4869，讓她能夠變成真正萬無一失的、夢幻般的銀色子彈，我要和你一樣，青春永駐，逆轉時間。”
“你覺得可能嗎？”灰原哀反問了一句之後，作為科學家的本質還是讓她下意識開始解釋，“不怕告訴你，我這種現象屬於極為罕見的個例，並不具備參考性，這種藥物會誘導程序性細胞死亡，而返老還童不過是細胞自我破壞程序的偶然作用，就算我真的能夠將偶然變為必然，那所要耗費的時間，也不是你能夠等得起的。”
“這些就不是你來關心的問題了。”聽到灰原哀的解釋，烏丸蓮耶卻並沒有表現出灰原哀想象中的失望。
烏丸蓮耶似乎對於他如今剩下的壽命很有把握，看來，除了APTX之外，他應該還有別的依仗，就算不能像APTX 一樣讓他徹底變小，卻也能夠最大限度的延長他的壽命。
“Sherry，你很聰明，我相信你不會做出讓我失望的選擇，後果不是你能夠承擔得起的，想來也不是你願意看到的。”烏丸蓮耶說著，單向玻璃的另一邊，顯示出一張屏幕，上面清晰的照片讓灰原哀不寒而栗，江戶川柯南，阿笠博士，少年偵探團的幾位，她在意的人，都在組織的眼皮子底下。
顯然，這是對她的威脅，只要她拒絕，照片上這些人就會被暗殺，就算一次兩次能夠被FBI或者日本公安救下，但是十次二十次呢？他們總有疏忽的時候。
“好，我答應你。”灰原哀看向烏丸蓮耶，“放過他們，我絕對盡心盡力，也不會耍小聰明，只要你能保證信守承諾。”
“哈哈哈，咳咳，聰明的孩子，我喜歡你的坦誠，Sherry。”烏丸蓮耶盯著她幾秒，隨後大笑幾聲，應下了，“組織的資源隨你取用，一會兒會有人來，需要什麽，直接跟她說。”
她？
灰原哀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詞。
但烏丸蓮耶再沒有說話，而是操縱著那全自動輪椅，漸行漸遠，而那面玻璃也再一次變回了單向，灰原只能從上面看到自己表情稍顯難看的臉。
但她也覺得慶幸，幸好，她早就已經將制作完成的解藥交到了跡部的手裏，就算自己被抓了，江戶川那邊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他們現在應該已經發現她被組織綁架了吧？
灰原哀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江戶川柯南，現在應該已經變回工藤新一了吧？
他和跡部說不定正在阿笠博士家，和那些FBI一起，想方設法地找尋她的蹤跡呢。
所以，她現在的任務，就是盡可能的拖延時間，盡可能多的了解這裏的一切，活著等他們找到自己。
活著。
這個曾經被她無數次想要放棄的東西，現在卻成了她必須堅持下去的理由。
當然，必要時刻，她也做好了擁抱死亡的準備。
灰原哀深吸一口氣，從試驗臺上跳了下來，赤裸的腳踩在冰冷的瓷磚地面上，涼意順著腳底一直蔓延到心裏。
還沒等她走向房間的試驗器具，一面空蕩蕩的墻壁卻突然響起了機械聲，隨後，門開了。
走進來的是一個女人，一個在灰原哀意料之內的女人——千面魔女，貝爾摩德。
她還是和每次見面時一樣，打扮性感又時髦，淺金色的長發披散在肩膀，年輕漂亮又神秘。
“好久不見，Sherry～”這是灰原哀今天聽到的第二句問候。
她看向面前的貝爾摩德，卻發現，平日裏對她恨到骨子裏，動輒喊打喊殺的女人，今天卻很冷靜，那雙眼睛裏潛藏的覆雜，也讓灰原哀有些意動，但她還要進行最後的確認，現在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跟我來吧，你的工作地點並不是在這裏。”貝爾摩德開口了，聲音慵懶而隨意。
灰原哀默默跟上，走出房間，想要盡可能的記住一些路線，卻發現，這幾乎不可能實現。
樓道長得幾乎一樣，沒有窗戶，沒有標識，沒有任何可以當做記號的東西，就好像遇到了無止境的鬼打墻。
“衣服還合身嗎？”前面帶路的貝爾摩德突然出聲。
灰原哀楞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出這種問題，卻也應了一聲，算是回答。
“那就好。”貝爾摩德的預期依然隨意，“原本的那套太臟了，我已經派人扔了。”
臟？
灰原哀沒有接話。
那套衣服是早上剛換的，不可能臟。
所以貝爾摩德是在指那副可以定位的追蹤眼鏡，她在那副眼鏡上吃過虧，自然知曉眼鏡的用途，扔了也沒問題，但她卻在這個時候刻意提起，是想要表達什麽呢？
兩人左拐右繞，不知道走了多久，貝爾摩德這才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刷了卡，再經過一連串電腦生成的高級指令輸入，指紋虹膜驗證，這才打開門，側身示意她進去。
同樣是一間實驗室，卻比剛才那間要大上不少，設備整齊擺放，齊全且先進，角落幾臺電腦屏幕上則是好多文件夾，顯然，實驗需要的數據都在裏面了。
“那裏有內線電話，有什麽需要直接說，我會給你送來。”貝爾摩德倚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看她，“之後我會每天給你送飯，順便給BOSS匯報你的實驗進度。”
“是嗎？”灰原哀聲音平淡。
“所以，你可要用心才行，別做傻事，畢竟你的命，不止是你一個人的。”貝爾摩德輕聲喃喃道。
灰原哀轉頭看向貝爾摩德，她卻已經轉身離開，這扇門也徹底關閉。
她一直知道，貝爾摩德對江戶川和毛利蘭的在意，已經到了甚至可以酌情透露組織消息的地步，而現在恐怕也是如此。
組織威脅到了江戶川和毛利蘭的安全，也踩了貝爾摩德的底線，而這，恐怕也是貝爾摩德這次沒有對她起殺心的重要原因。
灰原哀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暫時壓下去，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走到電腦前，開始檢查各種設備，但很可惜，組織不可能給她一絲一毫的機會。
電話是內線座機，上面標註了哪個按鍵是幹什麽用的、又是打給誰的，電腦也是只能實驗用的內網，也許是吸取了上次變小後逃離的教訓，整個實驗室裏，沒有一個大於硬幣的洞口，更不要說頭頂上的幾個監控攝像頭，她根本無處逃脫。
倒也不意外。
灰原哀在實驗臺前坐下，盯著那些試管和儀器，她不知道柯南他們什麽時候會來，可能是幾個小時之後，可能是幾天之後，也可能永遠不會來。
她希望他們來，卻更希望他們不要來。
女孩深吸一口氣，拿起一支試管開始工作，不管怎樣，她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讓烏丸蓮耶相信她是配合的。
實驗室裏的燈光不分晝夜地亮著，灰原哀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時間，距離她被綁架，已經過去十二個小時，想來，以江戶川的推理能力，現在應該已經發現了她的失蹤，正在準備行動吧？
如果跡部那邊能有什麽準確情報，如果貝爾摩德真的在追蹤眼鏡上做了什麽手腳，如果FBI和公安的行動足夠快，那麽他們的到來，也許就在幾個小時之後。
期間，貝爾摩德來過一次，送了食物和水，順便看了看她的實驗進度，兩人沒有多餘的交流，只是例行公事般的問答。
“Sherry。”
對於揚聲器裏烏丸蓮耶的突然出聲，灰原哀沒有什麽反應，只是繼續著手中的動作。
“你的工作，我很滿意。”他說，“繼續保持。”
灰原哀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烏丸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讓灰原哀背脊發涼。
“你知道嗎，”他說，聲音慢悠悠的，“那些想救你的人，現在應該已經出發了。”
灰原哀的心臟猛地收緊，但臉上卻沒有流露出任何表情。
她淡淡地說，“你在說什麽？”
最底層的首領辦公室內，烏丸蓮耶褶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個叫工藤新一的小鬼，”他說，“跡部景吾，還有FBI和公安的人，他們都在路上了。”
灰原哀的手指驟然攥緊了手裏的試管：“你答應了我不會動他們！”
“但是他們主動送上門來的。”烏丸虛情假意的開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灰原哀一把將手中的試管狠狠砸在墻壁上。
“你不相信我！”灰原哀突然反應過來，他從來不在乎自己手上的APTX，她已經有了別的選擇！
不僅先前的跡部是誘餌，就連現在的自己也是誘餌！
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幌子！
看著桌上屏幕裏灰原哀慌張的面容，烏丸蓮耶興奮地笑了，那張蒼老的臉幾乎貼在屏幕上，眼睛裏閃爍著無盡的算計與瘋狂。
“我就是要讓他們找過來。”他說，聲音輕得像是附耳在說一個秘密，“讓那些膽敢跟我作對的人，全都去死！”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笑容，渾濁的眼睛看向身後的陰影，那裏站著一個人，身形不算高大，卻也足夠健碩。
“去吧，我給你這個報仇雪恨的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辦得到吧？”
“當然，BOSS，感謝你的信任，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站在陰影裏的人開口了，聲音很是嘶啞，灰原哀完全無法辨別這人是誰。
她的心徹底沈了下去。
烏丸蓮耶知道，他什麽都知道，他已經瘋了！
那麽，這些事情，貝爾摩德知道嗎？她現在在哪裏？知道烏丸蓮耶要對江戶川動手嗎？她會告訴江戶川嗎？
灰原哀的手指攥得發白，她想將消息傳出去，想要告訴他們千萬不要來，她想做點什麽，但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幹坐在這裏，眼睜睜地看著針對所有人的陷阱一點點鋪開，等著那些人毫無知覺的一步步走進來。
烏丸的聲音傳來，“Sherry，我曾經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那麽，現在的你就在這裏好好看著吧，展現你最後的餘熱，發揮你最後的價值。”
灰原哀癱倒在地上，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下。
她想起柯南那總是將所有人保護在身後的背影，想起跡部囂張霸道卻溫柔的幫助，想起阿笠博士待她如親子的慈愛，也想起了少年偵探團那幾個孩子們天真明媚的笑容……
“工藤君。”她輕聲說，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你這次一定要聰明一點啊。”
一定要看出這是個陷阱，帶領所有人安然無恙的逃過這一劫，然後活下去。
實驗室裏只剩下灰原哀一個人和那些冰冷的儀器，電腦屏幕裏映出她蒼白疲憊的臉，她在心裏默默數著時間。
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
她不知道黎明什麽時候會來。
但她知道，黎明一定會來。
她也知道，自己已經做好了倒在黎明前的覺悟……
【作者有話說】
來啦！麽麽噠！[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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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會來嗎？
柯南，不，現在應該稱之為工藤新一了。
時隔半年多，他終於從小學生變回了高中生的模樣，這也讓他對於這次的行動有了更大的把握與信心。
工藤優作看著自家兒子如今的模樣，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此之前，他也想過這次行動新一如果一直作為柯南行動會不會好一點，但後來轉念一想，他放棄了這種想法。
組織BOSS既然已經捉走了灰原哀，想必已經對灰原哀這邊的情況有了全盤的了解，那麽知道江戶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這一點，想來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畢竟他家新一變成柯南以後也沒有很低調，有什麽事總是沖在前面，那麽，組織一定會對小孩子有所防備，再結合灰原哀最開始從組織研究基地垃圾口逃生的經歷，組織絕對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也不會給他們鉆空子的機會。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新一變回原本的高中生身體反而變成了優勢，畢竟小學生的身體和耐力等各方面因素和高中生是沒法比的。
不過……
“就是要辛苦博士改造一下柯南的那些裝備了。”優作扭過頭去，看向一臉慈祥的阿笠博士。
“放心，交給我，很快的。”阿笠博士由衷的為新一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高興，自然是滿心歡喜的答應了下來。
“我這就聯系赤井先生和瑪麗女士。”工藤新一緊了緊拳頭，感受著如今真實的身體觸感，再沒有了暫時性解藥那種無力感和心臟抽痛感。
他知道，灰原真的成功了，從此以後，她，不管是想繼續作為灰原哀長大，還是變回宮野志保，都是她自己的選擇，而不再是不得已而為之。
一條簡訊發過去沒幾分鐘，赤井秀一那邊就發來了一句馬上到，顯然對於母親的現狀很是上心。
半個小時後，阿笠博士家的門口也迎來了今天正式的三位客人，赤井秀一、赤井瑪麗、還有說什麽也要跟上來的世良真純。
門被打開的瞬間，赤井秀一在資料裏見過太多次的那張臉終於真實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工藤新一……
赤井看著面前這位熟悉的陌生人，半晌，伸出了手與少年交握：“嚴格來說，這還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吧，恭喜你，新一君。”
“請多關照，赤井先生。”終於不用再隱姓埋名，工藤新一和江戶川柯南給人的感覺也有了一定的變化，沒有了作為柯南那份莫名的愁緒，也顯得更加張揚自信，但他善良正義的內核並沒有改變，旁人還能從他身上窺見那個男孩的影子。
“這就是解藥？”談話間，優作將剩下的那一顆解藥交到了初中生少女的手中，在了解到出自灰原哀之手後，瑪麗捏緊了手中的藥盒，向來銳利的眸中也閃過一抹溫柔，“不愧是志保。”
看母親雖然依舊冷靜，但內心難掩火熱的樣子，真純也明白母親的迫不及待，於是在第一時間將手中拿的大人衣服遞了過去，舉起拳頭為自家母親加油。
真純的目光掃過已經恢覆過來的工藤新一，又想到之前作為柯南的樣子，平心而論，多年前海灘上魔法師的印象過於深刻，導致她在面對柯南的時候倍感親切，但如今面對工藤新一，反倒覺得有些別扭起來。
拋開這些雜亂的想法，眾人的目光紛紛投註到瑪麗走進的衛生間，該說不愧是MI6的高級特工，忍痛能力確實強到可怕，他們這些人楞是沒聽到她的慘叫，只有個別幾個聽力好的，隱隱約約聽到了幾聲細碎的嗚咽與吸氣。
十多分鐘後，衛生間的門打開，這位特工女士也終於變回了原本英姿颯爽的模樣，感覺打兩個兒子不成問題。
瑪麗自然也對此感到高興，她剛才已經仔細感受過了，之前隱隱定格的感冒狀態也已經完全好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恢覆原本身體的她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出現在MI6那些同事面前，請求其他成員的幫助了。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赤井秀一收回觀察自家母親的目光，看向主家。
“快六點了，距離集合時間還有段時候。”阿笠博士看了看表，他們當時約定的是八點準時集合，現在還早。
在逐漸逝去的時間籠罩下，眾人一時間再無人說話，所有人都陷入了沈默當中。
有希子站在窗前，看著東方的天際，夜色似有褪去的跡象，天邊漸漸泛起一層淡淡的灰白，像是一幅水墨畫被清水暈開了邊緣。
再過兩個小時，太陽就會完全升起，而他們也將踏上最後的戰場。
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有希子回過頭，就看到那位帥氣的FBI王牌探員赤井秀一正坐在沙發上擦拭他的狙擊槍，動作專註而緩慢，仿佛那不是武器，而是一件需要精心呵護的藝術品，男人墨綠色的眼睛低垂著，看不出任何情緒，似乎是察覺到了有希子的視線，赤井秀一擡眸，對著這位名人女士點了點頭。
世良真純在房間裏來回踱步，眼睛裏五味雜陳，晃得瑪麗頭疼，急忙一把將她拉著在沙發上坐下，而瑪麗自己則通過手機加密頻道聯系MI6的舊部。
新一和優作兩位也商定了最後的計劃，將地圖遞到了赤井秀一的眼前與他一同商議。
也就在此時，門口又一次響起了敲門聲。
那一刻，客廳裏的幾個人幾乎同時進入了警戒狀態。
赤井秀一的手搭在狙擊槍的扳機上，瑪麗側身擋住了身後的世良，新一則對著幾人點了點頭，快步走向門口，從貓眼往外看。
然後，他楞住了。
門外站著一個人，紫灰色的頭發向兩邊翹起，暗藍色的上挑貓眼已經有了些許成年人狹長的輪廓，修長的身形，穿著一件深色的長風衣，正單手插在口袋裏，站在晨光初現的街道上，還有那張臉和眼下明晃晃的淚痣……
新一表情怪異的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是跡部景吾沒錯吧，但又有哪裏不太對。
他認識的跡部景吾是被灰原哀親口定義為組織實驗產物的六歲男孩，雖然氣質成熟得不像小孩，但確實應該是個孩子。
可現在門外的這個人，明顯是個十多歲的少年，身高似乎比他都高出一截，眉眼間雖然還能看出那個孩子的影子，但完全是另一個尺寸的存在。
看著門外的人，新一突然想到：跡部自己從來沒說過他的真實年齡只有六歲。是他們，也是身邊所有人，在看到跡部景吾那個小小的身體後，理所當然地認為那就是跡部的真實年齡。
但他們也忽略了，不管是江戶川柯南還是灰原哀，甚至是之後的赤井瑪麗，他們也都不是可以通過外形來判斷真實年齡的人。
之前最開始認識跡部的時候，他在和灰原說起此事時，就想過跡部的年齡應該比六歲小孩要大一些，大概是和他們差不多的年紀。
可是他這個猜想在灰原哀說出他實驗體的身份，以及他和跡部之後的相處中，也漸漸被他遺忘否決了，如今，倒是似乎又可以舊事重提了。
“怎麽了？”察覺到新一的異樣，秀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警惕，“門外是誰？”
新一嘴角微微抽搐，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秀一見他沒反應，快步走過來，從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然後他也楞住了。
“這是……”
門外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煩了，那雙暗藍色的眸子瞪向貓眼方向，似乎能夠透過這單向的貓眼看到裏面正在觀察他的人。
“餵！”那個囂張又華麗的熟悉聲音穿過門板傳進來，“本大爺知道你們在裏面看。看了這麽久，還沒確認完嗎？還不快給本大爺開門！”
新一聽到這個聲音，無奈輕笑出聲。
好吧，沒錯了，就是這種語氣，這種“本大爺天下第一，本大爺就是這裏的王，你們在場眾人都得聽本大爺的”的囂張勁，絕對是跡部景吾本人。
他打開門。
晨光從門外湧進來，給那個少年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他站在光影交界處，暗藍色的眼睛直直看向新一和他身後眾人，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他標志性的倨傲笑意。
“啊嗯，終於肯開門了？”跡部優雅淡然的邁步走進，目光在新一身上掃了一圈，“不錯~還是這幅樣子要順眼得多，不枉本大爺和灰原在解藥上下的那些功夫。”
新一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跡部走進客廳，看到赤井瑪麗，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麽。
而赤井瑪麗同樣不動聲色，只是看著這張神似跡部瑛子的臉以及兩人如出一轍的囂張傲然的神態，眼底劃過一抹細微的懷念。
秀一走過來，站在跡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雖然跡部的身高有了非常大的加強，但少年人略顯單薄的身形還是無法與FBI的王牌探員相比，十厘米的身高差也讓秀一的氣場顯得更加冷峻：“ho~所以這才是跡部君真實的年齡和外貌嗎？”
跡部挑眉：“當然。”
“真過分。”工藤新一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打破了他們之間略顯爭鋒相對的氣場，隨後，他仔仔細細打量著面前的少年，“虧我還一直以為你只是因為……才表現得那麽成熟，所以你真實年齡究竟多少啊？”
跡部的身高目測在178，比他高了非常微妙的幾厘米，再加上他自身成熟的氣質，確實模糊了他對幾部真實年齡的準確判斷。
“聽好了，本大爺跡部景吾，可是純正的準高一生，15歲。”跡部打了個響指，眼含笑意看向新一，“再說了，本大爺可從沒說過自己只有六歲。”
新一在旁邊忍不住撇嘴：“是啊，你也同樣沒說你15歲。”
跡部嘴角勾起一絲打趣的笑意，輕描淡寫的開口：“怎麽，難道只允許你們以本來面貌參與決戰？本大爺就不能恢覆原狀了？啊嗯？”
“我可沒這麽說。”新一幽怨的看了跡部一眼，去也打心眼裏為他高興。
最喜歡看帥哥的有希子探出頭來，好奇地打量著跡部，語氣興奮：“真是的~景吾小時候就長得那麽可愛，長大後果然是一枚極品帥哥啊！”
跡部看向有希子，眼神中滿是認同：“那是自然，本大爺一直都是最完美最華麗的。”
眾人：“……”
新一扶額。
這自戀勁兒，確實是本人沒錯了。
不過，這樣的感覺還真不錯。
窗外，東方的天際已經泛白。
黎明即將到來。
……
冷，好冷。
冰冷堅硬的金屬觸感從背後傳來，滲透進每一寸皮膚，讓她想要下意識蜷縮身體，但剛一有所動作，渾身上下就哪哪都疼，像是躺了許久沒有別的動作，全身骨頭都僵直一般。
刺目的白光透過閉合的眼皮，在眼前投下一片模糊的亮色，她聽到了機器運轉的滴滴聲，規律又冷漠，也聞到了各種化學試劑的味道，熟悉也刺鼻，還有這實驗室特有的冷氣……
還真是一個讓她熟悉到骨子裏的地方。
灰原哀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了慘敗的天花板，冰冷的各種儀器設備，她躺在一張金屬實驗臺上，身下只有一層薄薄的實驗用墊。
只能說，果然如此，最後的最後，她還是回來了，以這種方式。
灰原哀坐起身來，看向四周，不大的房間，三面全是墻，還有一面是整塊的大玻璃，處於房間內的她看不到玻璃後面是什麽，但顯然，外面的人可以透過這面單向玻璃觀察她的反應。
不過是組織一向的手段罷了。
灰原哀捏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冷笑一聲垂下眼去，身上的衣服也被換成了松松垮垮的白大褂，布料也是粗糙單薄，沒有給她留一件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
手腳都沒有束縛，也就意味著在組織看來，她完全沒有了傷害他人，或者傷害自己的手段，如同拔了尖牙利爪的動物。
不過，她現在需要擔心的是，自己身上有沒有被放置，或者植入什麽不該有的東西。
恐怕，想要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是不現實了，就算有內應恐怕都是難上加難。
這個認知讓灰原哀眸色一暗，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意。
在此之前，她和少年偵探團的幾位一起去商場玩，還有阿笠博士，跡部和江戶川，再然後發現了炸彈，跡部和江戶川去追兇，她和阿笠博士則是發揮傳統藝能糊弄偵探團的幾位小朋友，再然後，就是跡部被綁架，而他們也在江戶川的指揮下，先送偵探團的孩子們回家。
回到阿笠博士家之後沒多久，她就什麽也不知道了，再次醒來，就是如今。
也不知道究竟過去了多久的時間，她現在在組織的哪個基地，江戶川他們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她身邊是有人保護的，這一點她一直知道，畢竟那些FBI的目光有時候真的挺明顯的，但是現在想來，她被綁架的那天，FBI保護她的人並不在附近。
這樣想來，綁架跡部恐怕也是組織的手筆，畢竟跡部的分量足夠大，足以吸引FBI的目光，將他們從自己的身邊支走，更何況，如果兩邊都抓到，那自然最好，還能讓跡部景司投鼠忌器，如果只抓到一個她，也算是達成了根本目的，穩賺不賠。
不過，跡部那麽大的能耐，還有跡部景司派去的人在身邊，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你醒了。”在灰原哀思考間，一個聲音從頭頂的揚聲器裏傳來，蒼老、沙啞、腐朽，了無生機。
灰原哀擡起頭，看向那塊單向玻璃。
下一秒，一個身影出現在了玻璃後面，坐在輪椅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臉上戴著一張漆黑的烏鴉面具，看不清具體模樣，只能看到一雙渾濁卻充滿了野心的眼睛。
“宮野志保，好久不見。”
聽到這個曾經會讓她應激害怕的名字，如今的灰原哀卻也只是捏緊了衣角，沒有說話。
組織的BOSS，烏丸蓮耶，那個只存在於組織的傳說中，少有人見到真容的掌權者，能夠琴酒朗姆這樣的狠人都俯首稱臣的人，同樣也是，這所有悲劇的起源。
這就是那個追求長生之人的身體狀況嗎？看他如今這副模樣，恐怕整個身體乃至細胞的衰老程度已經達到了臨界點，距離死，也沒有多遠了。
所以，他現在出現在這裏，也就意味著，組織裏沒有能夠達成他宏願的研究人員，他需要自己的藥物和研究能力，來幫他延續壽命，逆轉時間的洪流，重新健康又年輕的活下去。
“看來你已經猜到了。”烏丸蓮耶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在其他人看來，也許會覺得這個老人和藹可親，但在灰原看來，卻讓她毛骨悚然，如今烏丸蓮耶的任何偽裝，都是再虛偽不過的催命符罷了。
“為了請你來，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作為回報，你可要充分發揮你的價值，對得起我的付出才好。”
請？
灰原哀在心裏冷笑，這個詞用得可真夠諷刺的。
她以為自己會害怕，但真正落到組織手裏，灰原哀卻發覺，自己冷靜的可怕。
“你想讓我做什麽？”
“做什麽？”烏丸蓮耶輕笑一聲，卻好像氣不順一般突然開始咳嗽，那聲音像是破敗的風箱在抽動，灰原灰都在懷疑他會不會咳死在她面前，“看看你如今的樣子，Sherry，我需要你來完善APTX--4869，讓她能夠變成真正萬無一失的、夢幻般的銀色子彈，我要和你一樣，青春永駐，逆轉時間。”
“你覺得可能嗎？”灰原哀反問了一句之後，作為科學家的本質還是讓她下意識開始解釋，“不怕告訴你，我這種現象屬於極為罕見的個例，並不具備參考性，這種藥物會誘導程序性細胞死亡，而返老還童不過是細胞自我破壞程序的偶然作用，就算我真的能夠將偶然變為必然，那所要耗費的時間，也不是你能夠等得起的。”
“這些就不是你來關心的問題了。”聽到灰原哀的解釋，烏丸蓮耶卻並沒有表現出灰原哀想象中的失望。
烏丸蓮耶似乎對於他如今剩下的壽命很有把握，看來，除了APTX之外，他應該還有別的依仗，就算不能像APTX 一樣讓他徹底變小，卻也能夠最大限度的延長他的壽命。
“Sherry，你很聰明，我相信你不會做出讓我失望的選擇，後果不是你能夠承擔得起的，想來也不是你願意看到的。”烏丸蓮耶說著，單向玻璃的另一邊，顯示出一張屏幕，上面清晰的照片讓灰原哀不寒而栗，江戶川柯南，阿笠博士，少年偵探團的幾位，她在意的人，都在組織的眼皮子底下。
顯然，這是對她的威脅，只要她拒絕，照片上這些人就會被暗殺，就算一次兩次能夠被FBI或者日本公安救下，但是十次二十次呢？他們總有疏忽的時候。
“好，我答應你。”灰原哀看向烏丸蓮耶，“放過他們，我絕對盡心盡力，也不會耍小聰明，只要你能保證信守承諾。”
“哈哈哈，咳咳，聰明的孩子，我喜歡你的坦誠，Sherry。”烏丸蓮耶盯著她幾秒，隨後大笑幾聲，應下了，“組織的資源隨你取用，一會兒會有人來，需要什麽，直接跟她說。”
她？
灰原哀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詞。
但烏丸蓮耶再沒有說話，而是操縱著那全自動輪椅，漸行漸遠，而那面玻璃也再一次變回了單向，灰原只能從上面看到自己表情稍顯難看的臉。
但她也覺得慶幸，幸好，她早就已經將制作完成的解藥交到了跡部的手裏，就算自己被抓了，江戶川那邊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他們現在應該已經發現她被組織綁架了吧？
灰原哀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江戶川柯南，現在應該已經變回工藤新一了吧？
他和跡部說不定正在阿笠博士家，和那些FBI一起，想方設法地找尋她的蹤跡呢。
所以，她現在的任務，就是盡可能的拖延時間，盡可能多的了解這裏的一切，活著等他們找到自己。
活著。
這個曾經被她無數次想要放棄的東西，現在卻成了她必須堅持下去的理由。
當然，必要時刻，她也做好了擁抱死亡的準備。
灰原哀深吸一口氣，從試驗臺上跳了下來，赤裸的腳踩在冰冷的瓷磚地面上，涼意順著腳底一直蔓延到心裏。
還沒等她走向房間的試驗器具，一面空蕩蕩的墻壁卻突然響起了機械聲，隨後，門開了。
走進來的是一個女人，一個在灰原哀意料之內的女人——千面魔女，貝爾摩德。
她還是和每次見面時一樣，打扮性感又時髦，淺金色的長發披散在肩膀，年輕漂亮又神秘。
“好久不見，Sherry～”這是灰原哀今天聽到的第二句問候。
她看向面前的貝爾摩德，卻發現，平日裏對她恨到骨子裏，動輒喊打喊殺的女人，今天卻很冷靜，那雙眼睛裏潛藏的覆雜，也讓灰原哀有些意動，但她還要進行最後的確認，現在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跟我來吧，你的工作地點並不是在這裏。”貝爾摩德開口了，聲音慵懶而隨意。
灰原哀默默跟上，走出房間，想要盡可能的記住一些路線，卻發現，這幾乎不可能實現。
樓道長得幾乎一樣，沒有窗戶，沒有標識，沒有任何可以當做記號的東西，就好像遇到了無止境的鬼打墻。
“衣服還合身嗎？”前面帶路的貝爾摩德突然出聲。
灰原哀楞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出這種問題，卻也應了一聲，算是回答。
“那就好。”貝爾摩德的預期依然隨意，“原本的那套太臟了，我已經派人扔了。”
臟？
灰原哀沒有接話。
那套衣服是早上剛換的，不可能臟。
所以貝爾摩德是在指那副可以定位的追蹤眼鏡，她在那副眼鏡上吃過虧，自然知曉眼鏡的用途，扔了也沒問題，但她卻在這個時候刻意提起，是想要表達什麽呢？
兩人左拐右繞，不知道走了多久，貝爾摩德這才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刷了卡，再經過一連串電腦生成的高級指令輸入，指紋虹膜驗證，這才打開門，側身示意她進去。
同樣是一間實驗室，卻比剛才那間要大上不少，設備整齊擺放，齊全且先進，角落幾臺電腦屏幕上則是好多文件夾，顯然，實驗需要的數據都在裏面了。
“那裏有內線電話，有什麽需要直接說，我會給你送來。”貝爾摩德倚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看她，“之後我會每天給你送飯，順便給BOSS匯報你的實驗進度。”
“是嗎？”灰原哀聲音平淡。
“所以，你可要用心才行，別做傻事，畢竟你的命，不止是你一個人的。”貝爾摩德輕聲喃喃道。
灰原哀轉頭看向貝爾摩德，她卻已經轉身離開，這扇門也徹底關閉。
她一直知道，貝爾摩德對江戶川和毛利蘭的在意，已經到了甚至可以酌情透露組織消息的地步，而現在恐怕也是如此。
組織威脅到了江戶川和毛利蘭的安全，也踩了貝爾摩德的底線，而這，恐怕也是貝爾摩德這次沒有對她起殺心的重要原因。
灰原哀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暫時壓下去，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走到電腦前，開始檢查各種設備，但很可惜，組織不可能給她一絲一毫的機會。
電話是內線座機，上面標註了哪個按鍵是幹什麽用的、又是打給誰的，電腦也是只能實驗用的內網，也許是吸取了上次變小後逃離的教訓，整個實驗室裏，沒有一個大於硬幣的洞口，更不要說頭頂上的幾個監控攝像頭，她根本無處逃脫。
倒也不意外。
灰原哀在實驗臺前坐下，盯著那些試管和儀器，她不知道柯南他們什麽時候會來，可能是幾個小時之後，可能是幾天之後，也可能永遠不會來。
她希望他們來，卻更希望他們不要來。
女孩深吸一口氣，拿起一支試管開始工作，不管怎樣，她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讓烏丸蓮耶相信她是配合的。
實驗室裏的燈光不分晝夜地亮著，灰原哀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時間，距離她被綁架，已經過去十二個小時，想來，以江戶川的推理能力，現在應該已經發現了她的失蹤，正在準備行動吧？
如果跡部那邊能有什麽準確情報，如果貝爾摩德真的在追蹤眼鏡上做了什麽手腳，如果FBI和公安的行動足夠快，那麽他們的到來，也許就在幾個小時之後。
期間，貝爾摩德來過一次，送了食物和水，順便看了看她的實驗進度，兩人沒有多餘的交流，只是例行公事般的問答。
“Sherry。”
對於揚聲器裏烏丸蓮耶的突然出聲，灰原哀沒有什麽反應，只是繼續著手中的動作。
“你的工作，我很滿意。”他說，“繼續保持。”
灰原哀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烏丸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讓灰原哀背脊發涼。
“你知道嗎，”他說，聲音慢悠悠的，“那些想救你的人，現在應該已經出發了。”
灰原哀的心臟猛地收緊，但臉上卻沒有流露出任何表情。
她淡淡地說，“你在說什麽？”
最底層的首領辦公室內，烏丸蓮耶褶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個叫工藤新一的小鬼，”他說，“跡部景吾，還有FBI和公安的人，他們都在路上了。”
灰原哀的手指驟然攥緊了手裏的試管：“你答應了我不會動他們！”
“但是他們主動送上門來的。”烏丸虛情假意的開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灰原哀一把將手中的試管狠狠砸在墻壁上。
“你不相信我！”灰原哀突然反應過來，他從來不在乎自己手上的APTX，她已經有了別的選擇！
不僅先前的跡部是誘餌，就連現在的自己也是誘餌！
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幌子！
看著桌上屏幕裏灰原哀慌張的面容，烏丸蓮耶興奮地笑了，那張蒼老的臉幾乎貼在屏幕上，眼睛裏閃爍著無盡的算計與瘋狂。
“我就是要讓他們找過來。”他說，聲音輕得像是附耳在說一個秘密，“讓那些膽敢跟我作對的人，全都去死！”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笑容，渾濁的眼睛看向身後的陰影，那裏站著一個人，身形不算高大，卻也足夠健碩。
“去吧，我給你這個報仇雪恨的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辦得到吧？”
“當然，BOSS，感謝你的信任，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站在陰影裏的人開口了，聲音很是嘶啞，灰原哀完全無法辨別這人是誰。
她的心徹底沈了下去。
烏丸蓮耶知道，他什麽都知道，他已經瘋了！
那麽，這些事情，貝爾摩德知道嗎？她現在在哪裏？知道烏丸蓮耶要對江戶川動手嗎？她會告訴江戶川嗎？
灰原哀的手指攥得發白，她想將消息傳出去，想要告訴他們千萬不要來，她想做點什麽，但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幹坐在這裏，眼睜睜地看著針對所有人的陷阱一點點鋪開，等著那些人毫無知覺的一步步走進來。
烏丸的聲音傳來，“Sherry，我曾經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那麽，現在的你就在這裏好好看著吧，展現你最後的餘熱，發揮你最後的價值。”
灰原哀癱倒在地上，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下。
她想起柯南那總是將所有人保護在身後的背影，想起跡部囂張霸道卻溫柔的幫助，想起阿笠博士待她如親子的慈愛，也想起了少年偵探團那幾個孩子們天真明媚的笑容……
“工藤君。”她輕聲說，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你這次一定要聰明一點啊。”
一定要看出這是個陷阱，帶領所有人安然無恙的逃過這一劫，然後活下去。
實驗室裏只剩下灰原哀一個人和那些冰冷的儀器，電腦屏幕裏映出她蒼白疲憊的臉，她在心裏默默數著時間。
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
她不知道黎明什麽時候會來。
但她知道，黎明一定會來。
她也知道，自己已經做好了倒在黎明前的覺悟……
【作者有話說】
來啦！麽麽噠！[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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