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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沙起義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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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沙起義1943

現實世界·異常現象調查局地下七層·接入室

時間:雙生莊園副本結束第七天·淩晨4:47

時桉推開接入室的門時,裏面只有沈未的虛擬投影在工作。

她的背影對著門,正在三塊全息屏幕間快速操作,數據流瀑布般傾瀉。聽到腳步聲,她頭也沒回:

“還有一個小時。你們可以再睡會兒。”

“睡不著。”時桉走到她身邊,看向屏幕。

那是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1943年的華沙街頭,破碎的建築,堆積的瓦礫,還有幾個孩子的背影。最小的那個紮著辮子,手裏攥著什麽,像是小提琴的琴弓。

“蕾貝卡?”他問。

“七歲。”沈未調出另一份檔案,“1943年4月19日清晨,華沙猶太區兒童樂團原定進行慰問演出。她是第一小提琴手。演出開始前十五分鐘,德軍包圍了街區。”

屏幕上,一份手寫的節目單緩緩展開。最後一行的字跡歪歪扭扭,是孩子的筆跡:

《夢幻曲》——舒曼

演奏者:蕾貝卡(7歲)

“她沒來得及拉完。”沈未輕聲說,“一個音符都沒來得及。”

時桉沈默。

沈未繼續說:“瑪爾塔·戈德斯坦,蕾貝卡的姐姐,當年十一歲。她活下來了,2001年去世前留下三段口述歷史。其中一次,記者問她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是什麽。”

她調出一段音頻文件。

蒼老的女聲從揚聲器裏傳出,帶著濃重的波蘭口音:

“妹妹最後那場演出……我答應要去看的。但我遲到了。我到的時候,街區已經被圍住了。我不知道她有沒有找我。”

“八十年來,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她站在那個街角,攥著琴弓,回頭看我。”

“她什麽都沒說。就那麽看著我。”

音頻結束。

接入室安靜得能聽見電流的嗡鳴。

時桉看著照片上那個攥著琴弓的小女孩,很久,才問:

“她的琴最後怎麽了?”

“不知道。”沈未說,“副本資料裏沒有任何關於那把琴的記錄。只知道蕾貝卡死的時候,手是攥著的。”

“攥著什麽?”

“系統沒記錄。”

時桉皺眉。

他調出副本資料,快速瀏覽。十七頁的報告,全是街區結構、德軍兵力、NPC數量——但沒有一句關於蕾貝卡本人的細節。沒有性格,沒有喜好,沒有她最喜歡的曲子是什麽。

“這些資料是誰整理的?”他問。

“系統自動生成的。”沈未說,“華沙副本是最早一批被收錄的S級副本,但從來沒有人通關過。進去的玩家,要麽死在裏面,要麽出來後精神失常,沒人能帶回有效信息。”

“為什麽?”

“因為副本的核心不是戰鬥,也不是解謎。”沈未頓了頓,“是要聽懂一個七歲孩子沒說完的話。”

門又被推開。

林渡走進來,手裏端著兩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遞給時桉:

“江宇在監控中心。他說那邊數據流已經穩定了,隨時可以開始。”

“宋言酌呢?”時桉問。

“還在睡。”林渡說,“我建議讓他多睡會兒。他的身體……”

他沒說完。

但時桉懂。

雙生莊園出來後,宋言酌的狀態一直不太對。表面上還是那副欠揍的樣子,該笑的笑,該損的損。但林渡的監測數據顯示,他的意識融合度上升了7個百分點,夜間REM期會出現不明來源的波形——不是他自己的。

那串波形,林渡拿去和數據庫對比,發現和1943年華沙地區幸存者的腦波記錄有32%的相似度。

“他需要多長時間恢覆?”時桉問。

林渡沈默了兩秒:“不好說。如果華沙副本裏再經歷一次深度共情……”

他沒說下去。

但時桉知道他想說什麽:宋言酌可能就回不來了。

---

調查局宿舍·宋言酌房間

時間:淩晨5:03

宋言酌沒睡。

他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手背上的符號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共鳴值:58%。

比昨天又高了3%。

他不知道怎麽告訴時桉。從雙生莊園出來之後,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碎片就開始往腦子裏鉆:陌生的街道,聽不懂的語言,還有一陣一陣的——琴聲。

很短,很輕,像是有人在隔壁房間練琴。

他問過林渡,林渡說那是“血脈共情”的正常反應,慢慢會消退。

但他沒說的是:那些琴聲,他聽得懂。

不是“聽懂旋律”——是他知道拉琴的那個人,下一個音符會拉什麽。

就像……他曾經聽過無數次一樣。

手機震動。

時桉的消息:

“醒了?會議室,半小時後出發。”

宋言酌看著那條消息,笑了一下。

他翻身起床,走到鏡子前。

鏡子裏的自己和昨天沒什麽不同。黑眼圈深了點,臉色白了點,但整體還行——還能笑,還能損人,還能在時桉面前裝沒事人。

他對著鏡子說:

“蕾貝卡,是吧?”

“行,我來了。”

---

會議室

時間:淩晨5:32

人到齊了。

時桉站在主屏幕前,身邊是林渡。宋言酌靠在窗邊,手裏端著今天的第三杯咖啡。江宇的視頻窗口浮在屏幕右下角,背景是監控中心密密麻麻的數據屏。

沈未調出副本入口界面:

【目標副本:華沙·1943】

【危險等級:S+】

【準入條件:需持有“血脈共鳴者”意識樣本(已滿足)】

【團隊配置:時桉(管理者)、宋言酌(血脈者)、林渡(醫者)】

【外部支援:江宇(數據端)、沈未(監控端)】

【特別警告:本副本存在“認知融合”風險】

【血脈共鳴者長時間處於共情狀態可能導致意識混淆】

【建議每隔72小時(副本時間)進行一次強制性意識分離】

“72小時。”宋言酌吹了聲口哨,“按1:12的時間流速,相當於現實裏六小時就要做一次‘分離’。挺人性化的嘛。”

時桉看向他:“你知道‘意識分離’是怎麽做的?”

“不知道。”宋言酌聳肩,“但既然是林醫生負責,我放心。”

林渡推了推眼鏡:“簡單說,需要你處於淺睡眠狀態,我用‘月露凝魂’的變體能力,把你的意識波從血脈共鳴中‘抽’出來。過程中你會短暫失去記憶,醒來後會慢慢恢覆。”

“失去記憶?”宋言酌挑眉,“多久?”

“10到30分鐘不等。”

“那還行。夠我忘掉時桉一會兒。”

時桉沒理他,繼續看屏幕:

【副本核心任務:找到蕾貝卡的琴聲】

【提示:琴聲存在於時間斷層的裂縫中,只有血脈共鳴者能聽見】

【通關條件:完成1943年4月19日未完成的演奏會】

【備註:此副本無戰鬥勝利選項。所有德軍NPC無法被擊敗,無法被說服,無法被殺死。他們是歷史的固定坐標。】

“無法擊敗。”江宇在視頻那頭皺眉,“那遇到怎麽辦?”

“躲。”沈未說,“副本裏有很多地下通道、閣樓夾層、廢棄壁櫥——都是當年幸存者藏身的地方。系統保留了這些坐標,但需要你們自己找到。”

“時間呢?”林渡問。

“副本時間七天。”沈未說,“現實時間十四小時。”

她頓了頓:

“但有一個問題。副本內部的時間流速不是均勻的。距離蕾貝卡越近,時間越慢。如果你們找到她的準確位置,周圍的時間可能會被壓縮到1:100。現實裏一分鐘,裏面可能過兩個小時。”

“意思是我可能在外面等十四小時,你們在裏面過了半年?”江宇問。

“理論上是的。”

江宇沈默。

林渡開口:“最長不能超過七天。副本時間七天之後,無論找沒找到,都必須撤離。否則……系統會默認你們被同化,強制啟動意識剝離程序。”

“那個程序成功率多少?”時桉問。

沈未沒回答。

所有人看向她。

“……47%。”她終於說,“而且只對管理者有效。血脈共鳴者如果被同化,剝離成功率……7%。”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宋言酌第一個打破沈默,語氣輕飄飄的:

“7%?還行。比我當年考試及格率高。”

時桉沒笑。

他看著宋言酌,想說點什麽。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說什麽?別去?不行。換人?沒有。

他只能看著。

就像他一直以來做的那樣。

江宇在視頻那頭開口,聲音難得嚴肅:

“林渡。”

“嗯?”

“活著回來。”

林渡楞了一下,然後笑了笑——那種很淡的、林渡式的笑:

“好。”

“不是‘好’,是答應我。”

林渡看著屏幕裏江宇的臉,看了兩秒:

“我答應你。”

簡簡單單四個字。

但時桉註意到,林渡說完之後,江宇那邊沈默了很久。

視頻沒關。

但也沒再說話。

就像有些話,不說比說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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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入室

時間:淩晨6:00

三座維生艙並排而立。

時桉站在中間那座前,檢查裝備。宋言酌靠在旁邊那座,手裏還在把玩那枚黑色棋子。

“緊張?”宋言酌問。

“習慣性檢查。”時桉沒擡頭。

“切。”宋言酌收起棋子,看著艙門,“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麽嗎?”

“什麽?”

“在想,如果這次真的出不來,最遺憾的是什麽。”

時桉的動作停了一瞬。

宋言酌繼續說:“不是沒活夠,也不是怕死。是……”

他頓了頓。

時桉轉頭看他。

“算了。”宋言酌笑了笑,躺進艙裏,“等我出來再告訴你。”

玻璃罩緩緩閉合。

時桉站在原地,看著他。

林渡已經躺進左側艙裏,正在閉眼調整呼吸。

時桉沒有立刻進艙。

他走到宋言酌的艙邊,在玻璃罩上輕輕敲了兩下。

宋言酌睜開眼,隔著玻璃看他。

時桉沒說話。

但他站在那兒,沒走。

直到倒計時響起,他才轉身,躺進自己的艙裏。

玻璃罩閉合。

液體淹沒視線。

最後聽到的,是沈未的聲音:

“意識連接中……目標副本《華沙·1943》……”

“祝你們好運。”

“帶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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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世界·華沙

時間:1943年4月19日·清晨6:47

時桉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空蕩蕩的街道上。

兩側是四五層的公寓樓,窗戶緊閉,窗簾低垂。天空是灰白色的,沒有太陽,沒有雲,只有均勻的、死寂的光。

空氣裏有味道——煤煙、潮濕的泥土、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面包香。

剛出爐的那種。

遠處傳來馬蹄聲。不是德軍的軍靴,是馬車輪子碾壓石子路的聲音。

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時桉低頭看手。

手背上的符號沒有出現——管理者權限在這個副本裏被壓制了。

他只有最基本的系統面板,顯示著:

【當前位置:華沙猶太區·穆拉諾夫斯卡街】

【時間:1943年4月19日·清晨6:47】

【距離德軍封鎖:約7小時】

【當前任務:找到接頭人“莉澤”】

莉澤。

十七歲的樂團指揮。

蕾貝卡的姐姐。

時桉正要移動,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嘖,這地方……比我想象的正常。”

他回頭。

宋言酌站在街角,身上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灰色外套,正低頭打量自己。

“你這身?”時桉問。

“不知道。”宋言酌扯了扯領口,“系統自動配的。你的呢?”

時桉低頭。

他身上是一件深灰色的舊西裝,袖口有點磨損,但整體還算體面。

“像……記者?”他推測。

“或者逃難的老師。”宋言酌走過來,“林渡呢?”

話音剛落,旁邊一扇門被推開。

林渡從裏面走出來,穿著一件白大褂——很舊,上面還有幾個補丁,但勉強能看出是醫生的裝扮。

“系統把我分配到了診所。”他指了指身後的建築,“裏面有藥品、繃帶,還有一份偽造的醫生證明。有效期七天。”

“接頭人呢?”時桉問。

林渡搖頭:“診所裏只有幾個病人,不認識叫莉澤的。”

三人站在街角,看著這座即將被歷史碾碎的城市。

遠處傳來孩子的笑聲。

時桉循聲望去。

街尾,幾個孩子在踢球。最大的看起來十來歲,最小的只有四五歲,跑起來一顛一顛的,像只小鴨子。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讓人心慌。

“他們不知道。”宋言酌輕聲說,“不知道再過幾個小時……”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麽。

時桉深吸一口氣:

“分頭找。林渡繼續在診所蹲守,有傷員會送過去。我去東邊,宋言酌去西邊。”

“找到接頭人之後呢?”

“她會告訴我們蕾貝卡在哪。”

三人正要分頭行動,時桉的通訊器突然響了。

是沈未:

“時桉,收到請回答。”

“收到。”

“有件事必須告訴你們。我剛剛解析了蕾貝卡姐姐的證詞——瑪爾塔在最後一次采訪裏說過一句話,之前沒註意。”

“她說:‘我那天遲到,是因為路上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

“‘他穿著舊西裝,站在街角,一直在看表。’”

“‘我問他在等誰,他說:等一個人。’”

“‘等誰?’”

“‘等我妹妹。’”

沈未頓了頓:

“瑪爾塔說,那個人,和她妹妹的長得很像。”

時桉看向宋言酌。

宋言酌的臉色,比剛才白了一點。

“……我?”他低聲說。

“可能是你的血脈共鳴在起作用。”沈未的聲音很輕,“你外婆的記憶,可能通過某種方式……投影到了1943年。”

“所以瑪爾塔真的見過我?”

“她見過‘一個長得像她妹妹的人’。”沈未糾正,“不是你,是你在那個時間點的‘投影’。”

宋言酌沈默。

時桉看著他。

他想起林渡說的——宋言酌的意識融合度在上升。

如果在這個副本裏,他真的見到了1943年的瑪爾塔……

會發生什麽?

他不知道。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走吧。”他拍了拍宋言酌的肩,“找到了再說。”

兩人分頭消失在街角。

林渡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然後轉身回了診所。

街角那場球賽還在繼續。

孩子們的笑聲,飄得很遠。

誰也不知道,這是他們最後能笑的一個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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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區·面包店門口

時間:上午8:23

時桉在一家面包店門口停下。

不是因為餓,是因為他看到櫥窗裏貼著的一張紙條。

手寫的,用歪歪扭扭的波蘭語寫著:

“需要幫忙的人,進來坐坐。”

他推門進去。

店裏只有一個老太太,正在往籃子裏裝面包。聽到門鈴響,她擡頭,看了時桉一眼。

“你不是這裏的人。”她說。波蘭語,但口音很輕。

時桉用系統翻譯功能回答:“我在找一個人。”

“誰?”

“莉澤。樂團指揮。”

老太太的手停了一瞬。

然後她繼續裝面包,頭也沒擡:

“她不在。”

“您認識她?”

“這條街上的人都認識她。”老太太的聲音很平靜,“十七歲的姑娘,帶著一群孩子練琴。每天下午,琴聲從她家窗戶飄出來,整條街都聽得到。”

她頓了頓:

“最近不練了。”

“為什麽?”

老太太終於擡頭,看著時桉。

那眼神很覆雜,不是恐懼,不是悲傷——是一種時桉在無數幸存者臉上見過的表情:

知道要發生什麽,但不知道該怎麽說的那種沈默。

“你找她做什麽?”老太太問。

“有人想聽她指揮。”時桉說,“最後一次。”

老太太沈默了很久。

然後她從櫃臺下面拿出一個紙袋,塞進時桉手裏:

“面包。拿著。”

“她家在街尾,三樓。窗臺上有一盆花——現在沒有了,但你知道是哪家。”

“告訴她,面包是我送的。”

時桉接過紙袋,點頭:

“您叫什麽名字?”

老太太笑了笑,那笑容很短,一閃就沒了:

“不重要。”

時桉走出面包店。

走了幾步,他回頭。

老太太還站在櫥窗後面,看著他。

然後她擡起手,揮了揮。

像告別。

也像某種祝福。

---

西區·廢棄教堂

時間:上午9:47

宋言酌站在教堂門口,看著那扇半掩的木門。

不是他想來。

是腳自己走過來的。

就像有什麽東西在拽著他。

他推開門。

裏面空無一人,只有長椅歪歪斜斜地擺著,地板上散落著一些紙片——是樂譜的碎片。

他蹲下,撿起一片。

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但依稀能認出幾個音符:

G - E - C - D - E - F - G

蕾貝卡的曲子。

他握緊那片紙,站起來。

教堂深處,有光。

不是陽光,是……某種乳白色的、柔和的光。

光裏站著一個人。

很小。

是個孩子。

她背對著宋言酌,紮著兩根小辮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紅裙子。

她在拉琴。

沒有聲音,但宋言酌能聽見——

G - E - C - D - E - F - G

一遍,又一遍。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孩子轉過身來。

七歲,褐色眼睛,臉上有一點點雀斑。她看著宋言酌,歪了歪頭,笑了:

“你來了。”

“我等了好久。”

宋言酌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蕾貝卡收起琴,走近一步:

“你是瑪爾塔的小孩,對不對?”

“你長得……和她夢裏的樣子一模一樣。”

宋言酌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

“你怎麽知道?”

蕾貝卡歪著頭,想了想:

“因為姐姐的夢,我能看到。”

“瑪爾塔每天晚上都夢見一個人,穿著和你一樣的衣服,站在街角,看表。”

“她說,那是來接我的人。”

她笑著,把手伸向宋言酌:

“你是來接我的,對嗎?”

宋言酌站在原地。

手背上的符號在發燙。

共鳴值:67%。

他應該叫時桉。

他應該保持距離。

他應該——

但他伸出手,握住了蕾貝卡的手。

很冰。

但很輕。

像握著一片雪花。

蕾貝卡說:

“你手好熱。”

“和瑪爾塔一樣。”

遠處傳來鐘聲。

蕾貝卡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來:

“快走吧。”

“他們快來了。”

“晚上再來找我。”

“我把琴給你聽。”

她松開手,退後一步,消失在光裏。

教堂恢覆昏暗。

宋言酌站在原地,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裏攥著那片樂譜碎片。

還有……一根金色的頭發。

蕾貝卡的。

他把它小心地收進口袋。

走出教堂時,陽光刺眼。

遠處,時桉正朝這邊走來。

看到他,時桉楞了一下:

“你臉色……”

“沒事。”宋言酌打斷他,“找到了。”

“找到什麽?”

“蕾貝卡。”宋言酌說,“她說晚上見。”

時桉看著他。

他知道宋言酌沒說實話。

至少,沒說完。

但他沒追問。

只是說:

“面包店老太太給了我這個。”

他把紙袋遞過去。

宋言酌打開,裏面是兩個熱騰騰的面包。

他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1943年的面包……我還以為會是涼的。”

“剛出爐。”時桉說,“她說,送給莉澤的。”

宋言酌看著面包,沈默了幾秒:

“晚上我去送。”

“我陪你。”

“不用。”

時桉看著他的眼睛。

宋言酌移開視線:

“她等的是我。”

“不是我們。”

時桉沒說話。

但他也沒走。

兩人站在街角,看著這座即將被歷史碾碎的城市。

遠處,孩子們還在踢球。

琴聲還沒響。

---

監控中心

江宇盯著屏幕,手邊的咖啡已經涼了。

數據流不斷滾動,全是時桉和宋言酌的生命體征監測:

·時桉:正常

·林渡:正常

·宋言酌:……共鳴值67%,且還在緩慢上升。

他按下通訊鍵:

“沈未,這個‘認知融合’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未的影像浮現在側屏:

“簡單說,血脈共鳴者會和目標意識產生情感綁定。綁定越深,越難分離。”

“有多難?”

沈未沈默了兩秒:

“歷史上有一例完全融合的案例。血脈共鳴者在副本裏待了四十八小時,出來後……他以為自己是那個死去的孩子。”

“花了三年才恢覆。”

江宇握緊拳頭。

他看著屏幕上宋言酌的共鳴值。

68%。

還在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但通訊頻道裏,時桉的聲音先響了:

“林渡,如果宋言酌的共鳴值到80%,直接準備強制分離。”

“不管任務完不完成。”

林渡的聲音傳來:

“明白。”

宋言酌的聲音也插進來,還是那副欠揍的語氣:

“餵餵餵,我還沒到80%呢,別急著拔管啊。”

時桉沒理他。

但江宇註意到——

宋言酌說這句話的時候,時桉那邊的心跳頻率,比平時快了7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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