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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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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先抱下去給乳母罷。”裴君延把孩子遞了回去, 眉眼的喜悅似乎淡了些,穩婆察言觀色,不知道自己哪兒說錯了話, 連連應是。

外頭的人均是期盼著穩婆把孩子抱出來看一眼,裴君延挑簾出門, 安國公探頭:“孩子呢?”

“抱去給乳母了, 待會兒再瞧罷。”

屋內,顧南霜舌下含著參片,平日身子也很好,眼下力氣尚存, 但也累的動彈不得,秦氏在她臉頰邊擦著汗意心疼不已。

“娘,把孩子抱給我看看。”顧南霜半瞇著眼睛說。

“你先歇一歇,不急, 娘先替你去瞧瞧。”秦氏起身出了裏間,卻在堂屋遇上了裴君延。

她一時還是不能很好的面對這個先斬後奏的“女婿”, 但為了女兒, 還是強擠出笑意:“肅雍。”

裴君延淡淡頷首:“岳母。”

他倒是不客氣,直接喊了岳母,聽得秦氏嘴角微抽。

“岳母,小婿想問問雙雙幼年時眉間的蓮花胎記是何時淡去的。”

“蓮花胎記?雙雙從未有過,怎麽好端端的問起這個了?”秦氏有些莫名的看著他。

但不知怎的, 裴君延周身的氣勢淡了下來, 秦氏明顯感覺到他的不快。

這是怎麽了, 她擰眉想。

卻見他快步離開了屋子,不知去了何處,秦氏有些不滿, 暗暗冷笑,甩什麽臉色,自個兒妻子……不對,還不是妻子呢,在這兒剛剛生產,就不知道做甚去了。

秦氏進了另一頭屋子,去瞧了孩子。

這一瞧便一下子明白了,這孩子眉宇間不知怎的長了個蓮花胎記,那姓裴的莫不是嫌棄?想到此秦氏眉宇凝了怒意。

穩婆進了裏屋,笑著說:“侯夫人安好,這母子平安……賞錢……”

秦氏很爽快的給了她,抱著孩子嘆息:“怎的好端端長了個這樣的胎記。”

穩婆便又重覆了一遍方才的話,秦氏楞了楞,不對啊,那姓裴的詢問胎記的事擺明了就是說這胎記與他自己無關,可雙雙也未曾有過……

秦氏不太敢再問別的,抱著孩子回了顧南霜心頭的屋子。

顧南霜見到孩子的模樣後詫異了一番,但並沒有任何嘆息姿態,反而抱著孩子不撒手:“娘,你看他真可愛。”

秦氏心不在焉的疊衣服,顧南霜喚了好幾聲都沒反應。

文安郡主突然進了屋,打斷了秦氏的出神,文安郡主急匆匆的要看她的孫兒,嘴裏還念叨著曦兒曦兒的。

“母親。”一道朗潤的聲音打斷了他們,“都先出去,雙雙需要休息。”

文安郡主臉色不虞:“我就是看看孩子。”

她目光一掃,楞住了:“呀,這孩子……”

顧南霜護犢子一般捂住了孩子的裹被,警惕地看自己她。

裴君延強硬地擋住了她的目光:“先出去。”他拉著母親的胳膊,把她拉出了屋,離得遠了還能聽到郡主驚異激動的聲音。

秦氏坐到她身邊低語:“聽聽,什麽人吶。”

顧南霜漫不經心地撫摸著孩子,安國公府的人什麽反應於她而言不重要,孩子怎麽樣都是她自己的。

但秦氏腦中的懷疑卻越來越猛烈,但女兒現在全無記憶,問也問不出什麽,孩子還小,只瞧模樣也尋不到相似的痕跡。

若真是如此,就算女兒不說,她也是要挑明真相讓女兒隨他們回去的。

她可不信安國公那一家子會視如己出。

“你先好好休息,萬事有我和你爹。”

顧南霜有些疲累的嗯了一聲,她把孩子放在身邊喝了些溫水潤喉便躺下睡著了,外面風雪如何她充耳不聞。

這一覺睡得有些久,也格外沈,朦朧間一道身影坐在了她身邊,那被凝視的感覺越發清晰。

她以為是裴君延,便有些不想睜眼,直到一只微涼的手探到了她額前,她嗅到了熟悉的氣息,睜開了雙目。

入目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但顧南霜卻以為自己在做夢。

“你怎麽來了,我是還沒醒……”她驚愕的看著他。

殷玨眼眸沈沈的望著她:“女子生產趟過鬼門關,我……”

“你不放心我,就來看我了。”顧南霜眨了眨眼,“但是,你可想過我現在的身份。”

殷玨知道二人根本沒什麽關系,但顧南霜卻不這麽覺得。

他最在意的還是顧南霜對他,到底是捉弄還是真有那意思。

“我現在就走了。”殷玨故意這麽說。

果然,顧南霜扯住了他的袖子,臉頰貼著軟枕:“不許走。”

真奇怪,她居然對著一個西狄人貪戀。

她竟然做出如此背德之事。

但她沒有絲毫的愧疚,只有心裏的滿足。

突然二人間響起一陣哼唧的哭聲,顧南霜低頭瞧裹被,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臉,奇異的,他平靜了下來,閉著眼吮吸著唇瓣。

殷玨看到了他額間的蓮花胎記,臉色異樣楞了楞,顧南霜嘀咕:“你瞧著他可怪異?”

殷玨扯了扯嘴角,有些荒誕的不敢置信,說是天降意外之喜也不為過,喜到讓他完全不敢相信,只是心存疑慮。

“不會,這是祥瑞。”跟幼年的自己一樣,那個在冷宮中,被母妃時常抱著說是祥瑞的他一樣。

殷玨忍不住拂過他的眉心,眼眶陡然一陣熱意。

“你怎麽了?”顧南霜詫異的看著他。

“沒什麽,你們平安就好,我便放心了。”殷玨收起波瀾,擡眸看向了她。

那一眼,包含了千絲萬縷的情緒,顧南霜一時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恍惚。

“若我說,你與那姓裴的,毫無關系呢。”

他的一句話乍然叫顧南霜僵住了:“什麽意思。”

外面陡然響起一陣喧囂,殷玨摸了摸她的頭:“若是想知道什麽,就問你母親罷,我要先走了,下次再來,我會坦白我的身份。”

言罷他起身離開了。

顧南霜面色怔然,心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手腳忍不住發涼。

秦氏進了屋,便見女兒楞在那兒,不知道想什麽:“醒了?吃些東西罷,待會兒太醫過來給你診脈,先喝些粥。”

秦氏俯身抱著孩子哄:“名字可起好了?”外頭還在抱怨,那文安郡主當真不是省油的燈,若不是有老王妃震懾著,還不叫她翻了天。

顧南霜脫口而出:“叫熠兒罷。”

“可有什麽含義?”

“熠熠生輝。”顧南霜總覺得有人這麽跟她說過,思及山戎的話,顧南霜咬唇想。

“娘,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顧南霜略帶怒意的聲音響起。

秦氏回頭過去對上了她的視線,心頭一虛:“怎麽突然這麽問。”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急切走到她身邊:“莫非是想起了什麽?”

顧南霜看著她,壓著心頭的涼意,她倚靠這引枕,抱著被子虛晃一槍含糊道:“是啊,我確實想起了些什麽,但不多,娘,裴君延不是我夫君。”

她也是炸她娘,心裏也是拿捏不定。

但秦氏的反應卻很大,長長嘆了一口氣,算是肯定了她的話。

顧南霜忍無可忍:“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與我說明白。”

“誰在騙我。”

“你別氣,你剛剛生產完,有什麽我們過些時日再說,保重身子最重要。”

顧南霜抱著被子雙目委屈:“你若是不說這便是我的心病,你是想讓我這些時日都憋悶嗎?”

秦氏聞言敗下了陣:“我與你說就是了。”

“我本也是打算等你出了月子才說的。”

迫不得已下,秦氏對她坦白了來龍去脈。

從三年前的倒貼相嫁,再到婚後的冷待,一點一滴,全都告訴了她。

顧南霜越聽越冷靜,反倒是沒有生氣。

除去她本就沒有過去記憶,對他宛如陌生人一般以外。

她還明白,從裴君延給她下藥的那一刻,二人間的過去便徹底被泯滅,她……只想報覆他,徹徹底底的報覆,把他所加載到自己身上的一切都原本的還給他。

她心眼是極小的,很是記仇。

而當秦氏跟她說了第二段婚事時秦氏嘆著氣:“那人確實是個好人,只可惜短命,你……如今不記得那些事也好,免得痛苦。”

顧南霜霎時明白,潛入府上來瞧她的人是誰了。

顧南霜胸口沒來由的悶堵,她真切的感覺到了空的那一塊好像填補上了,原來記憶的丟失不會抹去身軀的反應。

她沒忍住,淚珠滾了下來。

不過人還活著就好。

她還在傷懷著,秦氏又說:“我懷疑,這孩子是你那短命夫君的。”

顧南霜帶著哭腔說:“不是他的能是誰的,娘你不們不會都覺得是姓裴的罷。”顧南霜瞪圓了眼。

秦氏有些悻悻,解釋了緣由。

“那會兒沈瑤信誓旦旦的說來著,我們便信了,想來她應當是誤診。”

顧南霜有些生氣:“難道便沒再請太醫嗎?”這種事都能誤診,簡直太誤人了。

“後來也請了,你確實懷了。”

秦氏說著突然看著她眼眶紅紅,大驚失色:“別哭不許哭,月子裏哭你是想落下病根不成。”

顧南霜趕緊擦幹了眼淚,吸了吸鼻子。

“你既然也知道了真相,過兩日便回府,我叫人套著厚厚的馬車,叫你父親把你與孩子抱回府。”

顧南霜應了聲,心底無聲松了口氣。

她竟覺得雀躍。

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總算搬了開。

“岳母想去哪兒?”如鬼魅一般的聲音陡然響起,母女二人回過了頭,秦氏嚇得起了身,但仍舊擋在了顧南霜面,厲聲道:“既然你都聽到了,那便叫我們離開。”

顧南霜抱緊孩子,冷冷看著他:“我不是你妻子,你沒資格把我困在這兒。”

裴君延面色如常,語氣和煦:“你們要去哪兒呢?雙雙,別說胡話,待你出了月子,我們便補辦婚禮,三書六禮我一個也不會少。”

作者有話說:其實文案標註著男二上位,所以大綱設定裴一直是男主的戲份來寫,但是最後殷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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