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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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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姑娘,我們就這麽回侯府,是不是不太好啊,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再這樣下去,國公府和旁人肯定會說道您的不是,您的名聲……本來就很不好了。”侍女竹月猶猶豫豫的勸道。

“這次不一樣,誰叫裴君延的妹妹挖苦我來著,還胡說八道什麽裴君延要娶平妻。”顧南霜絞著手中的絲帕,美眸怒瞪,嬌嗔斥罵。

“裴君延要是不來哄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回去了。”顧南霜放狠話道。

竹月沒當回事,她已經習以為常,反正她家姑娘每回都這麽說。

但是撐不過三日,她就會自己給姑爺找借口,什麽公務繁忙,沒空來哄她,同僚應酬,肯定騰不出時間。

然後就會自己灰溜溜的回國公府,美曰其名給姑爺一個臺階下,實則再次成為府上笑柄談資。

竹月搖了搖頭,顧南霜擡著手腕,緙絲袖子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白膩瑩潤的腕子。

她憂愁的看著自己新染的寇丹,張揚的牡丹色,撒了金箔,五根修長如玉的手指,一看就是保養極好,沒有吃過什麽苦。

裴君延怎麽可能娶平妻,成婚兩年了,他連個妾都沒納過,每次他那郡主娘要塞妾給他都被裴君延給回絕了。

肯定不可能。

顧南霜放心的回了娘家。

竹月看著她單純的側臉,嘆了口氣,她家姑娘生的這麽美,一雙眼睛生的很美,笑起來像桃花的花瓣,又嬌又媚,我見猶憐,但素日裏又明艷大氣,看起來很是不好惹。

偏偏這樣一個美嬌娥放在安國公世子的房中,甚少得青眼。

但顧南霜也不知怎麽的鬼迷心竅,當年及笄禮上一眼相中了還是翰林院編修的安國公世子裴君延,當即就同承遠侯說要他來做自己的夫婿。

安國公世子是什麽人,那是文安郡主的兒子,當年風頭無兩的探花郎,名動京城、驚才絕艷,而顧南霜是出了名的花瓶草包,空有美貌,行事奢靡高調,郡主怎麽會叫這樣的女子進門。

但顧南霜一路窮追猛打,還真就撬開了這塊冰山,做了裴君延的夫人,但因倒貼名聲越發差,至今仍舊是臨安的笑柄。

“爹、娘我回來啦。”顧南霜像個花蝴蝶一樣飛進了侯府,發髻上的流蘇步搖一晃一晃的。

“你怎麽又回來了。”顧南霜的母親秦氏聞聲而來,語氣雖是責怪,但神情卻是無可奈何的寵溺。

“娘你不知道那個裴婉雲多過分。”她滔滔不絕的訴苦,旁邊下人已見怪不怪,還竊竊私語打賭,“我賭三日,姑娘肯定會自己回去。”

“沒那麽晚。”

秦氏心疼地捏了捏她的小臉:“我兒受苦了,那就住兩日再回去。”

“好。”顧南霜委屈的應道。

晚上,世子夫人不歸家的消息傳了回來,文安郡主聞言同國公爺冷冷譏諷:“這娶的什麽媳婦,嬌縱無禮,三天兩頭回娘家,成何體統。”

安國公勸她:“平時南霜也算勤苦,國公府上下打點掌家她也沒偷懶過,日日晨昏定省也沒缺過,就是嬌縱了些而已,你呀,少些偏見。”

文安郡主滿臉厭惡:“我國公府家風肅正,門庭清流,你看看她,成日穿金戴銀,越了規制,名聲本就不好,嫁進來不想著乖順柔淑,繁育子嗣,她呢,花錢如流水,庫房都堆不下了。”

安國公不想跟她起沖突,只是對對對的應承。

“幸而明日清瑩就要來了,我這心裏啊也能慰貼些。”

安國公欲言又止,娶平妻一事是他妻子拍板的,說二人成婚兩年肚子都沒動靜,裴君延又不納妾,她只得用這個法子了。

阮清瑩是她故交的女兒,知書達禮、柔淑端莊,她與故交本就約定二人如果一兒一女便定娃娃親,延續二人的情誼。

奈何清瑩及笄之年她故交去了,守孝三年不得成婚,加之那個草包又窮追猛打,滿臨安找不出第二個臉皮比她厚的姑娘,如此二人便錯過了。

現下孝期已過,有些事也該履行了。

“世子可回來了?”

“剛剛進府。”

“喚他過來。”

……

夜涼如水,月光宛如一匹白練披在了裴君延的肩脊上,襯得他挺拔如松,朱紅的官袍還未脫下,英挺的容貌因倦怠洩出一絲銳氣。

“爺,夫人又回娘家了,方才差人來說今晚不回了。”長臨是他的貼身隨從,語氣也泛著些無奈。

裴君延聞言神情毫無波瀾,只是眉宇輕輕一蹙:“不必管她,她自會回來。”

長臨啞然,這話倒也對。

他斟酌了幾下:“其實這次的事……也並非全是夫人的錯。”

還沒等他說完,裴君延便勾了勾唇:“她一向小肚雞腸,遇到一點小事便嬌氣的不行,隨她去罷。”反正最後會自己回來找臺階認錯的。

長臨便徹底不說話了。

侯府,承遠侯一下值便聽說他那嬌氣包女兒又回來了,便火急火燎的去數落。

“誰家女兒像你一樣嫁出去了三天兩頭回家來,你叫國公府怎麽想,你叫姑爺怎麽想,你怎的一點長進都沒有,現在不是你能任性的時候了。”

顧南霜滿臉委屈:“爹,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啊,都是那裴婉雲挖苦我,她說我是不下蛋的母雞,還說我行事不端,給國公府丟臉,我好歹也是世子夫人,她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也是氣急了嘛。”

“你就沒有一點錯?”

“我有什麽錯。”顧南霜瞪著一雙瀲灩的含情眸,無辜的問道。

“聽聞你素日奢靡無度,郡主都沒有日日吃燕窩,你到好,日日不落。”

顧南霜不可置信:“吃個燕窩也有錯,我沒出嫁前也日日吃,憑什麽嫁人了要拉低檔次啊,我花我自己的錢,不行嗎?”

承遠侯想戳著她腦門罵蠢貨。

“你就自己吃,沒做人情?”秦氏耐心詢問。

顧南霜翻了個白眼,嘟嘴道:“我做了,我給每個院子送了一份,他們都不吃,我有什麽辦法。”

承遠侯快被她氣暈了,秦氏已經聽不下去了:“行了,雙雙說的沒錯啊。”

承遠侯看著妻子,頓時說不出話來,他與夫人伉儷情深,一生未納妾,即便夫人身子弱生不了兒子也沒納妾,想著大不了過繼嘛,族內還是有不少有為青年。

他嘆了口氣,實則國公府除了因他女兒倒貼的行徑看不上以外,還因他妻子的出身而詬病。

她的妻子是商賈之女,還是洛陽首富之女,但在看重出身的臨安貴族中,娶一商戶女已經是閑話傳了滿城。

他本想著女兒未來不必嫁的太高,低嫁就好,這樣家中可以撐腰,再不濟贅婿也行。

誰知道她偏偏就要高嫁,還看上了郡主的兒子。

身份不對等那就只能十裏紅妝出嫁,她的嫁妝單子厚的都能比得上國公府整個府的財產。

都是秦氏心疼女兒添進去的。

誰知現如今成了讓人閑話的把柄。

承遠侯嘆氣:“閨女,不是爹胳膊肘往外拐,這樁婚事所有人都不看好,你非要嫁,如今又與國公府的人頻頻起矛盾,裴君延焉能喜歡你。”

這話宛如一把刀插在了顧南霜心頭上。不得不說她爹真懂刀往哪兒插最疼。

她一臉委屈地垂下了眸子,胸口悶脹梗塞。

人是她非要嫁的,當初篤定能融化這塊堅冰如今卻不那麽確定了。

成婚兩年,裴君延待她還是不冷不熱,但也沒有很差,就是……相敬如賓。

但這不是她想要的啊。

她見過她爹呵護她娘的模樣,見過她娘生病時她爹衣不解帶關懷的樣子,也見過她娘生辰時她爹跑遍全城只為買那一份菱粉糕。

裴君延呢,永遠都只有公務,她生辰從來沒記得過,生病也只是叫人去請禦醫,她也有過和裴婉雲起沖突時去向裴君延告狀,結果裴君延很不理解的說:“就為這個便不依不饒?你是嫂嫂大度些又如何。”

其他人也在說她不應該拿後宅事煩他,後來她便沒再同裴君延告過狀了,她不想老做裴君延不喜歡的事。

而且裴君延也只有在房事時熱情些。

每次來找她就是為了那事,她想著二人只有這時能緊密些,每次她都做足了準備,他也很喜歡。

可是脫離了床榻,他仍舊是那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

她每每生出懷疑,他心裏究竟有沒有自己。

顧南霜心裏發酸,還是忍不住開始想念裴君延,她怎麽這麽沒出息啊。

他肯定公務繁忙,所以不來找她。

“姑娘,姑娘。”竹月提著裙擺跑了進來,滿臉興奮。

顧南霜漫不經心:“怎麽了?”

“姑爺派人來傳信說,叫您明早上回去。”

顧南霜美艷的眸子一亮:“當真?他真的派人來找我了?”

竹月點頭如搗蒜:“真的,是長臨來的。”

“那我現在就回去。”她竟當即就要起身。

承遠侯有些無言,還是秦氏拉住了她:“急什麽,現在大晚上的,國公府早就閉門了,你再折騰的回去,叫府上人更是怨聲載道。”

顧南霜想了想:“也是,那我明早再回去。”

“我得早些睡了,睡晚了就不好看了。”顧南霜風風火火的往院子裏去。

竹月跟在她身後:“那我給姑娘熱一碗燕窩羹。”

顧南霜嗯了一聲:“回去以後低調些,你偷偷給我熱,別叫人發現。”

竹月應了聲。

翌日,顧南霜早早就醒了,挑選了一條比較素凈的衣裙。

“唉,真可惜,這麽漂亮的衣裳我只穿了幾個時辰。”顧南霜撫摸著她娘給她做的榴紅暗花菱裙,以及千金難求的白狐裘。

她另挑選了一身淡紫色的廣袖長褙,袖口繡著她最喜歡的玉蘭,象牙白百疊裙,高高興興的拜別了爹娘,回國公府去了。

一路上她都很雀躍,裴君延叫她今早回來那必然是他今日沒什麽公務,定是要陪她。

“怎麽這麽慢啊。”她抱怨了一句。

“姑娘,我們好像碰到了……那個……瘋王。”竹月撩起簾子看向外面時語氣驚慌了起來。

顧南霜啊了一聲,趕緊探身去瞧,這一瞧不要緊,直接對上了一片血色。

街道被殷紅的血跡浸泡,滿目血色,鐵銹味兒彌漫開來,飄到了顧南霜的鼻端。

她陡然對上了一雙昳麗的眼眸,那眼眸中充斥著令人膽顫的寒意,仿佛殺神一般,寒意下是潛藏的癲狂。

顧南霜嚇了一跳,慌忙躲了回去。

瘋王,殷玨,無人不知曉他的名諱,但人人都忌憚厭惡他,基本上他周圍人畜不近。

蓋因他陰晴不定,酷好殺人,惡名遠揚,璟王府上時常血流成河。

她之所以了解的這麽清楚是因為裴君延看他很不順眼,她喜他所喜厭他所厭,自然也對這瘋王沒什麽好印象。

“怎麽這麽晦氣。”

殷玨高坐馬背,昳麗的面容波瀾不驚,皙白的臉頰一側被濺了星星點點的血跡,看著似妖冶殺神。

“清掃街道,剩下的,帶回府上再行處置。”

侍衛楞了楞,有些意外主子突然改變行徑:“……是。”

“姑娘,路通了。”竹月松了口氣。

“趕緊走趕緊走。”

馬車經過時,低垂眼皮的殷玨忽而撩了撩,繼而快速的垂下。

好不容易回了國公府,顧南霜心有餘悸,她扶著竹月下了馬車,瞧見了國公府前人來人往搬東西的場景,神情疑惑:“這是哪家的馬車,今日有人做客嗎?”

竹月卻道:“瞧中不像做客,倒像是……搬家。”

管事的迎了上來:“夫人回來了,世子在裏面等著您呢。”

“趙管事,今日是誰家的來府上做客了?”

顧南霜平日出手闊綽,管事的也受了不少好處,他詫異:“您不知道?今日來的是郡主故交的女兒,兗州阮氏家的,說是要長住,不過郡主的意思,估摸著是……給世子作平妻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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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文啦,老規矩,所有劇情為感情服務,女非男都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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