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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鐵馬冰河入夢來 九 夢中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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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鐵馬冰河入夢來 九 夢中求救

這幾日, 他試著逼出蠱毒被反噬得厲害,幾乎沒有合過眼,只有白日裏間歇瞇一會兒, 大部分時候, 都在跟蠱毒抗爭。

情況不是很樂觀。

主要是生死蠱難養。

中下生死蠱母蠱的人,若是意志不堅定, 會被蠱毒反噬。

這個解蠱毒的法子,雖然萬能, 但成功率非常非常低。

尹闕已經半放棄的狀態,準備反制太後,讓她自願釋放母蠱。

但這個女人這些天不知道又在發什麽瘋, 居然數次強行催動蠱蟲,導致他這幾天蠱毒發作頻繁。

血都不要錢一樣往外吐。

圓慧說了,再這麽下去,撐不過一個月。

言外之意,讓他先同太後妥協, 先把蠱毒穩住再說。

尹闕面無表情抹去嘴角的黑血, 閉上眼睛靠在車廂上緩神——跟那個女人妥協?絕無可能!

想到前天紀家妄圖擄走金吾左衛指揮使趙侃的妻子, 被他的人及時打斷,尹闕眉頭就不自覺擰緊。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這些訊息,都來的, 太容易了。

上天有這麽眷顧他?

至今他都還不知道夢裏那個女人是誰。

總有種直覺,很熟悉, 應該是他認識且熟悉的人。

偏偏……

他猛地睜開眼。

秦?

秦司羽?

他瞳孔微縮,仔細回想夢中女人的身影,和秦司羽壓根對不上。

而且,秦家並不曾發生過大火。

陸一查了近三十年京城發生過大火的官宅, 並沒有姓秦的人家。

未免遺落,他甚至把所有發生過大火的人家都羅列了出來,給他看,也沒從中發現什麽。

思來想去,尹闕腦海中又不自覺浮現秦司羽的身影。

是上次分別時,她隔著一院子落日餘暉,沖他笑。

尹闕原本繃著的臉,漸漸平和下來。

知道尹闕還活著,秦司羽不再那麽慌亂,但冷靜下來後,她怎麽感覺尹闕很虛弱啊?

雖然他對外,一直病痛纏身,可從沒有這樣弱的時候。

就感覺,有什麽死氣在纏繞著他一樣。

這幾天,他肯定發生了什麽事。

上輩子,她和尹闕只有死前那一會兒的交集,她壓根不知道這個時候的尹闕在經歷什麽。

以這幾天的心神不安來看,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紀書塵出了那麽大的事,紀家肯定會查,會報覆……

她不知道紀家知不知道那天夜裏是尹闕的人,但想來尹闕的壓力不會小。

秦司羽又擔心起來。

她這邊還沒有特別大的進展,萬一紀家那邊計劃提前了怎麽辦?

就這麽一路進了宮。

下馬車的時候,秦母見她臉色不對,還握著她的手詢問她的情況。

秦司羽搖搖頭:“沒事,我還好。”

秦母心疼道:“要不,就我和你大嫂進宮,你回家去,前段時間你一直病著,所有人都知道的。”

秦司羽今天必須得進宮。

她要見到太後,她要知道太後是有什麽打算。

她也想借此機會看看能不能跟尹闕碰上面,最好能當面問問他。

還有紀家,她最想知道的是紀家的動向,天天在家裏待著,這些訊息並不會主動跑到她面前,只能幹著急。

見她堅持,秦母便也沒再說送她回去,只小心關註著女兒的情況。

秦家女眷一出現,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秦母和盛芳菲早有心理準備,這些天也已經經歷過了這樣的洗禮,反倒是當事人秦司羽一直都沒有在人前露面,兩人都有點擔心。

秦司羽壓根不在意別的目光。

她現在滿心都是家族性命,被人看上幾眼又算得了什麽。

別說只是被盯著看幾眼,就是當著她的面嚼她的舌根,她都能直接無視,當沒聽見。

果不其然,原本還是盯著她看,慢慢的變成竊竊私語,而後聲音越來越大……

秦司羽都沒什麽反應,直到紀明月怒氣沖沖沖到她面前,她神色才有變化。

紀明月是紀書塵一母同胞的親妹妹,跟秦司羽的關系也一直都很好。

秦司羽和紀書塵解除婚約,除了他們兩個當事人,沖擊最大的就是紀明月。

在紀明月眼中,秦司羽是好友,更是未來的大嫂,她一直都認為兩人友情深厚,而事實上,上輩子的秦司羽確實和紀明月是閨中好友。

但那也只是上輩子。

看著臉色蒼白,紅著眼睛瞪著自己的紀明月,秦司羽心頭微微詫異。

她竟看不出紀明月是裝的,還是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才真的這麽憤怒。

八字相克在京中流傳時,紀明月壓根不信,以為是有人嫉妒他們家,嫉妒她哥,到秦家想要解除婚約的消息傳來,她也不信,秦司羽那麽愛她哥,她哥也那麽愛她,兩人怎麽可能會解除婚約,她還特意去找了她哥詢問情況,她哥那會兒只說讓她別管,他會處理,她就信了。

她沒想到,第二天居然真的就解除了婚約。

她震驚,難過,想要去找秦司羽詢問到底是為什麽,又被她哥給攔住了。

哥哥說,他自己會去找秦司羽,還讓她別擔心,他有辦法讓秦司羽松口。

紀明月從小就很崇拜哥哥,便信了哥哥的話,再加上她相信哥哥和秦司羽的感情,不會這麽輕易就斷了。

結果沒想到,第二天天不亮,哥哥就渾身是傷被仍在自家門口,還被廢了……

紀明月差點就瘋了。

哥哥醒來後,她甚至都不敢問哥哥到底發生了什麽,她想去找秦司羽,卻被家裏人關了起來,不準她胡鬧。

她哪裏胡鬧了,她只是想找秦司羽問清楚,到底為什麽,為什麽要跟她哥哥解除婚約,那天夜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哥哥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好不容易,家人讓她出門,而她又見到了這些天一直想見的人,她當然要當面問問清楚。

此時剛進宮,還沒開宴,眾人都在慈寧宮旁邊的小花園暫待。

秦司羽和紀家一出現,就成了被關註的焦點,尤其這會兒,紀明月還怒氣沖沖跑到了秦司羽面前,一看就有熱鬧,眾人更是目不轉睛盯著,還有人不著痕跡往她們跟前湊,想要離近點,能聽得更清楚。

紀明月真的快憋瘋了,也不管什麽場合不場合,宮宴不宮宴,直接開口質問秦司羽:“你為什麽一定要跟我哥哥解除婚約,你明明知道我哥哥有多愛你?”

眾人:“………………”

謔,原來是秦三姑娘要解除婚約,紀大公子情根深種,他妹妹都來替他打抱不平了。

秦司羽看著她,面上並沒有什麽表情,只是些微露出些疑惑。

是紀家人會演戲,還是紀家都瞞著這個女兒,沒讓紀明月知道內情?

紀明月最近又驚又怒,又心疼哥哥,本就憋了這麽多天,又見秦司羽這麽平靜,當即就忍不住了,眼淚嘩的落下來,她替她哥哥不值。

直到現在,哥哥都還在維護秦司羽,結果呢,秦司羽壓根無動無衷。

她怎麽可以這樣?

從前的那些情誼,都是假的嗎?

“你太過分了!”紀明月咬著唇道。

秦司羽就靜靜看著她:“紀六姑娘說完了?說完了就請回吧,紀夫人還在等你。”

她已經看到了紀夫人。

和紀明月的反應不同,紀夫人看她的眼神,猶如在看仇人。

顯然,紀夫人很清楚那天夜裏,紀書塵去做了什麽。

但她並不認為是他兒子的錯,在她看來,要不是秦司羽非要退婚,她兒子就不會半夜去找秦司羽,也就不會出事了。

都是秦司羽把她兒子害成這樣,她果然是個掃把星,把她兒子克成這樣!

紀明月聞言就是一楞,整個人徹底崩潰。

她哥哥廢了啊!

秦司羽她怎麽能這麽絕情!說出這麽冰冷的話。

她甚至連關心都不關心一句。

“秦司羽,你怎麽這麽冷血!”她突然擡高音量,斥責道。

遠處沒瞧見這邊熱鬧的人,也朝這邊看過來。

畢竟是在宮宴上,倆家本就因為婚約的事,在風口浪尖上,現在紀書塵又出了事,雖然在秦家看來,紀書塵出事同他們家沒有任何關系,可大眾向來都是同情弱者的,再加上,紀書塵又一想深情不許,剛剛紀明月更是坐實了他的深情人設,這會兒眾人看秦司羽的眼神已經有些不一樣了。

盛芳菲怕鬧出什麽事來,也怕影響小姑子的名聲,便上前來打圓場。

“今日是太後娘娘設宴,”她站在兩人中間,溫聲道:“紀六姑娘若是有什麽事要同我家小妹說,等宮宴結束了再說也不遲。”

紀明月壓根聽不進去,只是盯著秦司羽。

旁邊已經有人開始議論了……

“紀大公子深情不許,現在出了這種事,保不齊就是秦司羽克的。”

“要不然呢?聽說這些天秦司羽一直在祇園寺住著,怕不是心虛躲出去了……”

“居然還好意思進宮赴宴。”

“外人聽說紀大公子的遭遇都惋惜,她瞧著倒是平靜,怪不得都說最毒婦人心。”

秦司羽都聽到了,並沒有任何反應,盛芳菲和秦母卻眼前一陣陣發黑。

紀書塵出事,也是在他們兩家解除了婚約後出的事,跟他們家有什麽關系?

憑什麽這麽汙蔑人!

秦司羽轉頭朝剛剛那個替紀書塵惋惜的女子走去,面色極其誠懇:“沈二姑娘與其私下裏為紀大公子惋惜,不如央求家裏去紀府給你提親,這樣你就不用偷偷惋惜了。”

紀書塵還有條命留著,都是因為事情還沒了解,可惜?

他有什麽值得可惜的,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鬼。

沈二臉登時就紅了,卻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只是指著秦司羽:“你……”

秦司羽面色平靜,還沖她微微一笑:“沈二姑娘不是一直仰慕紀大公子嗎?從前可沒少背地裏給我使絆子。”

沈二臉徹底紅了,惱羞成怒:“你胡說八道!”

秦司羽還是微微笑著:“我怎麽胡說八道啦,你喜歡紀書塵,不是眾人皆知的事情嗎?怎麽,現在紀書塵出事了,你又不願意承認了?看來沈二姑娘的喜歡,也不怎麽值錢呢。”

紀家枝繁葉茂,她需要忍一時,沈家一個攀附姻親才在京中立足的商戶又算個什麽東西?

沈紫依居然敢當著眾人的面暗戳戳詆毀她,她就敢揭她的皮!

沈紫依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好半天都說出話來,倒是紀夫人寒著臉冷笑道:“我府上兒郎的婚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紀書塵半夜擄走她的事,紀明月可能不知情,但紀夫人絕對知情。

既然如此,表面的和諧,也沒必要維持。

“哦,”秦司羽淡淡看向紀夫人:“我就是憐惜沈二姑娘一腔深情,才說了幾句,紀夫人不喜,那我就不說了。”

說著她別有深意地看了沈紫依一眼。言外之意,看,哪怕紀書塵現在廢了,紀家也看不上你呢。

還是中立派,說了幾句公道話,這場風波才平息下來——太後娘娘舉辦的宮宴上鬧出事來,誰擔待的起?

紀夫人雖然被勸走了,卻暗暗攥緊拳頭——秦司羽這個賤人今日這般雲淡風輕,必然是有什麽倚仗,那天夜裏的人跟她到底是什麽關系?還是那人就是她的靠山,所以今日敢在宮中如此張狂?

可惜,他們到現在都還沒查出來,那天夜裏傷了她兒子的人是誰。

這讓紀夫人,又恨,又擔心。

她忍不住又怨毒地盯了秦司羽一眼——她肯定知道傷她兒子的人是誰!

再查不出來,她就不再管夫君和兒子的叮囑,直接拿秦司羽開刀。

她就不信,她一個毛丫頭,能扛住拷問!

因為宮宴本就是打著為平息進來紀家大公子的風波的由頭,這事便傳到了太後的耳朵裏。

彼時,太後正在寢殿的太妃椅上歪著。

四個肖似尹闕的男寵,一個在給她按摩太陽穴,兩個給她按腿,還有一個正半倚在她懷裏,餵她吃葡萄。

她閉著眼,享受著這一切,聽到宮人的回話,並沒有睜眼,只是微蹙的眉頭,透露出她的不耐和嫌惡。

紀家的人怎麽都這麽廢物。

紀成明那個老貨磨磨蹭蹭,這麽久都沒有幫她拿下尹闕就算了,難得他那個兒子入了她眼幾分,有幾分能力,她原本打算好好培養,做她手中的刀,結果,居然栽在女人身上,成了個廢人。

沒用的人,她一個眼神都不屑地給。

最可氣的是,紀書塵沒出息栽了,還在京中引起這麽大的風波,導致她不得不出面平息。

也是她今日有更重要的事要辦要把京城目前有身份的女子都召進宮,要不然,她才懶得讓紀家女眷進宮。

來人雖沒得到話,但看到太後的神色就已經明白了,馬上行禮退下,並讓人去告誡紀夫人和紀明月,這是宮裏,不是紀府,安分點。

紀明月如何驚訝不忿,這都是後話。

秦司羽一直在悄默默觀察周圍人,和宮裏的情況。

只是很遺憾,一直都沒有看到尹闕的身影,更沒有聽到關於他的任何消息。

一直到太後出現,秦司羽才收斂心神。

太後並不耐煩這種場合,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原本眾人也以為,今日會和以往一樣,一同向太後見了禮,太後在說幾句話,便開宴,之後便散了,出宮。

卻沒想到太後今日居然有興致,讓每家都帶著自家女孩上前來給她見禮。

所有人先是一楞,而後意識到了什麽——太後這是想要給誰做媒不成?

怪不得特意叮囑了,讓帶著家中女孩赴宴。

難不成是想給皇上先把後宮充盈起來,照顧皇上的日常起居?

要麽就是太後娘娘娘家那邊的兒郎要娶妻?

或者兩者都有。

一時間,眾人心思各異。

太後原本只是隨意瞄一眼這些官家女孩兒,瞧著神態,確實是在挑什麽,但,又不像是很認真地在挑。

總之就是感覺很奇怪。

直到秦母帶著秦司羽和盛芳菲上前,看到秦司羽的那刻,太後神色變了。

一直留意著太後神色的眾人,一時間什麽反應的都有。

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有事不關己的。

——大家都以為,太後是看上了秦司羽的容貌,想要給她許配人家。

或者幹脆收進後宮,等皇上長大。

沈紫依恨的嘴唇都快咬破了,紀明月倒不是恨,她更多的是震驚。

秦司羽並沒有想到太後居然會對自己另眼相待。

說實話,她並不覺得慶幸,反而心生膽寒。

還好,太後什麽也沒說,就讓她們退下了。

轉身的時候,秦司羽後背都出了一層冷汗。

結果剛轉身走了兩步,就被喊住了。

太後瞧著秦司羽的背影,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前兩日得到的那張畫像。

尹闕在找畫像上的女人。

只有一個背影,至今都還沒找到。

她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什麽女人能讓尹闕大動幹戈鋪天蓋地去找。

看到畫像的時候,實話實說,她是楞了一下的。

但很快,她就怒火暴起。

殺了兩個規勸的宮人,才稍稍平息一些,聽了新任女官的提議,借著紀家的風波,有了今日的宮宴。

沒想到,還真讓她找著了。

雖然秦司羽和畫像上的背影並不相像,但太後就是有股很強烈的直覺,尹闕要找的人,就是秦司羽!

本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心思,她揮手讓女官過去了。

“秦三姑娘留步,太後讓你過去說話。”

秦司羽看了母親一眼。

顯然都很詫異。

還是遵命過去。

周圍不少人以為秦家失了紀家這樣的好婚事,秦司羽只怕難嫁了,結果轉眼,秦司羽就入了皇後的眼。

於是新一波的嫉妒羨慕恨又來了。

當然也有圓滑的,馬上上前同秦母和盛芳菲攀談。

秦母和盛芳菲心裏沒底,只小心應對著,說話都謹慎再謹慎。

之後太後就沒再出面,哪怕宮宴都是讓女官主持的。

而秦司羽也一直沒回來。

不少人都認定了秦司羽是真的入了太後的眼,秦家要發達了,要不然,太後能撇下這麽多官眷獨獨留秦司羽說這麽久的話?

秦母和盛芳菲卻無端心慌。

越臨近散宴,她們心越慌。

一直到宮宴真的散了,秦司羽都沒有回來。

秦母白著臉尋了女官詢問,女官笑吟吟看著兩人:“秦三姑娘不勝酒力,太後娘娘已經派人送秦三姑娘回府了。”

她說得平靜,臉上笑得也得體,秦母稍稍放心了些,道了謝,就趕緊帶著人往家趕。

結果回到家,只看到一個空的馬車,秦司羽並沒有回府。

眾人這才慌了。

太後要把人留在宮裏,為何又特意說,把人送回來了?

府上人說了,馬車就是太後的宮人送回來的。

可,人沒回來啊!

盛芳菲穩住心神,忙傳信給沒參加宮宴的夫君,讓他趕緊回家。

秦明遠一聽就知道怎麽回事。

“太後娘娘這是明擺著告訴我們,她把人扣下了,但不準我們聲張。”

因為在外人看來,太後已經把秦司羽送回來了。

至於秦家沒有見到人,那就是秦家自己的事。

一宮太後,用這種手段扣留一個官眷,她想幹什麽?

不管她想幹什麽 ,秦家現在都什麽事都做不了。

秦母緩過神,就更衣親自去求人進宮。

但她求了一圈,也沒人願意趟這趟渾水,還特意告誡她,不要把事情鬧大。

秦母回來的時候,魂都快沒了。

從前紀家的事尚有回旋餘地,現在太後要對女兒不利,她竟然什麽都做不了。

月影和月梨跟著著急,眼見著天馬上就要黑了,月梨突然撞著膽子道:“老爺夫人,我們去求攝政王吧?”

所有人看向月梨。

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提了跟他們沒有任何交集,且名聲極差的攝政王。

這種緊要關頭,月梨不敢再隱瞞,就把前些天在祇園寺的事情說了,沒說太具體,只說姑娘和攝政王有幾分交情,想必攝政王願意給這個情面。

總之,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試試總比幹著急強。

且不說交情不交情,如今能從慈寧宮撈人的,滿京城,也只有攝政王了,不求他那就真沒人可求了。

秦母當即起身,準備親自去攝政王府求情。

秦父攔下了妻子。

秦母眼睛立馬紅了:“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在意自己的清流之名嗎?”

秦父道:“我去,你在家裏等著消息,哪裏也不要去。”

還安排大兒子和大兒媳婦好好看好家裏。

說完,頭也不回出府,直奔攝政王府。

看著秦父的背影,秦母眼淚頓時就下來了。

結果,秦父到了攝政王府,卻被告知王爺已經知曉此事,讓他稍安勿躁。

除了明面上春雨四人護衛秦司羽,尹闕暗地裏也安排了人護著秦司羽和秦家。

只不過今日入宮,只帶了春月,沒有太後的命令,春月進不了慈寧宮,而暗中守著的人也只看到秦司羽進了慈寧宮。

尹闕是最早知道太後扣下秦司羽的人。

知道太後是什麽打算,尹闕得到消息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慈寧宮,而是派人了在慈寧宮秘密查探秦司羽的下落。

他若第一時間去了慈寧宮,只會激怒那個瘋女人。

若他把人帶出來還好,若沒有在第一次就把秦司羽帶出來,那個瘋子一定會殺了她。

沒有完全把握,他不能冒險,進慈寧宮前,他必須得知道秦司羽在哪裏。

可,沒找到。

他派了三波人進去,都沒有找到秦司羽的蹤跡。

太後把她藏起來了。

尹闕臉色極其難看。

太後還特意派人來給他傳話,請他過去。

還給他帶了一個托盤,托盤裏是秦司羽今日進宮時佩戴的柳黃色披帛。

尹闕在看到披帛時,一直壓抑的蠱毒再次發作,強撐著等女官離開後才吐了一大口血。

緊接著人就沒了意識。

秦司羽跟著女官到了慈寧宮,原本在打腹稿見了太後說些什麽比較合適,結果剛進了慈寧宮,還沒有見到太後,她就失去了意識。

得虧最近做夢做得多,陷入昏迷中的秦司羽,意志力非比尋常,還是在強效迷藥下迷迷糊糊醒過來。

神智很不清醒,四肢也沒什麽力氣,她想去翻荷包裏尹闕曾經給她的藥丸,卻摸了個空,荷包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她只能咬破舌尖,讓自己清醒。

四周黑漆漆的,她只能摸索著找出口,隱隱約約聽到交談聲,她小心翼翼湊過去,輕輕推開石門,借著一絲縫隙,查看。

她本是想看自己在哪兒方不方便逃跑,卻在看到外頭的景象時震驚當場。

她甚至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並沒有醒過來。

外面,好多尹闕。

好半天,她迷糊的神智裏才終於恢覆一絲神智——不,不是尹闕。

他們都不是尹闕,只是和尹闕長得比較像。

這是什麽地方?怎麽會有那麽多肖似尹闕的人?

難道是尹闕給自己準備的替身?

可看著又不太像,以她對尹闕的了解,他也不是這樣的人。

正思量著,藥性又湧上來,秦司羽再次失去了意識。

她做夢了。

夢裏全是尹闕,各種各樣的尹闕。

一個個陰惻惻看著她,不懷好意。

秦司羽先是驚魂,很快鎮定下來,這些都是假的,不是尹闕。

這個念頭一些,夢裏的陰惻惻的尹闕們,便都變成灰霧消失不見。

四周都是濃霧,沒有出口,她 也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只能警惕地看著。

恍惚間,她在濃霧裏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秦司羽眼睛一亮,大步跑過去。

果然是尹闕。

他渾身是血,被釘在石壁上。

這、這又是怎麽了?

秦司羽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評價兩人的命。

尹闕現實裏肯定出事了。

她使勁搖他的腦袋,想讓他醒過來。

卻徒勞無功,他始終雙目緊閉。

秦司羽只能咬牙,準備先救下他。

剛準備動手,被無數釘子釘在石壁上的尹闕突然睜開了眼睛。

秦司羽一喜,還沒來得及問他怎麽了,就聽到一陣腳步聲。

她臉色大變。

這不是夢裏的腳步聲,是有人朝她過來了。

她時間不多了。

思及此,她也顧不得再在夢裏對尹闕隱瞞身份,她大聲沖尹闕喊:“尹闕!我被太後扣下了,救我!”

尹闕剛憑借最後一絲意念睜開了眼,神智都還沒回籠,突然聽到夢中人喊自己名字。

他瞪大了眼睛,朝她看去。

一直繚繞在她臉上的濃霧散去,露出那張他上午剛剛看到的玉容。

秦司羽以為他還沒清醒,繼續喊:“尹闕!你醒一醒!我被太後扣下了,你救我!”

她救了他好幾次,他來救她一次,也算公平。

尹闕動了下,沒成功,他看了眼自己的四肢,登時戾氣橫生,下一刻,不顧釘在身上的釘子,強硬掙脫,快步走到秦司羽面前:“你在慈寧宮什麽地方?給我描述一下你現在在的地方。”

他也聽到了腳步聲。

時間不多了:“快!”

秦司羽兩輩子都沒進過慈寧宮,她壓根不知道自己在哪裏:“我不知道我在哪裏。”

尹闕:“有沒有什麽特點,不一樣的地方!”

秦司羽正要搖頭,突然想到什麽:“好多長得跟你一樣的人,我看到了……”

尹闕面色微變。

這個時候,夢境開始潰散。

尹闕只來得及說一句:

“等我!”

秦司羽已經從夢中消失,下一刻,夢境徹底潰散。

尹闕猛地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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