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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夢裏不知身是客 十五 互相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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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夢裏不知身是客 十五 互相試探

秦司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夢到攝政王府。

站在攝政王府門外,看到‘攝政王府’匾額的時候,她還楞了一下。

難不成是因為白天碰到了尹闕,日有所思,所以才夜有所夢,夢到了攝政王府。

她四下看看,朱雀街空空蕩蕩,一個人影也沒有。

又打量一圈,確認真的沒有人,她視線才重新落到攝政王府大門。

朱紅色的大門緊閉,門口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正沈默威嚴地看著她。

奇怪的是,她一點兒都不覺得害怕,反而覺得這兩尊石獅子很親切。

鬼使神差地,她想攝政王府看看。

反正是在夢裏,有什麽不能看的?

這般想著,她便擡腳邁上石階,正要去推緊閉的大門,眼角餘光瞥到左側的公獅子,爪子似乎缺了一塊。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轉頭仔細去看,這才發現竟然真的缺損了一塊,缺損處都露出了下面踩著的繡球。

這就奇了怪了,攝政王府這樣的府邸,自有長史搭理,怎麽也不能容忍大門口的鎮宅石獅子有這樣明顯的破損吧?

這是嚴重失職。

算了。

秦司羽收回視線,這也不是她操心的事,她也操心不來,興許尹闕是有什麽打算,才讓門口的石獅子一直如此。

比她高出不少的大門,肅穆厚重,她推了一下,居然沒推動。

“這麽沈?”秦司羽後退一步,打量了一會兒,又透過門縫往裏看:“不會是從裏面上了閂吧?”

要是從裏面閂上,她就是使出吃奶的力氣也不可能推開。

還好,並沒有閂上,她深吸一口氣,又積攢了力氣,終於推開了攝政王府的大門。

門一推開,先看到的是一個空曠的天井。

跟上輩子一模一樣的布局。

也跟上輩子一模一樣的……死寂。

沒有人?

她四下看看,竟然真的沒有看到一個人,不僅沒有人,連聲音都沒有,就好像,這座王府,壓根就沒有人居住一般。

不應該啊。

秦司羽想了想,覺得可能是因為她唯一一次進攝政王府,就是上輩子臨死前,那會兒攝政王府沒有人,所以夢裏的攝政王府就是沒有人的寂靜情形,因為她沒有見過攝政王府有人的樣子。

人是夢不出自己沒見過的東西的。

這麽一想,她很快就平覆下心緒,正準備往裏走,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既然人夢不出自己沒見過的東西,那前幾次她做夢總夢到的那個男人是怎麽回事?她見過他?

可這幾日,一有閑暇,她就在自己的記憶中翻找夢中男人的痕跡,壓根就沒有對這個人的印象,一絲都沒有。

總不能是憑空夢出的一個不存在的人?

明明她都在夢中明確察覺到,他是真實的,不單單是夢中虛構的,還是她曾經在哪裏見過,卻忘記了?

秦司羽皺眉沈思了會兒,覺得若是再夢到的話,她有必要旁敲側擊一番。

若真是現實裏曾經見過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夢中,是想幹什麽?

她能察覺到他比沒有惡意,那他是遇到了什麽麻煩,想要尋求自己的幫忙嗎?

都夢到好幾次了,也沒聽他提及過……

算了,先不想這個,等再夢到了,問問就是。

夢裏問問應該不打緊。

反正是在夢裏,再加上對攝政王府並不怎麽熟悉,秦司羽便沿著王府中軸線——也就是上輩子她跑出王府時的路線,一路往裏走。

和她想象中一點兒都不一樣。

攝政王府實在太單調了。

沒有奇山怪石,也沒有亭臺樓閣,有的只是空曠、空曠、空曠……

就在她準備往偏院看看時,突然察覺到了什麽,轉身就看到之前夢到的那個男人又出現了。

他正站在王府門口打量。

見她回頭,打量的視線便落到她身上。

臉依舊蒙著一層霧,看不到五官。

不知道為什麽,秦司羽心頭突然生出幾分歡喜,她擡手朝他揮了揮:“又夢到你了。”

尹闕看了看王府大門,又看了看天井裏,正沖自己揮手的女子,他覺得甚是詭異。

一個陌生女子,站在他的王府裏,沖門外的他招手。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這座王府的主人。

他不禁對她的身份更加好奇了幾分——平常人斷不能做夢夢到他的王府,夢到了就算了,居然還敢進去游玩。

他輕笑了聲,擡腳榻上臺階,卻敏銳地發現不對勁。

攝政王府門口的公獅子,什麽時候缺損了一個爪子?

他擡頭看向還在看著他的女子,她砸的?

尹闕差點笑出聲來。

秦司羽倒是沒想那麽多,見他站在大門口不動了,以為他是懼怕攝政王府的威嚴,便朝門口走去——她還想旁敲側擊打探一下他的身份。

“你不進來嗎?”秦司羽走近了,才問。

尹闕怪異地看著她,指了指公獅子缺損的那只爪子:“你弄的嗎?”

秦司羽看了一眼:“不是,我來的時候,就是這樣子,本來就是損壞的。”

尹闕眉心動了動。

雖然看不到彼此的五官,但秦司羽就是知道他好像皺眉了。

“放心吧,”因為上次夢裏,他幫了自己很大的忙,秦司羽不自覺和他拉近了距離,以為他是害怕攝政王府會怪到他們頭上,便主動安撫他:“攝政王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不是我們弄的,也不會找我們麻煩的。”

尹闕臉上表情更加詭異了。

秦司羽卻理解錯了,以為他還在糾結,便道:“你要實在害怕,那就在外面……”

話音未落,男人就擡腳,長腿一身,邁進了王府。

秦司羽把後面的話又咽了回去。

“聽你剛剛的話,”尹闕假裝不經意地問:“你好像對攝政王很熟悉。”

居然說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這樣的評價,她是第一個。

從來沒有人說他是講道理的人。

原以為,能以此作為突破點,試探出她的身份,沒想到她居然搖頭:“不熟悉。”

尹闕楞了下,有些無語:“不熟悉,你剛剛說攝政王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秦司羽不想說太多,便籠統道:“感覺,感覺他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

尹闕:“……”

秦司羽突然抽了抽鼻子:“你聞到了嗎?”

尹闕被她問的莫名,四下看了看,又嗅了嗅:“聞到什麽?”

“檀香。”秦司羽又聞了聞,很確定地道:“淡淡的檀香味。”

她不太確定,是不是因為現在身處攝政王府的緣故,畢竟上輩子她在在攝政王府恢覆意識的時候,還是從濃烈到窒息的檀香味中意識到不對勁的。

攝政王府常年燃著檀香?

尹闕壓根沒聞到。

但他想到了一件事——為了壓住戾氣,他的臥房裏常年燃著濃郁的檀香。

夢裏也能聞到?

他看了眼寢殿的方向,離這邊距離不近,而且……她的夢裏,為什麽會知道他的臥房燃著檀香?

尹闕看秦司羽的眼神變了。

見他沒說話,秦司羽也沒細究,只嘟囔了一聲:“沒聞到嗎?也許是我的鼻子出問題了吧,我最近佛經抄得多,聞多了。”

尹闕神色稍稍緩和。

秦司羽轉頭盯著他一團的臉:“奇怪,我為什麽總是夢到你?我們認識嗎?”

尹闕挑了挑眉,也轉過頭,和她隔著一團霧,對視。

“不知道。”他道:“你有什麽發現嗎?”

見他沒說實話,意識到他是在警惕。

也對,雖然兩人都沒有惡意,但總是在夢裏夢到,還能對話交流,本身就是件很超出常理的事,謹慎些是對的。

“沒有,”秦司羽收回視線:“所以才想著問問你,看看你是不是我認識的人。”

尹闕基本上能斷定,她現在並不知道自己是誰。

兩人誰也沒有主動問對方是誰,保持了一個微妙的距離。

這個默契,讓秦司羽心裏有了些許猜測——或許他的身份有些不尋常。

當然也不排除,他對自己不好奇,對兩人總是夢到對方這件事也不好奇,沒有探究的欲望。

不過這種情況的可能性非常小,沒有人能這麽無動於衷,這是人性。

既然他不想透漏,秦司羽便沒有再繼續追問。

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一步遠的距離,往裏走。

走著走著,尹闕心頭那股直覺越來越強烈——她真的來過他的王府。

“你對這裏似乎很熟悉。”他佯裝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

秦司羽:“沒有很熟悉。”

沒有直接否認完全不熟,那就是熟悉。

她確實來過。

這個發現讓尹闕非常震驚。

因為所有出入過他王府的人,不管男人女人,他都會徹底清查一遍。

出入過他王府的女人數量非常有限,他不記得有她這樣一個人,來過他的王府。

難不成,他的清查有遺漏?

這是個非常大的問題,等醒了,就讓陸一仔細摸排一遍,更要加強一下守備。

很快尹闕又有了新的發現。

她只沿著王府中軸線走,跨院那邊全都是灰蒙蒙的,什麽都沒有。

所以,她來過王府,但只在正門往大殿的方向停留過?

她沒去過的地方,夢裏就顯現不出來,因為她不知道那些地方是什麽樣子?

尹闕不著痕跡打量了她一眼。

再次確認記憶中沒有一個身量如此的女人。

“這裏好大啊。”秦司羽覺得太安靜了,便開口唏噓一聲。

“你是要去哪裏?”尹闕問。

秦司羽:“不知道,就隨便走走,反正夢到了。”

尹闕:“……”怎麽有種他的王府是什麽供人觀賞游玩的感覺?

“你生活中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慢慢試探太慢了,尹闕主動出擊。

秦司羽腳步一頓,而後道:“還好。”

婚約很快就能解除了,麻煩很快也會消散。

尹闕從她剛剛的停頓,讀懂了她沒說出口的話——她確實有麻煩。

“你呢?”秦司羽順勢反問:“頭兩次遇到你,你都被困得死死的,是不是現實中有麻煩啊?”

尹闕笑了一聲。

秦司羽不解反問:“沒有嗎?”

“還好,”尹闕沒有否認:“算不得什麽。”

解決了?

秦司羽笑了笑:“解決了就好,恭喜你。”

尹闕嗯了一聲:“也祝你早日解決麻煩。”

秦司羽腳步又是一頓,過了一會兒,她還是認真道:“謝謝。”

這下換尹闕頓住。

他只是想試探,沒想到她會真心道謝。

正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過警惕,沒有任何緣由,就先把人打上了別有用心的標簽,就見她居然徑直往自己寢殿走。

尹闕臉色頓時大變。

他的寢殿,從來不準任何女人踏足。

曾經那些別有用心踏進他寢殿的女人,也都被他親手殺死了,沒有一個活口,她什麽時候去過他的寢殿?

尹闕周身地空氣都因為他氣場的變化,而凝固,只不過秦司羽這會兒看到了上輩子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壓根沒留意到。

她站在這個她曾經誤以為是地獄的寢殿門口,腦子裏不自覺冒出一個念頭:會不會,她一推開門,能看到攝政王在裏面?

見她站在他寢殿門口不再往前,尹闕通身的殺意消散了些——她可能只是好奇。

握緊的拳頭剛松開,就見她上前,使勁推開了他寢殿的門。

嘎吱一聲。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開門聲響,在空蕩蕩王府回蕩。

尹闕看了一眼門後熟悉的場景,剛剛‘她可能只是好奇’的猜測,徹底被否決。

不是好奇。

她絕對來過他的寢殿,否則不可能在夢裏,連他寢殿有三座香爐都還原的一模一樣。

連香爐的方位,都不差一分一毫。

她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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