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3章 戲中戲3

關燈
第243章 戲中戲3

蘇徊的話頓在嘴邊,整個人僵住了。

陸朝聞坐起來,把蘇徊抱進懷裏。一只手從背後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在安撫一只受了重傷的困獸。

蘇徊終於哭了出來。

他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嗓子啞了,哭到眼淚把陸朝聞的肩膀打濕一大片。

陸朝聞就那樣抱著他,一直沒有松手。

等蘇徊哭完了,陸朝聞才放開他,拿過本子寫字。

[你今晚想讓我來,我就來了。你想讓我看你跳舞,我就看了。你想做愛,我也可以做。]

他筆尖頓了頓,[但你要知道,你做這些不是為了引誘我。]

蘇徊抽噎的說不出話,只能奪過筆,歪歪扭扭地寫:[那是為了什麽?]

陸朝聞繼續寫:

[為了證明你的妥協沒有錯。看我會不會也被你帶壞,會不會和你一起墮落。]

[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

蘇徊盯著那幾行字,忽然笑出聲。

“你是個怪物。”

陸朝聞也笑了一下:[彼此彼此。]

那天晚上他們什麽也沒做。

蘇徊哭累了,就趴在陸朝聞身上睡著了。睡到半夜抽筋,右腿一蹬一蹬的,陸朝聞的手覆上去,慢慢地揉。

蘇徊在夢裏喊了一句什麽,聽不清。

陸朝聞低頭,在他額頭落下淺淺一吻。

他們開始了荒誕的同居。

沒有商量,沒有邀請,蘇徊就拖著行李箱站在了陸朝聞的公寓門口,把東西往門邊一放,擡著下巴說:“我住這兒了。”

陸朝聞默默把他的行李搬進了客房。

轉天,蘇徊又把所有東西都挪進了主臥。

陸朝聞就靠在門框上,安安靜靜地看著他折騰,自始至終,沒有阻止。

往後的日子,活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拉鋸戰。蘇徊鉚著勁地試探,一次比一次出格。

他會把冰啤酒灑在陸朝聞寫了半宿的樂譜上,會故意只穿著件松垮的襯衫在屋裏晃來晃去,會在深夜赤著腳爬進陸朝聞的被窩,帶著一身涼意騎到他身上。

每一次,他都抱著近乎偏執的期待,等著看陸朝聞失控、發怒,或是終於卸下那層該死的平靜。

可每一次,陸朝聞都穩得像深海裏的礁石,任他掀起再多風浪,都紋絲不動。

啤酒灑了樂譜,他就撿起來擦幹,重新伏案寫譜。蘇徊穿得單薄,他就默默把空調溫度調高兩度。夜半被他鬧醒,也只是伸手把人摟進懷裏,拍著後背哄他繼續睡。

偶爾情到濃時順勢沈淪,做得蘇徊渾身發軟連指尖都在顫。

隔天醒了,蘇徊還要咬著牙嘴硬:“不過如此。”

但蘇徊不得不承認,自己開始貪戀這份穩定。像一個不停撞墻的囚徒,撞得頭破血流、筋疲力盡之後,才發現那堵冰冷的墻後面,一直有個人站在那裏,安安靜靜地等他停下來。

可這份貪戀,只讓他覺得刺骨的恐懼。

他從來不信什麽溫柔情意。

從小他就看得分明,所有溫柔都是裹著糖衣的刀。父親和母親都會溫柔地摸著他的頭,轉頭就出軌了別人。

所有的溫柔背後,都藏著遲早會捅向他的刀子,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落下而已。

陸朝聞的溫柔,憑什麽例外?

有一天早上,蘇徊醒來,看見陸朝聞坐在床邊。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鑲上一層金邊。他低著頭,在畫什麽東西。

“畫什麽?”蘇徊湊過去。

陸朝聞把本子轉過來。

是一朵重瓣百合。很笨拙,花瓣歪歪扭扭的,葉子畫得太大,看起來有點蠢。

蘇徊楞了半天。

“就這?”他說,“你是三歲小孩嗎?”

陸朝聞笑了一下,在花旁邊寫字:[昨天你盯著對面這盆花看了很久,我覺得你會喜歡。]

“我不喜歡。”蘇徊的聲音硬邦邦的。

陸朝聞又寫:[那你喜歡什麽?]

蘇徊張了張嘴,說不出來。

他喜歡什麽?他喜歡以前在舞臺上的感覺,喜歡跳完一支舞之後滿身的汗,喜歡謝幕時燈光打在身上,喜歡……

他把被子拉過頭頂,悶聲說:“喜歡安靜。”

陸朝聞摸了一下他的頭發,起身出門。等他回來的時候,帶回了一支純白色的百合花,邊緣透著點綠。

蘇徊捧著花,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日子就這麽平淡又安穩的過著,打破平靜的是賀蘭鑫。

那天蘇徊陪陸朝聞去音樂廳。

陸朝聞接了一支舞劇的配樂委托,即便雙耳失聰,他依舊能靠指尖的震動捕捉旋律的脈搏,寫出的曲子被投資方視若珍寶。

蘇徊本來不想去的。音樂廳,舞蹈,排練廳,這些曾是他整個青春與榮光的載體,如今只剩密密麻麻的疼。

可陸朝聞牽住了他的手,掌心溫熱幹燥,帶著無聲的安撫力道,他便垂了垂眼,一言不發地跟著走了。

結果在走廊裏,他看見了賀蘭鑫。

賀蘭鑫穿著練功服,剛從排練廳出來。看見蘇徊的那一瞬間,眼底明暗交錯,疾步上前:

“徊哥,好久不見。聽說你搬家了。”

賀蘭察覺到蘇徊的不悅,但他沒有死心,語氣小心翼翼的,帶著卑微的試探:“徊哥,你最近怎麽樣?怎麽不來找我?有沒有重新跳舞……”

“跳了啊。”蘇徊突然摟住陸朝聞的胳膊,笑得風情萬種,“換了個方向,在酒吧。”

賀蘭鑫的臉色瞬間白了,他往前踉蹌了半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徊哥!你別這麽作賤自己!那不是你該待的地方,你是天生該站在聚光燈下的,你怎麽能……”

蘇徊看著他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心裏沒半分動容,只覺得莫名的煩躁。

他從前總覺得賀蘭是個懂事的弟弟,是舞臺上最懂他的搭檔,他一個擡眼,賀蘭就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補位。

可現在,這副站在至高點處處為他著想的樣子,只讓他覺得窒息。

蘇徊沒有搭理他的話,只是輕飄飄的轉移了話題,“對了,忘了恭喜你,賀蘭首席。”

“徊哥,那個位置從來都是你的。”他的聲音更低了,帶著點委屈的啞意,“我跟團裏說了無數次,只要你願意回來,首席隨時給你留著……”

“不必了。”蘇徊懶懶地截住他的話,擡手理了理陸朝聞的領口,動作親昵又自然,“你配得上首席的位置。”

直到這時,賀蘭的視線才終於敢落在陸朝聞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