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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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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探班

林薇在門口等他,見他來了,壓低聲音說:“Boss還在拍,這場是重頭戲,導演要求高,拍了快兩個小時了。”

謝棲遲點點頭,跟著她走進民國戲的拍攝區。

青磚灰瓦的民國警局布景,警戒線拉著,現場靜悄悄的,只有導演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來。

謝棲遲讓林薇去忙,自己躲在一根柱子的後面,擡眼望去,呼吸瞬間頓了半拍。

場地中央的男人,穿著一身挺括的白色法醫大褂,金絲邊眼鏡滑到鼻梁,露出一雙深邃冷冽的眼。

他正垂著眼,指尖戴著醫用手套,落在解剖臺的道具上,周身是生人勿近的冷漠氣場。

和平時那個會給他揉腰、會給他做飯的江浸月判若兩人,卻又俊美逼人,連額前垂下來的一縷銀發,都透著股禁欲又破碎的美感。

“卡!這條過了!”

導演喊卡的瞬間,江浸月直起身,摘下手套遞給助理,擡手扶了扶眼鏡,臉上的冷冽瞬間收了大半,卻依舊沒什麽表情,只對著導演點了點頭,接過助理遞來的水,抿了一口。

謝棲遲站在陰影裏,心臟跳得飛快。他見過江浸月穿西裝的樣子,穿舞臺裝的樣子,穿休閑裝的樣子,甚至見過他穿家居服圍著圍裙的樣子。但從沒見過他穿白大褂,戴金絲眼鏡,像從民國懸疑小說封面上走下來的人,勾得他眼都挪不開。

他正看得出神,導演又喊了準備,下一條戲開拍。

這場是情緒戲。扮演死者妹妹的女演員,穿著一身墨綠旗袍,頭發挽成低髻,眉眼間帶著哭花的殘妝。她按照劇情沖進解剖室,眼眶通紅,情緒崩潰地撲進江浸月懷裏,雙手緊緊抓住他的白大褂前襟,聲音嘶啞地質問死因。

江浸月飾演的法醫眉頭微蹙,出於職業素養和人道主義,擡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低聲安撫了兩句。

從謝棲遲這個角度看過去,白大褂的衣料和墨綠旗袍之間的縫隙小得幾乎不存在。女演員把白大褂揪出了幾道褶痕,看起來親密得刺眼。

謝棲遲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他把帽檐又往下壓了壓。

“卡。”導演喊了一聲,所有人松了口氣。

江浸月退後一步,和女演員拉開了距離。女演員松開手,擦了擦眼角的淚,退到旁邊補妝。

導演從監視器後面探出頭,比了個手勢:“很好,再來一條保底,情緒再收一點。”

江浸月點點頭,重新站回原位,女演員又貼了過去。

謝棲遲站在原地,手插在衛衣口袋裏,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裏面的布料。他看著那條縫隙,看了幾秒,然後把目光移開了,落在墻角那臺老式留聲機上,又落在天花板上那盞搖搖欲墜的吊燈上。

又拍了兩條,導演終於滿意了。

江浸月摘下橡膠手套,扔進醫療廢物桶裏,揉了揉眉心,往人群外面走,腳步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熟悉的身影上,那雙熟悉的眼睛正看著墻上的解剖器具掛圖,看得很認真,像在數一共有幾把手術刀。

江浸月站在原地楞了兩秒,眼底的光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像有人在他灰色的世界裏按了一下開關。他快步走過去,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連導演讓他去看拍攝回放都沒聽到。

他走到謝棲遲面前,把他的鴨舌帽往上擡了擡,露出那雙還看著別處的眼睛。

“你怎麽會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藏不住的驚喜。

“Lyla給我們放了假。”謝棲遲聲音淡淡的,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過來看看。”

江浸月看著他那副故意不看自己的樣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他側了側身,用肩膀擋住後面所有人的視線,低頭湊近了一些,近到能聞見謝棲遲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看見什麽了?”

“什麽都沒看見。”謝棲遲終於把目光收回來,落在江浸月白大褂領口的工牌上。

工牌上的照片裏,江浸月穿著白大褂,表情冷峻,跟現在笑著的樣子判若兩人。他伸手,把工牌翻了過去,照片朝下,扣在衣兜裏。

江浸月擡手握拳抵唇,想把笑意壓下去,但壓不住,又從眼角溢出來。

他跟導演打了聲招呼,導演往謝棲遲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什麽都沒說,笑著揮了揮手。江浸月又跟林薇交代了幾句,自然而然地握住了謝棲遲的手腕,牽著他往休息室走。

謝棲遲沒像往常一樣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軟軟地垂著,沒什麽力氣,像一只不太情願但又懶得掙紮的貓。

旁邊有人小聲問林薇:“那是誰啊?江老師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林薇沒回答,只是笑了笑,把食指豎在嘴唇前面,示意別多問。

休息室的門關上,外面的嘈雜聲瞬間被隔絕了。

江浸月從化妝臺上拿起一瓶的礦泉水,擰開蓋子遞過去,又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擡手把他的鴨舌帽摘了。他的頭發被壓得有點亂,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暖黃色的光照在他臉上,把那層淡淡的疲憊照得很清楚,也讓江浸月看清了他眼尾那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江浸月忽然覺得心口那塊地方又酸又脹,開心得要命,又心疼得要命。

“不高興了?是不是累著了?”

謝棲遲別開臉,喝了口水,“沒有。”

江浸月靠得更近,直接蹲在他面前,指尖碰了碰謝棲遲的下巴,輕輕托著,讓他轉過來看著自己。

“那就是吃醋了?”他的聲音裏帶著點試探,又帶著點藏不住的笑意。

“沒有。拍戲而已,我有什麽好吃醋的。”謝棲遲埋頭,聲音悶在他的掌心裏。

江浸月被萌的心顫,他的寶貝就這樣不打自招,但面上一派正經,“那為什麽不看我?”

“看了。”謝棲遲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移開了。

江浸月內心失笑,用拇指蹭了一下他的的下巴,把他抿著的嘴唇蹭開了一點點。

“我跟那個女演員是戲裏的情節,法醫安撫死者家屬,胳膊都沒摟,就是扶了一下。”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了,“我這幾年拍戲,從來不接床戲,不接吻戲。”

他看著謝棲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連初吻都是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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