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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交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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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交杯酒

“宣傳片的主題是‘歸巢’。”趙棠宣手裏拿著分鏡頭腳本,表情比平時正式了好幾倍,“鳥兒飛回山林,游子回到故土。清溪村保留了最完整的少族文化,手繡盛服、鏨花銀飾、長桌宴、攔門酒…… 每一幀都在講‘歸來’的故事。歸來的不只是遠道而來的客人,更是被快節奏生活落下的鄉愁,是快要被遺忘的民族根脈。”

白曜聽得似懂非懂,但覺得很有道理,用力點了點頭。

趙棠宣翻開腳本第一頁,“江老師,謝棲遲,你們兩個當主演。”他擡頭看了一眼謝棲遲,語氣比平時多了一層認真,“謝棲遲,我觀察了你很久。你很上鏡,很有故事感,鏡頭語言也非常豐富。”

木子茜在旁邊“哦——”了一聲,拖長了音。

她拍了拍手,“趙導,有前途啊。”

謝棲遲靠在銀杏樹上,聞言沒什麽表情,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但江浸月站在他旁邊,偏頭看了趙棠宣一眼,目光裏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審視,很快又收回去了。

拍攝地點在隔壁村寨門口。寨門是木制的,有兩層樓高,門楣上掛著紅色的綢布和彩帶,風一吹便獵獵作響。

寨門前的青石板路上,早已站滿了穿盛裝的村民,阿婆們的藏青繡服繡滿纏枝牡丹,姑娘們的銀冠、銀項圈隨著動作叮當作響,挎著蘆笙的阿哥列成兩排,臉上全是淳樸的笑意。

攔門酒也已經擺好,一排土碗放在寨門前的長桌上,最前面的兩碗最大,裏盛著白酒,酒液清亮。空氣裏彌漫著濃烈的酒香,不嗆,但聞著就知道度數不低。

趙棠宣站在攝像機後面,舉起手,喊了一聲“開拍”。

蘆笙吹起來了,曲調悠揚歡快,在群山之間回蕩。穿著盛裝的村民們開始唱敬酒歌,歌詞聽不太懂,但調子很好聽,像山泉水從高處落下來。

畫面緩緩推進,青山為底,寨門為框,兩個身影並肩從山道盡頭走來,身後還有同行的夥伴。

謝棲遲穿著米白色的寬松針織衫,衣擺松松垮垮垂在腰際,露出一點點腰線。他背上挎著個帆布包,清冷的少年氣混著山野的風,像從都市煙火裏走出來,終於落進山林的歸鳥。

江浸月走在他身側,深灰色的棉麻襯衫內搭黑色高領打底,銀灰色的頭發用一枚極簡黑夾別了一縷在耳後,露出冷白流暢的下頜線,氣場矜貴疏離,卻偏偏在看向身側人時,眼底融了軟意。

一深一淺兩道身影,都市的利落與山野的溫柔撞在一起,剛好符合 “歸巢” 的內核。

一位穿著盛裝的阿婆走上前,手裏端著一個銀色的酒壺,壺嘴細長,像天鵝的脖子。她笑著看著兩個人,唱了一句敬酒歌,聲音沙啞但中氣十足,唱完把酒壺舉高,銀色的酒液從壺嘴裏流出來,拉成一條細細的線,落入碗中,濺起小小的酒花。

按照習俗,客人不能用手碰碗,要彎腰低頭,直接用嘴接住碗邊的酒,一口氣喝完。

謝棲遲看著那碗酒,眉心擰了一下。他不會喝白酒,上次喝還是過年的時候,喝了一杯就臉紅了一晚上,被江浸月說了好幾次。

江浸月彎腰,嘴唇湊到碗邊。酒液入口,喉結滾動,一口氣喝了大半碗,依舊面不改色。直起身的時候,他伸手把謝棲遲面前那碗酒端起來,仰頭喝完了。

全場安靜了一瞬。

趙棠宣楞在攝像機後面,忘了喊卡。

阿婆端著空碗,笑得更開了,嘴裏說了一句當地方言,謝棲遲沒聽懂,但周圍的人都在笑。

阿婆又倒了兩碗酒,這次不是大碗,是小碗,巴掌大,碗口描著銀邊。她把兩碗酒端起來,一碗遞給江浸月,一碗遞給謝棲遲。

“交杯酒。”阿婆用生硬的普通話說,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謝棲遲眨了下眼睛,一副狀況外的樣子。他看著手裏那碗酒,又看了看江浸月,後知後覺的耳朵紅了。

江浸月已經端著酒碗,微微側身,手臂彎過來,等著他。

謝棲遲深吸一口氣,端著酒碗,手臂從江浸月的手臂下面穿過去,兩個人的手腕扣在一起,碗口貼著碗口,酒液在碗裏輕輕晃,幾乎要溢出來。

江浸月垂眸看著他,嘴唇慢慢湊到碗邊,深灰色的眼底有東西蠢蠢欲動,看不見,但感覺得到。謝棲遲跟著微微仰頭,兩個人的額頭幾乎要碰到一起,鼻尖之間的距離只夠放一片銀杏葉,兩個人的睫毛在同一個畫面裏顫動。

酒液滑進喉嚨,溫熱的,帶著一點甜,一點辣,還有一股米香。謝棲遲一口氣喝到底,看向江浸月時,臉上覆著薄薄的紅暈,分不清是喝酒喝的還是別的原因。

彈幕徹底淪陷了:

【阿婆你也磕月棲是吧!交杯酒都安排上了!】

【交杯酒是民族文化,不是我們瞎編的,懂的都懂】

【江浸月幫謝棲遲喝酒那段我反覆看了十遍,喉結殺我!】

【阿婆說的方言意思是:這個小夥子會疼人!!!】

【阿婆:你以為躲得過?換成交杯酒!必須喝!】

【不是,劇本裏有這個嗎?趙棠宣你出來說說,這是你寫的嗎?】

【趙棠宣:我沒寫這個,但我不喊停】

【這不是宣傳片,這是婚禮現場】

【月棲CP今天結婚,我是司儀,我宣布他們結為夫妻】

……

趙棠宣終於回過神來,,“……卡。這條過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阿婆,您配合得真好。”

阿婆聽不懂普通話,但聽懂了“好”字,笑得合不攏嘴,沖趙棠宣豎了個大拇指。

拍攝暫停,工作人員上前調整機位。阿婆拉著謝棲遲的手,用方言說了很長一段話,謝棲遲一個字沒聽懂,但他一直點頭,點到最後阿婆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背,松開手走了。

“阿婆剛才在說什麽?”謝棲遲問身旁的江浸月。

江浸月看了他一眼,嘴角輕挑,“她說,你比她年輕時候喜歡過的那個人還好看。”

謝棲遲偏頭看他,表情有點茫然,“你聽得懂?”

“猜的。”

“……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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