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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MIRAGE·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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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MIRAGE·幻境

八點,裴燼之來了。

他手裏端著一杯美式,黑眼圈比眼睛還大,頭發也沒怎麽打理,翹著幾撮。他把外套脫了掛在門把手上,走到鏡子前,開始壓腿,周身彌漫著一股低氣壓的起床氣。

雲川和陸澈前後腳到。幾人熱完身各自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音樂響起來,是還沒發布的第二張專輯《MIRAGE·幻境》的主打歌,電子國風的鼓點混著竹笛的脆響,迷幻裏裹著危險的鋒芒。五個人同時起步,腳步聲在地板上整齊得像一個人的心跳。鏡子裏的影子從五個變成一個,又從一個變成五個。

排練到中午,所有人癱在地板上。

白曜呈大字型躺著,胸口起伏得像風箱,額頭的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流進頭發裏。“我不行了……裴哥你踩我一下,讓我死了算了。”

裴燼之靠墻坐著,閉著眼扯了扯濕透的領口,“你死了誰跳你的part。”

“也是,那你替我死。”

“閉嘴。”

雲川笑著遞給白曜一瓶能量飲料,“喝點,補充體力。你今天那個空翻落地有點歪,下午再摳一下角度。”

陸澈拿著平板還在搞編曲,嘴裏念念有詞,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

謝棲遲額前的頭發被汗浸濕了,他靠在鏡子上,眼皮輕闔,指尖無意識的轉著手指上的戒指,銀色的光在指間閃了一下。他把右腿伸直,用指尖去勾腳尖,拉伸小腿肌肉。江浸月教過他這個方法,說練完舞不拉伸,第二天膝蓋會疼。他學著那個動作,一下一下地壓,韌帶酸酸的,但不疼。

之後還有高強度的排練,他不能受傷。

門被推開的時候,誰也沒註意。

江浸月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保溫袋。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長風衣,內搭同色的高領的薄毛衣,頭發比平時亂了一點,像是剛從機場趕過來,還沒來得及整理。他掃了一眼癱了一地的人,目光最後落在鏡子前的謝棲遲身上。

“吃飯了。”

白曜從地板上彈起來,“江老師!你帶了什麽好吃的!”

江浸月把保溫袋放在桌上,將打包盒一一拿出來,香氣瞬間漫開,淡淡開口,“隨便從知味齋打包的私房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們的胃口。”

白曜拉著謝棲遲湊過去,看著菜品眼睛發光:“知味齋的菜怎麽能是隨便!謝謝江老師!”

謝棲遲見他一身風塵仆仆,拿起自己的保溫杯,擰開蓋子遞了過去,指尖碰到江浸月的手,冰涼的觸感讓謝棲遲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江浸月仰頭喝了大半杯,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下了一路的風塵和疲憊。他的目光落在謝棲遲汗濕的額角,擡手輕輕擦掉了謝棲遲鬢角往下淌的汗水,“先去吃飯。”

謝棲遲直接把他冰涼的手攏在掌心裏,兩只手一起包住,一點一點地把溫度渡過去。他的掌心是熱的,剛練完舞,血液還在皮膚下面快速流動,熱得像一小團火。

“手這麽涼。”謝棲遲語氣淡淡的,暗藏著一絲心疼。

江浸月的眸色漸深,手指在他的掌心間輕輕一勾,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我渾身都涼,怎麽辦?”

謝棲遲的嘴角動了一下,把江浸月的手貼在自己脖子上,拇指在他手背上狠狠蹭了一下,像是在說“別鬧”,又像是在說“我知道了”。謝棲遲空出的雙手抱住他的腰,整個人貼近他懷裏。

“這樣呢?”

江浸月低頭看著他紅透的耳尖,嘴角慢慢彎起來,“好多了。”

他的手指在懷中人頸側輕輕動了一下,領口被掀開了一角。指下的皮膚被他壓出一個淺淺的凹陷,又彈回來,帶著熟悉的溫度。

裴燼之吃了一半,擡眼看見還杵在桌邊抱在一起的兩人,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們不吃嗎?菜要涼了。”

謝棲遲利落的松開手,坐到桌前,夾了一塊糖醋排骨,低頭扒飯。

全程沒有看任何人,耳朵還是紅的。

江浸月把風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在他旁邊坐下,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謝棲遲的飯盒裏。

謝棲遲沒擡頭,把那筷子青菜吃了。

隊友們早已習以為常。

白曜一邊啃雞腿一邊隨口說:“江老師每次來都像救命恩人,我謝哥一看到你就精神了。”

江浸月瞥他一眼,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把紙巾遞給謝棲遲,“擦擦嘴,多吃點。”

謝棲遲接過紙巾,冷著臉“嗯”了一聲。

下午,《山野來信》後續的錄制通知下來了。

導演組發了群消息,一連串的日程表砸過來。謝棲遲靠在練習室的墻上,拿著平板一條一條往下翻。第五期是非遺傳承學習,第六期是文旅宣傳片拍攝,第七期是鄉村美食節,第八期是星空音樂節籌備。

這四期要連在一起錄。

他看著日程表上密密麻麻的安排,眉心擰了一下。

“時間緊,任務重。”雲川湊過來看了一眼,溫聲說了句大實話。

白曜哀嚎了一聲,趴在地上不想起來。裴燼之把毛巾甩在他臉上,“嚎什麽,又不是你一個人忙。”

接下來的日子像被按了快進鍵。

白天,MQ五個人泡在練習室裏。

謝棲遲把所有solo和合作曲的細節摳到極致。

他很少說話,同一個 wave 的起伏、同一個騰空的滯空時間、同一個落地的重心落點,反覆練,直到汗把T恤浸透,貼在後背上,透過布料能看到肩胛骨的輪廓。他喊停的次數越來越多,不是誰跳得不好,是五個人一起跳的時候,總有那麽零點幾秒的錯位,像齒輪沒咬緊。

練到最瘋的那天,五個人在排練室待了十四個小時,最後癱在地板上,連擡手喝水的力氣都沒了。

他們心裏清楚,這場演唱會,是給所有陪著他們的人,最硬的答覆。

江浸月最近也很忙,謝棲遲是知道的。

他手頭有一個打磨了很久的雙男主劇本,故事不算宏大,但裏面有一種很沈的人性。

江浸月很喜歡這個本子,或者說,他在這個本子裏,看見了兩個人的影子。他花了大半年時間參與改編,一字一句地摳臺詞、調結構,直到前幾天才徹底定稿。

定稿之後,日子更忙了。找適配的導演、搭核心制作團隊、物色貼合角色的演員,樁樁件件都要他親自盯。每天不是在開會,就是在去開會的路上。

一開始,他以為只是忙。漸漸的,他開始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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