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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普通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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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普通情侶

早餐是酒店送來的,很豐盛。兩人坐在落地窗邊的小圓桌前,一邊吃一邊看窗外的城市慢慢蘇醒。

上午十點,他們停在聖莫尼卡海灘。

不是周末,海灘上人不多。陽光很好,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兩人手牽手沿著海岸線慢慢走,鞋子踩在細軟的沙子上,留下兩串並排的腳印。

謝棲遲擡起頭看他,眼睛很亮:“冰島是什麽樣的?”

“冷。”江浸月說,“但很美。到處都是冰川和火山,黑色的沙灘,藍色的溫泉。但最美的是極光。”

謝棲遲眼睛更亮了。

江浸月輕笑,“現場看跟視頻和照片裏的完全不一樣。極光出現時先是淡綠色,然後變成深綠,還有一點紫色。光帶在空中跳舞,變幻形狀,有時候像瀑布,有時候像漩渦……整個天空都在發光。”

謝棲遲聽得入神,想象著那樣的畫面。冰川,火山,極光……都是他沒見過的東西。

江浸月攬著他的腰將人拉近,“想看嗎?”

謝棲遲點頭:“想。”

“那等比賽結束,我帶你去。”江浸月語氣變得篤定,“到時我們租個小木屋,住幾天。晚上看極光,白天去冰川徒步,泡溫泉。冰島的溫泉是地熱的,水是藍綠色的,很暖,冬天泡著特別舒服。”

他說得很慢,很詳細,像在規劃一個確切的未來。

謝棲遲聽著,心裏那片常年被淡漠和疏離籠罩的荒原,好像悄悄被註入了一股溫熱的暖流。

兩人像普通情侶一樣,手牽著手在海邊漫步。走累了就在長椅坐下,看看海,吹吹風。

兩人在長椅上坐了很久,聊了很多。江浸月分享劇組裏的趣事,他說起冰島那個只有五歲的冰島小演員,金發碧眼像個小天使,背臺詞一塌糊塗,但鏡頭一對準他,一條就過。

提到那部戲的導演,拍戲時暴躁得像噴火龍,下了戲卻喜歡在冰天雪地裏泡上一壺紅茶,慢悠悠啜飲。

講到全劇組為了等一個完美的極光鏡頭,在荒郊野外紮營苦等了一周,晚上凍得瑟瑟發抖,最後極光出現時,所有人都忘了寒冷,只會仰著頭傻看……

謝棲遲靠在他懷裏,聽得很認真,偶爾會追問細節,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時不時彎起一點小小的弧度。江浸月一邊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他纖細的腰側。

這一刻,他們不是國際影帝和新生代偶像,只是一對在異國海灘分享彼此世界的普通戀人。

兩人在一家精致的中餐廳吃完午餐,回到了江浸月的酒店。

江浸月臨時接到一個會議視頻邀請,揉了揉謝棲遲的腦袋,溫聲道“等我一會兒”,便進了書房。

謝棲遲窩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等他,拿著遙控器百無聊賴地調著電視。英文節目看得他昏昏欲睡,直到調到一個電影頻道,他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有些年頭的電影,片名是《黑與白》。

謝棲遲看過這部電影。它是江浸月十八歲時主演的處女作,一部小眾的獨立文藝片。事實上,他已經把江浸月出道八年以來的作品按照時間順序追到了他二十二歲那一年。

但此刻,在這個充滿江浸月氣息的房間裏,再次看到屏幕上那張的臉,感覺截然不同。

十八歲的江浸月,無比青澀卻已初現鋒芒,他的銀發還沒留長,一頭利落的短發,臉上還有未褪的嬰兒肥,但眼神已經很有戲了。他扮演一個自閉癥少年,臺詞很少,全靠眼神和肢體語言表達情緒。

電影是冷色調的,節奏緩慢。大部分時間都是長鏡頭,聚焦在“自閉少年”那張臉上,那種被世界隔絕在外的孤獨感,透過屏幕,依然清晰可辨。

謝棲遲抱著膝蓋,看得入了神。

正看到少年躲在衣櫃裏,因為外界過於嘈雜的聲音而痛苦蜷縮時,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謝棲遲心裏一跳,手忙腳亂地想關掉視頻,但已經來不及了。

江浸月走到沙發後面,俯身,下巴擱在他肩頭,看著屏幕:“在看什麽?”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

謝棲遲耳朵爆紅,僵著沒動:“……隨便看看。”

“哦?”江浸月伸手,點了下屏幕,電影暫停,正好停在他特寫的臉上。

十八歲的江浸月,眼神空洞地看著鏡頭,睫毛上掛著淚珠。

“這是我第一部電影。”江浸月輕聲道,“拍的時候什麽也不懂,導演讓哭就哭,讓笑就笑。現在回頭看,演得真爛。”

“不爛。”謝棲遲說,聲音很小,“很好。”

江浸月笑了,氣息噴在他耳廓:“真的?”

“嗯。”謝棲遲點頭,“很真實。”

江浸月沒說話,坐到他身邊,把臉埋在他肩窩裏,悶聲笑了:“棲棲,你誇我,我好開心。”

謝棲遲耳朵更紅了,想推開他,但江浸月抱得很緊。

“別看了。”江浸月眼底笑意未散,開始吃自己的醋,“我本人就在這兒,看什麽電影。”

謝棲遲沒理他這幼稚的發言,只是放松身體靠進他懷裏,重新按了播放鍵。

電影繼續。劇中,少年在黑暗中摸索,沈默的吶喊。

劇外,青年在少年身上探索,享受著溫柔鄉。

下午四點,江浸月送謝棲遲回到選手酒店。

車子停在酒店樓下,兩人都沒有立刻動作。

謝棲遲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安全帶邊緣的紋路。

忽然,江浸月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側過身捧住謝棲遲的臉,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和不久前的溫柔繾綣不同。它很深,很細致,帶著濃濃的不舍。江浸月的舌尖細細描繪著謝棲遲的唇形,舔舐過他唇上細小的紋路,慢慢深入,與他糾纏。

謝棲遲被動地承受著,又漸漸主動回應。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兩人的呼吸都變得紊亂,嘴唇紅腫發燙,才緩緩分開。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錯。江浸月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別不高興。不讓你送去機場,是我不想看你站在安檢口外面的樣子。”

他真的會舍不得走。

謝棲遲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裏面清晰地映著自己有些狼狽的模樣,緩緩點了點頭。

他推開車門,腳踩到實地,激得他微微哆嗦了一下。

走了幾步,他回過頭。

江浸月還坐在車裏,隔著車窗看著他。

謝棲遲朝他揮了揮手,快步走進了酒店大樓的玻璃門,身影消失在大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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