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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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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隊長

兩個小時後,四個男孩已經渾身濕透,累得幾乎趴下,但他們眼睛裏的光卻越來越亮。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觸摸到一種全新的、更高層次的舞蹈語言。

“休息十分鐘。”謝棲遲終於發話,自己也拿起水瓶,走到窗邊。

四個男孩癱倒在地,卻忍不住興奮地小聲交流。

“隊長剛才那個Pop(震動),怎麽做到的?像過電一樣!”

“他教的那個律動方法,我感覺我好像找到點感覺了……”

“原來這個動作要這麽發力,怪不得我以前做起來那麽別扭。”

謝棲遲聽著身後的議論,擰開水瓶喝了幾口。

“三天。”謝棲遲朝他們伸出三根手指,“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我要你們每個人掌握齊舞的部分,我的要求只有一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齊。”

“不是動作一模一樣,是呼吸、節奏、情緒、是那股‘勁兒’,要像一個人。能做到嗎?”

沈默。

許言第一個擡起頭,混血兒深邃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被點燃了:“能!”

趙闖狠狠抹了把臉,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全沖了上來:“媽的,幹了!隊長,你剛才中間那個pop接滑步怎麽做的?再教一遍!”

沈小瑞抱緊了筆記本,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但聲音不再微小:“我……我記動作慢,但我會熬夜練!”

吳昊激動得臉通紅,用力點頭:“隊長,我、我一定拼命學!你做什麽我學什麽!”

謝棲遲看著眼前這四張重新煥發出鬥志和生機的臉,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那顆淚痣也隨之生動。很淡,卻真實。

“好。”他重新按下音樂,“現在,所有人,跟著我的節奏。從最基礎的bounce開始。註意聽鼓點,用胸腔去接,不是用腳……”

練習室裏,激烈的音樂再次響起。

鏡子裏,那個厭世臉的少年隊長身後,四個原本垂頭喪氣、被視為“廢柴”的隊員,眼神逐漸聚焦,身體慢慢打開,開始笨拙卻認真地練習,跟隨前方那個似乎永遠不知疲憊的身影,擺動,流汗。

深夜十一點,其他隊伍早已陸續離開,只有“燎原”練習室的燈還亮著。許言和趙闖在角落死磕一個同步轉身的動作,沈小瑞和吳昊還在對著鏡子一遍遍練習最基礎的Wave。

謝棲遲靠坐在墻邊,擰開一瓶水小口喝著。他臉色比白天更白,嘴唇也失了血色,連續的高燒後遺癥和超負荷的訓練讓他太陽穴突突地跳。但他眼神依舊清亮,觀察著每個隊員的狀態。

“今天到這裏。”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回去用熱水泡腳,放松肌肉。明天繼續。”

隊員們如蒙大赦,互相攙扶著離開。

謝棲遲沒動。他需要一點時間,讓過度興奮的神經和酸痛的肌肉稍微平覆。

練習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謝棲遲沒擡頭,以為是哪個隊員落了東西。

直到一股清冽而熟悉的雪松木質香靠近,陰影籠罩下來。

他擡眸。

江浸月不知何時站在了他面前。男人還是白天的黑色襯衫,外面隨意套了件黑色長風衣,長發松散地披著,幾縷發絲垂在頰邊。他手裏拎著一個印有基地醫療中心標志的紙袋。

“江老師。”謝棲遲想起身,卻被江浸月一只手輕輕按住了肩膀。

“別動。”江浸月語氣平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蒼白汗濕的臉,“聽說某個隊長不要命地訓練,把醫療組預備的跌打損傷噴霧和膏藥都快用完了。”

謝棲遲抿了抿唇:“……沒那麽誇張。”

江浸月沒接話,只是半蹲下身,與他平視。這個姿勢讓他少了些平日評委席上的疏離,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親密。

他打開紙袋,拿出一支電子體溫計。

“張嘴。”

謝棲遲乖乖張嘴。冰涼的探頭抵在舌下。

等待讀數的幾秒裏,兩人都沒說話。練習室裏只剩下機械運轉的微弱聲響。

江浸月的目光落在謝棲遲汗濕的脖頸和鎖骨的凹陷處,眸色深了深。

“嘀。”體溫計顯示:37.2℃。低燒。

江浸月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還在燒。”

“沒事,低燒。”謝棲遲移開視線,語氣隨意。

江浸月將體溫計放回袋子,又拿出噴霧和膏藥,還有一盒退燒藥。他動作自然地拉過謝棲遲的左手手腕。那裏因為大量練習,已經有些紅腫。

微涼的噴霧噴在皮膚上,帶來短暫的刺痛和清涼。江浸月的手指力道適中地揉開藥液,指腹貼著謝棲遲手腕內側薄薄的皮膚,緩慢打圈。

“團隊戰很重要,”江浸月低著頭,專註著手上的動作,聲音低緩,“但把自己累垮,得不償失。”

他的指尖帶著薄繭,摩擦著皮膚,激起一陣異樣的戰栗。謝棲遲手指蜷縮了一下,沒抽回手。

“我知道。”謝棲遲看著江浸月低垂的濃密睫毛,“但我沒時間了。他們……需要盡快建立信心和默契。”

“你的方法沒錯。”江浸月松開他的手腕,又示意他轉身,輕柔按壓查看他後背可能拉傷的部位,“用絕對實力震懾,再給予明確目標和極高要求,快速凝聚團隊。但謝棲遲——”

他頓了頓,手指在謝棲遲緊繃的肩胛骨附近按了按,感受到手下肌肉的僵硬。

“你不是鐵打的。”江浸月的語氣裏,終於洩露出一絲心疼的情緒,“適當示弱,讓你的隊員看到你也會累,有時反而能激發他們更多的保護欲和責任感。真正的領袖,不是永遠站在前面沖鋒,而是知道什麽時候該讓團隊托住你。”

謝棲遲背對著他,感受著那雙帶著魔力般的手在他酸痛的肩膀和後背游走,揉開僵硬的肌肉。江浸月的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他心底。他習慣了獨自扛下一切,習慣了做那個最堅固的盾。

示弱?他沒想過。

“我不會。”他悶聲說。

身後傳來一聲格外輕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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