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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即興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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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即興詩

全場燈光暗下。

謝棲遲和陸澈走上舞臺。

一黑一白。

一個珍珠淚痣破碎美,一個銀邊眼鏡清冷禁欲。

【臥槽這個妝造……】

【謝棲遲今天美得好有攻擊性!】

【陸澈好帥!理性美學的巔峰!】

【這倆站一起配我一臉!】

兩人在舞臺中央站定,相隔三米。

音樂前奏響起——是冰冷的電子音效,像粒子對撞機啟動的聲音。

然後,陸澈開口。清澈冷冽的男高音,讓人瞬間通透:

“在無限平行宇宙裏/我們相遇的概率是——”

謝棲遲接,聲音低沈如深夜獨白:

“零。”

和聲起。兩人的聲音交織,像兩條粒子流在強磁場中纏繞、碰撞。陸澈的精準,謝棲遲的故事感,完美融合。

“在粒子分離的瞬間,軌跡已註定糾纏——”

“哪怕光年距離,坍縮時仍喚你名姓——”

第一段副歌,兩人同時轉身,背對背站立。燈光在中間切出一道分界線——左邊黑,右邊白。

觀眾屏息。

接下來的bridge(橋)部分,他們原先設計的是陸澈的覆調吟唱配合謝棲遲的高能燃炸rap。謝棲遲擡手,準備調整耳返——這是他們設計好的動作切換節點。

他的手停在半空。

臉色變了。

耳返裏,不是音樂,不是陸澈的聲音。

是持續不斷的尖銳電流雜音。刺耳到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看向陸澈。陸澈也皺眉——顯然,他的耳返也出問題了。

舞臺下的導播間,導演猛地站起來:“怎麽回事?!耳返頻道出問題了?!”

技術人員慌亂操作:“有人在他們的專屬頻道裏投放了幹擾信號!切不過去!”

“切備用頻道!”

“正在操作……”

舞臺上,音樂還在繼續。

但謝棲遲和陸澈聽不見伴奏,聽不見彼此,只能聽見刺耳的雜音。他們完全失去了節奏參照。

陸澈臉色發白。他是完美主義者,失去節奏意味著可能走音、搶拍、徹底翻車。

臺下觀眾一無所知,沈浸在舞臺裏。

只有江浸月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看向舞臺側面的設備區,手指在評委桌上敲了一下——很重的一聲。

然後,所有人看見——

謝棲遲擡手,摘掉了耳返。

他轉身看向陸澈,口型清晰地說:

“摘掉。”

陸澈楞了一秒,然後也摘下耳返。

兩人站在舞臺上,沒有任何返聽設備,完全靠肉耳聽現場音響。

謝棲遲與陸澈對視著,他開口,不是原先排練的rap節奏,不覆雜也不激烈。更像一種被情緒碾碎又重組後的詩歌念白,但又有獨特的節奏。

“看——”

謝棲遲的眼神裏傳遞著情緒。

“我們的軌跡在宇宙舞臺上交纏——

所有的碰撞分離都像一場表演——”

但恰好,陸澈懂他,“我看見了——”

他的和聲因為失去技術隔離,細微的喘息。是完美主義者第一次脫離安全網的慌張,和隨之而來的破釜沈舟。

謝棲遲帶著與生俱來的身體律動,慢慢走向陸澈,“他們給舞臺鋪好紅毯擦亮水晶——”

陸澈的和聲,清澈而遙遠地應和,“……擦亮水晶……”

“卻忘了我的主場是遙遠的宇宙星空——”

“……宇宙……星空……”陸澈的和聲,陡然拉高,帶著某種冰冷的憐憫。

兩人就這樣,在近乎清唱的狀態下,完成了整段bridge。兩把最原始的人聲,在舞臺上赤裸地碰撞、糾纏、融合。

終於臺下的導演比了個手勢,兩人重新戴好耳返。

陸澈側身對著舞臺,謝棲遲背對背與他站在一起。

“在觀測之前,波函數彌漫(無限可能,坍縮成你的眼)”

“他們說糾纏態,隔著光年便衰減(可我在每一次測量,都看見你笑臉)”

陸澈唱主歌,謝棲遲唱和聲,理性與感性交纏,形成獨特的領域。

最後謝棲遲擡起手,直接扯開了西裝上衣的銀色鏈條。鏈條墜落,月光石吊墜在空中劃過一道藍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然後他唱,聲音嘶啞,像在廢墟裏跋涉了太久的人終於看見光:

“如果量子註定糾纏——”

“那我寧願——”

“做先塌陷的那一個——”

最後一句,他看向了評委席。

看向了江浸月。

那個眼神——厭世,疲憊,但又燃燒著某種近乎瘋狂的火。珍珠淚痣在汗水浸潤下閃閃發光,像真的淚。

江浸月放在桌上的手,攥緊了杯子。

表演結束。

謝棲遲和陸澈站在舞臺上,喘著氣。汗水浸濕了謝棲遲的網狀內搭,透出清晰的肩胛骨輪廓。陸澈的銀邊眼鏡有點滑落,他推了推,手指在抖。

全場安靜了整整五秒。

然後,掌聲炸裂。觀眾自發起立、尖叫。

【我哭了……真的哭了】

【合唱那段,我靈魂都在顫】

【謝棲遲扯鏈條那個動作……我人沒了】

【陸澈最後接那句和聲的時候聲音在抖,但好他媽真實】

【這才是live!這才是舞臺!】

評委席上,蘇清已經哭花了妝。顧凜站起來鼓掌。V-Cipher吹了聲口哨。林靜姝深吸一口氣。

江浸月……沒動。

他坐在那裏,手指在評分板上懸停。但仔細看能發現,他右手邊那個他一直沒喝過的杯子,杯柄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鏡頭敏銳地捕捉到了。

【等等……江老師的杯子是不是裂了?】

【他捏的???】

【因為舞臺太震撼?還是因為……】

【謝棲遲最後看他的那一眼!絕對有問題!】

主持人上臺,聲音激動得發顫:“太……太精彩的表演!請兩位先到後臺休息,評委打分需要一些時間……”

“先不用休息。”

江浸月突然開口。

他擡起頭,深灰色的眼睛看著舞臺上的謝棲遲:“耳返怎麽回事?”

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

全場瞬間安靜。

謝棲遲頓了頓:“故障了。”

“什麽故障?”

“雜音。持續性的。”

“持續多久?”

“從bridge開始,直到我們重新戴上。”

江浸月點頭。然後他轉頭,看向側臺的技術區:“技術總監,上來。”

一個中年男人慌慌張張跑上臺。

“解釋。”江浸月只說兩個字。

“江、江老師,是……是信號幹擾。有人在他們的專屬頻道投放了幹擾源,我們切了三個備用頻道才……”

“人為的?”

“技術分析顯示……是的。”

全場嘩然。

【你告訴我這個完美舞臺是在故障裏產生的!】

【誰做的手腳,下作!】

【嚴查!】

江浸月站起來,身高腿長,幾步走到舞臺上,擡手摘掉了謝棲遲的耳返。手指不經意劃過謝棲遲臉頰,微微一顫。

他將耳返拿在手裏看了看。

“這個耳返,”他擡頭,看向鏡頭,“編號SQC-007,是節目組特制的高級定制款,有獨立的加密頻道。要幹擾它,需要知道加密協議、頻道頻率,以及——”

他頓了頓,“選手的實時位置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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