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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玩這麽大就不怕等會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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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玩這麽大就不怕等會兒下……

“砰!”

一陣強勁風力橫掃過去, 天道手裏的彎刀瞬間被撞開。

黑羽鸕鶿一只爪子勾著彎刀,另一只抓著婁介飛回到七面跟前。

“主人,不必擔心,這裏有我在。”

它展開羽翼, 前方視野全被遮擋, 鋪天蓋地的沙塵卷起於高空。

現下雷電還在一陣陣落下, 連成九方之勢朝著二人圍攻而來。

雲彌全身軟綿綿癱在她身上,雙臂卻還在死死擁住七面。

“你醒醒,別睡過去!”

她握住他的臉,撫過那些柔軟的觸須,接下來該怎麽辦?漿球和天道比是抵不過。

難道真的只有這一招了嗎?

七面手裏掐起最後一道靈符, 在紫電襲來之際馬上就要甩出去:“魂靈相系, 兩命同歸, 劫難共擔,禍福不違!”

然而雲彌用僅剩的力量阻下了她的手腕, 他嘴裏咕噥道:“不要……”

她這是要與天道共渡雷劫, 是想與之共生共死, 說白了就是同歸於盡。

“我不許, ”龍尾死死纏住她的手掌,硬是不讓靈符擲出去:“您已經拋下過我一次了,別再這麽做……”

這一次換成她說:“對不起。”

誰叫她生而為神,受眾生供奉, 便是註定要在這種時候奉上自己。

雖然她過去也不信命,但這就是不爭的事實,每個人都身不由己。

七面扯開他的纏繞:“聽話,我會回來的,只不過可能會久一些。”

“久一些是多久?”

雲彌眼裏蓄滿淚光:“又是一千年, 亦或是一萬年,可能更久?”

“我不!”他用盡了全身力量綁住她:“我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我不許你為了他們去死,要死也是我來。”

七面手裏的靈符馬上被他奪走,就在雲彌施符之後符光亮起,手裏東西卻由一只鸕鶿叼走了。

“你們兩個磨磨唧唧,倒不如我來。”

鸕鶿銜著靈符,直撞向天道。兩者糾纏在一起,黑色的羽翼和涉世毫筆極力抵抗,終於將那一道符送出去。

在九方紫電真正劈下時,鸕鶿又飛了回來,它撐起雙翅擋在二人頭頂,一時間黑與白相融,天上血雨淋漓。

漿球!它在做什麽……

七面想伸手去施術法將它抓到身邊,但怎麽也來不及了,巨大影子從天墜下,轟然砸落在旁側。

與此同時,天道猝然如雷貫身,跟著鸕鶿齊齊摔倒在地。

自其七竅中汩汩往外冒著鮮血,很快整個身體面目全非。

難以想象這九方雷劫落到自己身上會是什麽下場。可是它現在真真切切劈透了鸕鶿的身體,令之再也起不來身。

“主人,主人……”

鸕鶿還在一聲聲地喚著她,它盡力將身體挪過來,倚在七面的腿上。

同樣也是這一聲呼喚,令她愧意難當。

她算什麽主人?曾經許諾過帶它離開煉獄,去往外面自由的世界,但是時至今日,始終沒有達成所願。

“你為何要替我擋雷劫,你明明可以躲得遠遠的,可以好好活著,留著性命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可你偏偏……把生命浪費在我身上。”對,就是浪費。她不值得它這麽做。

曾為惡靈時,她與它只不過是在獄中作伴罷了,甚至朋友二字都只提過一次。

然而那只小小的漿球好似一點都不在乎,它總是日覆一日地聽她使喚。

“主人說錯了,”鸕鶿舉起羽翼,顫顫擦過她臉上的血跡:“我認一個人為主,便是為她做任何事都值得。”

“您是沒讓我光明正大站在世人面前,那過去千年裏煉獄裏的相伴便不作數嗎?”

它蜷著身體,總想把自己縮成原本的漿球模樣,但剩下的靈力不足以支撐此舉。

七面看出來了,它是想鉆進她的懷抱。

她騰出一只手來,輕柔攬住了鸕鶿的頸脖:“一個在煉獄昏死過去的魂,也配給你作伴嗎?”

“每天看著您,何嘗不是一種陪伴?”

鸕鶿依偎在她的身前,而後有婁介上前來,作勢要為其續命卻遭到拒絕。

它沖著對方搖頭:“神格飛升天道的雷劫……落到像我這樣的靈物身上,我必死無疑,別在我身上白費力氣了。”

眼下七面懷裏倚著一條幾近昏迷的銀龍,又攬著只奄奄一息的鸕鶿,兩者都是在她心窩裏再次捅刀。

她不知所措閉上眼 ,手裏力量逐漸變輕,好似一切都脫離了正常軌道運行。

等到眼睛再次睜開,偌大的黑色羽翼早已不見了,自己只抱著一條銀龍,而周邊巖漿翻滾,一直淌到天道的腳下。

七面看過去的時候才發現高空雷雲已散,紫電藏尾,於濃雲中漸漸隱退。

在遠端的地平線上,綻出地界難得一見的霞雲,像死去的妖兵鮮血潑灑。

她攤開手,從腕部一直延伸到袖下的神紋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道道天理紋路。

這是雷劫結束了?不是她的劫難嗎,為何牽扯著這麽多人一同受苦?

“天理在人,大道於心……”

她好像明白了什麽,飛升為天不在於自身修為如何,而在於眾人心之所向,自己本心謂何。

七面扶著銀龍,交到婁介身上後踏足於巖漿上,她舉步走向前面再不是天道之物。

“若不是倚仗著我的身軀,你早就灰飛煙滅了,我現在該叫你什麽?字無?”

“看來原來的名字很適合你,你馬上便要永遠成為虛無的存在了。”

她定足於此者跟前,垂視著自己過去的身軀,現在好像一點兒都不需要了。

字無擡頭看她,滿是血汙的眼眶裏已經辨不清眼球轉向何處。

它倏地在大笑:“你以為你贏了嗎?馬上,馬上你又要墜下深淵了。”

七面有一瞬間的惑然,它此言何意?

但很快,她感受到身後極其細微的風動,有支涉世毫筆疾速朝她的命門紮來。

此刻七面若是作出術法反抗,力量必然被此物化用然後反噬到自己身上。

她直接如煙霧散去,身影頓時消失不見,是暫時天地相融的散魂術法。

反之眼前那筆尖來不及折拐,在字無下意識抵禦中毫筆卻加速穿透了它的身體。

它估計到死都沒想到,手中法器竟會成為殺死自己的致命一擊。

眼看著跟前神軀徹底倒下,七面重新聚形,她挽指收回那支筆,再猛力一折,將其斷成兩半。

字無掩著胸口,用著她身體做出這樣的動作,七面仿佛看見了雲彌捅傷自己後的模樣。她僅是片刻楞神,前者便要臨死逃脫。

忽然黑壓壓的一片從天而降,化作無數陰兵持起穿魂箭,直對準茍延殘喘的字無。

地靈領兵前來,朝她恭敬一拜:“大殿,屬下來遲。”

七面撫著全身的傷,雖遲必到也是無過:“不晚,放箭!”

她絲毫沒有對神軀的憐惜,反之恨之入骨,毀了它亦是告別了過去。

當萬箭齊發,穿透那具與自己同等模樣的軀體時,她回頭走向雲彌。

他身上的龍鱗幾近完全脫落,整個身體裂紋遍布,幹燥翻起的傷痕遠看像是另一種鱗片。

“交給我。”

七面從婁介那裏抱起龍身,貼著他冰冷的額頭:“我們回命臺,那裏有最好的醫官。”

婁介跟隨在身後,還有地靈及萬眾陰兵,而後有無數雙腳直接跨過字無幹癟脫相的屍軀,再沒有誰註意到它的存在。

現下隊伍浩浩蕩蕩直入命臺,眾位獄君候列在此,但皆是苦相難掩。

花見川第一個迎上來,奉著的笑臉見到雲彌狀態後瞬間垮下來:“喲!這是啥呢?”

“召醫官。”

七面冷著臉只吐三個字,實際上自己也要撐不住了,那麽多道雷電下來,她的身上已是體無完膚。

途徑鄔羨蘿身側時,對方抱臂冒出一句:“這是魔龍,此番魔龍救世有功,不錯,往後龍骨又能賣個好價錢了。”

聞人欽徹倒抽一口涼氣:“九獄君不愧是生意人啊,這種話也敢大殿面前說。”

孟陽杵在一旁,別說這話,他是在人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了。

七面路過時掃視他們,交代婁介:“把解藥分發下去,各位若有誰不想認我為主,大可按照地界的舊例來挑戰。”

可話落,四下壓根沒有人敢吱聲。

畢竟那場雷劫有目共睹,聞說鎮獄獸都因此慘死,誰還敢生出半分事端。

她在抱著雲彌回去寢殿的一路上,心臟都在砰砰直跳,仿佛下一刻便要炸開。

他會死嗎?傳言龍蛻了鱗片,便是九死一生了。

她要他生,哪怕是那一線生機。

在醫官到來前,七面一直攥著命書,只惜化身天道後再不能妄動他人命數,此刻忽然明白字無為何拼命想要行逆軌之事。

她坐守在雲彌身邊,力量正在源源不斷地輸送給他,然而就像前幾日一樣,他身體裏好像也有一道封印,阻住了所有外力。

醫官亦是拿這道封印沒辦法,只道:“司獄官現在身體太脆弱,不能直接攻破,唯有徐徐圖之,方有解法。”

七面第一次聽不懂這話,都傷成這樣了還徐徐圖之?

可醫官言盡於此,她便只能親自端著剛熬好的藥汁去填入雲彌口中。

寢殿內只餘他們二人,她怎麽也撬不開他的唇齒,那嘴邊總是緊緊閉著,藥是一口也餵不進去。

“我懂了。”

七面陡然綻笑,她捏住自己的鼻子,一口悶了湯藥,然後俯身貼近,最終吻上去。

身下雲彌忽地被嗆到猛烈咳嗽,他到底睜開眼,面部五官都扭曲在一起。

見其眼瞳熠熠發亮的樣子,哪裏像是受傷的人,反倒比她還精神百倍?

“呵,你膽敢騙我?”

她可算看懂他了。龍蛻下舊的龍鱗除了面臨死亡,還有一種可能是渡劫飛升後重獲新生。

雲彌還在一副病懨懨,嗆咳不止的樣子。這是想博取她的同情,憐愛,亦或是……分明就是欠抽了。

七面手裏召出他脖子上的禁制,將人頸脖瞬間納入虎口。

她端詳他由慘白轉為紅潤的臉龐:“你是不是忘記了,我還保留著惡靈時期的記憶,就表明了我一時半會做不成好人。”

雲彌扯了扯嘴角,握住她掐在頸間的手:“您冷靜,都是玩笑……”

他甚至話語未完,七面當即將人反摁到身下:“好一個玩笑,玩這麽大就不怕等會兒下不來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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