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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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驟然爆發的歡呼和掌聲響起。

彈幕炸開了熱切的討論。

——第一名。

前九個舞臺已全部結束,火鶴的名字明晃晃落在排行榜的第一位。

41-60歲組的給分有進步,不知道是他們對他的態度軟化了,還是賽前九代給他集體打call的作用。

火鶴盯著自己目前的排名和其後的分數,作為當事人來說,鎮定到有些過分,絲毫不喜形於色。

甚至在裏奧過來跟他擊掌的時候,不動聲色地回避了一下,順勢抓著對方的手腕把他的手摁了下去。

當時還引來了彈幕的一陣不管不顧的【先嗑為敬】。

然後,他趕在其他嘉賓說出不合時宜的話之前,奪路而逃,直接借口休息回自己的屋子裏去了——

要知道他今天因為衣服有些緊的緣故,前半程基本一直在公共區域的各個空間晃來晃去。

回到獨自一人的空間,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稍稍松開過緊的領帶,解開外套的紐扣,火鶴在沙發上坐下。

準備這首歌的時候,短片《已發生的一切》正處於後期與準備發布的過程中,如果看過他那部作品的人,或多或少會從二者之中摸出些微的關聯性——

譬如背景音裏過多的,零碎的采樣,源自自然與非自然的聲音,譬如稍顯機械的表情管理,以及歌詞裏某些令人有共感的瞬間...

也因此,在準備改編的時候,借鑒自己就是理所當然。

——黑澤幻,本命高橋悠人,曾頂著普通的名字,作為平凡日本學生和上班族的過往是他創作的契機,大概來源於對於極致的秩序感的恐懼與不甘。

所以火鶴用一種比黑澤幻更高階的瘋狂,接下了黑澤幻的瘋狂。

如果讓火鶴再改編出第三個版本,或許就要從第一階段的掙紮,第二階段的同化,到第三階段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了。

其實他曾經也想過,是否要將這首“受害者的自白”,轉換為“俯瞰者的觀察報告”,但這高高在上的視角,何嘗不是南書賢風格的自以為是?現在看來,幸虧沒有這麽做。

現在高高懸掛在第二輪排行榜第一位的,自己的名字,就是最好的證明。

雖然接下來還有三名大咖等待出場,但這一輪最差也能拿到第四名的成績了。

*

於是,果然是第四名。

第二輪次序第四,兩輪累積總分第四,火鶴維持著這個卡在前三門外而不入的名次,挺進第三輪。

狠狠打了那些說他“第一輪只是舞臺風格吸引人,運氣好而已”的人的臉。

兩輪疊加後火鶴的總分為18分。

目前與第一名的蔣茹茵的23分差5分,與第二名、第三名的汪冶跟亞歷山德羅相差3分,分差在持續變大,但好在目前排名第五的艾拉.索恩和他也有3分之差,在逐漸往“斷層四位”的方向靠攏。

以他這個資歷的,愛豆出身的藝人,這個成績已經足夠人暫時松一口氣了。

運氣好的話繼續擴大自己和下一位的分差,保持這個成績到最後,在許多粉絲看來已經算是勝利。

直播結束後,像第一輪直播後那樣,節目組仍然會挨個找到參賽嘉賓,對他們進行簡短的後采,以便於放到接下來播出的花絮和幕後,或者下一期周六播出的錄播中去。

火鶴在采訪椅上端端正正地坐下。

節目組果不其然,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你如何看待南書賢對《霧色調頻》這首歌的改編?”

火鶴暫時還不清楚互聯網上目前的血雨腥風,他在裏邊,他的隊友們正在外邊搞事情。

第一輪采訪的時候,節目組是先恭喜他的舞臺和得分,再詢問他對其他人有沒有印象深刻的舞臺的,這一輪上來迫不及待直入主題的做派,倒是讓火鶴楞了楞。

然後條件反射地警惕起來。

“完成度很高。”他保持著完美的,絕對不會被亂解讀的表情管理,輕飄飄拋出五個字。

“還有嗎?”

“書賢哥的唱功一直都很穩,英文rap的flow很順,臺風更不用說了,他的舞臺掌控力一直是這個。”一邊說,他又一邊對著鏡頭比了個誇讚的大拇指,滿臉寫著欽佩。

但節目組顯然不滿足於這種回答。

火鶴目前不知道,但他們還能不清楚?

鐘清祀葉扶疏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現在全網那張截圖到處都是,因涉及韓國男團,早就被翻譯成了英文、韓文、日文、泰文等等,他的海外粉已經開始刷要葉扶疏二人道歉了。

而內娛這頭,L7MINA整個組合粉絲基數太大,很容易被帶節奏和虐粉的那批又尤其活躍。

截圖傳開之後那邊還在打著,這邊小綠書開始出現各式各樣的離譜爆料。

——比如說青道聽到這首歌的改編版當即紅了眼睛。

——比如鳳庭梧憤怒地一圈砸在墻上。

更神奇的是,結合這兩人的性格,居然很多人都信了,於是在各個群聊裏快速傳播開來。

工作人員又問:“那麽改編的方向呢?有些人可能會覺得和原曲的差別很大...”

那種詭異的預感變得更明顯了。

火鶴不緊不慢地說:“是差別很大。”

“《霧色調頻》的創作靈感是泡溫泉,增加了很多水聲跟風聲,尤其是水聲,之前在錄音室,據說是想用臉盆和水管來做效果,還被我們嘲笑了。”他誠懇地看向鏡頭外,“老師們也這麽覺得吧?”

所有人:“......”

如果說現在還看不出你在繞開話題,我們也不配做綜藝這麽多年了。

“那你覺得他這樣的改編...可以嗎?”

火鶴認真請教:“‘可以嗎’是什麽意思?”

你不問,我不答。

你一問,我裝傻。

火鶴深谙此道。

“就是,有沒有覺得不太合適之類的?因為網上可能會有一些討論,也或許會有人覺得改編的風格差別太大,太過於顛覆了?”

“顛覆”這個詞一出,引導的意味愈發濃厚。

火鶴盯著問話的人,半晌不含任何意味地笑了笑,下一秒仿佛就要說出“你們還真是鍥而不舍啊”來了。

“對音樂,每個人本來就可以有不同的理解。書賢哥想做自己擅長的東西,喜歡某種風格,我覺得沒什麽問題,而且他的舞臺確實挺好。”

依舊在兜圈子。

和這種看著天真無邪的年輕藝人打交道,要是以為他是那種挖坑就會跳,會給出節目組想要的素材的人,就大錯特錯了。

火鶴被問得無語,節目組也心累,但顯然不能就如此結束。

“那麽關於他的那句rap詞,‘You call it a shelter,I call it a cage'...”

圖窮匕見。

火鶴這次是真的笑開了:“聽歌名想必大家也知道,這首歌的概念是‘同頻’,指的是和一個人,或者一些人在同一頻率上,可以不用假裝堅強,盡情放松——那個所謂的‘shelter’是互相給予的,畢竟這是一首寫給粉絲的歌嘛。”

工作人員:“?”

然後呢?

他以為火鶴還會接著說,火鶴卻不說了,露出一個“請問下一個問題吧”的提示表情。

火鶴的打太極功底是爐火純青,選擇性回答問題更是優秀,再問下去他還有第三招,即“跑火車”,也可以被稱為“已讀亂答”,堪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典範。

“那你覺得南書賢理解到了嗎?”

火鶴繼續:“理解什麽?”

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就是,這首歌原本想表達的那種感覺?”

火鶴歪了歪頭:“?”

工作人員下意識跟著歪了歪頭:“?”

火鶴無辜地:“那不是應該去問他嗎?”

如果不是表情太真摯,這反問甚至像是在陰陽怪氣。

工作人員還想說什麽的時候,火鶴突然比了個暫停的手勢,禮貌地說:“我能去個洗手間嗎?”

先不說內娛近些年的風氣裏藝人為大,他這個咖位的藝人,和當年的小練習生早就不能同日而語,提出這個問題的態度還非常溫和,節目組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但火鶴一離開鏡頭走進洗手間,還沒等助理開口說句什麽,就利索地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熟練地先翻微博熱搜,再刷論壇小組。

助理想說話,他還“小心隔墻有耳”地比了個“噓”的手勢。

一目十行地往下看了看,火鶴逐漸了然。

怪不得節目組都快要把那句“你覺得他的改編有沒有問題”這種話問出來了,原來是在直播外,自家隊友又在發表好松弛卻好尖銳的言論了。

以火鶴對鐘清祀和葉扶疏的了解,他倆其實非常收斂,尤其是後者——

而且,他明明說得很有道理不是嗎?作為原創者和原唱者,難道還不能點評了?

火鶴回到了座位上。

工作人員開口之前,聽見火鶴張口說:“但是他不在一個頻率。”

所有人:“啊?”

火鶴耐心地補充:“剛才的提問我回答說,這首歌指的是和一個人,或者一些人在同一頻率上,彼此成為‘shelter’,但是書賢哥本人並不在這個頻率上。”

“所以你覺得——?”

“所以我覺得,本身就不在這首歌頻率上的人,將其改編成自己想要的版本也並不意外——他想用這首歌表達的是別的東西,是沖出去,是掙脫,是反抗,在我看來,這和原本的《霧色調頻》已經不算是一首歌了。”

工作人員們交換著震驚的表情。

他們本來以為火鶴會一直在這裏兜著圈子直到經紀人來催,都始終不肯給他們想要的答案的,卻沒想到火鶴去了個洗手間回來,回答問題的方式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畢竟那些話能做的文章真的太多了,全看節目組的良心。

火鶴浸淫娛樂圈這麽久,真的不知道這會將外界的攻擊全都聚集到自己身上來嗎?

——不,他肯定知道。

正是因為他知道,才這麽做的。

莫名的,在場的人都有這樣的預感。

在短暫的沈默裏,火鶴再次露齒一笑:“不過就像我說的,這是我們組合的第一首自作曲,也是fansong,如果書賢哥也正好在L7MINA和我們組合的頻率上,這才不太對勁吧?”

後采結束,火鶴從屋子裏出來。

恰好遇見了南書賢和他的經紀人,後者的表情不算太好,正飛快地用韓語對南書賢說著什麽,帶了怒氣。

看見火鶴,經紀人秒速收斂了所有神情,臉上堆起笑容來。

火鶴突然想起,在當初南書賢來星脈之後,鳳庭梧曾經以“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名號,在火鶴耳朵說了許多南書賢相關內容,其作用堪比一個“打破偶像神話”。

那時候他提起過一件事,就是南書賢他們組合的某位經紀人據說脾氣很差,話語權也很大,明明K-ING組合也是出道好些年的大火男團,但還要各種看眼色。

各式各樣的想法從腦內飄過,他也熟練地扯起一點笑容回應。

從南書賢身邊經過的時候,火鶴擡起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他說。

如果說改編的風格是在為自己制造舒適區,那麽rap詞某種程度代表著所思所想,他能感覺出來對方應該挺累的:

把避風港唱成牢籠,這種想法並不是憑空而來——他也寫詞,他清楚那代表著被期待困住,被壓力束縛,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長年累月,很容易心理出問題。

不知道南書賢到底聽懂了沒有,總之他稍有動容。

經紀人走到前邊去了,南書賢往前看了兩眼:“下節目了,我們可以找機會一起喝一杯。”

怕自己英文表述不明確,他比了個“喝酒”的動作。

火鶴斷然拒絕:“那還是不了,我不喝酒。”

然後他比了個誇張的“面部膨脹”的姿勢:“臉會發酵,空氣裏像是有酵母!”

南書賢:“......”

他雖然沒聽懂火鶴說了什麽,但是看懂了。

*

《聲冠全球》節目第二輪結束的次日,節目組放出了後采的片段,看得出想要趕這一波話題的意思,後期估計又得加班剪輯。

火鶴的那段倒是一刀沒剪,只不過略去了他去洗手間看手機的暫停時間。

瞬間,原本集中攻擊葉扶疏和鐘清祀的炮火,一股腦往火鶴這個在場的人身上集中,尤其他本人也是這首歌的詞作者之一。

原本L7MINA誰也沒提前一天的話題,哪怕網絡上的混亂正在逐漸發酵。

大家次日都有工作,依舊各忙各的。

結果火鶴這條物料一出,各位就像網癮少年似的,上一秒刷到內容,下一秒紛紛冒出頭來。

群內的消息提醒一個接著一個:

葉扶疏【哦】:“?”

鐘清祀【四十二】:“?”

鹿夢【白日焰火】:“?”

洛倫佐【Lorenzo】:“?”

鳳庭梧【鳳棲梧桐ing】:“?”

火鶴:“?”

你們商量好的,還是待在一起太久了過於默契?或者只是想保持隊形?

火鶴【火鶴(183.3cm版)】:“?”

他趁機混入其中。

發出這條消息的同時,唯一一個沒有發問號過來的人,青道,戳開火鶴的聊天對話框找他私聊來了。

青道【青道】:“我能問問為什麽嗎?”

火鶴【火鶴(183.3cm版)】:“什麽為什麽?”

青道【青道】:“為什麽會在節目采訪裏說那些話?是他們引導你說的嗎?斷章取義,把你說的話拼接在問題後邊?”

青道【青道】:“而且你發言的前後態度不太一樣。”

火鶴還沒來得及繼續發話,青道又發來了新的內容:

青道【青道】:“看你采訪的時候穿的衣服,應該是那天直播吧?那個時候你應該不知道葉扶疏他們在NU說的內容,是不是節目組和你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能把溫柔的青道逼到發來這麽多揣測臆斷的長句,可見對方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火鶴【火鶴(183.3cm版)】:“沒有,那都是我想說的,前後態度不同,也只是因為中途我感覺節目組遮遮掩掩的,有什麽別的意圖,就出去查了一下發生了什麽,才看到葉扶疏跟鐘清祀的發言。”

他選擇和盤托出。

青道【青道】:“既然看到了,那就更不該說了啊。”

火鶴【火鶴(183.3cm版)】:“你想啊,正在參加節目的是我,和南書賢接下來還要一起那麽多輪的人也是我,目前有在播綜藝的人是我,接下來還有四輪舞臺,需要熱度和討論度的人也是我,要是我上節目,結果賽外話題全都在他倆身上,這算是怎麽回事?”

青道【青道】:“...你不會是想說黑紅也是紅吧?”

火鶴【火鶴(183.3cm版)】:“不啊,我本來就紅!只不過南書賢的粉絲,尤其是海外粉,和我很大程度上不重疊,他們的註意力到我身上來,等於給了我更多的海外熱度——藝人就是要被討論的。”

他的粉絲正忙著給他做黑x數據,力求全方位無短板,先別管到底是吵架吵出來的萬讚萬轉,還是正面出圈。

葉扶疏那句話確實說的很重,頗有蓋棺定論的意思,鐘清祀也被卷進去,但歸根結底都是文字,異國文字,哪有火鶴直接在鏡頭前制造的影像資料有沖擊力?

青道【青道】:“哦...所以你這一波完全是為了自己?”

火鶴理不直氣也壯地:“嗯!罵戰轉化為討論度全都集中到我這裏,不是應該的嗎?”

我這叫權衡利弊。

火鶴【火鶴(183.3cm版)】:“而且我說的話沒有任何問題。”

曲解他的人本就是帶著惡意的,他管不著,而理智、正常的大多數,只要看過原片段,都不會覺得他說的那些話有任何問題,某種程度上,他甚至是在幫南書賢“挽尊”——

要知道,對方這一輪的排名仍然是倒數第三,說明大眾也並不看好他的表現。

青道半晌都沒回覆,火鶴幾乎能想到對方在那頭啼笑皆非,無奈嘆氣的模樣。

青道【青道】:“小火...”

火鶴【火鶴(183.3cm版)】:“誒!”

如果文字有聲音,想必這一聲特別明亮幹脆。

青道【青道】:“我這一關你算是過了,但你應該清楚,我這裏是最好過的一關...”

青道【青道】:“接下來你被他們輪番轟炸質問,也不要問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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