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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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視頻裏為數不多的臺詞,來自於女聲廣播。

聲音似遠似近,毫無感情,再加上不太符合一般機場廣播的,稍顯強制的指令用詞,傳遞出某種古怪的壓抑感。

鹿夢還記得,鐘清祀看完了這一段之後,擰著眉毛看向火鶴,半晌才說:“趙辰文看過去的動作機械感那麽強,看來你完全是旁觀者啊。”

火鶴攤開手:“嗯吶,個人意志完全被動且無力,全部都是這樣。”

鐘清祀沒有再說什麽,火鶴亦是如此,但鹿夢有種強烈的被隱瞞了什麽的錯覺——

雖然在離開之後看到作為當事人,比他還要一無所知,還在那邊哼著歌踩橢圓機的鳳庭梧的時候,這種心情被削弱了。

因長時間沈浸於做數學題的世界,鹿夢對數字相對更敏感,他只是略一思考,就想到了一些鐘清祀沒想到,又或者沒有問的內容,比如說

所謂的Gate,也就是登機口不一樣。

趙辰文飾演的火鶴本人,頭頂的是Gate2-14,但是機場的final call喊的卻是E11-11。

2-14,立刻會讓人聯想到2月14日,而11-11,是火鶴的生日。

那是不同的出口。

“為什麽你頭頂的數字,和廣播的登機口不一樣?”鹿夢問。

火鶴:“可能是想表達一種並非同路人,擦身而過的感覺吧。”

鹿夢似懂非懂地點頭。

鳳庭梧在火鶴生日數字的播報裏平移出畫面,火鶴則坐在屬於鳳庭梧生日的數字提示牌下方,那個提示牌褪了色,搖搖欲墜著,恍若電視中鳳庭梧“逃亡”背景裏的一處恰到好處的廢墟。

殊途亦不同歸,過往寫盡命運的錯位。

*

《聲冠全球》節目繼11月開始,每日公布一位嘉賓。

雖然網絡上,常駐名單,甚至飛行嘉賓名單都已經基本敲定,但對於這種開盲盒一般預測“今天會公布誰”的懸念感,依舊會吸引大批關註。

11月7日,在粉絲們的翹首期待中,終於準時準點地,在官博官宣了第七位嘉賓——

“@聲冠全球官方微博 V:

【#聲冠全球首發陣容#第七位】

他是內娛養成系的天花板,

是於千萬人註視下長大的少年。

從練習室的鏡前,到萬人場館的正中央,

他用了九年時間,證明了一件事——

唱功是天賦,更是多年如一日打磨出的底牌。

這一次,他卸下所有標簽,

獨自站上《聲冠全球》的舞臺。

沒有隊友,沒有退路,

只有麥克風,和他自己。

偶像,亦是歌者。

歡迎@L7MINA組合-火鶴”

下方帶了一連串花裏胡哨的標簽tag。

以及一張火鶴的單人官宣海報。

圖中火鶴半身取景,穿了件啞光的黑色襯衫。

只是領口稍有些不對稱——一側稍稍立起,另一側則自然翻折,這設計也並不誇張,領口解開兩顆扣子,肩膀則恰到好處地撐起襯衫的輪廓。

服裝簡單,但臉和氣勢不簡單。

他直視鏡頭,眼神清澈如少年,卻有種久經沙場,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沈穩與篤定。

別說內娛這頭,同步發布了官宣海報的x上,聞風趕來的各國粉絲們,也紛紛被火鶴驚艷。

一時間,各式各樣的溢美之詞占據評論區。

火鶴的粉絲,也終於有事做了。

雖然《聲冠全球》這個體量和等級的節目,官方自會大舉宣傳,但在做數據這方面絕對不能輸,更別提這一次的數據不止要做內娛這頭的,還要去x、tiktok、ins等平臺。

一時間超話裏熱鬧非凡,不少剛入坑的,沒怎麽追過海外藝人的粉絲,都在急著詢問如何做數據,在外網宣傳,或者刷x趨勢榜單。

內娛藝人對外網的數據相對沒有那麽看重,粉絲一般也不會特別熱衷於拉外網平臺的表格比來比去,但這次節目的其他嘉賓可不一樣。

粉絲在那頭打了雞血一般,隨時準備沖鋒陷陣,而火鶴...

在官宣完畢之後,他目前最關心的事情,當然有且只有一個,就是他的第一部自己導出的片子——

雖然只有二十三分鐘,但這可是他最珍貴的作品,也是他真正的導演生涯的開端。

11月10日下午,他從廣告拍攝地趕回公司,一是要上課,其次是,公司的網比外邊的穩定,他得再和自己的團隊,尤其是剪輯師,最後核對、確認一遍片尾的字幕。

下午他又去上聲樂課。

選歌已經全部完成,剩下的就是練習,反覆的練習,和歌曲磨合到人歌合一的地步,但在這種重要的賽事中,這個程度還遠遠不夠。

結果上課上到尾聲,外邊蘇銳敲門進來,告訴了火鶴一個新的消息:

“有《聲冠全球》的選手想要見你一面。”

火鶴:“見我一面?”

如果是選手,那麽必然是非常有聲望和名氣的名人,但是蘇銳用的這個“見你一面”,聽起來怎麽非常像是某種臨時起意的決定?就好像他從樓下經過,興之所起,隨意地作出決定——

看看能不能見火鶴一面吧。

蘇銳:“嗯。”

火鶴:“是哪位?”

難道是夏潯音老師?又或者之前和自己錄制節目有過許多交集的蔣茹茵?送上門的老師!

他剛期待了一下,蘇銳就毫不留情打斷了他的期待:“是那位來自日本的選手,黑澤幻。”

黑澤幻?

火鶴:“......”

他低下頭打開手機,恰好今天,11月10日,官宣的就是黑澤幻。

距離正式錄制開始還有起碼一個月時間,這些外國嘉賓這麽早就過來做什麽?

“他帶拍攝團隊了麽?”火鶴問。

蘇銳搖了搖頭。

——根據他所知,節目組應該安排了所謂的“破冰錄制”,但對方不管是不是過來錄制,來的也未免太早了一些。

而且,過來也就算了,為什麽一個兩個都往星脈娛樂跑?

火鶴在公司會議室見到了這位即將共事的同僚——

黑澤幻二十八歲,根據資料顯示,這只是他的藝名,本名為高橋悠人。

火鶴的鼻子比較靈敏。

按照網上的傳聞,黑澤幻應該是那種煙酒不離手的超級頹廢派,但靠近的時候,這人身上的煙味並不濃,或許是古龍水味蓋了過去。

但確實,他和自己接觸過的所有公司前輩都不太一樣:

比火鶴搜索過的各類視頻裏看著都要更瘦一些,鎖骨很明顯,因為穿著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能看到胸口的刺青——手臂上也有,不過火鶴看不出他刺了什麽東西,也不太感興趣。

金發,劉海有點長,日本男性很多都有修剪自己眉毛的習慣,他也是如此,仔細看的話,容貌很清秀,作為愛豆出道的話,也絕對稱得上原生底子很好的那一類。

那種因為作息不良,飲食不健康而掛著眼袋黑眼圈,皮膚松弛之類的問題,也屬實是多慮了。

——基因彩票?

自己才是真的中了基因彩票的火鶴這樣想著,和黑澤幻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黑澤幻的英文還行,比南書賢好點,雖然有比較濃重的日式口音,不過兩個人交流起來倒也順暢。

對於自己為什麽會來,黑澤幻的說法是,最近沒什麽工作,所以自己打算到處走走,找找靈感,熟悉一下接下要來錄制節目的地方。

日本不少藝人,在非工作期確實和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在澀谷街頭看到了你的宣傳視頻。”黑澤幻說,“大概是你的粉絲投放的,很大的屏。”

火鶴第一反應,自己的粉絲會很開心吧。

雖然現在很多人都戲稱,粉絲做應援主打一個感動自己+盡力攀比,尤其是將其做在偶像藝人根本不會去,也壓根看不到的地方,但如果真的起到了這樣的宣傳效果,又被愛豆本人看到,必然會讓他們興奮很久。

黑澤幻就看到面前的火鶴眼睛倏地一亮,然後直勾勾看了過來。

“那個應援!你拍了嗎?”

黑澤幻:“...倒是順手拍了一段視頻。”

只是覺得好看才隨手記錄,但畫面亂晃,並不非常清晰。

火鶴:“別的先不說,你能把視頻發給我嗎?”

黑澤幻:“?”

這,這麽自戀的嗎?他之前調查“火鶴”的時候,可不知道這個人是自戀人設啊。

*

當晚,在火鶴的短片還未上線的七點左右,小綠書有無處不在的博主,表示自己偶遇了意外的人。

【日音愛好者協會】

“下午在星脈門口碰到這個人,是黑澤幻嗎?不太確定是不是他,有沒有認識的姐妹幫忙認一下?

#偶遇#黑澤幻#高橋悠人#日本明星”

發布偶遇的博主發了幾張live圖。

圖中的人金發,瘦高個子,身上的黑色層層疊穿,手裏還抓著罐裝啤酒,live圖一動,走路的姿勢頗具代表性。

“!!!真的是黑澤幻!”

“姐妹你運氣也太好了!”

“偶遇全世界的小綠書還在發力。”

但是更多的人意識到了這條博文,從圖片到文字中隱藏的含義——

“等等?星脈門口?”

“不是,看背景就知道這是星脈附近,他背後的便利店裏經常有世界各地的粉絲打卡。”

“你們怎麽都那麽喜歡去星脈?南書賢不是前陣子剛來過?什麽意思呢?”

“我有一些很讓我自己高興的想法...”

的確,互聯網上有許多人心情大好,這種感覺無異於追選秀的粉絲,突然發現自己賽前的看臉拉郎真的很熟。

——雖然火鶴和黑澤幻肯定是不熟的,但是“黑澤幻出現在星脈娛樂”這件事,已經能夠讓《聲冠全球》節目開播前的某些“買股”的cp粉高興一把,滿懷期待了。

但是,其實大家的期待僅僅只是期待。

火鶴和黑澤幻的這場碰面堪稱莫名其妙。

兩個人互相認了個臉熟,毫無意義地商業互吹了一下,然後,對外人其實一直很有邊界感的火鶴,與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日本人,所以同樣邊界感很足的黑澤幻,禮貌地互相道別,然後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

——在黑澤幻離開後不到二十分鐘內,有當下沒有工作安排的人“殺”到了公司。

不是刻板印象的鳳庭梧。

而是青道。

以至於留在火鶴身邊的小黃,在看到青道的時候,都瞠目結舌了那麽幾秒:“...你怎麽來了?”

青道:“......”

看小黃的表情,就能知道她在想什麽。

青道無奈地笑了笑:“很遺憾我不是鳳庭梧。”

小黃:“啊不是說我覺得只有鳳庭梧才能來,只是覺得這種處事風格比較鳳庭梧,沒有說你不可能出現的意思...我到底在說什麽?”

青道卻是真的不在意。

他只是擡起頭,看向屋子裏正沖他笑的火鶴:“小火的短片今晚就要發布,想著可能會緊張,所以過來看看,如果可以陪著他,就太好了。”

絕不是因為聽到自己這邊經紀人說出了“那個黑澤幻好像去公司找火鶴了”才過來的。

火鶴生日前夜即將上線的,他已經在NU和微博和大家預熱許久的概念短片,即將上線。

就像火鶴說的,這是一份禮物,但並不算是“生日禮物”,而更像是某種對自己十八歲生日時未能完成這個願望的彌補,也是對當時自己的承諾。

當晚七點三十分,黑澤幻偶遇圖還在小綠書、微博等地發酵的時候,火鶴的新微博也定時發布:

“@L7MINA組合-火鶴 V:

承諾和禮物。”

配圖很簡單,一張概念片截圖,恰好是標題——兩行極其古板,生硬地位列屏幕正中的黑體字。

《已發生的一切》

What Has Been

簡潔、冰冷、有力。

——嗑cp暫停!刷生日趨勢暫停!做安利暫停!先等短片!

晚八點整,短片正式在去哩去哩和微博官號上線,火鶴本人微博轉發。

湧入視頻觀看的所有人,看到的就是預料之外的畫面。

鹿夢、鐘清祀已經率先觀看過的,端坐機場的趙辰文,一如既往帶著他慘白劣質的底妝,和病態的神情,端坐在綠色塑料椅上。

他註視著鳳庭梧提著行李箱介入,又去看電視裏變形的那個,被像素塊堆砌的對方。

【?】

【沒,沒看懂。】

【等等,火鶴的短片也沒說過隊友客串啊,我怎麽一開場除了演員小哥,還看到一個鳳庭梧?】

【是兩個鳳庭梧。】

【不是,這個背景音好讓人煩躁。】

在令所有人瞬間幹燥焦躁的“嗡嗡”聲,和悼詞一樣毫無感情的機場廣播女音接連響起之後,畫面並沒有立刻切黑,依舊保持那個空蕩蕩的,只有趙辰文飾演的火鶴枯坐的灰白色遠景。

【這個immediately用的是不是不太對。】

【前面我也想說,有點生硬,機場廣播一般不會這麽說吧?】

【那個模糊處理的名字是火鶴的名字嗎?還是別的還的什麽人?】

彈幕還在熱議內容和違和感的時候,屏幕中心終於緩慢地浮現出兩行文字:

《已發生的一切》

What Has Been

赫然是火鶴在微博預告的配圖同款。

粉絲們雖然還沒有完全看懂開頭,但這不妨礙大家美滋滋地開始到此一游:

【微博圖同款打卡。】

【小火第一部作品打卡。】

【小火還有四個小時就二十一歲啦!打卡!】

【鶴導我來啦!】

在滿屏的祝福之語之中,之前那種被壓縮的雜音戛然而止,數秒內趙辰文沒有任何動作,背景也沒有絲毫變化。

【?】

【我卡了?】

【不知道為什麽有點緊張?】

【要不拉一下進度條試試?】

緊接著——

趙辰文站了起來,如同被無形的手操縱,硬生生從椅子上勾起的提線木偶,標題的文字已經從黑色淡化成為了一抹淺色。

畫面開始向左平移。

某種令人牙根發酸的摩擦聲驟然響起,像有人在用金屬勺子剮蹭鋼板,存在感強勢到無法忽視。

趙辰文維持著這種站立的姿勢,在鏡頭平移完成後,已經站在了某個掛著橫條百葉窗的窗口,位於鏡頭的最左側。

他伸出手,手指慢慢地搭在了百葉窗的窗片上。

【是洛倫佐?!】

【洛倫佐!】

【我去早說啊難道是全員客串!】

【剛才在論壇冷嘲熱諷火鶴的短片無人宣傳的是不是傻眼了?全員出演難道不比宣傳更情深義重?】

場景的確發生了變換。

此時趙辰文位於一個,寬敞到視線一覽無餘的酒店房間內,地毯依舊是綠色的,但和剛才塑料椅的綠色不同,這是一種厚重、沈悶如一潭死水的深綠色。

一張孤零零的長桌位列正中,桌面上鋪著雪白到晃眼的桌布。

“哢噠——哢噠——哢噠。”

更有存在感的聲音,來自於趙辰文,他的手指以一種遲鈍的,機械化的動作,一片一片撥動百葉窗的縫隙。

洛倫佐背對著鏡頭,坐在長桌的一端。

雖然沒有正臉,但粉絲怎麽會認不出自擔的背影?

【洛倫佐,轉過來!】

【老公,給媽媽看看你的臉。】

——他身著材質挺括,處處彰顯高級的西裝,擁有自矜的,脊背筆直的姿態,面前放著一只盛滿了清水的華麗水晶杯,擺在閃閃發亮的,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銀色托盤中。

他的右手握著一只小巧的藥瓶,鏡頭拉近,給了它一個短暫的特寫,標簽上印著一排細小的文字:

“EXP:10.01。”

【洛倫佐的生日?】

【剛才我看到鳳庭梧和火鶴的生日來著,這是什麽意思?】

【這個藥的過期時間是洛倫佐的生日?】

藥瓶開始傾斜,畫面裏洛倫佐的手指,保持著某種用力過度導致的僵硬,以至於產生了微妙的顫抖。

下一秒,大半瓶白色藥片“嘩啦”一聲,幾乎全部倒在了桌上。

它們亂糟糟地一路滾落,有些掉到了地毯裏,有些濺落在洛倫佐鋥亮的皮鞋上,剩下的一些以絕對不規則的姿態散落在雪白的桌布上。

【臥槽!】

【我的耳朵!】

【這麽大聲音嗎?!嚇得我緊急調整音量。】

【強迫癥立刻感覺不好了!】

藥片滾落的聲音,混雜在那種金屬摩擦聲之中,被放大到了有些不自然的程度,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雪崩——

而就在那一瞬,極其遙遠的地方,或許是從趙辰文站立的緊閉的百葉窗外,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

微弱、失真的且悶鈍。

趙辰文的手指停下了。

他轉過了身。

畫面陷入了再一次靜止。

華麗的酒店,就如同藥片散落的噪聲預兆的那樣,突然開始塌陷。

趙辰文沒有走向一動不動的洛倫,他轉過身,帶著那種讓人望之生畏的面無表情,朝著鏡頭走來。

與其說“走來”,不如說是“逼近”,百葉窗橫向的如柵欄的陰影,逐步烙印上整張臉,隨著步伐,一寸寸吞噬他的五官。

【嚇得我一身雞毛汗!】

【啊啊啊啊這是恐怖片嗎給我嚇得魂飛魄散。】

【演員的演技還蠻好的。】

【這就是爆料裏那個鐘清祀幫火鶴物色的演員同學嗎?】

【但是這個鏡頭很好哎,雖然沒有任何恐怖的劇情,但是心理上的壓迫感拉滿了!】

屏幕徹底黑沈。

那些遮天蔽日的黑色褪去後,高檔酒店花紋繁覆的墻紙,開始一寸寸幹裂、剝落,露出下方帶著黴點的,不規則的暗紅色磚塊。

優雅的百葉窗,則逐步扭曲、發黑,化作生銹的,縱橫交錯的鐵柵欄。

那是用非常粗糙的,空心的方管焊接而成的防盜窗,間隙極窄,刷著顏色不明的油漆,但長時間浸淫在潮濕的空氣中,鐵銹早已攀附而上,呈現出幹涸血跡似的暗紅。

有幾根幹枯藤蔓的屍體,還潦草地纏繞在其上。

救護車的鳴笛聲被淩空掐斷,化作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光線重又聚攏,趙辰文還維持著原本的姿勢站立著,手下的百葉窗片,化作一把鈍重的巨大剪刀,刀刃銹跡斑斑,面對著面前一盆已經幹癟枯死的仙人掌。

“喀嚓。”

“喀嚓。”

不甚利落的剪刀張合聲,如影隨形。

本就逼仄的陽臺被鐵條切割,投下死板的陰影。

【青道?】

【是青道吧!】

【怎麽你們倆這麽擠?】

【不是擠,是空間太小了!】

就在火鶴身邊的青道,慢慢地坐直了身體,他緊盯著屏幕內的自己,手指在膝頭無聲地緊攥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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