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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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火鶴那張讓鹿夢莫名爭風吃醋的《聲冠全球》歌曲目名單和備選表,做起來比想象中困難。

章文讓他直接根據自己的想法,先列出在這檔節目中,每一輪所希望的歌單。

然後提交給公司拍板,每輪選歌需進行風險與商業價值評估——

能否鞏固火鶴的人設,擴大他的受眾面,能夠帶來更多的商業代言?相對冷門的歌曲有沒有表演的必要?歌曲本身有沒有詞作者,創作背景和歌詞方面的爭議性?

所以雖然節目加上決賽夜,一共只有六首歌,選擇卻慎之又慎。

火鶴挑選了一圈,每一輪又各自篩選出了六首自己偏好的曲目,按照意願逐一添加星號,然後提交給公司,而後,公司內部包括藝人管理部、宣傳部、音樂總監等還要進行投票...

再層層往上提交。

“而且這個投票,還是加權的。”火鶴告訴自己的隊友們。

其他所有人:“......”

雖然知道這節目非常出圈,對待要非常謹慎,但還是被自家公司的操作震撼了一把。

“他們是怎麽做到在草臺班子和嚴謹‘大公司’之中無縫切換的?”葉扶疏對此第一個表達了自己的感受。

剛剛進門的陳詩翰腳下一個趔趄,趕緊回頭看了一眼有沒有別人聽見,然後飛快地關上了門。

“祖宗,聲音小點。”他長籲短嘆,“我剛才上來的時候,又看到眼熟的私生在小區門口徘徊了。”

“又雙叒叕來了?”火鶴說。

陳詩翰:“...什麽?”

火鶴擺了擺手。

葉扶疏剛做完飯,他幫著拿了個盤子。

公司不知道是為了給葉扶疏立什麽人設,總之讓他參加了個烹飪的慢節奏綜藝節目當幾期飛行嘉賓,因此葉扶疏最近被迫開始練習廚藝——剛做完的是嚴格遵守菜譜出鍋的麻婆豆腐,色香味俱全,很難不說一句,這人在這方面說不定有點天賦。

“陳哥回來啦,相親怎麽樣?”鹿夢不懷好意的聲音從裏邊傳來。

陳詩翰顧左右而言他:“你們為什麽又都聚集在火鶴他們三個的屋子裏?”

鹿夢:“因為今晚是《飛馳吧!夥伴》收官期呀!約好了要開群和粉絲一起看的。”

說是收官的最後一期,但由於播出內容較多,節目組直接分了上下集:

上周播出的是各組根據提示解謎找人救人,到全員集合,這一周上集主要播出包括狼人殺在內的飯後游戲,下集則是完整的撕名牌和節目結束宣告儀式。

下集據說非常之長,明天才會放出,等於霸占了一整個周末,但誰會嫌這樣好看的節目播放時長太短呢?

話題轉到這邊,又再次轉了回去。

鳳庭梧問陳詩翰:“小火那個節目真的還有加權投票這種東西?”

聽起來和出道戰又聯系上了,真讓人聽著難受。

陳詩翰:“嗯吶,我和章老師、蘇老師,包括黃令文、陳默他們也投票了,但是我們不是最專業的,意見權重這個東西,得從多方面考慮,安全牌和驚艷感之間得把握好平衡。”

也就是試圖保證選歌能出圈,又不會出錯。

“好覆雜...”

聽到這個就會想到各部門之間難免還有博弈,鹿夢撇了撇嘴,從廚房桌上拿了把勺子,舀了一口麻婆豆腐放進嘴裏。

毫無意外地受到了正拿手機準備拍照片的葉扶疏的死亡註視。

鹿夢:“幹嘛?”

葉扶疏:“讓你吃了嗎你就吃?”

這可不僅僅是晚飯,還是他的任務,得拍照交差的。

火鶴趕緊拉了個沒什麽太大用處的架,出於對葉扶疏粉絲的關愛,他又提醒了一句:“——你一式兩份,稍微加個濾鏡,再檢查一下照片有沒有暴露隱私,發NU上去讓大家都高興高興。”

葉扶疏“嗯”了一聲。

鳳庭梧再次開口誇獎:“善良的小火!”

善良的火鶴沖他笑了笑,轉身看向剛剛在飯桌變坐下歇了口氣的陳詩翰,笑著把話題扯了回來:“陳哥的相親怎麽樣?”

“咳咳咳咳——!”陳詩翰剛喝了口水,差點沒被嗆死。

瞬間吸引了屋內所有人的註意力。

就連裏邊鐘清祀房間的門,也“吱呀”一聲開了,恰好在家的對方原本估計在休息,此時按捺不住好奇心地探了個頭出來,眼鏡歪斜在鼻梁上。

陳詩翰抽了張紙巾擦嘴:“...就那樣吧。”

七代其實不是他帶的第一批練習生,他當初和章文都是從六代挪下來的,但那時候陳詩翰剛畢業沒多久進公司,和六代不算特別親近,按照飯圈用語,他“接生”了七代——

人家是初戀追星,他算是初戀帶孩子,那時候他二十出頭,意氣風發,現在他三十開外,年富力強。

這些年因為工作忙得頭昏腦漲,家裏一直催他找女朋友結婚,今年更是不由分說就強行安排他相親,有同樣痛苦遭遇的還有他的同齡同事們,比如小黃,比如陳默。

“我沒這個打算。”對此,陳默表示。

她倒是好些,家裏相對開明,小黃那頭不比陳詩翰輕松,這兩年回家一次就被催婚一次,已經放棄回去過年了。

“我不是很感興趣。”陳詩翰想著,又補充了一句,他被迫相親了幾輪,對方有的和他一樣是被迫來,有的則有成家的想法,他一一見過,覺得女孩子們都挺好的,但也確定了自己確實志不在此。

“挺好。”火鶴評價。

葉扶疏:“別四十多了找個二十歲的還疑似出軌就行。”

陳詩翰再次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隱約覺得他好像在含沙射影什麽人。

看出陳詩翰困惑的青道貼心地提醒:“陳楚豐...老師。”

挺有禮貌卻也很勉強地補上了一聲“老師”。

陳詩翰:“啊...”

陳楚豐,喜劇三人行組年齡最大的一位,前陣子正好滿四十歲,剛借著節目播出的熱度官宣了女友,對方被扒出只有二十三歲,網絡上也有他有交往多年的女友,卻劈腿年輕女孩的傳聞。

這三人中,陳楚豐是負面新聞最多的一個,早些年對不紅的選秀選手說盡了難聽話,又被曝光餐食費過高引發公共組討論,在“道德綁架”火鶴三人後被翻出來冷嘲熱諷,他的經紀公司很是下了一波營銷。

幸虧他本身不紅,《飛馳吧!夥伴》的群像立起來之後,被附贈了一個“好面子但老是被回旋鏢的老哥哥”形象,反倒是拉來了一些好感,不少人選擇性忽略了他這些黑料。

這次官宣,甚至還多了些對他格外寬容的路人粉,微博下清一色的“恭喜”。

陳詩翰有點想追問火鶴他們一點關於陳楚豐的八卦,但又怕最終把話題引到自己身上,於是清了清嗓子,打算討論點正經的:

“小火,你那邊的歌曲討論怎麽樣啦?”

“我記得你之前選歌的時候問過一個問題...節目選歌裏能否有rap出現,對吧?”

火鶴點了點頭:“公司說沒問題,只要不整首歌都用rap來,加入一些專門創作的rap段落,節目組那邊也是喜聞樂見的。”

即使是強調純粹歌唱的舞臺,rap說唱也可以成為他們歌手表達態度的渠道,而且如果做得好了,說不定還能制造一些戲劇沖突和熱門看點,而對火鶴來說,“能說rap”本來就是他的武器之一。

“可惜這次的比賽參賽的常駐是沒有特邀嘉賓的,否則說不定可以邀請鐘清祀一起。”火鶴又說,絲毫不掩飾自己想要帶隊友一起“蹭”節目熱度的心情。

聽完了陳哥的八卦,覺得沒什麽新鮮事的鐘清祀本來要關門了,此時又默默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這話你可別對粉絲說啊。”陳詩翰誠心誠意地表示。

火鶴比了個ok的手勢,表示自己對自己粉絲是什麽想法心知肚明。

時間回到昨天上午。

火鶴:“......”

宋真:“......”

星脈娛樂歷史上,據說能讓小兒止啼的這位rap老師,正坐在練習室的隨便一把椅子裏,和火鶴面面相覷。

近十年過去,當初的小豆丁長成了長身玉立的青年,而以輝煌戰績閃耀全星脈,被幾乎每一屆粉絲都刷過“宋真滾出星脈娛樂”的宋真,依舊是當初那個戴著鴨舌帽和黑框眼鏡的男人,沒有一絲絲改變。

火鶴:“宋老師,你是不是吃了什麽不老仙丹,怎麽看起來完全沒變化?”

宋真:“你少...”

他想說一句“你少拍馬屁”,結果對上火鶴真摯得不得了的眼神,這句話硬是沒有說出口。

冷言冷語傷人心,感覺自己如果反駁什麽,就是在辜負火鶴誠懇的讚美和關心。

這次宋真和火鶴見面,本來就是沖著火鶴即將參加的歌手節目來的。

天知道宋真得到“火鶴有想在《聲冠全球》節目的某個,或者某幾個舞臺上破格添加rap唱段”的消息,有多驚訝。

但驚訝結束了,想起之前他拿來給八、九代反覆觀看,作為優秀例子的火鶴的那些rap舞臺,又覺得並不意外——

他在這方面有想法,有天賦,有風格,按照公司音樂部門那些人的說法,這說不定會成為火鶴未來節目裏的高光片段呢!

要知道他最出圈的兩個rap舞臺,一個《Truman》一個《無聲革命》,現在還非常規律的每年紅一次,打開去哩去哩總是有人在看。

“你們倒是對火鶴很有信心,不知道哪來的底氣。”他那時候說。

大家對他這種對誰都要“不看好”兩句的態度習以為常:“對別人不好說,對火鶴還是有的,陸老師之前推薦火鶴的時候不也說了嘛,不考慮出道年份和前後輩關系,火鶴現在可是‘星脈一哥’。”

L7MINA組合也能稱得上“當家男團”。

宋真心道,你可別給他招黑了,這話說出去心眼小一點的前輩估計要給火鶴穿小鞋,但再一想公司公認脾氣不太行的比如什麽秦昭,什麽蕭子陽,什麽沈栩然...

宋真:行吧,聽起來火鶴能搞定。

“宋老師,那我就按照我的想法先說一遍。”

宋真:“你說。”

火鶴從包裏摸出一張折疊起來的紙,然後展開,宋真隨意瞥了一眼,發現上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言歸正傳,我稍微分析了一下,這次主要的六輪主題,有三個舞臺最可能達到想要的效果。”

“其一第一輪,選歌主題是——演唱一首最能代表自己音樂人格,又或者意義非凡的歌曲。在這麽一首歌裏加入一段定義‘作為歌手不受限’的rap來表達態度,說不定能夠先入為主,讓更多的觀眾率先記住我。”

“其二是第四輪,這一輪是交換演唱其他比賽中歌手的代表作,需要改編智慧,重新填詞,或者加入一段rap,把這首歌在原本的基礎上顛覆性改編,說不定會有預想之外的效果。”

“最後是第五輪,這一輪的舞臺主題是‘極簡’,純人聲無伴奏,又或者自己以一件原聲樂器進行伴奏,如果想要展現實力,同時表達最極致的情感,也可以——”

宋真:“...我讓你說想法,沒讓你擱這兒給我寫論文!”

話一出口感覺似曾相識。

火鶴提醒他:“您之前給我們指導《Truman》舞臺的時候也說過類似的話。”

宋真:“你是人機嗎這都記得住?!”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面子掛不住。

宋真:“還有,不要再喊我您了!”

火鶴:“這話你好像也說過。”

宋真無奈歸無奈,吐槽歸吐槽,但對於火鶴的想法,還是在聽取了他的選歌和公司最終定曲後,給予了足夠的支持。

“現在還有一個問題。”火鶴說,“韓國那邊,K-ING組合的南書賢,我看過他的一些舞臺,他在作為主唱的基礎上,也是可以駕馭rap的。”

並且臺風很不錯,也有自己的想法。

對方還參加過韓國本土的說唱相關比賽,當然,作為非專業的rap擔和更偏向主唱定位的愛豆,名次不怎麽好看。

“您覺得我要不要做好兩手準備?”

宋真選擇性地忽略掉他換來換去的稱謂:“怎麽?你是覺得有別人也確定會表演rap的那一輪,要避其鋒芒不正面對上,他選了,你就不選?他不選,你再表演?”

差點沒把“你不敢和他正面對上”這種刺激性言論說出來。

但他面前的是火鶴。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那三輪南書賢融入rap的概率,第一輪展現自我的機會,他也選擇的可能性比較高,第四輪更是如此...我們大部分人拿到抒情曲,加入rap是很直接的顛覆手段之一,我懷疑那一輪不止他,還會有其他歌手老師嘗試。”

“至於第五輪,概率比較低,那種純人聲對Flow的要求太高,加上語言壁壘,我覺得他駕馭不了。”

宋真:“?”

對方沒被你不怎麽委婉的言語激將,並向你再次發動了“小論文分析”技能。

“而且,我還找青道...您認識青道吧?是我隊友,我還找他幫我扔了星座骰子算了一卦。”

——並佐以玄學手段作為搭配。

宋真舉起手,阻斷了火鶴的分析:“等等,等等,你說第五輪那個南...南什麽的韓國人駕馭不了,會打安全牌?”

火鶴點了點頭。

“那你呢?選擇加入說唱,你也要考慮自己能不能駕馭。”

火鶴瞪大了眼回視。

宋真被他看得有點發懵,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

火鶴表示大為震驚:“您不是知道的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直是我的座右銘啊!”

聞所未聞。

宋真:“那你問我是想怎樣?我看你自己好像已經做好決定了。”

火鶴利索地折好自己寫的那張紙:“走個流程,章老師讓我一定要謹慎對待這個問題,不要自己做決定。”

趕在宋真要被他這個回答氣得站起來之前,他伸出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腕,頗為認真地晃了晃。

突然變嚴肅的態度,唬得許久沒和成年體火鶴接觸過的宋真又是一楞,總覺得自己遇到了生命裏的克星。

剛開始受他“摧殘”的九代,和總算擺脫了宋真“折磨”的八代看到這畫面,估計也會恍惚那麽一下。

“宋老師,接下來的創作環節可能時不時就需要你的指導,這三輪我都想準備好Plan B,所以,請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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