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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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四組師兄助力舞臺,表演的歌曲都是L7MINA組合的主打《Signal Burn:信號灼亮》。

又因為從MV到打歌舞臺,以及這首歌的某種“概念”,頗有些賽博朋克的風格,還劃分為“邊緣區”和“精英區”,在服裝方面,也依舊是跟隨當初L7MINA的風格走。

也就是露膚度比較高的“戰損風”,和吸煙裝為基礎的精英禁欲風兩種。

當時,服裝方面的選擇不是自己挑選,而是抽簽。

火鶴表示自己的手氣奇差,派了自己組號稱運氣好的宋廣白去抽了一組,他們抽中了後者,另外一組則是鐘清祀帶隊的小組,鐘天宸也在其中。

——這套服裝是,上流社會,晚宴結束後,吸煙時換上的服裝。

非常明顯,露出雙腿是不合適的。

但問題來了,鐘天宸受傷的部分在膝蓋,穿修身款的長褲,勢必會因衣料的摩擦產生加倍疼痛,膝蓋上貼著的紗布,也會讓這種原本就質地輕薄的褲子,隨大幅度動作凸顯出形狀。

“如果當初抽簽的時候抽中了另外一套風格,應該會好一些。”說到這個,鐘天宸自己也覺得遺憾。

畢竟他們都已經試穿過服裝,那套的風格使得衣服上皆有些破損痕跡,哪怕不是短褲,在膝蓋上隨便開個洞,也不會影響視覺效果,鐘天宸的傷說不定還和“戰損”感相得益彰呢!

雖然八代練習生的宿舍分配,是按照目前的小組來進行的,但節目組並沒有“不允許換宿舍”的規則,因此在最初名單分配下來之後,練習生們就已經三三兩兩按照自己的意願重新分配了宿舍。

於是,公認的“優等生宿舍”裏,目前的五名練習生,分別是鐘天宸、宋廣白、高阪奏,以及星漢的賀北鄉和沈一望。

目前大家都集中在室內。

練習已經結束,時間不早了,但要擔心的事情還有很多。

因為自己的打架事件牽扯到了鐘天宸,賀北鄉和沈一望都覺得愧疚。

剛才練習的時候,方彥珺已經悄悄過來道了歉,江葳蕤也過來說了句“對不起”,但看起來並非本人自願,畢竟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葉扶疏,像個無處不在的背後靈。

但是在這種時候,一萬句抱歉都沒前途重要,它是是懸在每個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所以火鶴師兄是怎麽說的?”

“無非也就兩個選擇吧。”鐘天宸說,“總結起來都是‘利用傷口’。”

“嗯?”

鐘天宸深吸一口氣:“當初鳳庭梧師兄在出道戰也是腿腳受傷,但他當初因為這個排名往下掉,最主要是本人的狀態被影響了,導致舞臺不敢用力跳,傷勢或多或少造成了影響。”

無論是現場練習生的視角去看,還是線上的個人直拍,再加上鳳庭梧本身就是大舞擔,舞蹈表現力弱下去更容易遭遇詬病,自然會引發連鎖反應,影響數據與打分。

“所以要不硬抗,假裝傷勢壓根不存在,完全無視它該怎麽做就怎麽做。”

至於長褲的原因,貼紗布可能會在跳舞的時候移位甚至掉落,不貼又會使得傷口與布料摩擦,蹭得亂七八糟,甚至再次出血,那都是下臺後再考慮的事情。

當時的火鶴說:“在這種情況下,只要你能完全頂住不讓自己的舞臺垮掉,或者水平被發現低於以往的水準,問題就不大,到時候粉絲去看你的個人直拍,很有可能能扒出來你受傷的事實,接下來——”

火鶴沒說下去。

鐘天宸知道他的意思。

——粉絲們當然會腦補,會心疼,會維權,一套流程下來全是虐粉小妙招,自己對得起舞臺,粉絲們在這種關鍵時刻也會更有凝聚力。

屋裏其他人也秒懂。

鐘天宸:“其實就是帶傷上陣,利用燈光、隊形遮掩,完成完美舞臺再賣慘。”

宋廣白:“......”

高阪奏:“不過,這是你最不喜歡的東西吧。”

有時候粉絲的某些“我們天宸好慘”的憐惜之語被他看到,還會引來一身的雞皮疙瘩,鐘天宸骨子裏就不希望別人以這樣的目光註視。

“另外的可能性呢?”賀北鄉急著問。

鐘天宸看了看自己的膝蓋,和火鶴談話結束,他心底的浮躁去除了大半:“這又要分情況討論了。”

“師兄說,我們組抽中的是精英區的克制、優雅服裝,露出來的,帶著紗布的膝蓋完全是意外事故,會很突兀,要不就是看看能不能和其他組的練習生商量,找個身形比較合適的,臨時換一下。”

當時火鶴給他分析了一下,幸虧大家的衣服都是黑色為基本色,同色系就算款式不同,也勉強能讓人接受,不至於顯得突兀紮眼,影響舞臺表現。

更何況,《Signal Burn:信號灼亮》的舞蹈有“對峙”的部分,能夠以此解釋。

目前在場的其他四個人,宋廣白跟賀北鄉是火鶴組,服裝風格和鐘天宸類似,至於洛倫佐組的高阪奏,和葉扶疏組的沈一望...?

沈一望立刻說:“我可以!”

高阪奏緊接著說:“我也可以!”

兩人對視一眼。

宋廣白沒好氣地說:“可以什麽可以?你們可以,你們的隊友也可以嗎?你們組的師兄樂意嗎?師兄們看起來不是很溫柔啊。”

兩個人:“......”

對哦。

回憶起洛倫佐和葉扶疏“閻王”般的模樣,雙雙打了個寒戰。

這畢竟是五名練習生+一名師兄的合作舞臺,不是一個人的事,他們不能因為自己的許諾擅自和鐘天宸交換服裝,萬一真的因此對自己這頭造成影響,誰都承受不起。

賀北鄉問:“師兄說的另外一種可能呢?沒辦法換衣服的那種?”

鐘天宸:“就是把傷口,變成表演的一部分。”

“怎麽變?”

鐘天宸:“師兄說,他們的這首歌表面上的概念是賽博朋克,是階級對立,實際上精英區所代表的完美和理智,說不定也是另外一種需要被揭露的偽裝。”

——“你的傷口,隱藏在嚴絲合縫服裝下的傷口,如果處理得當,能不能被理解成另外一種信號呢?”

說話的時候火鶴捧著腮:“而且,我當時也在思考來著,邊緣區的狼狽與拼搏形成了一種反差,精英區為什麽就不能有反差呢?比如光鮮外表下的創傷,和心底某些隱晦的渴望?如果有了這一層概念,是不是也可以根據這樣的想法,給自己的舞臺添加一些符合主題的腦洞和小巧思?”

鐘天宸:“比如說呢?”

火鶴舒展了一下四肢,只拍了拍鐘天宸的腦袋:“那就要你自己來思考啦。”

他最擅長用在歌曲中做“閱讀理解”,把自己的想法融合進舞蹈中,必要的時刻,也能修改歌詞,並且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

同時,對歌曲的理解自然地融入思維裏,也很容易在哪怕不經意的日常裏,突然產生某些靈感,以在登臺前,將還未開啟的表演修繕得更完美。

這次也算是傾囊相授,把自己的這套方法教給鐘天宸了。

鐘天宸自然也明白,有些不好意思:“和我說沒事嗎?”

火鶴:“沒事啊,就算不和你說,我也打算和鐘清祀說這個Plan B。”

鐘天宸立刻明白了:“所以其實你只是因為偶遇我,才過來告訴我的,如果沒有遇到我,那你就會去和鐘清祀說這些!”

火鶴坦然地:“的確是這樣。”

鐘天宸:“......”

不過當著其他小夥伴的面,能夠依稀看出其他人眼底的羨慕和渴望,鐘天宸才不會承認這些。

宋廣白:“對了,我還有個問題。”

“什麽?”

宋廣白撲過去掐他:“你什麽時候和師兄私下聊了那麽久?!憑什麽師兄給你單獨開小竈?!”

鐘天宸:“痛痛痛痛痛——!我是傷員啊傷員!!!”

但打死也不會說自己是個順便的。

畢竟年輕,情緒轉變和起伏都很大,八代的練習生們這邊憂心忡忡到笑成一團,也不過轉瞬之間。

而火鶴那頭,他比所有人都晚一點回到房間,從浴室出來的洛倫佐,一眼就看到他直直戳在門口。

不知道是腳步聲太輕,還是屋子裏的人都在專註幹自己的事情,因此一時間,葉扶疏和鐘清祀都沒意識到他的存在。

洛倫佐:“...你站在這裏幹什麽呢?”

嚇了一跳,還以為私生追到這裏來了。

火鶴盯著他。

洛倫佐:“?”

聽到對話聲,各自忙碌的兩個人也紛紛看了過來,就見火鶴沈默了一會兒。

隨後笑著說:“不,就是突然想感嘆一下——”

“我們怎麽都長這麽大了啊。”

*

第二天清晨六點不到,八代練習生們就在哈欠連天地在食堂裏開吃。

早飯相當豐富。

面條包子,粥品湯類,還有各自奶類制品和水果,算得上一應俱全。

這食堂已經比市面上的許多學校提供得更好了,況且還完全免費,可在這種情況下,在這裏邊的部分練習生們,依舊會通過工作人員點外賣。

唐淵博正在大口地吃著肉包子,面前還放著一碗餛飩,和一碗炒飯,正吃得陶醉,突然聽見有人的聲音,從他頭頂溫和飄下來:“吃這麽多呀?”

唐淵博差點沒把自己給噎死。

他勉強咽下嘴裏的一口,擡起頭呆滯地看過去,看見了微笑著的火鶴。

窗外還蒙蒙亮,飄著綿綿細雨,食堂裏的白光稍顯刺眼,但俯視自己的師兄的臉,好看得幾乎在發光。

唐淵博:“師,師兄。”

火鶴輕輕敲了敲桌子,若有似無地提醒:“今天跳的舞比較激烈,別吃得太撐。”

唐淵博是洛倫佐組的成員,火鶴剛才打飯的時候,出於某些人道主義精神提醒了兩句,以免洛倫佐遭受更多的折磨,譬如組內練習生吃太多跳不高,又或者穿上舞臺妝,肚子鼓出來顯眼的一塊。

昨天練習結束前,他特地叮囑自己組的練習生們臨睡前可以做個面膜,吃早飯適可而止,盡量保持身體輕盈。

唐淵博訥訥地應了一聲,看著師兄轉身離開。

沒過多久,宋廣白急匆匆進了食堂,超大聲地去窗口點餐:“大叔!給我打包一份燕麥糊,不要加牛奶,再加兩片吐司和兩雞蛋!”

也或許他聲音並不大,只是vocal的嗓音有些先天優勢,在安靜的食堂,睡眼惺忪的人群裏顯得尤其突兀。

火鶴轉過身喊了一聲:“宋...廣白!”

趕緊把姓氏吞下去了。

宋廣白眼睛一亮:“師兄!”

窗口後邊,那個和火鶴有些交集的前.保安童大叔在忙著打包食物的時候,宋廣白小跑著來到了火鶴的桌邊:“師兄,早上好!怎麽沒看見...?”

他四下望了望,心有餘悸。

火鶴笑著說:“他們先到錄制場地去了,讓我幫著打包食物。你也是嗎?幫鐘天宸帶早飯?”

宋廣白點了點頭。

“我負責幫他帶,我倆合吃一份——早上遇到節目組的老師,他們說我們今天的衣服都已經到了,他就趕緊過去了。”

火鶴:“去做什麽了?”

宋廣白:“他說要和服裝老師商量一下能不能把褲子剪開一條裂口...之類的東西吧。”

他其實挺想知道鐘天宸到底想怎麽做的,但對方以“我們又不是一個組的,現在開始就是對手了”搪塞了回去。

火鶴若有所思:“哦...看樣子他把我說的那些話聽進去了。”

看火鶴臉上欣慰的表情,宋廣白有點無由來的嫉妒,但他才不想讓自己顯得像鳳庭梧師兄一樣丟臉,恰好窗口的大叔喊他的名字,他和火鶴打了個招呼,小跑著離開了。

火鶴目送他跑出去,對比了一下鐘天宸、宋廣白,和前邊唐淵博的食量——後者剛才被火鶴提醒了一聲,已經從狼吞虎咽吃早飯,變成了膽戰心驚吃早飯。

一副生怕火鶴再過去和他說點什麽的膽怯模樣。

火鶴搖了搖頭。

雖然是同代,但是這事業心和努力的架勢,已經從早餐的搭配上顯現出了幾分。

吃過飯後,火鶴替另外三個人打包了早飯,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打了個招呼,然後隨機蹭了一位男性工作人員的小電動車,被對方載著抵達了錄制現場。

待他從車上下來,和對方揮手告別的時候,連人家姓甚名誰家裏幾口人大學學的什麽專業都摸清了。

這幫別人打飯的架勢,蹭順風車的流程,還真有點像平平無奇的大學生活呢。

園區裏的錄制現場,由學校的舊禮堂改造而成,自然沒有那種萬人場館的穹頂,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後臺,火鶴抵達現場的時候,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糅雜了木頭和灰塵的,潮濕的氣味。

舞臺側邊的幕布後邊,圈出了一塊用作“後臺”的不規則區域。

洛倫佐蹲在那裏系鞋帶,在他身後的墻壁上,赫然懸著“勤奮嚴謹”四個大字。

然後他站起來,那行字恰恰好地鑲在頭頂。

火鶴:“......”

好家夥,你擱這兒給洛倫佐做介紹呢?

他看見了火鶴,就向他走了過來,接過了他手裏打包的沈甸甸的早餐。

“你看見鐘天宸了嗎?”火鶴問他。

洛倫佐:“?”

洛倫佐:“我倒是看見宋廣白了,他才是你們組的吧。”想了想又補充,“他們兩個鬼鬼祟祟的,還你推我搡,不知道在幹什麽,最後跑去外邊換衣服了。”

明明室內也有足夠的空間。

洛倫佐已經換上了今天登臺的服裝,但還沒有做造型,火鶴說了句“那我也去換衣服,你把早餐分給他倆”,就轉身跑了,結果剛跑到另外一側的門邊,突然聽見有什麽人,遠遠地喊了他的名字。

“火鶴。”

火鶴扭過頭,看見一名身形不高,但氣質出眾的男性,他撐著一把傘恰好從雨中來,正沖火鶴的方向招手。

這聲音,這面孔,恍若隔世。

“陸泊然前輩!”火鶴打了個招呼。

陸泊然邁過臺階,走上來收起手裏的黑傘,來到火鶴身邊剛打算說話,卻突然看見對方的目光隨著自己手裏的傘...一路移動。

隨即,他猛地舉起手,表情裏有突如其來的興奮,恍若解開了一個難解的謎題:

“等一下——陸泊然前輩,你能不能稍等我一下?我有件事...關於等會兒要錄制的舞臺,想找我組裏的練習生聊一聊!是你剛才給我的靈感!”

陸泊然那一句“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我這麽早就來了?”卡在嗓子眼。

但他只一楞,雖然完全想不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麽,能給火鶴靈感,卻也只是隨和一笑:“好,你先去吧。”

火鶴往前走了兩步,卻又突然折返回來:“對了,這個給你。”

不由分說,把一小盒酸奶塞進了陸泊然的手心裏。

陸泊然低頭看去,發現居然是自己最喜歡喝的那個口味的酸奶,國產的牌子。

還別說,出國之後基本買不到,逛遍了附近的中超往往都會鎩羽而歸,為此,他還在回來後的采訪裏稍微提了一嘴。

但說實話,知道的人並不多。

經紀人從後邊提著大包小包追了上來:“——您怎麽看到火鶴就走這麽快,他不會飛走的!”然後註意到了陸泊然手裏的酸奶,“咦?這酸奶是誰給您的?”

“火鶴。”

“嗯?火鶴居然看過您那個采訪嗎...不對,火鶴怎麽會知道您上午就來啊?”

陸泊然微笑著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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