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8章

關燈
第348章

《飛馳吧!夥伴》最後的收官拍攝,租借了智源一座用於參觀的古堡。

六隊駕駛著SUV按順序啟動,解鎖了炫目的大型燈陣。

然後,在拍攝了逆著光駛向遠方的最終畫面。

掌聲裏,這個耗時十四天的大型綜藝正式宣告殺青。

雖然有些人,譬如卓思豪看起來明顯情緒不對,節目結束後就直接離開,但錄都錄完了,誰還管他到底怎麽想?剩下的只有各家公司和節目組溝通播出剪輯的問題了。

用洛倫佐的話來說,開車開得都要吐了,未來好一陣子估計都不是很想觸碰到方向盤。

火鶴對他的說法表示了讚同。

返程航班是二十二點二十分,要在次日淩晨才能回到帝都。

在那之前需要考慮的最後一件事,就是鐘清祀堂哥秦澤瑞的飯局了。

在錄制撕名牌大戰之前,秦澤瑞就已經從微信上將用餐的地點發給了鐘清祀,火鶴雖然沒聽過,但是還是用手機稍微查了一下——

是智源一家評分很高的私房菜,提供西餐和創意菜,主打難訂位置和私密性極高,頁面不少人都在感嘆需要提前訂位,否則無法吃到。

雖然距離他們目前住的酒店並不算太遠,驅車大約十多分鐘就能到,雖然隱匿在這市中心,知曉的人並不多,反而有種大隱隱於市的意味。

火鶴翻了一下餐廳的頁面,點開了【聯系我們】的選項:“我打個電話。”

“怎麽了?”鐘清祀這次是真的沒看懂火鶴的想法,“我堂哥已經提前訂過位置,不需要...”

火鶴的電話那頭,已經有女聲接聽,鐘清祀於是暫時閉上了嘴。

“您好,市隅一方庭。”

火鶴稍微偽裝了一下自己的嗓音:“你好,我想請問一下,如果想要在你們這裏用晚餐,需要提前多久訂位?”

“——目前我們正值接待旺季,為了保證每位客人的專屬體驗,通常需要您至少提前兩周進行預訂。特別是周末的席位和觀景較好的包間,會更早訂滿。”

對方還想繼續解釋,但火鶴當然不是為了訂餐,他飛快地表達了感謝,就掛斷了電話。

鐘清祀盯著他。

他自詡了解火鶴,這幾年兩個人算是想法大致相通,但現在又出現了早些年那種跟不上對方思路的情況,這讓他感覺到隱約的挫敗,和更多的興奮。

或許是一種還能從火鶴身上挖掘出更多東西,具有挑戰性的快活。

火鶴比了個樹杈:“至少兩周。”

鐘清祀:“嗯,兩周,所以呢?”

火鶴:“今天也是我們這個節目錄制的最後一天,你還記得鐘天宸給我發消息是哪天嗎?”

鐘清祀一怔:“錄制開始的時候。”

火鶴:“咱堂哥能訂到這個位置,也起碼需要等兩周——但是他昨天下午給你打電話的時候,表達的意思是‘看熱搜知道你在智源,大家又都住在一個酒店裏,所以幹脆找個附近的餐廳一起吃頓飯’這個意思...我應該沒記錯吧?”

鐘清祀點了點頭。

“那麽問題來了,從這點矛盾來說,今晚的這個飯局是不是有點詭異?”

“當然也不排除他和其他人約在那裏,所以提前預定,結果被對方放了鴿子,翻通訊錄喊你湊數的可能。”火鶴擺了擺手,“雖然我覺得這個可能性不是很大...你覺得呢?”

“你比我了解咱堂哥多了,他是那種說話不嚴謹,或者會因為被一個人放了鴿子,為了不浪費趕緊找下一個人的類型嗎?”

鐘清祀果斷地說:“完全不是。”

火鶴攤開手:“我猜你不會去主動和堂哥說《飛馳吧!夥伴》錄制的行程,但這種S+級的綜藝錄制前爆料滿天飛,搜一下絕對每天在哪裏都能列出來...那你說,他如果知道你的錄制行程,所以早早定下這個飯局,然後裝作臨時起意的樣子聯系你,是為了什麽呢?”

鐘清祀:“......”

當局者迷不過如此。

他壓根沒考慮到這些,火鶴這麽一提,才突然意識到問題。

畢竟生在鐘家,有些一般人會不屑一顧的“陰謀論”,確實需要在自己的腦袋裏過一遍,網絡上那些裏大家生活很遠的家產、資源、話柄、遺產、繼承權等等,在他家族裏是真實存在的東西。

鐘清祀:“你這麽一說,搞的今天這頓飯像是什麽‘鴻門宴’一樣。”

火鶴:“那也不會,按照你說的,你只是被推在大眾視線裏的‘文化影響力資產’而已,不是什麽決定性的人物。”

鐘清祀:“餵!”

火鶴捏捏他的胳膊:“所以有你沒你區別也不是很大,不太可能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把你弄去殺掉的。”

鐘清祀被他這很有道理但又傷人的話弄得哭笑不得:“那真是謝謝了。”

“不客氣不客氣。”火鶴說,“而且還有我在,我們可是鈕鈷祿.183+club.L7MINA之二。”

鐘清祀:“但是我記得上次你量身高是183整吧?一毫米都不多出的那種?”

火鶴背對他,拒絕和他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但在避著鐘清祀的方向,他表情裏的隨意瞬間隱去了。

——誠如他所說的,鐘清祀確實不是鐘家這個龐大家族起到什麽決策性作用的人物,甚至在許多老派的,思想腐朽的人眼裏,明星約等於“戲子”。

鐘清祀靠自己取得了出道位,但在他們看來,依舊只是被推出來的“文化影響力資產”,是“戰略形象”,但這也同時意味著...

在某些人眼裏,他是可有可無的。

假設在上輩子,鐘清祀真的因為那場外界猜測紛紛,卻始終毫無頭緒的“事故”死亡了,鐘家也完全算不上“元氣大傷”,他們隨時可以推一個新的人出來。

比如,鐘天宸所在的八代,距離出道戰也不遠了,他同樣進入娛樂圈,又是誰的選擇呢?

鐘清祀還在思考堂哥和這場飯局時間相關的可能性,突然看見火鶴又猛地一轉身,重新看向了他。

鐘清祀:“?”

火鶴突然抱了他一下。

“小可憐兒。”他用一種不符合面容的慈愛語氣說。

*

除了洛倫佐,鳳庭梧和鹿夢,都是在火鶴與鐘清祀出發後,才得知這場“堂兄的飯局”的。

兩個人補了一覺再醒過來,屋子裏空空蕩蕩,只剩一個洛倫佐依舊坐在樹樁子形狀的桌邊,戴著耳機編寫他那個有可能會放到他們新專輯裏去的歌曲。

而另外一邊。

智源牌照的黑色轎車飛馳在路上。

此時已經是智源的下班高峰期伊始,路上的車流量明顯增加。

“八點,最遲八點。”陳詩翰說,“我們必須從餐廳出發去機場。”

從那裏到機場的車程其實並不長,但以防萬一,預留出足夠的時間也很有必要。

火鶴二人都應了一聲。

“還有火鶴...”陳詩翰從車前鏡往後看了一眼,“鐘清祀和他堂哥吃飯,你為什麽要去?”

火鶴理所當然地:“因為我想去蹭飯吃啊。”

陳詩翰:“......”

我信了你的邪!

雖然說L7MINA的這群成員都並不是花天酒地,一頓餐費要求報銷五千塊的類型,但出道這麽久無論是頒獎典禮還是綜藝錄制的制作方,都帶著他們吃過不少各地美食了。

火鶴更不是以食為天,活著就是為了吃飯的類型,不缺這一頓好的。

但對方既然說了,經驗告訴他,姑且就這樣相信吧。

車程逐漸過半。

“我們好像被跟車了。”陳詩翰從飛快地瞥了一眼後視鏡。

火鶴和鐘清祀兩臉平淡。

今天錄制節目的時候,已經看到不少眼熟的私生出沒了,在大家都知道他們下榻酒店的情況下,私生能不去敲他們的房門,已經稱得上一句“酒店的安保做得好”了。

陳詩翰其實也習以為常。

這麽多年下來他在粉絲心目中的形象,已經快從保安保姆保鏢廚子監護人轉變成十項全能的特工,帶著一車孩子躲避私生追車也相當熟練。

他踩下油門,嘴裏嘀咕:“這次可不一樣,還記得你之前那個很瘋狂的私生...”

火鶴扭頭確認了一下鐘清祀的安全帶:“我有很多很瘋狂的私生。”

大一大二那段時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成年了,所有人都覺得可以肆無忌憚了,因此知道自己的私人號碼之後,騷擾電話就沒斷過。

陳詩翰:“我是說給你發死亡威脅的那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說:“你稍微小心一點。”

火鶴沒想到他居然會說這個,一時間有點詫異。

就好像卡著點一樣,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一聲,火鶴摸出來看了一眼,發現是來自於葉扶疏的消息。

他轉發了個鏈接,沒帶任何文字解釋。

葉扶疏【哦】:“鏈接:[那個發出死亡威脅的私生現在也在智源?]”

火鶴點開看了一眼。

發現這條微博是朋友圈的截圖,看圖裏賬號,應該就是火鶴的那個曾經給他發過死亡威脅的私生的。

她發的朋友圈定位是智源倒是沒什麽,反正昨天錄制節目的時候,她的臉就已經出現在洛倫佐的眼皮子底下了,倒是最新的一條消息透露出了更多的內容。

“你看這是什麽?”火鶴把手機遞給鐘清祀看。

鐘清祀接過來看了兩眼。

火鶴給他看的是一張放大的糊圖,黑黢黢的一片,上面似乎有些亂七八糟的光點,像是在黑暗的環境下對著不知道什麽地方拍攝的,再看時間,居然是若幹分鐘前。

他翻來覆去又看了幾遍,遲疑著說:“...停車場?”

火鶴:“是吧,你也覺得吧?”

雖然是手機拍攝的糊圖,也沒有開閃光燈,或許只是起到一個記錄,或者表達某種含義的作用,但是火鶴還是硬生生從圖裏光點分布的形狀,勉強判斷出這可能是在他們所住的酒店地下車庫,某個比較暗的地方拍攝的。

如果說之前洛倫佐去醫院的那一次,和今天這一張都是一個人拍的,那她真是唯愛停車場。

鐘清祀不說話了。

明明數個小時之前還在拍攝撕名牌,運籌帷幄引領全局,並且拿下這一季的第一名,現在莫名其妙的,就有很多讓人覺得未知的事情纏了上來,有種瞬間回歸被背後的家庭,和眼前的事業包圍的窒息感。

甚至瞬間讓人覺得,幹脆掉頭回酒店,在房間裏躺到離開會更好。

火鶴拍了拍他的腿。

“就是吃個飯。”他說。

車子在前方路口拐彎,轉進一條燈光相對沒那麽明亮的窄路。

陳詩翰看了看導航,確認無誤後,才再次拐彎,駛入了某個沒有任何招牌、匾額的入口,然後沿著斜坡下行至目的地的停車場。

在停車場和電梯連通的位置,有一名看起來彬彬有禮的侍者正等在那裏。

“預訂人是秦先生。”鐘清祀對他說。

侍者確認了預訂信息,對他們比了個“請”的手勢。

“上去吧,我在這裏等你們,有事電話聯系,或者就在這裏等我。”陳詩翰說著,目光還有點警惕地掃視四周,這裏的停車場並不大,車子卻不少。

火鶴跟鐘清祀一路跟隨著侍者登上電梯,被引領著來到四層。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空氣中浮動著的,極淡的烘烤過的肉類焦香,混雜著黃油、面包,還有說不上來的食物的味道,一同鉆入鼻息,讓人瞬間感到饑腸轆轆。

火鶴四下看看。

這裏是私房菜館,但或許是因為內部的空間設計,又或者是站在這裏能隱約看見的,三三兩兩分散在每張桌邊的客人的存在,使其並不顯得空曠。

室內色調的那種大地色系的沈靜感,無疑能夠讓人的心情瞬間沈靜下來,的確是個適合私下約見,隱秘性較強的餐廳。

屏風和綠植恰到好處地掩映著每個人的身影,火鶴二人被引至內裏一個靠窗的座位,從窗戶往外看,是這個私房菜館的後花園,在夜色裏,花園草木繁盛,燈光點綴其中。

那裏已經有人在了。

註意到他們的到來,那人倒是沒有站起來,只是坐在位置上熟絡地擡起手,沖著兩個人的方向擺了擺手。

“喲。”他說。

“喲。”鐘清祀說。

侍者遞上了以當日食材決定的手寫菜單,然後離開了。

火鶴在靠外的位置坐下,趁著鐘清祀和他“傳說中”的堂哥打招呼的間隙,稍稍打量了一下對方。

他和鐘清祀長得一點也不像。

能夠進入娛樂圈,在養成系名門一路走出來的鐘清祀,在容貌上首先是特等的,但他的堂哥秦澤瑞卻長著一張平平無奇,只能說端正幹凈的面孔。

不過個頭高,身材好,氣質品味優,很容易就能看出健身的痕跡,再加上學歷職業,確實也是優質男性。

“火鶴?你好。”

火鶴伸出手和秦澤瑞握了握:“堂哥好。”他覺得秦澤瑞的手涼颼颼的。

他的目光在對方與鐘清祀身上徘徊了兩圈,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你們今天的衣服還挺像。”

都是黑色系,黑衣黑褲內搭白色,對方也恰巧戴著眼鏡。

能夠一起吃飯的時間其實並不算很長,因此在簡單地寒暄之後,就是一系列點單、等待、上菜的流程了,火鶴和秦澤瑞歸根到底也就是陌生人,所以也不多說什麽,就兩耳不聞窗外事,安安靜靜地吃他的。

不得不說,這家餐廳需要提前那麽久預定,確實是有點道理的。

尤其是牛排,比火鶴之前吃過的任何一家做的都符合口味,他默默記下,打算下次有機會,帶他爸媽過來大快朵頤一次。

他吃的快,但嚴格遵循自己給自己設定的用餐分量上限,另外兩個人還在說著閑話緩慢進食時,他已經吃完,並且從包裏摸出了一小瓶便攜的漱口水。

“我去下洗手間。”他打了聲招呼。

在洗手池前漱口時候,背後的某個隔間傳來了沖水聲,緊接著有個長相陌生的中年男人從裏邊出來,走到火鶴身邊的池子前彎腰洗手。

走過來的時候,他好像有意無意在打量火鶴,可來到身側,從鏡子裏看了他好幾眼,對方都垂頭好似渾然未覺,揉搓著指間指腹,細致得一絲不茍。

火鶴轉向了側面的烘手機。

在他轉身的瞬間,立刻感覺到了對方投向自己的視線——作為偶像藝人這樣和無處不在的攝像頭和註視打交道的工作,火鶴對它們非常敏感。

他沒有回頭,草草地烘了烘,就帶著水跡未幹的手重新回到了餐廳。

正在聊著天的兩個人都暫停了對話擡頭看他。

因為火鶴拉開椅子卻沒有坐下,只是直直地戳在桌邊。

火鶴說:“鐘清祀,我想喝桃子汽水。”

秦澤瑞一楞,目光從火鶴身上,挪到了鐘清祀臉上。

鐘清祀臉上沒流露出特別的表情,只是問:“哪裏有?”

火鶴:“陳哥那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