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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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雖然在一路上磕磕絆絆,但好歹是成功地度過了這十一天,並且成功地值機完畢,坐上了飛機。

雖然回程還需要花上很長時間,但火鶴已經整個人放松下來了。

“你在看什麽?”這次火鶴的“飛行同桌”還是鐘清祀,中間的隔板沒有升上去,因此鐘清祀很快就註意到了火鶴手機裏打開的備忘錄。

火鶴給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制定的,在飛機上待辦事項。

鐘清祀:“......”

看電影、寫試卷、看筆記?

最後那個畫了下劃線的“務必做好讀後感”的備註是什麽意思?哪怕是鐘清祀自己,搭乘飛機的時候也會盡量選擇自己比較感興趣的東西,比如說看書,但絕對不會給自己規定“我需要看完多少東西”,畢竟這會帶來壓力。

與其說火鶴寫下了自己在飛機上要做的事,不如說是他給自己做了個學習時間表。

“看筆記是什麽意思?”鐘清祀問。

火鶴:“哦,就是那個《師兄師弟的飯桌》,我得抓緊時間記下封遲前輩和宋廣白的相關信息。”

封遲也就算了,為什麽宋廣白一個師弟你也要做功課啊?

不過想到自己還要跟表弟鐘天宸錄一期,鐘清祀還是沒忍住臉色一黑,瞬間煩躁湧上心頭——涉及到鐘天宸,不出意外的話,那一期節目自家母親也會看,說不定下次家庭聚會還會被拿來作為討論的話題,到時候還不知道會生出什麽事端來。

火鶴註意到了他不太好的臉色,想了想:“要不...你要做做鐘天宸的功課?”

鐘清祀:“?”

火鶴:“我之前搜集資料的時候稍微也看了一點鐘天宸的,雖然他是你表弟,但是你們兩個壓根不怎麽熟吧?”

甚至可以說純粹關系不好,並不是那種歡喜冤家,打打鬧鬧類的不好。

鐘清祀遲疑著點了點頭。

火鶴循循善誘:“那這期節目裏,你要是對他表現出那種排斥、厭惡、不了解的感覺,如果被你的家人或者熟悉的大人看到了,肯定會覺得明明是兄弟,你作為兄長卻這麽不關心他,對吧?”

鐘清祀:“......”確實有點道理。

火鶴:“但如果你在節目裏表現出你很了解他的樣子,是不是會讓人有一種‘我並非不關心他,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關心他’的別扭勁,反差萌?”

鐘清祀眉梢可疑地抽了一下——這是什麽陰差陽錯、虐戀情深,誰都不長嘴的小說麽?

火鶴:“你想啊,鐘天宸那孩子性格就是很左右逢源,會討大人喜歡的類型,加上他現在還是幼崽,但你已經長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天生沒有優勢。”

已經是沒辦法唬人的成長版鐘清祀形態了,火鶴想著,回憶起那個十三四歲的小鐘清祀一面文縐縐,一面和範光星追著亂跑的可愛樣子,頗感遺憾,只恨當初沒有好好多看幾眼。

鐘清祀:“?”

哪個樣子?你說清楚。

“那你如果想戰勝他,當然要顯得你特別了解,特別關愛他啊,絕對不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大人們不是特別愛說嘛——‘他還小呢,你比他大,你讓讓他怎麽了’。”

火鶴說到這個就一把辛酸淚,自家爸媽經常指著火鸞和火花這麽教育他,讓他謙讓妹妹們。

雖然看起來好像有點不信的樣子,但是鐘清祀在猶豫再三後,居然接受了火鶴的建議。

而火鶴則打開了機上娛樂系統屏幕,老天從來不虧待有準備的人,他之前就搜查過了,這裏居然有羅伊·安德森的《寒枝雀靜》,這是他自己列出的電影片單中,排名靠前的一部。

——或許是因為導演本人是瑞典人?

*

火鶴回到帝都後,立刻感到之前在北歐早起晚歸的旅程,都算不上什麽了。

雖然擔任導游,但畢竟也是休閑放松的機會,還有機會看到美景,吃到美食——雖然大部分自己不怎麽感冒。

畢竟他一落地,立刻開始忙到連軸轉。

十一月份的時候L7MINA組合要進行第四次單曲回歸,也是火鶴和鳳庭梧高考備考前的最後一次集體回歸,因此還有比較重的練習任務。

而訓練之餘,火鶴還要開會。

高考相關。

會議是便於公司對他的情況進行全面評估,並且制定針對本人的個性化方案。

——這都是章文和他說的原話。

其實在飛北歐之前,他已經開過一次短會了,那時候賀宇宸跟火星闌都特地飛到帝都來。

不過那時候文化課教學的組長,以及藝考總顧問老師都還沒確定,會議規模比較小,主要是確定志願和未來規劃,並且確定考生本人,和考生父母的意願。

其實鳳庭梧也要開這個會,但是比火鶴稍微晚一些。

他當初搭乘電梯上樓的時候,鳳庭梧註視著他的目光,簡直可以用一句“依依惜別”來形容。

偌大的練習室裏不止他們兩個人,並且除了他倆,其他人都已經經歷過這一場看似沒有硝煙,但比家長會還讓人頭疼的會議了。

“未來的會議不止這一次,所以得做好準備。”鹿夢說,想是想到了什麽,他倒吸一口冷氣,繼續吐槽,“到時候只要有任何考試,只要你沒有考好,你就要反覆經歷在學校裏和在公司裏被雙重念叨的苦痛——能體會嗎?”

火鶴:“因為我沒有考的不好過,所以不太能。”

鹿夢:“......”他氣急敗壞地丟了塊毛巾過去。

因為對方看起來很正經,並無戲謔的模樣,看著讓人更郁悶了。

火鶴在鳳庭梧毫無調子的“Tiramisù”的歌聲裏,毫無留戀地離開了房間。

雖然北歐和國內的時差沒有北美那麽誇張到十二三個小時,但剛下飛機沒多久就來到公司開會,還是難免感到了一點疲憊,始作俑者是過於精準的生物鐘。

在會議開始之前,火鶴默默地伸手掩住自己的一個小呵欠。

手機在口袋裏嗡然作響。

掏出來,是來自白川駿前輩的消息。

前輩說話很客氣,可以說非常客氣,雖然已經是四十出頭的人了,但和火鶴這樣一個還未成年的後輩說話,總有種字詞都需要努力斟酌,才會發出的緊繃感。

面對火鶴的提問,對方也是心領神會,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

謹慎的,聰明人。

這是火鶴對這位前輩目前貼上的標簽。

話說回來,他一度覺得莫繁把這些名片給自己推過來,主要不是為了讓他問這些問題,只是主打一個熱情好客,跟鄰居家孩子來串門似的,順手就給他塞了一堆禮物,嘴裏嚷嚷著“別客氣拿著玩”。

火鶴抖了抖,覺得自己把前輩們的聯絡用來“拿著玩”實在有點態度輕浮。

他在桌子底下默默地發消息。

火鶴【火鶴(182cm版)】:“不好意思前輩,我接下來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可能沒辦法及時回覆你消息。”

白川駿【JC】:“沒關系,你去忙。”

火鶴【火鶴(182cm版)】:“因為等下要開一個...高考備考工作啟動會,所以全程手機都要靜音了。”

那頭的白川駿:“......”

高考?好陌生的詞匯,感覺距離自己已經有個二十多年了。

其他參與會議的人逐漸到齊。

除去章文和陳哥,陳默也來了,還有從剛進公司就在的,星脈娛樂藝人學業部門的總負責人譚老師,以及兩位陌生人。

一位大約四十多歲,看著和顏悅色,進來就先和周圍的人握手,另一位則更年輕銳利些,進門後視線逡巡一圈,探究的目光迅速投到了火鶴身上。

火鶴站起身來恭敬地鞠躬問候。

他知道,對自己來說,高考是升學考試,是決定未來的重要轉折,但對於公司而言,更像是項目,一個半工作、半教育的項目即將啟動。

——所以自己既是備考者,也算是項目的核心執行者。

雖然對他來說就是學習、考試,但無論是學習狀態還是階段成果,亦是這個項目的重要組成部分。

他懷疑等會議開完了,小陳哥是需要提交類似於《首次評估會議紀要》之類的產出文件。

想到這裏,他滿懷同情地往陳哥那邊投去一瞥。

恰好註意到他表情的陳詩翰:“?”

陳詩翰趕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雖然不明白火鶴為什麽莫名其妙要看自己,但總覺得事出必有因。

這次的會議,內容很多,流程好似面試。

火鶴不僅要闡述自己報考學校的動機,還要表達態度。

面對所有人的註視,他挺直了腰板:

“我的目標院校是,晨京電影學院的導演專業。”

聲音裏沒什麽不確定、沒把握的猶豫,卻也毫無斬釘截鐵誓要背水一戰的決絕。

但聽得出來,並且沒有打算給自己留什麽後路。

——晨京電影學院的導演系。

對於大部分走藝考路線,已經出道且學習時間確實有限的年輕藝人來說,導演專業絕對要難上很多,他不僅需要兼顧文化課和創作作品集,還考驗思維深度和創作經驗。

藝術總顧問老師姓顧,四十多歲,畢業於晨京電影學院的導演系,碩士留校任教,如果火鶴能夠順利考取,那麽將會成為他的師弟,甚至學生。

“你之前的一些作品,我們已經看過了。”他開門見山。

火鶴不確定地反問:“我之前的一些作品?”

顧老師托著下巴對他點了點頭:“嗯,比如說你們發在官號上的一些vlog。”

火鶴一楞,“vlog”立刻觸發關鍵詞,在練習生生涯,學業不太緊張的假期,公司都會給他們布置相關的vlog作業,那瞬間,腦海裏無數他自己的選題策馬奔騰而過。

什麽廢墟探險、撿垃圾、流浪貓絕育,什麽一日職業扮演、真人角色扮演、隱藏攝像機...

當初他設計那些一日vlog主題的時候,是想要讓看他視頻的粉絲們覺得新穎好玩,且有意義,所以竭盡全力和身邊其他練習生的選題區分開來,沒想到次次數據都不錯,粉絲也經常自豪地給別人推薦。

顧老師:“我看的第一個,也是比較喜歡的你的作品,是那部...”

“《假期vlog火鶴篇.我想體驗的十個孤獨的瞬間》。”

他笑了笑:“粗糙,但很吸引人。”

火鶴倒吸一口冷氣。

突然在這種專業人士聚集的場合,被提起剛進大名單的時候拍攝的那個亂糟糟的vlog,無異於在文學院的研究生課堂上,當著大眾朗讀他小學寫的作文,並且作文題還是——

《論我的孤獨和四季更替》。

《溺水的魚》。

《啊,那說不出口的父愛如山》。

諸如此類,現在聽到腳下就要開始動工,瞬間摳出魔仙堡的。

他難得的僵硬了身體和表情時,坐在距離他較遠位置的陳默,也下意識地往後靠去,結果這把椅子下方的輪子沒固定好,差點沒連人帶椅子一起往後撞在墻上。

陳默佯裝鎮定著雙腳落地。

啊,那是我的初心。

但是絕對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比較好。

他旁邊的陳詩翰循聲看過去,只看見了本家同事一張紋風不動的平靜臉。

陳詩翰:?難道剛才從隔壁傳遞過來的那種劇烈的感情波動,是我的錯覺?

在那之後,顧老師終於加大了力度,直接開始深度提問。

別說火鶴,旁聽的一群大人們,尤其是看著火鶴長大的,齊刷刷捏著一把汗。

“最近看的一部電影是什麽?”

火鶴:“《寒枝雀靜》。”

顧老師有點意外地挑起了眉:“什麽時候看的?”

這不是一部所有學生都會選擇看的電影,或者說,某種程度上它不夠安全牌,不能算是公認的“導演教科書”,是極度個人化、風格化的藝術電影。

火鶴老老實實地:“昨天。”

想了想,他又補充:“在飛機上的時候。”

又想了想,他開始伸手在身邊的書包裏翻找,然後當著所有大人的面,摸出了一本A4大小的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上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這是我的讀後感,請老師過目。”

顧老師接過來,不急著看,往前又翻了幾頁,發現每一頁都寫滿了字,仔細看去,居然是看完不同電影之後,火鶴寫下的觀後感。

說是觀後感也不盡然,更像是對電影進行了分析和觀察,而後自我反思。

“你看這部電影之後,有受到什麽強烈的情感沖擊嗎?”他邊看邊問。

火鶴張了張嘴。

看起來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顧老師:“嗯?怎麽了?”

火鶴說:“嗯...看哭了。”

“因為共情了?”

“更像是感覺到了痛苦。”

他覺得自己看這部電影的觀後感可以用兩個字來形容——痛苦,尤其是其中對於死亡的思考,雖然沒有以任何恐懼或悲壯的姿態來呈現,但火鶴只是看著,就好像懂了。

所以說,人最好學習方式就是體驗,誠不欺我。

坐在旁邊的陳詩翰:“......”

原來如此。

火鶴下飛機的時候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他一度以為是吃壞了肚子,感到不太舒服,結果他身邊的鐘清祀代替回答:“火鶴緩緩就行,他現在有點...受折磨。”

那時候他還沒能理解,現在終於明白了。

另一邊的文化課方面,自然要進行全科目的查漏補缺,以制定覆習計劃。

這對於火鶴來說,就算得上小菜一碟了,尤其是在經歷過自己並沒那麽擅長的各類電影素養評估,又或者思維模式測試之後。

負責的李老師公事公辦地問:“文化課裏,你覺得你自己最薄弱的科目是什麽?”

火鶴:“......”

李老師:“嗯?”

火鶴左思右想,半晌才說:“可能是...物理?因為我的分數有點忽上忽下,經常覺得自己考試的時候不在狀態。”

李老師點了點頭。

物理這門學科的確是很多學生的命門,這門課對於邏輯、模型轉換和計算能力都有要求,火鶴說物理並不讓人意外。

其實火鶴高中入學後的所有成績單,公司都已經記錄在案,目前就在李老師手中的文件夾資料中,但他這麽問,主要是想看看火鶴對於這些學科的本人態度。

“高二年級下學期,也就是最近一次期末考,你的物理得分是?”

火鶴:“92。”

李老師:“嗯,62分確實是低了一點,但是考慮到你走藝術路線倒也...嗯?你說多少?”

火鶴:“92分。”

“...你們班最高分呢?”

“92分。”火鶴誠懇地解釋,“但是我不是次次都能拿到最高分的,起伏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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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代的出道組合名更正為Fate4,作者寫迷糊了一直以為自己沒給二代取名字,感謝昨天寶寶的捉蟲

P.S.

《寒枝雀靜》這部電影是真實存在的

我不是電影愛好者,這方面看個概念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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