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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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鐘清祀沒有獲得八代評分的前五名,加票自然比鳳庭梧少了6萬票。

但在目前上位圈一個壁一個的票型下,這6萬票並不能改變任何結果,最終的排名,依舊以鐘清祀第三,鳳庭梧第四收尾。

二人的票數分別為4,425,148票和4,071,973票。

錄影棚響起一片沒什麽大感情的掌聲,大家像是一群無情的小人機。

還沒有被宣讀到名字的練習生兀自緊張自己是否能夠晉級,已經被喊到名字,走上舞臺的人,此時當然對這種毫無懸念的結果毫不意外,大家的註意力,早就被最後的第九名之爭結果吸引了過去。

上一輪爭奪這個名額的是段晗和宋玄。

這是兩個在日常中交集不多,關系明顯疏淡的練習生,就連粉絲之間,也從來沒有起過太大的沖突。

可這一次,成安鯉與裴哲,則與前者的狀況截然不同。

——從某種程度上說,他們的“鎖死”程度,超過七代任何一對練習生。

哪怕一直在粉絲口中“比我的精神狀態還要穩定”的神鳥組,“公司倒閉都不可能不推他們倆”的官方力推天佐之鶴,都因為存在家大業大的“拆家”,而越不過這二人去,雖然外貌截然不同,卻達到了會被公司某些工作人員戲稱“雙胞胎”的程度。

因此,評價一句“自相殘殺”也不為過。

鐘清祀往舞臺後方走的時候,火鶴往後靠了靠,低聲和洛倫佐調侃:“感覺這次排名發布,我倆也不是什麽主角。”

洛倫佐比他還煩這種要制造懸念,一個一個念名字的排名發布,聞言飛快地點了個頭。

“幸好是蕭子陽前輩。”火鶴又說。

洛倫佐剛想繼續讚同,眼角餘光突然發現站在臺上的蕭子陽,正向著他們的方向投來陰惻惻,看起來很有攻擊性的視線。

洛倫佐:“......”

他後背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來自幼崽時期對這位前輩的初印象。

默默地推了推火鶴的肩膀,洛倫佐示意他先轉回去,不要在錄制途中繼續說小話。

不是什麽主角的兩個小男孩,隨後就雲淡風輕地,在背景樂的一驚一乍中依次上臺。

洛倫佐獲得加票16萬+4萬共20萬,加上裸票後總票數為5,113,694票。

火鶴獲得加票20萬+12萬為32萬,最終票數是6,246,487票。

能夠稱得上和背景樂一樣一驚一乍的,只有鳳庭梧了,前邊的洛倫佐在說感言,後邊的他正左顧右盼著找人分享自己的新發現:

“所以就算沒有這個加票,小火的裸票還是比洛倫佐高了一百萬?”

他右邊目前還是空著的,洛倫佐還未歸位,左邊是葉扶疏。

葉扶疏聽他嘀嘀咕咕算來算去,只覺得他吵鬧,壓根懶得分個眼神過去。

原本在舞臺上還能站成兩排的練習生,因為只會留下九人,現在有且僅有一排。

看起來人很多,但視覺上難免顯得單薄。

鳳庭梧看葉扶疏沒什麽動靜,於是試圖越過他去和更那頭的鹿夢分享。

鹿夢看起來心情也不太好,明麗眉眼籠罩著一層陰翳的烏雲,鳳庭梧目光下移,就看見他手指用力地絞著,虎口和指腹有一個接一個月牙狀的印記,掐得手指內側紅通通一片,隱約好像還有血絲滲出。

鳳庭梧:“!”

看起來有點嚇人。

他回憶起以往,火鶴看到鹿夢這個動作,都是直接上手拉開的。

鳳庭梧左思右想,覺得換成自己,鹿夢應該會毫不猶豫給一巴掌,所以還是打算讓他自生自滅。

幾乎所有人,都默認接下來的晉級位,會在成安鯉和裴哲之間產生。

就連還在臺下坐著的白未晞和宋玄,亦是如此想的。

“獲得第十二名的練習生,是宋玄。”

“得票,2,272,504票。”

“獲得第十一名的練習生,是白未晞。”

“他獲得的最終票數是,2,481,439票。”

實際上第十一名到十三名的票數差距都並不大,但於他們而言,無論誰高一些誰低一點,都不影響最終被淘汰的命運。

相比於上一輪流著淚說著感言的練習生,大概是都做好了心理準備,因此誰也沒哭。

白未晞拿著話筒站在舞臺上的時候,一如既往用他那種比一般人緩慢一些的,反覆斟酌般的語氣說著話,說說停停,時不時還能讓人忍俊不禁。

就好像他不是發布感言,而是在說什麽有趣的脫口秀。

而宋玄,在感謝完自己的粉絲,還有好友顏宇澤的陪伴之後,好像就沒特別想說的話了。

大概是他的淘汰感言太過於簡短,蕭子陽都有些看不下去:

“你再多說兩句。”他攔住了作勢下臺的宋玄。

宋玄連自己的星座徽章都取了下來,看起來打算一鼓作氣直接離開,聞言站住,有些不知所措地扭過頭,往後看了一眼。

他很少成為視線中心,自己也不太喜歡。

現在卻是所有人目光的盡頭。

火鶴也在註視著他。

宋玄張了張嘴,想看著火鶴說句話,但最後只搖了搖頭。

“沒有再要說的了嗎?”蕭子陽二次確認。

宋玄說:“剩下的是願望,說出來太多次就不靈了。”

他放下了自己的徽章,輕輕地走出了攝影棚,再沒有回頭,攝像鏡頭一路跟著他離去的背影,居然比誰的離去都更灑脫。

在宋玄離開後,現場陷入了幾分近乎於真空的寂靜。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將目光移向了錄影棚後方。

那下方原本閃著光的星座燈,如今已經有好些盞不再發光,白未晞和宋玄的離開,使得白羊座與射手座的星座燈也徹底熄滅。

就像是被夜色吞沒,輪廓還在,但中間的光點不再跳動,邊緣的光圈也已經完全褪去。

又有這樣兩盞燈熄滅了,就像是從錄制開始,就沒有亮起過的獅子座一樣。

“連接的光也沒有了。”火鶴聽見青道的聲音喃喃地傳到耳邊。

他的目光隨之下移。

是的,地面原本自由延展出去的那些光線也已經斷了,就像是潮水退盡後的,夜幕降臨的沙灘。

靜止、沈默。

養成系最初集結的時候,大家都說二十人實在太多了,十幾個就已經看得人眼花繚亂,運動會和各代匯聚在一起的時候,更有不少觀眾吐槽“這麽多個男的簡直讓人頭疼”。

但身在其中,當人一個個離去後,才會突然發現,周圍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些什麽。

“已經走了一半了啊...”青道又嘟囔了一句,大概是情緒逐漸低落,連音量都無法把控。

火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那麽一點人走茶涼的悲切感咽回肚子裏。

*

在再次進行補妝和燈光調整的間隙,有一張新的提詞卡重新遞到了蕭子陽的手上,他不明所以,只低頭看了一眼,一楞,目光倏地看向場外的導演組。

——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但是沒有得到任何反饋。

蕭子陽的眉毛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雖然脾氣沖,經常遭人詬病“讀不懂空氣”,或者“一把年紀了性格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喜怒無常”,但從十歲出頭就浸淫娛樂圈,對於這個問題背後隱藏著的陷阱和幾種可能性,還是能夠瞬間想到的。

正因此...

他飛快地轉頭看了一眼。

造型師和化妝師正忙碌地穿梭在練習生之中,臺下則孤零零坐著兩個孩子。

一道過於有存在感的目光,霍地往自己的方向投射過來,蕭子陽下意識地回了個頭,發現火鶴正眼神灼灼地盯著自己,在一眾閑聊的活動身體的四處張望的練習生裏,顯得尤其的專註。

蕭子陽:“......”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剛才自己的遲疑和不滿被這個小東西盡收眼底了。

他移開目光,兀自煩惱:假設莫繁在這裏,會怎麽處理這個問題呢?

二代出道這麽久,大概是從小的雛鳥情結作祟,蕭子陽還是不自覺會在大腦裏問出類似的問題。

火鶴原本也只是趁著這樣的休息時間,四下看看調整一下自己的情緒,卻沒想到恰好將蕭子陽接過工作人員手裏的額外提詞卡的一系列操作,捕捉了個正著。

雖然只能看見蕭子陽的側臉,但直覺告訴他,這張提詞卡上,可能有什麽讓人不喜歡的內容。

實際上也的確如此。

十分鐘後錄制再次開始。

“好,那麽在接下來的排名被發布之前,這裏還有一個問題想要問問你們——”蕭子陽可疑地頓了頓,還是繼續說,“關於我們第九名的兩位競爭者...”

導播立刻將大屏切換至臺下的成安鯉與裴哲二人。

除了他們,所有人的排名都已經發布。

晉級的走上舞臺,淘汰的放下徽章,離開錄制現場,去根據工作人員的安排進入相應的房間,整理情緒,等待這一輪的“談心”,或者又被稱為“吃人血饅頭”環節。

裴哲的眉毛緊緊揪著,雙手擱在膝頭,從始至終沒有看鏡頭。

成安鯉飛快地瞄了一眼機位的方向,就移開了視線,眼簾沈默著垂落,平日裏有這種鏡頭的機會,他多少也要搞個怪,整個活。

他們兩個本人座位就有些距離,在偌大的錄制現場,空蕩蕩的幾排椅子的襯托下,愈發顯得像兩座不相鄰的孤島。

“成安鯉,和裴哲。”

“你們覺得,在這珍貴的第九名的競爭中,誰會留下,誰又會離開呢?”

一片寂靜。

練習生們大多沒意識到蕭子陽的問題是在問自己。

直到下一句話再次傳到耳邊:“這個問題我們舉手表決。”

所有人:“???”

是說我們嗎?

就連漠漠然垂著視線,思緒游離的葉扶疏,也猛地掀起眼皮,用充滿震驚的表情看向了說出這句話的蕭子陽,而後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還是勉強繼續:“——再重覆一次,是你們覺得,誰會留下,誰會離開。”

“你們覺得”,在語境下約等於“你們想要”。

這個問題是什麽意思?

習慣於錄制真人秀和各種物料的練習生們,此時都開始瘋狂地頭腦風暴:

突然讓人舉手表決,到底是因為什麽?明明觀眾已經選好了最後一名晉級人選,無論練習生們在提起誰的時候舉手,都不影響最後的結果,但節目組卻非要設置這樣的環節。

“什麽意思?”火鶴聽見右邊的洛倫佐這樣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

“意思是節目組又想制造話題了。”火鶴左邊的鐘清祀無縫銜拋回了自己的答案。

洛倫佐不說話了,鐘清祀也沈默了。

站在中間的火鶴將手背到身後,只覺得荒謬。

剛剛才和鐘清祀盤點過節目組想要制造出的“隊長協商權→高位一同進入待定區→話題度拉滿”的流程,這邊就又來了個新的騷操作,再聯系起去年某個黑紅的男團選秀《晉級出道組》的某些熱搜內容,他好像明白了什麽。

滿座寂靜。

蕭子陽覺得自己也像是被趕著上架的鴨子,此時說下去也不願意,不說下去又不能卡在這裏,他清了清嗓子,不得不開口的下一秒——

一只手舉了起來。

一點也不意外,是火鶴的手。

他不僅舉起了手,還因為站在蕭子陽的身後舞臺上,唯恐他看不見,出聲喊了對方的名字:“師兄,蕭子陽師兄。”

蕭子陽從前方的大屏幕看見了高高舉起手的火鶴,一口氣瞬間放下。

他如釋重負地放下提詞卡,點頭示意火鶴說話。

火鶴問:“一定要選嗎?”

蕭子陽很想說“不一定”,但節目組沒有叫停,他只能皺著眉垂了垂眼睛,要不是錄制前莫繁叮囑過他一切按照流程走,他早就直接去質問節目組“這叫什麽問題”了。

他表情很難看,哪怕工作人員,都有不少人下意識地認為,是火鶴的提問惹惱了他。

洛倫佐輕輕拽了一下火鶴的衣角。

火鶴還沒來得及說話,又感覺身後不知道誰從另外一端伸長手扯了他一把,無論是洛倫佐還是這個人,明顯都是為了阻止。

但覆水難收。

況且火鶴也沒想要“收”。

“選不出來。”他幹脆地說。

四個字,語氣有點重。

“無論是裴哲還是成安鯉,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這句又好似在玩梗,將之前一句略帶頂撞的回應扭轉了幾分,更別提說這句話的時候,火鶴還煞有介事地舉起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歪斜著身子就往洛倫佐身上倒。

洛倫佐面無表情地從背後撐住了他,全力表示“力挺”。

他在《第七感應》錄制中好似又瘦了幾分,不知是不是之前拔智齒+發燒+高強度訓練導致,整個人臉頰都因此微微凹陷,乍一看去,還真有些唬人的,弱柳扶風的嬌弱感。

“只是想想都感覺好傷心!”鹿夢突然扯著嗓子在旁邊跟了一句,喊得很大聲。

堪稱開團秒跟。

現場的氣氛霎時活了。

“感覺回去會被這兩人中的任意一位掐著脖子威脅。”

“老師,我選了其中一個,另一個強迫我請吃飯的話你們報銷嗎?”

“還不如讓我去做卷子呢,都比這個簡單!”

“他倆在我眼裏就是一體的,選不出來啊!”

大家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讓偌大的現場瞬間變成了鴨子籠。

火鶴在快要變得混亂的氛圍中,又慢吞吞補充了一句:“而且,不是說好了嗎?我們負責唱跳舞臺,觀眾負責投票選擇,這個事專業的都做過選擇了,我們選不選都沒什麽必要吧?”

如果說前幾句還算真情實感,賣乖討巧的說法,最後一句,火鶴明顯加重了語氣。

紅臉白臉交替著來。

大家紛紛看向導演。

導演並沒有絲毫被觸怒的不悅表情,只揮了揮手,示意這個問題可以直接跳過,進入下一個環節。

所有人面面相覷。

這就過去了?

大家都以為,這個問題明顯是模仿了去年的某個選秀節目——那其中在排名發布的時候,出現過類似的選擇題,練習生的眾生百態,引發了好一波熱議,來了潑天的黑紅熱度。

當初在內部會議,雖然都覺得《第七感應》不缺這點熱度,但看到編導組提出的方案時,也沒有人開口反對。

蕭子陽則將這張額外的提詞卡迅速放到了最後。

怪不得莫繁叮囑過蕭子陽許多次,讓他按照固定的流程走——原來是因為,莫繁,甚至節目組都非常清楚,面對不合理的要求,練習生中一定會有諸如火鶴的存在,第一個站出來表示反對。

哪怕火鶴此時不舉手發言,還是會出現在表決環節拒不舉手選擇的人。

只不過在那之前,火鶴用更圓滑,卻也更直接的方式拒絕了這種臨時加上的規則,而沒有變成沈默的順從者。

從十歲出頭就開始養成的養成系,在正式出道前自成體系,打造的是一個和內娛幾乎完全不接軌的,封閉的成長環境。

說公司就是他們的另外一所“學校”不無道理。

在這所學校裏,控制密度和利益綁定度更強,因此,練習生之中會呈現出比在學校的孩子更嚴重的,不同的表現形式——順從馴服的,被動麻木的,叛逆不羈的,還有...規則通透者。

站在錄制現場的角落裏的陳詩翰,又往後退了一步,讓自己徹底陷入了黑暗中。

隨後嘴角才扯出了肆無忌憚的欣慰弧度。

其實早在剛剛入京,七代集結的時候,就能想到這一天:

這個孩子能夠在11歲那年的rap考核上舉起手,打斷宋真作勢要訓斥楊永臣的行為,能在喬楠無處落座的時候,將他牽引到適合的位置坐下,能夠蟄伏一年,用同樣一首《無聲革命》回懟林風遠的肆意妄為。

他從來不會忍氣吞聲,但也不會不管不顧。

清楚自己作為愛豆的商品屬性,卻也沒真的被馴養成逆來順受,明碼標價的商品。

而作為從四年前將火鶴從機場接回公司的人,作為陪伴著他們一路走來的最親近的工作人員,陳詩翰的胸腔滿溢著欣慰與驕傲。

作為當事人的裴哲和成安鯉,在剛才差點成為一場drama的選擇題中的待選項,但在火鶴帶頭的練習生的抗議聲中,他們最終避開了達摩克利斯之劍落下前,被所有人選擇的羞辱儀式。

連蕭子陽的聲音,都因此變得輕松了。

“接下來的兩名練習生,分別是第九,和第十名。”

“他們獲得的票數分別是,2,941,495票,以及2,843,881票。”

火鶴飛快地心算了一下。

差距不到十萬票,這種票數差在練習生之中不算什麽,但此時無疑會決定兩名練習生的命運。

蕭子陽沒有示意所有人看大屏幕,也沒有要立刻公布名字的意思。

“剛才我說的,是他們的最終總票數,接下來我會公布兩名練習生的裸票。”

“分別是——”

好幾個人還沒明白到底為什麽要公布加票前的裸票,但火鶴只略一側頭,就和鐘清祀交換了確信無疑的眼神。

“——2,701,495票,和2,683,881票。”

裸票不到兩萬票的差距。

火鶴閉了閉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立刻知道結果了。

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目光往臺下看去,先看的是裴哲,而後是成安鯉。

兩個人誰也沒有反應過來,成安鯉扭頭去看裴哲,裴哲困惑回視,看起來CPU都要燒幹了。

火鶴盯著兩個人,有點想笑,又笑不出來——到這個時候了,這兩個形影不離的家夥還要給他們七代提供一些笑料嗎?

“什麽意思?”那頭的鳳庭梧在大聲詢問。

葉扶疏沒說話,抱著胳膊不知在想什麽。

“剛才的兩個總票數差不到十萬,裸票數差不到兩萬——已知裴哲和成安鯉的加票相差八萬...”鹿夢的聲音從一側傳來,不愧是愛做數學題的,心算飛快,任何數學問題都難不倒他。

鳳庭梧瞬間失聲。

平日裏他經常因為沒聽懂別人說的話而啞口無言,但這一次,火鶴確定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和自己一樣,大概是某些想說的話哽住了喉嚨。

啊,四年前那個好像什麽不良組織一樣的“TFB”三人組,好像要散了。

他這樣想著。

成安鯉今天從進入錄影棚開始,就一直冷著臉,時不時神色恍惚,坐臥不安,此時大概是塵埃落定,反而情緒好了許多。

對上裴哲的視線,他一怔,然後沖對方咧嘴笑了,在空中胡亂地揮了個拳頭。

裴哲:“......”

他想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裴哲,你可以上臺來發表晉級感言了。”臺上的蕭子陽在催促。

裴哲轉頭往上看了一眼,練習生同伴們站在蕭子陽身後,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蕭子陽亦然。

他眨了眨眼,那一雙依舊大得惹人註目的眼裏,迅速蓄積起兩汪淚水來。

燈光像是刀子,劃開了兩人的距離,也硬生生割裂了他的視線。

眼底起霧,他突然看不清成安鯉臉上的表情。

*

“@七代集結號 V:

錄制現場小小tmi:今天在場的所有練習生裏,裴哲哭的最兇。”

評論區一片嘩然。

“誰?”

“你說誰哭最兇?”

“裴哲?你開玩笑吧?是那個我認識的裴哲?”

“是那個說過‘不太會,也不想,這多不像個男人啊,男人是不能隨便哭的’的裴哲?”

“什麽意思?裴哲被淘汰了所以大哭嗎?”

“以我對裴哲的了解,他自己被淘汰應該是不會哭的,所以...”

“完了。”

評論區瞬間陷入一片嚎啕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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