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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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宋玄沒來得及發言,錄制暫停了十五分鐘。

因為莊翎的情緒在宋玄站上臺的同時,崩潰了。

一個班級裏永遠吊車尾的學生往往只有兩個結局:

要不對此習以為常,逐漸變得滿不在乎,仿佛已經把成績拋之腦後,用或真或假的灑脫態度面對現狀。

要不就是情緒逐漸崩潰,焦慮與不安,自卑與挫敗感是無情的枷鎖,緊緊纏繞,心底的壓力積累成難以言喻的苦痛,總有一件事成為壓彎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吞噬所有的希望和勇氣。

養成系亦遵循這樣的規律。

莊翎淚流滿面地被工作人員帶了下去。

留在原地的所有人面面相覷。

“他比我想象中崩潰的晚多了,我以為一年前就他沒舞臺的時候,人就該撐不住了。”半晌,鐘清祀說。

這人一路長到到十七歲,涼薄感與日俱增,或許是出於骨子裏自帶的傲慢疏離,和他身上可能已經腌入味兒的那股懷舊的暖意甜香截然相反,說這句話的時候不帶任何評價的情緒,但就是給人了置身事外的冷淡感。

火鶴拍了拍他,示意不要在這種場合說這樣的話。

確定錄制要暫停之後,宋玄重新回到了臺下。

火鶴回頭看了一眼,對方的目光飛快地挪開了。

他摸了摸下巴,又看向正在和導演說著什麽的莫繁,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填寫練習生互選投票的房間,依舊是原本那個為其他練習生選擇歌曲的小房間,火鶴從裏邊出來,迎面碰上葉扶疏。

“你幹什麽去了?”葉扶疏問。

火鶴:“去提交我的選擇了。”

葉扶疏:“?”

他本來只是順口一問,卻沒想到火鶴居然誠實回答。

葉扶疏:“為什麽?宋玄不是還沒發言過嗎?”

火鶴說:“他說不說,我都不打算改變我的答案,所以交了也沒什麽吧。”

直覺告訴葉扶疏,火鶴避開了他的那句“為什麽”的詢問,但既然對方不想說,他也不會一意孤行地追問。

只不過待火鶴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後,他還是忍不住仔細地思索了一下——

火鶴看起來是個隨性的人。

但其實不算。

隨性只是他的表象,實際上他做的大部分事情都符合自己那一套邏輯,如果真的是隨心所欲的類型,以火鶴自帶的血雨腥風體質,早就被審判了幾百回,甚至釘在恥辱柱上了。

所以,為什麽呢?他為什麽會選擇在宋玄沒有發言前就不走尋常路,先把自己的答案提交?

莊翎沒有重新參加錄制,大概是情緒還未恢覆。

但礙於時間安排,錄制繼續。

宋玄站在臺上,手裏捏著話筒。

他往日裏話不算多,但時不時語出驚人,但站在這麽多人面前發言,也不比天生社恐的洛倫佐好到哪兒去。

“其實我不太會講這些,所以本來猶豫了好久還是打算放棄的。”

“因為該是我的就是我的,不該是我的,沒必要特意爭取。”

說到這些的時候,他眉心的小痣都顯得更鮮艷了。

“但是後來我想,可能還是有一些事情沒做完。”

“比如說有些人,我還沒和他...們合作過。”

“雖然可能進入下一輪,我也沒有機會,也可能他們不會註意到我,但我還是想,如果能留在被選擇的範圍裏,就最後再努力一把。”

“或許能不能留都一樣,但是至少我說過了。”

每句話的情緒都在被刻意往下壓,還沒得到結果,他就率先說起了喪氣話,也算是唯一一個把這種情緒公然剖析在所有人面前的練習生。

但大家熟知他的性格,卻也不意外。

宋玄擡起眼睛。

但看起來不像是在看誰,反而更像是刻意回避某個人的註視。

知情的顏宇澤的眼眶還微微泛紅,但還是強自按捺住眼神,沒去看所謂的“目標人物”。

“所以,我只是還想在臺上再站一會兒,既然我的位置離第13名並不遙遠。”

他低頭,鞠躬,然後直起身。

“如果可以的話,就給我一票吧。”

他沒有再說什麽,只低著頭,悄無聲息走下了臺。

宋玄說的沒什麽熱血感,也不算感人。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

“他說的‘沒合作過的人’是誰?”楊永臣小聲問裴哲。

裴哲:“...你問我我哪會知道?”

成安鯉恨鐵不成鋼:“這你們都不知道?!你們的網速也不慢吧?”

楊永臣:“網上的東西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我基本看了也不會過腦的啊。”

還有些亂七八糟的猜測,從四面八方而來,幾乎都是練習生們關於宋玄的發言的討論。

連作為身邊人的練習生,都開始討論宋玄的這段話了,如果播出去,粉絲中的揣測臆斷更不會少。

——葉扶疏浸在這些聲音裏,突然就懂了。

他倏地回過頭看向火鶴,二人恰好對上了視線。

後者不緊不慢地對他笑了笑,因為生病未愈而有些虛弱,但表情很平靜。

這就是火鶴提前在宋玄發言之前,就提交了投票結果的理由嗎?

是預料到宋玄一定會或多或少,隱晦的,遵從本心地提起自己,所以才提前一步寫下答案,以免在節目播出後,讓觀眾因為這段發言裏某些“道德綁架”和“吸血”的嫌疑,因此遷怒、辱罵,甚至網暴他?

算是一種未雨綢繆?

也就是說,火鶴的名單裏,宋玄必定占了一個名額。

葉扶疏的餘光瞥見重新在位置上坐下的宋玄。

——人都是有趨光性的。所以在陰暗潮濕的地方停留太久了,才會去不切實際地肖想一些和自己截然相反的,根本得不到的東西。

這點他比所有人都更懂。

只希望節目組,別為了一些所謂的看點,將這一段刻意隱瞞,或者移花接木。

不要辜負火鶴的一點善良。

*

練習生的投票結束。

不同於現場票數,這是如果有誰有心,挨個詢問身邊的其他練習生,總能得到“誰獲得了加票”的結果。

但上位圈不關心,中位圈怯於問,下位圈不敢問,在錄制的間隙,工作人員們忙著更換場景的時候,大家居然呈現出了心照不宣的暫時性緘默。

在錄制完第一輪的所有固定環節後,還有第二輪選歌和分組的錄制。

這也是早上的時候,作為【今日通告】寫在了宿舍樓下的電子信息墻上的。

“我們第二輪到底該怎麽個運轉模式啊?”鹿夢急吼吼地問。

發言和投票環節和他關系都不太大,因此他一直不在狀態,現在終於有了點緊迫感。

“我也很好奇,因為現在我們的舞臺沒播出,第一輪粉絲投票也沒截止——不確定淘汰了誰的話,該怎麽排練第二輪的舞臺呢?”青道也覺得迷惑。

成安鯉給他們科普:“我記得傳統選秀裏也有類似的事,他們的做法是,先按照沒淘汰前的人數排練,但是一組裏分為兩小隊,每一個part由兩個人擔任——等淘汰的選手走了,超出規定人數的組票出不合適的人選,分配到人少的組,均衡每組人數。”

“我們也會這樣嗎?”範光星問。

“不好說...我們人有點少,而且這個方式都用爛了,說不定節目組會有新的規則。”

從第一輪的組隊、選歌到互選等一系列環節,看得出節目組的每一步,都在搞自己特有的規則,和傳統選秀的區別很大。

莫繁重新上臺。

他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立刻停止對話,正襟危坐。

“下面我來宣布,我們第二輪的選歌和分組規則。”

“因為目前【19進13】的最終淘汰結果尚未公布,為了保證公平性,本輪的競演準備將帶上全部19名練習生,共同參與——直至淘汰結果公布。”

“什麽?”

“果然!”

一片嘩然。

這條規則和目前市面上的不少傳統選秀節目有相似之處,就如剛才成安鯉科普的,部分下位圈練習生,雖然一起練習,但被淘汰後需要立刻走人,剩下的隊友自行協調組內人選。

“我們為大家準備了三首風格各異的歌曲,每位練習生將獨立選擇一首自己最想參與的舞臺,選擇前不可與他人溝通協商。”

“當所有人完成選擇後,將自動形成三隊,人數分別為7人、6人、6人,如果有一首歌滿員,那麽接下來的練習生只能在剩下的兩首歌之中進行選擇。”

莫繁說到這裏,頓了頓,所有人都意識到,規則的重點要來了。

“確定成員後,每隊將選出一名隊長。

隊長擁有一項特別權限——可以與其他組的隊長進行成員交換。

每位隊長有兩次協商的機會,交換必須是一換一,並且——”

“——被交換的隊員沒有拒絕的權力!”

莫繁特地加重了語氣:

“因此,隊長存在的意義重大,他有可能決定一到兩名隊員的最終歸屬!”

楊永臣在後排清晰地說了句“臥槽”,然後一把捂住了嘴。

周圍沒有特別關註他震驚之下的口頭禪大爆發,因為所有人都懵了。

“什麽意思?什麽意思?這個隊長是能自己換人嗎?”鳳庭梧急著扒拉火鶴。

火鶴定了定心,和他慢慢解釋:“每一隊自行決定隊長,選出的隊長如果想要其他組的某名成員,或者不想要自己組的某個人,可以和另外兩組的隊長協商交換,隊長們有某種程度上的組員決定權。”

“那豈不是隊長的權力很大?!”鳳庭梧失聲驚呼。

火鶴:“是。”

但是同時,全部的壓力,也都會落在他的肩上——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條規則一定對應著還沒宣布的另外一條...

果不其然,莫繁做了個雙手下壓的動作,示意所有人安靜下來,然後繼續說:

“請註意——在【隊長自行協商】這一步完成之後,每一組的成員就固定了。”

果然!

火鶴和鐘清祀交換了一個你懂我懂的眼神。

“因為在【19進13】的淘汰結果公布後,有6人即將離開,故而每組都將以所剩成員的實際人數,完成第二輪的舞臺表演。”

除了隱隱有些猜測的火鶴二人,其餘練習生甚至被震驚到站了起來。

“人數不變?不補位的意思嗎?!”成安鯉大叫著蹦了起來,高高舉起右手。

莫繁點了點他,讚許地說:“是,你說的很對——每一組,人數少的,不會增加新成員,也不會從其他組補位,人數多的,不會淘汰票出組員。”

“那如果一組淘汰到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怎麽辦?”成安鯉急著追問。

“就你一人上臺表演唄,還能怎麽辦?”裴哲把他強行摁了下去。

莫繁笑著說:“是,除非這一組所有人都在【19進13】的環節被淘汰,否則只會以剩下的隊員直接進行舞臺表演。”

“所以,請大家認真做出選擇。”

“同樣,也請未來的隊長們謹慎使用你的協商權,因為你為自己選擇了什麽隊友,或許也意味著會讓所有人承擔什麽責任——而這一切,都將會成為接下來,第二輪競演的起點。”

在呆若木雞,或左右旋轉,或抱頭不信,或面色驚愕的練習生之中,火鶴穩穩地坐著,內心卻並不算平靜——

連上了。

因為第一輪淘汰後隊員也不會變動,所以才會出現隊長協商交換的環節。

誰都不會願意訓練了一大半,自己隊伍裏有許多人離開,需要耗費精力重新排練舞臺,錄制歌曲。

這一輪一開始的【以選歌自動決定隊友】,還算公平,但實際上,隊長的選擇權才是最大的看點。

——為了盡可能不失去太多的隊友,考慮到自己隊伍訓練的難易度,隊長們一定會將隊伍裏人氣最低,被淘汰概率最大的練習生盡可能換到其他隊伍裏去。

但誰會接下這樣的燙手山芋呢?

所以,低人氣的練習生,在離開之前,很可能還會經歷一番“羞辱”:他們會像是個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

而接下來的訓練中,為了盡可能減少他們離開帶來的影響,被邊緣化也是意料之內的事了。

錄制再次停止。

練習生開始補妝。

趁著這十幾分鐘時間,大家由三五成群圍聚了起來。

“這個規則,也太...”鳳庭梧抓了抓腦袋,“也太過分了吧!”

“非常,過分。”青道低聲說。

果然,回過味來的幾位低人氣的練習生,尤其是搏一把都很難留下的,現在都面色煞白,失神地站在原地。

範光星喃喃地說:“但是,這樣也不太可行吧?如果真的有一組剩下的人數很少,訓練時間又短,那豈不是第二輪的舞臺會很不好看?”

“那肯定吧,萬一原本七人組走了五個,剩下兩個跳七個人的舞臺,訓練時間也不多,絕對會很辛苦。”

大家都沈默了。

火鶴打破了寂靜:“其實...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大家沒有意識到。”

“什麽?”

火鶴:“我們的這個出道戰,重點在於用觀眾參與的方式正式選出出道組,舞臺,反而是其次的。”

不能說舞臺不重要。

但是和一年前的《第七象限》正好相反。

那是個純粹奉上優質舞臺的節目,迄今為止還有許多那次節目的舞臺不斷被人回顧、安利,堪稱七代“入坑神器”之一,但那個節目,是沒有官方正式的競爭的。

而現在的《第七感應》,就像是順應了最後一集的兩個舞臺一樣,滿月美好的假象被打破,所有人從零開始,往上攀登。

所以,更多的想要凸顯的,應當是選擇、掙紮、情感和現實的矛盾與沖突等等。

“而且你們沒註意到嗎?第二輪是沒有現場觀眾的投票的。”鐘清祀在旁邊幽幽地補充。

所有人恍然大悟:“!!!”

第二輪的投票方式,其實已經在官網上放出來了:

導師評分+關聯音樂平臺數據綜合+粉絲投票(國內/海外)。

“如果觀眾投票的結果不作為最後加票的參考,那第二次錄制會沒有現場觀眾嗎?”範光星問。

火鶴:“如果還有的話,那時候的現場觀眾,就真的只是‘觀眾’了。”

他補充說:“而且這一次,有導師評分的部分,那麽導師的作用會非常重要。”

就是不知道最後錄制當天參與評分的導師都有誰了,想來公司師兄們和部分練習生私交甚篤,需要避嫌,來的概率並不大。

接下來將會公布第二輪的三首選曲。

按照節目前公布的練習生排名順序依次選擇。

但誰都知道,今天剩下的錄制,對大部分人來說都會很艱難。

————————

不知道這個規則大家會不會覺得很繞很煩

沒有完全看懂也沒事,接下來節目往下錄制,看劇情就能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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