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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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一切風平浪靜。

火鶴本來以為,周末聯排的這段時間,可能會發生什麽。

但是一直到周一上學,周圍的人貌似都只是波瀾不驚地過自己的日子。

於是他又在時刻準備著,會不會某天突然給他們開個緊急會議,但幾天過去了,依舊什麽也沒有。

火鶴也嘗試過觀察崔一諾,但鎩羽而歸,這位同樣來自星漢的同伴,不知道是真的被輕輕放過,還是實在心大,看起來也完全沒受到影響,還是該吃吃,該喝喝。

為數不多的變化,可能是火鶴確實在那之後,沒有從他身上聞到過煙味兒了。

“我們再試試其他辦法。”對此鐘清祀是這麽說的。

其實,陸泊然是無意中出現在他們的計劃裏的人。

原本的計劃,其實是暗中觀察崔一諾,在必要的時候,想辦法讓公司的工作人員親眼見到崔一諾吸煙的場面——如果是章文,陳哥這幾個專門負責七代,話語權比較大的人就更好了。

這樣,既能夠將事實直截了當地攤開給所有人看,也避免了火鶴作為崔一諾視角下的唯一知情人被記恨,堪稱一箭雙雕、一舉兩得。

卻沒想到陸泊然這個一代大前輩的出現,攪亂了計劃,也在無意中推動了它。

就在這件事暫時被拋之腦後,全身心投入練習的火鶴,在周四中午,接到了一個意外的好友申請。

來自大前輩陸泊然。

在添加好友後,對方給他打了個微信電話。

所有人都會因此感到受寵若驚,這其中也包括火鶴,頗有種上學的時候校長親自找上門的不確定感。

陸泊然意外的坦誠。

他上來不繞彎子,直接和火鶴聊起了當初在那一層走廊裏的所見所聞。

慶幸的是,對方大概是被火鶴的後腦勺演技蒙蔽了,他確實以為火鶴是對此一無所知的。

“還是被嚇到了吧?”他這樣在電話那頭溫和地說,聲音透過電話傳到這頭來,奇跡般的有些安撫的作用。

火鶴:“其實...知道他吸煙這件事,我確實嚇了一跳。”

他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所以也不算說謊。

崔一諾吸煙的事實的確讓他受驚嚇不小,雖然和那天親眼撞見不是一回事。

所以他很理直氣壯地補充:“...因為,不知道您知道不知道,我們七代之前出過類似的事情,所以老師們三令五申,警告過我們不要做不遵守規則的事情。”

陸泊然同意他的看法:“你們現在和我們那個時代不一樣了,活在互聯網和高清鏡頭下,加上又是一個大的群體一起公布出來。”

不會一榮俱榮,但肯定一損俱損。

火鶴回憶起在那天,他其實對陸泊然那天的行為有點好奇。

並且回去回溯了一下,他利用自己學霸的能力總結和捋清了前後關系,得到了一個大膽的結論——

“您之前說,蘇予安前輩犯了一個錯誤,是不是和這次的這件事有點像?”

就差沒問“蘇予安犯錯是不是吸煙了”。

養成系能夠犯的錯誤其實很多,但公司沒有包庇,直接讓人氣不低的練習生離開出道組,肯定不是小事。

陸泊然說:“你發現了啊?”

“的確,和你說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陸泊然頓了頓,“當年我的隊友封遲...你知道封遲,對吧?”

“認識,封遲前輩口才很好。”

封遲是陸泊然的隊友,今年四十五歲,目前在某個綜藝節目做常駐嘉賓,以長袖善舞,處事圓滑著稱,但因為過於圓滑,也被一部分觀眾所不喜。

“當初,是封遲舉報了蘇予安。”

火鶴怔住。

陸泊然一點也不意外他的猛然噤聲:“蘇予安犯了一個錯,就是類似這樣的錯誤,你猜的很準確。”

想了想他又誇了一句:“你很聰明。”

但當時的網絡遠不如現在發達,也不像崔一諾,有疑似已經被私生拍到抽煙的可能,因此和封遲一起看到了蘇予安抽煙畫面的陸泊然,選擇對這件事緘口不提。

雖然養成系在未成年吸煙是大忌,但他想給自己的好友一個機會,在一切還能挽回的情況下。

卻沒想到,和他一起目擊的封遲,在猶豫了許久之後,還是選擇了匯報給公司。

那時候的蘇予安人氣不低,但在公司剛成立的初期,遠不能和現在家大業大的星脈娛樂藝人相提並論,因此最後做為懲戒,蘇予安被出局。

一代幺兒秦昭原本是想用來給二代當大哥使的,也從此空降一代。

他承受了足夠大的罵名,卻也因禍得福,早早出道。

“你覺得在這件事裏,真正做錯的人是誰呢?”陸泊然說完這段往事,隨意地又問了一句。

火鶴沒有遲疑太久,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認為,只有蘇前輩。”

陸泊然和封遲一個選擇閉口不提,是好友情分,一個選擇上報公司,是遵守規則,秦昭作為空降被罵了很久,更是純粹的無辜。

在這件事裏,只有蘇予安這個未成年練習生作為吸煙者,才應該受到譴責,他是一系列事件的始作俑者,根源所在。

事實上,他也的確接受了應有的懲罰。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結果好像不能讓任何人感到開心。

陸泊然在那頭輕輕地笑了幾聲:“你說得對,但是人從來都不是那麽非黑即白,完全理智掌控大腦的類型。我因為這件事,出道後的很多年裏都對封遲心懷芥蒂,而蘇予安,對他——”

“——我覺得應該是恨的。”

“封遲,我能確定也是後悔過的。”

火鶴突然明白了陸泊然特地打電話過來和自己說這件事的原因,也徹底確定了,陸泊然當初在走廊裏那麽堅定地攔住自己,是出於保護。

他不想讓眼睜睜看著七代重蹈覆轍,更不願意使火鶴落入當初陸泊然自己,或者封遲的境地,徘徊兩難。

“謝謝前輩。”他由衷地說,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感到心頭一陣濡熱。

雖然其實他們早就知道這件事了,也這不妨礙他對陸泊然的回護表達謝意。

陸泊然溫和地說:“其實我也沒做什麽,只不過是突然想到了三十年前的我們自己而已。”

兩個人都短暫地沈默了一會兒。

就好像是完全平等的,同齡的人在交流一樣,火鶴沒感覺到任何對話上的凝澀。

“前輩。”

“你說。”

“您會把這件事告訴公司嗎?”火鶴問。

陸泊然說:“會。”

這是個有點出乎意料的答案。

火鶴以為他打電話過來解釋這些,也是告訴自己他選擇緘口不語的理由,是想給崔一諾一個機會,就像以前那樣。

“你們...和那個時代的我們不一樣了啊。”陸泊然感嘆說,“況且,那時候我不告發蘇予安,是我偏心,幫親不幫理,實際上就是該遵守規則,否則這麽大的一個公司怎麽運作下去呢?”

火鶴:“尤其是您還是董事。”

陸泊然笑了起來:“是啊,尤其是我還是董事,所以人的任何選擇,都還是出於本身的立場啊!”

兩個人又隨意地交流了幾句,後邊隱約有人喊他,於是對話告一段落。

在火鶴準備和前輩告別,掛斷電話的時候,那頭的陸泊然突然叫住了他:

“對了,火鶴。”

“前輩,您說。”

“那時候,你知道那個叫做崔一諾的小朋友說了什麽嗎?”

火鶴想了想。

以他對崔一諾的了解,對方絕對不會驚慌失措,祈求前輩不要說出去。

一個更離譜的想法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火鶴:“呃,他是不是一開始,壓根不認識您?”

陸泊然:“......”

陸泊然大笑,笑聲清晰地傳到耳畔,火鶴懷疑他笑出了眼淚。

“你說的沒錯,一開始他只覺得我眼熟,看了我幾眼,什麽都沒說,所以我還上去自報家門了一聲。”陸泊然笑完之後繼續說,“你很了解他。”

火鶴摸了摸鼻子。

崔一諾這個性格,行動模式還挺好猜的,別說一代,他懷疑對方五六代都還沒完全認清。

陸泊然說:“他問我,如果要告訴公司,能不能等運動會和新年音樂會都結束後再說,因為如果現在就把他開除,可能會影響其他練習生的進度和比賽。”

“我說好。”

這個電話結束了。

火鶴捏著手機重新往教室走,一邊走,一邊翻了翻自己的通訊錄好友。

找到了鐘清祀,給他打了個電話。

他開門見山:

“我有個很糟糕的想法,你要不要聽一下?”

鐘清祀那頭回覆得很快,顯然午休時間他也在百無聊賴:“什麽?”

火鶴:“崔一諾吸煙這件事,我覺得在公司的很多人那兒壓根不是秘密。”

——他把陸泊然當做了公司的某位工作人員,以為他也是來吸煙室抽煙的。

崔一諾在並非無人的公司吸煙室吸煙+面對以為是工作人員的陸泊然態度平靜...?這件事好像不能細究,一旦深入思考,很容易陷入慌張的境地。

鐘清祀:“嘖,這確實挺糟糕的,勸你別想了。”

火鶴讚同:“讓這件事先這麽過去吧。”

當發現一只蟑螂的時候,可能已經藏了一窩蟑螂。

但是如果發現一窩蟑螂藏匿,那麽我們的星脈娛樂好像還是要完蛋了。

*

在這樣的日子裏,星脈娛樂的冬季運動會,它終於正式官宣了。

雖然前前後後改了能有四五次錄制時間,但是在最後確定之後,又是新一輪的入場票抽選,其基本規則,和之前的演唱會大致相同。

此次運動會的參賽人員,橫跨幾代。

確定參賽的是五代出道組六人,及六代出道組八人,七代前二十的練習生,共三十四人。

另有八代的十名練習生,全部來自帝都總部——他們是要套著頭套來充當吉祥物和啦啦隊的,不會有多少出場鏡頭。

主持人兩名,一名剛從傳媒大學畢業四五年,還不滿三十,但已經是專業的,經常給星脈娛樂主持公司內部演唱會和綜藝錄制的不二人選。

另一名最終花落當天錄制時恰好有檔期的三代大前輩唐辰。

運動會自然逃不開的重要組成元素,就是分組。

你以為粉絲們是專門來看你們在室內體育館跑來跑去,揮灑汗水的嗎?當然,這也是重要的組成部分,但更多的人單純想要看自家孩子,以及他們在同代,以及跨代中的互動與表現。

星脈娛樂作為一個傳承了這麽多代,一個女藝人也沒有的全男藝人公司,論賣腐,他們也是專業的,從分組就能體現一二。

“真的這麽抽簽嗎?”火鶴問。

面對面前的小黃態度堅定的頷首,他露出了懷疑的眼神:“你確定?”

小黃:“有什麽不對嗎?”

火鶴:“公司確定會在運動會直接給我們按照抽簽結果分組?萬一抽出來的組不是他們希望的怎麽辦?”

火鶴身後一眾等著抽簽的練習生們發出心照不宣的應和聲。

小黃:“你說的不無道理,我有點無言以對。”

運動會一共會將三十四名藝人及練習生分為三組,一組十二人,兩組十一人,在宣布這個消息之後,微博上,論壇裏各式各樣花裏胡哨的爆料滿天飛。

每個粉絲都在竭盡所能地祈禱,希望自己喜歡的cp,自己希望互動的人能夠分在一個組,這樣能看到更多的交流與接觸。

——畢竟七代逐漸長大,跨代拉郎也越來越猖狂,火鶴逐漸從前輩們的兒子和弟弟,變成了更奇怪的身份。

沈栩然甚至在一些同人作品裏,從他的爸變成了他的小爸。

只差一個字,意思天壤之別。

他和林昀澤從親兄弟,變成了骨科兄弟,有時候甚至是骨科親兄弟。

此時,小黃又晃了晃簽筒,對火鶴表示:“不管怎麽樣,你先抽。”

雖然懷疑抽簽出的結果,也未必是最終結果,火鶴還是伸手往裏摸了摸,摸出了一根簽。

紅色。

命運般的紅色,一直糾纏著火鶴,無論是考核還是分組,火鶴百分之九十的概率都會抽到這個顏色。

他把簽塞回簽筒,走到一邊去靜觀其變。

他是第一個抽的,後續的練習生們一個接一個摸出三種不同顏色的來,他就在心裏默默地數。

抽到紅色簽的除了他,還有另外六名練習生。

分別是鳳庭梧、鹿夢、範光星、楊永臣、崔一諾、宋玄。

前輩們具體在各組的人選還不確定,但是不管怎麽看,目前他所在的這個分組的實力...確實很弱。

尤其是他發現組內一個會打籃球的人都沒有的時候,感到了幾分不祥。

然後這種預感,在幾天後成為了現實:

“火鶴,你去打個籃球吧,和五代、六代他們一起。”來自直接通知,甚至沒打算和火鶴商量的陳哥。

火鶴:“?”

火鶴:“哥...我一點籃球都不會打。”

或者說他對籃球壓根沒什麽興趣,雖然同齡人裏有很多籃球愛好者,但火鶴從來沒有加入過他們,對不喜歡的東西,除非必要,他一向態度堅決到底。

陳哥哄他:“籃球嘛,學學就會了。你不是我們的小天才嘛,能者多勞。”

他的態度太輕描淡寫,就好像篤定了火鶴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大展身手似的。

但火鶴只覺得自己可能會因為拿不住球而被裁判吹,或者粉絲嘲笑。

火鶴試圖據理力爭:“首先,我不太能,其次,我已經有五項要參加了...”

在確定分組之後,原本擬報名的項目,根據每一組的成員進行調整,公司確定了最後的分組成員名單。

在兩天一共十二個項目的比賽,火鶴一共參加了五項。

分別是室內短跑競速,障礙跑接力,攀巖,體能耐力挑戰以及拔河。

現在又要加上籃球。

他恐怕又要成為參加項目最多的那一批練習生了,被當做“皇族”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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