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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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

一周後,他們帶著孩子回頤城。奶糖在路上懨懨欲睡,不似以往那般跳脫。

“寶貝,媽媽抱。”唐醉酥張開雙臂,接過江煦珩懷裏的女兒。“哪裏不舒服嗎?”

“嗯……”身上沒活力,奶糖說話的聲音都變小了,像小貓一樣蜷縮在她懷裏,額頭貼著她的臉頰。

唐醉酥感受到女兒的額頭有些發熱。小孩子身體嬌貴,一點小病處理不好,都可能造成嚴重的後果。

她的心揪起來。“奶糖好像發燒了,先去醫院吧。”

江煦珩伸手探往女兒額頭。體溫確實不正常。下車後,他們抱著奶糖直奔醫院。醫生給奶糖開了退燒藥。用過藥,奶糖的體溫降了幾度。

在醫院待了一上午,直到奶糖狀況好轉,他們才回到江家。

阿奕出門辦事,一只腳踏出門,瞧見一輛汽車停在江家門前,待看清車裏走下來的人,連忙拐回去喊道:“老爺,夫人,少爺和小姐回來了。”

他這一喊,把江家人都喊了出來。除了江明硯夫妻,張媽和嵐嵐等人也過來接他們。

知道奶糖生病的事,把唐擢櫻心疼壞了,恨不得自己替奶糖受苦。她摸著奶糖的小臉蛋,哄道:“乖孩子,好好睡一覺,睡醒就不難受了。”

奶糖伸手求抱。“奶,奶……”

半年來,女兒和唐擢櫻待在一起的時間,比他這個父親還要多。多日不見,難免想念。江煦珩依照女兒意願,把女兒放進唐擢櫻懷裏。

江煦珩走近時,唐擢櫻發覺他狀態不佳,面容比他生病的女兒還要蒼白。“煦珩,你也累了,快去歇著吧。”

她的話尚未落下,只見江煦珩的身子忽然倒了下去。唐醉酥跑到他身邊,攬住他的腰,著急喊:“哥哥。”

他能聽見她的聲音,可身體卻異常沈重,難以清醒過來回應她。

房間裏,江煦珩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唐醉酥蹲在床頭守著他。直到郎中提藥箱進來,她才挪讓出位置,焦急等待郎中的把脈結果。

郎中號他的脈,梳捋胡須。脈象圓滑如珠,是喜脈之象。可若他沒記錯,江家的少爺尚未成婚。這擱在別家是喜事,擱在江家恐怕就不盡然了。

見郎中面色凝重,唐醉酥急聲問:“大夫,他怎麽了?”

看著滿屋子的人,郎中欲言又止。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還是少些人知道好。“江老爺,可否屏退左右。”

江明硯吩咐屋裏的下人退去,臉上愁容遍布。“犬子可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癥?”

“江老爺多慮了。江少爺是懷了身孕,時間約莫兩月之久。”

除了郎中外,屋裏的三人神色各異,無一不被這個消息驚到。

江明硯盯著床上的兒子,沈聲道:“擢櫻,送大夫出去吧。”

唐擢櫻出去的時候,順帶把唐醉酥拽到門外。送走郎中,她拉著女兒回臥房,緊閉房門。唐擢櫻氣道:“奶糖才多大,你們又弄出個孩子。現在你江叔叔知道了,以後的事再也瞞不住。”

“既然瞞不住,那就不必再瞞了。”唐醉酥眼神堅定:“媽媽,我想跟他結婚。”

……

江明硯質問醒來的兒子:“你腹中的孩子是誰的?”

得知懷孕的消息,江煦珩的手掌搭上腹部。有了奶糖後,他們每次都會做避孕措施,沒想到還是懷孕了。

江明硯的怒氣和這個消息比起來不值一提,所以很快被他拋之腦後,也忘了回應。

看著兒子沒出息的樣子,江明硯恨鐵不成鋼。他自小精心培養他,可不是為了讓他給別人生孩子。

江明硯換了個問法:“奶糖的母親到底是誰?”

他猜測奶糖也是兒子生下來的,那個死去的妻子純屬子虛烏有。

江煦珩思考如何解釋。突如其來的孩子,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還沒等他考慮好,便有人闖了進來。

唐醉酥替江煦珩答道:“江叔叔,我就是奶糖的母親。”

江明硯的目光在兒子和繼女間徘徊,搖著頭不敢相信。他渾身失了力氣,挺直的脊背彎下來,瞬間老了幾歲。

“你們……”江明硯話還沒說完,便吐出一口血,直接暈了過去。

……

郎中走到半路又被叫回去,不過這次換了病人,從兒子變成了父親。大家族裏的私密之事,他見得多了,倒也不覺得奇怪。

就是這個宅子。他曾經還醫過一位煙癮病人。那是江家曾經的夫人。人們皆知江老爺是商界巨鱷,生意遍布五湖四海,卻不知他家裏亂到了極點,由內而外透出一股腐爛的氣息。

或許唯有新的思想之風,才能祛除這種汙腐之氣。

郎中診病後寫了個藥方。“江老爺的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急火攻心,需要靜養些時日。”

唐擢櫻沈甸甸的心放下來,松了口氣。“有勞大夫了。”

江明硯睡了整整一日,第二天中午才清醒過來。唐擢櫻握住他的手,臉上露出喜色。“阿硯,你終於醒了。”

江明硯掙脫掉她的手,抗拒她的親近。唐擢櫻理解他,被騙了這麽久,生氣也是應該的。“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但你的身體越來越差,我實在不敢冒險。孩子們已經長大了,他們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做主吧。”

江明硯背過身,面向裏面。唐擢櫻知道他現在不想看見她,便知趣地出去了。

留下江明硯在這兒胡思亂想。他的兒子和繼女私通款曲,珠胎暗結。他的妻子變成了親家,繼女變成了兒媳,唯一的孫女也成了外孫女……

僅僅一年多的時間,卻發生了這麽多事。江明硯短時間難以消化,一連幾天沒有出門,不願見他們任何人。

家裏的氛圍愈發沈重,時不時有人在背後竊竊私語,散播謠言與恐懼。

江家就像一艘在海上航行的船,江明硯的倒下,讓這艘船失去了它的掌舵手,一時不知會駛向何方。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再隱秘的事情,終有洩露的一日。它通過人的五感四處散播,不過半日,便傳盡大街小巷。

自打江明硯病倒之後,唐擢櫻的旗袍店暫時關了門。關門那天,外人的流言蜚語傳到她耳中,像是回到了剛和江明硯結婚的那段時間,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女兒來幫忙收拾店鋪。面對他人異樣的眼光,她看似毫不在意,卻逐漸減少了外出次數。

唐擢櫻看在眼裏,問:“現在你還想和他結婚嗎?”

她沒有猶豫,脫口而出。“想。”

唐擢櫻不忍心看著女兒再經歷一遍自己的痛苦。“醉醉,你們回寧城吧,做什麽都可以。想結婚,就結婚吧。”

唐醉酥搖了搖頭。“不,媽媽。我要和他光明正大,名正言順的結婚。”

這幾天江煦珩經常反胃,吃什麽吐什麽,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唐醉酥拍著他的後背,扶他到床邊坐下。

她蹲在他身前,臉貼著他尚為平坦的小腹。“等江叔叔同意,我們就結婚吧。”

再不結婚,第二個孩子都生出來了。江煦珩揉著她的長發,答應道:“好。”

她擡起頭,笑了笑。“相信我,不會太久的。”

在屋裏待了幾天,江明硯待不下去了,時不時會避開外人,往假山那邊轉悠。

這一日,唐醉酥特意蹲守在假山。江明硯見了她,掉頭就走。

她在後面叫住江明硯:“江叔叔,我想跟您談談哥哥的事。”

江明硯不再往前走,轉身帶她回書房。關緊房門道:“說吧。”

這場談話持續了一個時辰,沒人知道唐醉酥用了什麽方法,才讓江明硯答應他們在一起。自這天起,他們開始著手婚禮的事情。

由於她快要開學,江煦珩的肚子以後也會越來越明顯。所以婚禮的時間很匆忙,就定在一周之後。

為了減去江煦珩的負擔,她親手置辦結婚禮品,決心為他打造一個獨一無二的婚禮。

即便這場婚禮參加的人很少,也不受外人的祝福。但這些都無關緊要。只要她愛的人都在,那就夠了。

婚禮迫在眉睫,所有的事都得加快速度。唐醉酥在房間待了一天,終於設計好他們的婚服。她拿著設計稿去找他,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她輕踩腳步,在他身側躺下,把他摟進懷裏。腰間多了一只手,江煦珩擡起眼皮。“你來了。”

“乖,睡吧。”

江煦珩睡了一下午,現在醒來已沒了困意。“睡不著了。”

“既然睡不著,就來看看我的設計成果吧。”唐醉酥拿出床頭的設計稿,遞到他眼前。

婚服的設計別出心裁,完美融合了東西方特色。她精心策劃這場婚禮,對所有的事都親力親為。

江煦珩熱淚盈眶,懷孕後的情緒過於敏感,他的情緒自控力大大降低了。

“阿珩,別哭呀。這麽感動,要不就親親我吧,你的吻可比眼淚實在多了。”

江煦珩紅著臉推開她。他們已經快半個月沒做過那種事了……

她的手放在他腹間,這裏雖然還沒凸出來,但硬邦邦的肌肉變軟了許多,摸著還有些鼓脹。她感嘆道:“懷孕太辛苦了,希望這是我們最後一個孩子。”

江煦珩也不想生那麽多孩子。可誰讓他們不知節制,即便做了措施也還是中招。“你那天怎麽跟他說的,這麽快就答應了我們的婚事。”

唐醉酥神秘一笑。“我說你離不開我,就像魚兒離不開水。一旦離開,只有死亡。江叔叔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就答應了。”

江煦珩點了點她的額頭。“又在亂說了。”

“難道不是嗎?”她略顯失望。“看來我需要再努力一些,讓你更愛我才行。”

江煦珩躺在床上任她親吻,粗喘著氣問:“醉酥,你愛我嗎?”

她回答:“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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