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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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雨
程渡看往廂間內部。“唐小姐，你的酒到了。”
唐醉酥走到江煦珩身後，看向送酒的程渡。“我沒有點酒。”
“今天頤樂裏有活動，為在座的客人免費送酒。”程渡避開前方障礙，未征得她的同意，強行走了進來。
江煦珩被迫為程渡讓路，他的身體向後閃躲，踉蹌幾步，後腰落在她的掌心。他側過眼，咬唇看著她。不知怎的，讓她想起了淚眼闌珊的奶糖，睜著一雙朦朧的大眼睛，可憐委屈地望著她。
這父女倆如出一轍，把小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總能觸動她的心。
待他身體站穩，唐醉酥把手放下。她走到程渡跟前，調侃道：“程先生放著好好的歌星不做，什麽時候變成送酒的了？”
她還沒忘記上次的不愉快，程渡也不生氣，玩笑道：“我只為你送酒。唐小姐應該慶幸。別人想讓我送，還沒這待遇。”
程渡端著酒托放到桌上，見旁邊還擱著一本歌詞。翻開的那首歌，恰巧是他唱過的。他有意打量江煦珩，“江先生，是你在唱歌吧。要不要跟我比一比？看我們誰唱的好聽。”
江煦珩擡眼看向唐醉酥。她惹下的麻煩，自然要她自己解決。
程渡繼續激將道：“江先生怎麽不說話，還是說你怕了，不敢跟我比。”
不怪程渡狂妄自信。整個頤城，恐怕找不出第二個，像他這般聲形俱佳的人。勝負顯而易見，不用比都知道。
“這不公平，誰不知道你程大歌星的名聲。如果真的要比，就比喝酒吧。”唐醉酥倒了兩杯酒，放到桌前。“誰先把這杯酒喝完，誰就贏了。”
“既然是比賽，肯定要有彩頭啊。”程渡期待地問：“贏的人有什麽獎勵？”
“你想要什麽獎勵？”
“和你一起，共度良宵……”程渡平時浪慣了，好不容易有機會，孟浪的話張口就來。
她笑著婉拒：“不好意思，家裏管得嚴，我有宵禁。”
江煦珩站在一旁像個局外人，看著他們互相眉來眼去，心中的醋意開始蔓延滋長。若是沒有宵禁，她會不會真的答應？
程渡退而求其次：“那就，共進晚餐。”
唐醉酥這才轉過頭，看向那個被自己忽略已久的人。“哥哥，你覺得呢？”
他壓下心中不快，低聲道：“好。”
拼酒過程很快，從開始到結束，時間不到一分鐘。兩個人幾乎同時喝完，她搖頭嘆氣：“算了，看來你們都沒機會，大家各自回家吧。”她越過兩人，走了出去。
江煦珩跨步跟上去，手臂被程渡攔住。他冷聲道：“放手。”
“江先生，註意自己的身份。她是你的妹妹，別越界了。傳到外面，可不好聽。”
江煦珩邁出的腳步稍顯停留，隨後快步向前追去。可惜，偌大的歌廳裏，早已看不見她的身影。
他跑到街道外，開著車四處搜尋。走過半條街，終於找到了她。他踩離合放緩車速，緊跟在黃包車後面。
黃包車在酒店前落地，他看著她從車上下來，走進酒店，想要跟上去，卻還是停在原地。
江煦珩倚著車身，燃起一根煙。一陣風起，淩亂的碎發遮住眼睛。呼出的煙霧繚繞而過，淡化在空氣中，消失了。
他扔掉煙頭，往前走幾步，又退回來。想起程渡說的話，掌心用力拍打車身，透出一股深深的無奈。
與她相遇後的種種浮現在眼前。好像無論什麽時候，她的身邊總是圍繞著各種男人，他們像是進入雨露期的蝴蝶，想方設法地吸引她的註意。
嫉妒的種子，在他內心生根發芽。經過外力的刺激，即將長成參天大樹。
他擡起頭，望著酒店高樓，在那一盞盞亮起的燈裏，哪一盞才是她的燈。
夜色深沈，籠罩大地。墨色的烏雲密集成片，遮蔽了天邊的月亮。不一會兒，潮濕的雨水從空中落下。
他泛水的眼睫輕顫，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她。衣服被雨水打濕，緊緊貼在身上，難受極了，江煦珩卻全然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那扇敞開的窗戶。
窗戶的後面，站著他心中所想的人。
窗外的雨聲淅瀝作響，唐醉酥走到窗前向外探去，地面濕了一片。樓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仰起的面容，在路燈下清晰可見。
她甚至看到了，雨水從他臉上滑落的痕跡。顧不上窗戶是否關閉，她穿著睡衣和拖鞋，拿起墻上掛著的雨傘，直奔樓下。
窗戶依然敞開著，後面的人卻不見了。她走了。原本鋥亮的皮鞋上，沾了層薄薄的泥土，他發前的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將鞋上的泥土暈散開，更顯臟亂。
寬闊的街邊，有傘的人打著傘，沒傘的人站在屋檐下，唯有他站在雨中，整個人狼狽不堪。
或許到了該走的時候。江煦珩轉身打開車門，車身上倒映著一人執傘的身影。天上的雨，再也落不到他身上。
她握緊手中的傘柄，克制住怒氣道：“你是不是瘋了？為什麽站在這裏淋雨。”
他低下頭，沒吭聲。
“不說話，我走了。”她握住他的手，將傘柄放在他手裏，轉身背過他。
“不要走。”他從身後摟住她的腰，將額額埋在她肩頭。她終究不忍心，帶著他回到酒店房間。
江煦珩從浴室出來，坐在她身前。他的頭發往下滴水，她拿起毛巾擦拭他發間的水珠。毛巾沒再遮擋他的眼睛，這次他看清了她的臉。雖然上面掛著兇兇的表情，但其實隱藏著極盡的溫柔。
“你走之後，程渡跟我說，別越界了。”
唐醉酥收回毛巾，停下替他擦發的動作，不緊不慢道：“他說的對。”
“不，他說的不對。”他盯著她的眼睛，神色堅定道：“邊界，就是用來打破的。”
唐醉酥覺得，他可能真的瘋了，否則怎麽能說出這種話。曾經對她唯恐避之不及，現在卻厚著臉主動貼過來。
在她沈思的片刻，江煦珩捧著她的臉，深情地吻上去。他額前的濕發黏在她臉上，弄得她不太舒服。她輕輕推開他：“你該走了。”
“明天的簽約，你會去嗎？”
“不去。”
“什麽時候走？”
“後天。”
一問一答間，她的態度再清楚不過。她在抗拒他的親近。至於原因，他也知道。孩子的事，在她心裏一直過不去。
“奶糖的百日宴快到了，能不能過後再走。”
“不行。我快開學了。你放心，走之前，我會給奶糖準備禮物的。”
“我想讓你留下，不是為了你的禮物。在那天，我有個驚喜要告訴你。”
即便他再三懇求，她還是無法答應。“抱歉，我不能為了別人，放棄自己的學業。”
“我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把所有的時間，都消耗在你們身上。”她冷硬的態度，讓江煦珩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果然，一報還一報。
他再也說不出話，想要告訴她奶糖身世的念頭，漸漸落了下去。她才十九歲，還在上學，他怎麽能讓她擔起母親的責任。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從床上下來，想到這可能是她走前的最後一次見面，回過頭看著她道：“一路順風。”
“慢著。”
她在喊他停下來。江煦珩走到門前，身形頓了頓。
“你難道，要穿成這樣出門？”
江煦珩低頭看了眼身上的浴袍，以及腳上的拖鞋。確實不能這樣出門。
唐醉酥走到他身邊，打開房門。“你在這兒等我一分鐘。”
她走後，江煦珩退回到床上坐著。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枕頭，他控制不住地低下頭，閉上眼睛，趴在上面聞了聞。淡淡的迷疊香，真好聞。就好像她還在這裏。
酒店房間裏，蘇源清躺在床上看書，露娜坐在鏡前梳發。聽到敲門的聲音，露娜放下梳子，前去開門。
“露娜，爸爸睡了嗎？”
蘇源清掀開被子走下床，問深夜前來的女兒：“醉醉，什麽事？”
唐醉酥走進房間，看著墻邊的手提箱。“我想借一件爸爸的衣服。”
“你給誰借的衣服？男朋友？他在哪？你的房間嗎？“蘇源清很好奇，想去對面的房間查探一番。上午才催完婚，下午就找到了男朋友？女兒的速度真是快啊！
她解釋道：“爸爸，我今天逛街給你買了身衣服，可不知道合不合身，所以想拿來對比看看。”
“什麽衣服？既然是給我的，先拿過來讓我看看。”
“衣服剛洗過，現在還是濕的，等它晾幹後我再拿給你。”
蘇源清將信將疑，打開手提箱，從裏面掏出一套衣服，問女兒：“鞋子呢？要不要我再借給你一雙鞋子？”
“不用了，沒給你買鞋子。”唐醉酥拿到衣服，沒再多待下去。
女兒離開後，蘇源清若有所思。他可不信她的這套說辭。難不成，女兒真有了新情況？
在屋裏等了五分鐘左右，唐醉酥還遲遲未歸。江煦珩抱著枕頭，靠在床頭。
她已經晚了四分鐘。
在他等到著急的時候，門鎖輕輕轉動。她開門走了進來。懷裏抱著一套，不知從哪弄來的男式衣服。
“你之前的衣服都濕了，換上這套衣服再走。”
他身上穿著件松垮的浴袍，僅有一根細帶系在腰間，防止衣服脫落。
他松松一拉，腰帶被解開。
看著眼前那片迷人的風光，她面無表情，手卻不自覺握緊。“拿著衣服去浴室換。”
他明明站在床頭，她卻刻意避開他，將衣服擺到床尾。他大搖大擺走過去，敞開胸膛，在她身前微微停留。她耳根子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江煦珩沒再管床尾的衣服，隔著一層睡衣，貼近她的身體。他抱著她，親吻她的唇角。“醉酥，想要嗎？”
現在的他，虎狼之詞，信手拈來。她還不太適應。“不想。你走吧。”
她嘴上說著不想，卻因他的撫摸，心跳加快了許多。
“你的心告訴我，讓我留下來。”
“等不到你，奶糖會哭的。”
“這個時候，她已經睡著了。”
她松開緊握的手心，抵著他躺在床上。她的長發落在他臉上，帶著迷人的香氣。令他意亂神迷，情難自制。
在他一聲聲的喘息中，渡過了漫漫長夜，迎來初晨的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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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公平，誰不知道你程大歌星的名聲。如果真的要比，就比喝酒吧。”唐醉酥倒了兩杯酒，放到桌前。“誰先把這杯酒喝完，誰就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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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麽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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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醉酥這才轉過頭，看向那個被自己忽略已久的人。“哥哥，你覺得呢？”
他壓下心中不快，低聲道：“好。”
拼酒過程很快，從開始到結束，時間不到一分鐘。兩個人幾乎同時喝完，她搖頭嘆氣：“算了，看來你們都沒機會，大家各自回家吧。”她越過兩人，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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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煦珩倚著車身，燃起一根煙。一陣風起，淩亂的碎發遮住眼睛。呼出的煙霧繚繞而過，淡化在空氣中，消失了。
他扔掉煙頭，往前走幾步，又退回來。想起程渡說的話，掌心用力拍打車身，透出一股深深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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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的後面，站著他心中所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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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話，我走了。”她握住他的手，將傘柄放在他手裏，轉身背過他。
“不要走。”他從身後摟住她的腰，將額額埋在她肩頭。她終究不忍心，帶著他回到酒店房間。
江煦珩從浴室出來，坐在她身前。他的頭發往下滴水，她拿起毛巾擦拭他發間的水珠。毛巾沒再遮擋他的眼睛，這次他看清了她的臉。雖然上面掛著兇兇的表情，但其實隱藏著極盡的溫柔。
“你走之後，程渡跟我說，別越界了。”
唐醉酥收回毛巾，停下替他擦發的動作，不緊不慢道：“他說的對。”
“不，他說的不對。”他盯著她的眼睛，神色堅定道：“邊界，就是用來打破的。”
唐醉酥覺得，他可能真的瘋了，否則怎麽能說出這種話。曾經對她唯恐避之不及，現在卻厚著臉主動貼過來。
在她沈思的片刻，江煦珩捧著她的臉，深情地吻上去。他額前的濕發黏在她臉上，弄得她不太舒服。她輕輕推開他：“你該走了。”
“明天的簽約，你會去嗎？”
“不去。”
“什麽時候走？”
“後天。”
一問一答間，她的態度再清楚不過。她在抗拒他的親近。至於原因，他也知道。孩子的事，在她心裏一直過不去。
“奶糖的百日宴快到了，能不能過後再走。”
“不行。我快開學了。你放心，走之前，我會給奶糖準備禮物的。”
“我想讓你留下，不是為了你的禮物。在那天，我有個驚喜要告訴你。”
即便他再三懇求，她還是無法答應。“抱歉，我不能為了別人，放棄自己的學業。”
“我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把所有的時間，都消耗在你們身上。”她冷硬的態度，讓江煦珩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果然，一報還一報。
他再也說不出話，想要告訴她奶糖身世的念頭，漸漸落了下去。她才十九歲，還在上學，他怎麽能讓她擔起母親的責任。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從床上下來，想到這可能是她走前的最後一次見面，回過頭看著她道：“一路順風。”
“慢著。”
她在喊他停下來。江煦珩走到門前，身形頓了頓。
“你難道，要穿成這樣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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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醉酥走到他身邊，打開房門。“你在這兒等我一分鐘。”
她走後，江煦珩退回到床上坐著。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枕頭，他控制不住地低下頭，閉上眼睛，趴在上面聞了聞。淡淡的迷疊香，真好聞。就好像她還在這裏。
酒店房間裏，蘇源清躺在床上看書，露娜坐在鏡前梳發。聽到敲門的聲音，露娜放下梳子，前去開門。
“露娜，爸爸睡了嗎？”
蘇源清掀開被子走下床，問深夜前來的女兒：“醉醉，什麽事？”
唐醉酥走進房間，看著墻邊的手提箱。“我想借一件爸爸的衣服。”
“你給誰借的衣服？男朋友？他在哪？你的房間嗎？“蘇源清很好奇，想去對面的房間查探一番。上午才催完婚，下午就找到了男朋友？女兒的速度真是快啊！
她解釋道：“爸爸，我今天逛街給你買了身衣服，可不知道合不合身，所以想拿來對比看看。”
“什麽衣服？既然是給我的，先拿過來讓我看看。”
“衣服剛洗過，現在還是濕的，等它晾幹後我再拿給你。”
蘇源清將信將疑，打開手提箱，從裏面掏出一套衣服，問女兒：“鞋子呢？要不要我再借給你一雙鞋子？”
“不用了，沒給你買鞋子。”唐醉酥拿到衣服，沒再多待下去。
女兒離開後，蘇源清若有所思。他可不信她的這套說辭。難不成，女兒真有了新情況？
在屋裏等了五分鐘左右，唐醉酥還遲遲未歸。江煦珩抱著枕頭，靠在床頭。
她已經晚了四分鐘。
在他等到著急的時候，門鎖輕輕轉動。她開門走了進來。懷裏抱著一套，不知從哪弄來的男式衣服。
“你之前的衣服都濕了，換上這套衣服再走。”
他身上穿著件松垮的浴袍，僅有一根細帶系在腰間，防止衣服脫落。
他松松一拉，腰帶被解開。
看著眼前那片迷人的風光，她面無表情，手卻不自覺握緊。“拿著衣服去浴室換。”
他明明站在床頭，她卻刻意避開他，將衣服擺到床尾。他大搖大擺走過去，敞開胸膛，在她身前微微停留。她耳根子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江煦珩沒再管床尾的衣服，隔著一層睡衣，貼近她的身體。他抱著她，親吻她的唇角。“醉酥，想要嗎？”
現在的他，虎狼之詞，信手拈來。她還不太適應。“不想。你走吧。”
她嘴上說著不想，卻因他的撫摸，心跳加快了許多。
“你的心告訴我，讓我留下來。”
“等不到你，奶糖會哭的。”
“這個時候，她已經睡著了。”
她松開緊握的手心，抵著他躺在床上。她的長發落在他臉上，帶著迷人的香氣。令他意亂神迷，情難自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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