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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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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我了嗎?你的嚴肅哥。”

嚴肅?聽到這個外號,她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她出國前的鄰居家玩伴,許言宿。

唐醉酥看著他的體型暗自稱奇。印象中他長得胖乎乎的,現在竟然瘦了這麽多。“言宿哥,是你的變化太大了。”

許言宿笑了笑:“小時候不懂事,還以為真的像我媽說的那樣,只要我瘦下來你就回來了。所以我就一直健身鍛煉,最後長大了才發現是騙我的。不過現在想想,也不算騙我,畢竟你現在真的回來了。”

“而且,醉醉,你的變化也不小啊。我在圖書館裏整整一個星期,你都沒有認出我。這才過去幾年啊,你就把我忘得一幹二凈。”

唐醉酥自知理虧,便哄著他轉移話題:“可是我現在認出你了啊。言宿哥,你約我出來應該還有別的事吧。”

許言宿走出校門把鎖著的單車解開,拍了拍後座。“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單車在一座茶館前停了下來。茶館一樓是開放性的品茶廳,二樓則是更為安靜的包廂。他們進入了樓梯拐角處的201包廂,推門進去裏面幾乎坐滿了人,而且每個人手中都抱著一本文學作品。

這時她才明白,為什麽他會問她:喜歡文學嗎?

許言宿今年大三,在學校裏擔任文學社的社長。經過這一周的觀察,他發現這位曾經的鄰家妹妹每天中午都會到圖書館看文學書籍,所以他便有意邀請她加入文學社。他們社團在周三晚上會固定聚會,因這間茶館包廂的隔音效果較好,所以他們便把地點定在了這裏。

他帶她一同過來,就是想讓她趁此機會初步了解社團。

在許言宿的指示下,這場聚會,實則是讀書交流會便開始了。

一位年輕的女學生拿著作品站起來分享:“我這一周看的作品是……這本書打破了對女性的符號式書寫,塑造了安娜這樣一個極具反叛性的女主形象。她與卡列寧的婚姻是……所以我們應該擺脫舊思想的束縛,勇敢追求內心的自由。”

待女學生分享結束後,席間有個人提問道:“安娜想要擺脫婚姻,為什麽不選擇離婚或者出去工作呢?”

許言宿就這個提問向在座眾人拋出了另一個問題:“大家有沒有想過,在男女皆可生育的今天,為什麽許多工作崗位中仍然男性占比更多?甚至在許多事情上,他們還掌握著絕對的話語權。”

針對這個問題,眾人進行了集中討論。

唐醉酥前幾天剛好看了這方面的書籍,便主動站起來回答:“在這個社會上,男女兩性之間依然存在著不平等。自出生起兩性就存在著力量方面的差異,男性往往有著更為強健的體魄,而女性相對而言則更加柔弱。”

“尤其是在生育這一方面,男性在生育後往往幾周的時間就能夠迅速恢覆身體,而女性則需要長達幾個月的時間才能完全恢覆,這就限制了女性在工作上的機會。她們沒有參與工作的途徑,就很難做到經濟獨立,而在一個家庭中,話語權往往掌握在經濟收入最高的那個人手中……”

這既回答了許言宿的問題,也變相解答了席間的疑問。

許言宿讚賞地為唐醉酥豎立了一個大拇指。她思想的高度讓他刮目相看,真是一個出乎意料的驚喜。

許言宿旁邊坐著的男學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社長,小學妹思想覺悟很高啊。”

聚會結束後,天已經黑了。他們從茶館出來,許言宿問:“你現在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唐醉酥把地址告訴他。“你呢?現在還住在那裏嗎?”

許言宿兩只腳踩在單車兩旁,等她坐上去之後,才蹬起了車輪。“早搬了。叔叔呢?他身體還好嗎?”

“嗯,他身體挺好的,要不一會兒到我家坐坐?爸爸看到你肯定會很高興的。”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在看到唐醉酥的新家後,許言宿卻突然猶豫了。這些年過去,變化真的太多了。她小女孩變成了大美人,她的家也從小洋樓變成了大別墅。

階級的差距橫亙在這裏,他們確實很難再回到從前了。

即使他深谙那些文學的大道理,但此刻在她面前他還是有了自卑。

唐醉酥推開門邀請他進來,悉心解釋道:“爸爸在國外時做金融賺了不少錢,回國後開了家外貿公司。這棟別墅剛好在公司附近,所以我們就搬到這裏了。”

“哦,對了。言宿哥,我爸爸在國外再婚了,一會兒你見了不要太驚訝。”

時隔多年,再次看到曾經的鄰居,蘇源清心裏高興極了,他熱情地拉過許言宿的手坐下來,連旁邊的女兒都忽略了。還是瑞娜拉著唐醉酥坐過來。“你爸爸他太開心了。”

在國外這些年,蘇源清和許多國內的朋友都失去了聯系,他向許言宿不停追問著昔日好友的近況。“言宿,你爸媽還好嗎?我前段時間回去過一次,發現你們都搬走了。”

“你們出國後沒幾年,我爸就去了銀行工作,所以我們家也搬到了西街那邊。爸媽他們也總是在家裏念叨著您和唐——醉酥。”許言宿及時改口,差點忘了蘇源清再婚的事情。

蘇源清神色變了變,隨即又笑著拉過瑞娜的手介紹道:“這是我的妻子,瑞娜。”

許言宿站起來禮貌叫道:“瑞娜阿姨,您好。”

瑞娜是個白皮膚藍眼睛的西方美人,在蘇源清和唐醉酥的影響下,她的中文說得很流暢,只是還摻雜著一些外國口音。“你好,你叫言宿對不對?歡迎你來到這裏。”

“對,我的名字是許言宿。”

瑞娜大笑著和他握了握手,並對他盛情相邀:“言宿,不如留下來一起用餐吧。”

瑞娜為人熱情到極致,好像有她在的地方永遠不會冷場,她的笑聲能撫平人們心中所有的不安。

所以在許言宿走的時候,又覺得與唐醉酥回到了從前,他們的關系並未發生太大的改變。他踏入這棟別墅前所設想的那些問題在此刻好像都不足以稱之為問題。

唐醉酥送他來到門外,看著他推過了停在樹下的單車。

許言宿沒有立即騎車離開,而是向她問道:“你今天在聚會上,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加入我們?”

她從他的同伴口中得知他們是學校文學社的成員,而許言宿想讓她加入文學社。一場聚會下來,她意識到自己喜歡那些新思想的碰撞,這會給她帶來一種酣暢淋漓之感。

所以她答應道:“好啊。”

“那明天我就帶著你到社團登記,剛好能趕上我們這周的旅行。”

“旅行?”

“對。我們社團這周六有個研學旅行的活動,去延誠拜訪遲佑先生的故裏。”

周六的早晨,唐醉酥帶著背包坐上了長途汽車,三個時辰後,他們終於抵達了延誠。

他們在旅館租了幾間房,把東西丟在房間裏,吃過午飯後乘著電車來到了遲佑故裏。

出發的前幾天,唐醉酥特意向許言宿請教了遲佑先生這個人物,並在許言宿的推薦下翻閱了遲佑先生的重要著作。

遲佑先生擅長描寫社會中的人生百態,以此突出社會發展現狀,並以犀利的筆墨來諷刺現實,警醒世人。他是文壇上一顆冉冉升起的明星,奈何天妒英才,在三十歲那年因病逝世。在他去世後的十年裏,他的故居被重新翻修,成為了備受歡迎的旅游景點。

在假期的時候,往往旅行的人是最多的,他們擠了許久才擠進去。景點是一座兩層高的小閣樓。他們在那裏見到了遲佑昔日所寫的手稿,對他的文學造詣深感敬佩。這一趟收獲了許多,也不算白來。

因為他們明天才回去,所以在參觀完故居之後,他們又來到延城的其它地方逛了逛。

延城的清園歷史悠久,文化氣息濃厚,相當匹配他們這次研學的目的。

他們進入清園,穿過長廊和孔橋,走到了四角涼亭。在歇息的片刻,唐醉酥去了一趟洗手間。

她出來之後,在人來人往間,眼睛裏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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