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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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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

回到江家之後,唐醉酥在房間裏和唐擢櫻講起了她在江城的見聞。

在講到她不小心上了山之後,唐擢櫻不自覺地握緊女兒的手。還好她此行沒有出什麽意外,總歸是安全地回家了。“醉醉,出門在外要保護好自己。這件事也算給你長了個記性,以後千萬千萬要註意。媽媽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可不希望我的女兒再發生任何危險。”

唐醉酥拿起果盤裏的一塊蘋果,餵到唐擢櫻口中,安慰道:“放心吧,媽媽。這場旅行雖然有些驚心動魄,但是也讓我擁有了一次特別的生活體驗,給我帶來很多收獲。所以,我還是很開心的。”

想起女兒前面說的那位不惜重金解救她的朋友,唐擢櫻交待說:“這次應該好好感謝你那位朋友,如果沒有他,後果不堪設想。”

唐醉酥當然沒忘感謝陸景翊,她在回江家之前,她特意請他吃了頓大餐,還親自挑選了禮物送給他。“嗯,我已經謝過他了。”

“聽你說他是陸時寄的侄子?那就是陸家的孫子了。前幾年煦珩還在家裏的時候,陸時寄沒少往這邊來。說起來,你和煦珩能安全回來,也得好好感謝他。”

“陸先生那邊,還是交給哥哥吧,我們就不要操心了。”

“也好。”

唐擢櫻讚同地點點頭,如今依她和江煦珩的關系,她還是少幹涉的好。

“媽媽,有件事我想知道……”

等到唐擢櫻回去,唐醉酥洗漱後也睡下了,一覺便睡到了天亮。

她來到孤兒院後,陸景翊已經在那忙了。院子裏擺著幾個大方桌,上面擺放著各種制作糕點的材料。

“院長說,明天要組織孩子們去郊游。所以今天我們的任務是,和孩子們一起準備明天要用的東西。”

陸景翊手法嫻熟地揉著面團,唐醉酥看著有些驚訝。沒想到他還會這些。

她來到他身邊觀察了一會兒,卻依舊不太懂糕點的制作。“我可能不太會做這些。”

“沒事,我教你。”

唐醉酥洗過手後,把圍裙系在腰上,然後跟著陸景翊的步驟,來回揉動著手上的面團。

旁邊的小女孩洗好水果後站了起來,她掂著腳尖把水果放在桌面的框裏。看著唐醉酥手中的動作,她好奇地問道:“姐姐,你做的是什麽糕點?這個形狀好奇怪……”

唐醉酥看著自己手中捏好的兔子形狀,越看越覺得不像兔子。

她停下來訕訕地笑著:“曦曦,你覺得像什麽?”

“有點像小倉鼠,也有點像小貓咪,我也看不出來……”

唐醉酥的笑容凝滯在臉上。很好,她完美避過了正確的答案。她看向江煦珩手中的兔子面團,自己明明是跟他學的。

她繼續問曦曦:“那你覺得哥哥做的是什麽?”

曦曦高興地回答道:“小兔子!我喜歡小兔子,好可愛的小兔子。”

“……”唐醉酥失望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兔子。

陸景翊被曦曦誇得笑了起來,“曦曦,真乖。一會兒哥哥做好之後,把這個小兔子給你好不好。”

“好!”

曦曦說著便又跑到一邊給別的小夥伴幫忙。

唐醉酥問道:“景翊,為什麽你捏得這麽像?”

陸景翊把她手中的兔子拿過來,重新捏了捏,接著一個栩栩如生的兔子便出現在眼前。他看著底下玩笑的孩子們,“我每年放假都會來這邊幫忙,所以做的次數比較多。特別是他們喜歡的這種糕點,我還是很擅長的。”

原來如此。唐醉酥又拽了一小塊面團,放在手中忙活著:“我雖然不擅長捏兔子,但是可以捏其它的。”

她說著便捏出來一朵花,然後看向陸景翊,“我覺得也挺好看的。”

“好看。”

當第一鍋糕點蒸出來的時候,周圍的空氣裏都充滿了甜甜的香味,孩子們爭搶著上前品嘗糕點。

唐醉酥把糕點一一分給孩子們,然後拿起一塊自己嘗了嘗。

接著她從蒸籠裏又拿出一塊花狀的糕點遞給陸景翊,但他雙手上沾滿了面粉,便對無奈地對她搖了搖頭。

唐醉酥直接伸出手,將糕點塞進他嘴裏。“感覺怎麽樣?”

陸景翊朝她豎了豎大拇指,“很棒。”

她開心地笑了笑,然後繼續做起了糕點。

“今天你叔叔什麽時候回來?”

“晚上吧,怎麽了?”

“哦,沒事。”

……

唐醉酥回去後便躲進廚房裏,她向廚房裏的廚娘請教著各種糕點的做法,並請嵐嵐在旁邊幫忙打下手。

她忙了很久之後,終於能捏出一些覆雜的形狀。

糕點做好後,唐醉酥端到院子裏拿給嵐嵐,並趁機問道:“嵐嵐,你在家裏待多久了?”

嵐嵐拿過一塊糕點,隨即又放了下來。她警惕地擡起頭:“小姐關心這做什麽?”

“沒什麽,只是想問一問。”

嵐嵐便炫耀似地說:“我來江家已經十年了。夫人還沒嫁過來的時候,我就在這裏了。”

嫁過來?想到之前不小心碰見唐擢櫻壓在江明硯身上,唐醉酥內心笑了笑。實際上誰嫁給誰還不一定呢。

“那你知道上一位夫人的事嗎?”

雖然嵐嵐來這裏的時間不短,但對於十年前發生的事也不太清楚。

“不知道,我來這裏的時候,老爺和前夫人就已經分開了。如果小姐想知道,可以問一問張嬸。”

“媽媽身邊的張嬸?”

“對,張嬸曾經伺候過前夫人。聽說前夫人剛嫁過來的時候,張嬸就在伺候她了。”

張嬸的大半輩子都在江家度過,她先是侍奉著江煦珩的生母,之後又侍奉著唐擢櫻。雖然江家的女主人在發生著變化,但張嬸卻依然守在那個位置。多年來她在江家恪守本分,盡職盡責,現在也成了唐擢櫻跟前的紅人。

“好。”唐醉酥決定找機會問一問張嬸。

這麽多年來,前夫人的事,江家一直都沒人願意提起。嵐嵐便勸她:“算了,你還是放棄吧,張嬸是不會說的。”

“嵐嵐,謝謝。我會想辦法的。”

唐醉酥又想到了江煦珩那晚看著她的眼神。

他那視死如歸的眼神,至今仍在她的腦海裏不斷閃現。

似乎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值得他留戀的東西,所以他才會那麽消極,不作掙紮地面向死亡。

僅僅是江明硯的再婚,不足以讓他變成現在這樣,更何況唐擢櫻從來沒苛待過他。所以他現在的情況,跟他的親生母親一定有著密切的關聯。

對於江家之前的那位夫人,唐醉酥想要了解更多。她甚至昨晚問了唐擢櫻,但唐擢櫻卻避而不答,似乎是不願意提起……

唐醉酥把這幾塊糕點都留給了嵐嵐,之後打算回去把剩下的糕點裝起來。她剛踏進廚房,便聽到裏面有幾個人在小聲議論些什麽,而議論的對象正是唐擢櫻。

直到她們中間有人看到了她,才互相推搡著停止了這個話題。

她走到她們面前停了下來,沒有嚴厲地追究她們的過失,只是一味地盤問她們。

“除了這些之外,你們還知道些什麽?”

“現在都告訴我。”

聽完每個人道出的信息後,唐醉酥緊鎖著眉頭。她們的口中並沒有什麽有效信息,只是把剛才所說的謠言又重覆了一遍。

“這個謠言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我們剛來的時候就有了,已經好幾年了。”

“或許是夫人進門後開始的?”

唐醉酥沒有再為難她們,得到了她們的保證後就讓她們走了。

她一邊裝著糕點,一邊在梳理著自己目前掌握的信息。

插足別人婚姻?她不相信唐擢櫻會做這種事。

那麽當年的真相究竟是什麽?

晚上,江煦珩風塵仆仆地從車上下來,唐醉酥正站在門外迎接他。

她將手中的盒子放到他的車上,“什麽時候幫我交給陸先生,算是感謝他的幫忙。”

他看了看車上的盒子,向她問道:“裏面裝的是什麽?”

“我今天學做的糕點。”她親昵地挽上他的胳膊,和他一起走進了家門。

“放心,也給你留了一些。”

直到走進院子裏,她才放開他的手臂。

“江叔叔在書房裏等你。”

他聽後正要往書房那邊去,卻又被她攔住。她悄悄地對他說:“今天真聽話,我們一會兒見。”

她說完便走向另一邊,留下他一個人待在原地。

江煦珩看著她的背影久久未動,她好像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他來到書房後,見江明硯正在整理手中的資料。

江明硯看了看兒子,見他渾身並無明顯的外傷,放心道:“安全回來就好。”

經過山上的這次危險經歷後,他不再像之前那樣拒絕江明硯的關心,而是點頭回應著他,繼而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

“謝家那邊問我,你和遙之打算什麽時候定婚?”

江明硯原本也不想打擾兒子,只是事情來得緊急,他不得不問一問兒子的想法。

江煦珩覺得奇怪,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謝家怎麽會突然出現?若不是江明硯突然提起謝家,他恐怕就忘記了此事。

江明硯回憶道:“當年你出生的時候,我們就與謝家定了親。隨後沒多久他們搬出了頤城,這些年來我們也沒再聯系過。”

“原以為這樁婚事就此作罷,沒想到他們前段時間突然回到了頤城,並且在你走後的這幾天裏,重新找我提起了此事。”

“我想知道,這件事你是怎麽看的?”

“我現在沒有定婚的想法。況且,這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你不是也親自體會到了嗎?我不希望再去重蹈覆轍。”

他的親生父母,采用現身說法向他證明了聯姻的悲劇性。只是他們明明知道這種婚姻是錯誤的,為什麽還要任由它繼續出現?

江明硯對著兒子嘆氣道:“我不想勉強你,但是這婚事是你母親生前定下來的,我希望你考慮清楚。況且,我跟你母親分開也不只有這一個原因。”

“這幾天你可以和遙之見見面,多相處相處,或許會對她有所改觀也說不定。”

“不必了,這個婚約還是取消吧。反正只是口頭上的約定,也作不得數。”

……

江煦珩從廳前路過,他看了看裏面站著的唐醉酥,沒有再說些什麽便從江家離開了。

唐醉酥奇怪他為什麽會變得這麽快,本來以為還能好好吃頓飯呢,看來是不可能了。

她轉身走過去問唐擢櫻:“媽媽,你知道江叔叔跟哥哥說了什麽嗎?”

唐擢櫻將手中的熱茶放下,看著她道:“你哥哥年紀不小了,是時候成家了。”

成家?她下意識地握緊手指。“那對象是誰?”

“謝家的小姐。”唐擢櫻見女兒狀態不太好,急忙關心道:“醉醉,怎麽了?”

唐醉酥對著她笑了笑:“我沒事,只是覺得有些遺憾。”

唐擢櫻不解地看向女兒:“遺憾什麽?”

唐醉酥拿起盤子裏的一塊糕點,“哥哥他走了,就嘗不到我做的糕點了。”

糕點是紅色的玫瑰狀,看著很是精致。與今天上午相比,她的手藝已經有了極大的進步。

“沒事,以後總有機會的。”

唐醉酥垂眸看向手中的糕點。是嗎?

最近旗袍店的生意比較忙,所以唐擢櫻白天都不怎麽在家。

於是她對女兒交待道:“醉醉,這段日子謝小姐應該會常來,我不在的時候,你替媽媽好好招待她。”

“好。”

唐醉酥吃完飯後回到了自己房間,她將胳膊放在桌上,用手托著下巴,一旁的燭火忽明忽暗地,映照著她柔美的側顏。

她沈默地坐在那裏,心不在焉地看著前方。

他竟然有了未婚妻。

這是不是意味著,她需要與他保持適當的距離?

哪裏想到,前幾天她在濟海的一句玩笑話,竟會一語成諏。現在他真的要結婚了。

意識到這個事實後,她的內心煩悶起來。

好像自己正身處於一間封閉的屋子,四面都是墻壁,透不進一點風聲,難受極了。

……

江煦珩回到家中,他癱坐在沙發上,開了一瓶酒,端著酒杯喝了起來。

直到來電的聲音響起,他才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到電話機旁。

“餵,是誰?”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你喝酒了?”

“嗯。”

他拉長了電話線,歪倒著身子坐在扶椅上。

“為什麽喝酒?”

他擺弄著手中的線,不滿地問道:“關你什麽事?”

“回答我的問題。”

他喃喃道:“因為,心情不好。”

“為什麽會心情不好?”

“因為……”

他說著便倒在了桌子上,枕著胳膊閉上了眼睛,隨即發出了一陣勻速的呼吸聲。

他手中的話筒也垂落在一旁,從裏面傳出了一聲輕輕的“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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