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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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獵人

浴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的水泥,沈重得讓人窒息。

許繁的手指死死掐著顧許州的脖頸,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那不僅僅是一個動作,更像是一種儀式——他在試圖通過這種暴力的掌控,重新確立自己在這個即將崩塌的世界裏的絕對權威。

“你笑什麽?”許繁的聲音低沈沙啞,像是砂紙磨過生銹的鐵板。他盯著顧許州那雙即便在窒息邊緣依然保持著悲憫與冷靜的眼睛,心中的暴虐如同巖漿般噴湧,“你覺得她回來就能救你?顧許州,你太天真了。她回來,不過是多了一具陪葬的屍體。”

顧許州艱難地喘息著,氣管被壓迫的刺痛感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依然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嘲諷弧度。

“許繁……咳咳……”顧許州的聲音微弱,卻字字誅心,“你怕了。如果她真的構不成威脅,你剛才為什麽要摔手機?為什麽要發火?許繁,你的心理防線……已經裂開了。”

“閉嘴!”

許繁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野獸,猛地松開手,將顧許州狠狠甩在濕滑的瓷磚墻上。

“砰”的一聲悶響,顧許州的後背撞在堅硬的墻角,痛得他悶哼一聲,順著墻壁滑落下來。

許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胸膛劇烈起伏。他眼中的瘋狂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陰鷙。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制住想要殺人的沖動,轉身從地上撿起那部被摔得粉碎的手機,又看了一眼那個被顧許州摳開的瓷磚縫隙。

那裏空空如也,只有一層薄薄的灰塵。

“很好。”許繁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仿佛剛才觸碰顧許州的皮膚讓他感到惡心,“既然她想玩,那我就陪她玩個夠。不過在那之前……”

他猛地轉身,一把揪住顧許州的頭發,強迫他仰起頭。

“我要先折斷你的翅膀,讓你看看,到底是誰在掌控這場游戲。”

……

半小時後,書房。

顧許州被重新銬在了那張巨大的紅木書桌前。這一次,許繁沒有給他任何仁慈。他的雙手被高高吊起,腳尖勉強能觸碰到地面,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度痛苦的姿態。

書房的門緊閉著,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

許繁坐在書桌後的真皮轉椅上,手裏把玩著那支顧許州用來寫“小說”的鋼筆。

“繼續寫。”許繁淡淡地說道,聲音聽不出喜怒。

顧許州喘著粗氣,汗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昂貴的地毯上。他看著許繁,眼神冰冷:“寫什麽?”

“寫結局。”許繁將鋼筆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寫那只不知死活的烏鴉,是如何被獵人剝皮拆骨的。寫她是怎麽死的,寫她死前有多絕望。我要你把這些細節,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都給我寫下來。”

“如果我拒絕呢?”

“那你就看著。”許繁按下桌上的一個按鈕。

書桌正對面的墻壁上,一塊巨大的液晶顯示屏緩緩降下。屏幕閃爍了兩下,隨即亮起,畫面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場景——海城廢棄的港口倉庫。

而在畫面中央,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的,正是墨染。

“不……”顧許州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這是實時畫面。”許繁站起身,走到顧許州面前,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語氣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看,她為了你,真的回來了。多麽感人啊。現在,只要你寫下我想要的結局,我就讓人給她一個痛快。否則……”

許繁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哢嚓”一聲點燃,火苗在昏暗的房間裏跳動。

“我會讓人把那個倉庫點著。你知道的,那裏堆滿了廢棄的化學品,一旦燒起來,連灰都不會剩下。”

顧許州死死地盯著屏幕裏的墨染。她看起來很虛弱,臉上帶著傷,但眼神依然倔強。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猛地擡起頭,看向監控攝像頭的方向,嘴唇動了動。

顧許州讀懂了她的口型。

她在說:*別聽他的。*

顧許州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是許繁最後的底牌。許繁已經亂了陣腳,他不再相信自己的掌控力,所以他要通過這種極端的折磨,來從顧許州身上索取最後一點安全感。

“好。”顧許州睜開眼,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寫。你把她放了。”

許繁滿意地笑了。他解開顧許州的手銬,將鋼筆塞進他顫抖的手裏。

“這才是我的好醫生。”許繁在他耳邊低語,“記住,要寫得詳細一點。我要看到她的恐懼,看到她的絕望。”

顧許州握緊了鋼筆。筆尖觸碰到紙張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也在被撕裂。

但他沒有退路。

他開始寫字。

但他寫的不是小說。

他在紙上飛快地計算著。

屏幕上的時間顯示是21:30。

墨染身上的衣服是濕的,說明她剛被淋過水。倉庫的地面有積水,反光明顯。

最關鍵的是,墨染身後的背景裏,有一個巨大的紅色閥門。

那是海城廢棄港口特有的老式消防閥門。

顧許州的心臟狂跳起來。那個倉庫雖然廢棄了,但連接著海城的地下排汙管道系統。如果那個閥門被打開,大量的汙水會瞬間淹沒倉庫底層。

但這還不夠。

他需要時間。

顧許州一邊寫,一邊用餘光觀察著許繁。

許繁正癡迷地看著他寫字的樣子,完全沒有註意到,顧許州在紙張的空白處,用極其微小的字體,寫下了一串數字。

那是摩斯密碼的變體。

他在向墨染傳遞信息。

*【堅持住。三點鐘方向。閥門。水。】*

顧許州知道,墨染雖然看不見這張紙,但他可以通過打字機的聲音,或者某種特定的節奏,來傳遞信號。

但他現在沒有打字機。

他只有這支筆。

顧許州突然停下了筆。

“怎麽了?”許繁皺了皺眉,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筆沒水了。”顧許州擡起頭,眼神無辜地看著他,“換一支筆。”

許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支鋼筆。確實,筆尖已經寫不出字跡了。

“當然可以,許州。”許繁罵了一句,轉身去抽屜裏找新的筆。

就在許繁轉身的這一瞬間,顧許州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瓶許繁用來喝的紅酒,狠狠地砸向了那個巨大的液晶顯示屏!

“砰!”

酒瓶在屏幕上炸裂,紅色的酒液混合著玻璃碎片四處飛濺。屏幕閃爍了幾下,畫面瞬間黑了下去。

“顧許州!你找死!”

許繁暴怒地轉過身,撲向顧許州。

但顧許州並沒有停手。他利用這短暫的混亂,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那是剛才許繁用來削蘋果,隨手放在桌上的。

當許繁沖到他面前時,顧許州沒有逃跑,也沒有攻擊許繁的要害。

他反手一刀,割斷了自己手腕上用來束縛的皮帶,然後借著慣性,直接將刀尖抵在了自己的頸動脈上。

“別過來!”

顧許州的聲音嘶啞而決絕,鮮血順著刀刃流下,染紅了他的襯衫。

許繁猛地剎住腳步,瞳孔劇烈震顫。

“你又來這一招?”許繁咬著牙,額角的青筋暴起,“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

“這一次不是演戲。”顧許州冷冷地看著他,“許繁,墨染手裏有你的罪證。如果她死了,那些證據會在十分鐘內自動發送給警方。你殺了我,我也活不了。但如果你現在停手,我們還可以談談。”

“談?”許繁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你現在是我的階下囚,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

“資格就是……”顧許州指了指那臺黑屏的電腦,“我知道墨染在哪裏。如果你殺了我,你永遠別想找到她,也別想拿回那個U盤。”

許繁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在賭。

他在賭許繁對那個U盤的恐懼,大於對他的占有欲。

書房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隱隱傳來的雷聲。

良久,許繁終於松開了緊握的拳頭。

“好。”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帶你去找她。如果你敢騙我,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顧許州放下了刀,但依然保持著警惕的姿勢。

“開車。帶我去港口。”

……

黑色的邁巴赫在暴雨中疾馳,像是一頭失控的野獸。

許繁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死死地抓著方向盤,指節泛白。顧許州坐在副駕駛,手腕上的傷口已經被簡單的包紮過,但他依然臉色蒼白。

“還有十分鐘。”顧許州看著窗外的雨幕,淡淡地說道,“如果你不想錯過最後的結局,最好開快點。”

許繁猛地踩下油門,車子發出一聲咆哮,沖破了雨幕。

二十分鐘後,廢棄港口。

巨大的倉庫在雷雨中顯得格外陰森,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

許繁停下車,從手套箱裏拿出一把槍,指著顧許州的腦袋。

“下車。”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倉庫。

倉庫裏彌漫著一股黴味和化學藥劑的刺鼻氣味。地面上積滿了水,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墨染!”許繁大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出來!我知道你在這裏!”

沒有人回應。

只有雨點打在鐵皮屋頂上的轟鳴聲。

“她不在這裏?”許繁轉頭看向顧許州,眼中殺意畢露,“你騙我?”

顧許州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目光穿過黑暗,落在了倉庫角落的那個紅色閥門上。

突然,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傳來。

墨染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很狼狽,渾身濕透,手裏緊緊攥著那個U盤。看到顧許州的那一刻,她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Sun老師……”

“閉嘴!”許繁舉起槍,對準了墨染的眉心,“把U盤扔過來!”

墨染顫抖了一下,看著顧許州。

顧許州微微搖了搖頭。

“怎麽?還想負隅頑抗?”許繁冷笑一聲,手指扣在扳機上,“我數三聲。三、二……”

“許繁!”顧許州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倒數,“你看那裏。”

許繁下意識地順著顧許州的手指看去。

只見倉庫的大門突然被撞開,幾輛警車閃著刺眼的紅藍燈光,呼嘯著沖了進來。

“警察!不許動!放下武器!”

擴音器的聲音震耳欲聾。

許繁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算計我?”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顧許州,手中的槍在顫抖。

顧許州看著那些沖進來的特警,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我說過,我是之前心理醫生。”顧許州輕聲說道,“我治不好你的病,但我可以幫你……結束這一切。”

“不!不可能!”許繁歇斯底裏地吼道,“這裏沒有信號!你怎麽可能報警?手機被我摔碎了!電腦被我斷了網!你是怎麽做到的?!”

顧許州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許繁,眼神裏充滿了憐憫。

其實,答案很簡單。

在那個舊公寓裏,顧許州不僅僅藏了錄音筆。他還在那臺老式打字機的內部,改裝了一個簡易的信號發射器。

那是他作為一個心理醫生,對“控制”二字的另一種理解。

當他在許繁的書房裏,用那支鋼筆敲擊桌面,或者在紙上寫下那些摩斯密碼時,他不僅僅是在傳遞信息給墨染。

他是在激活那個發射器。

那個發射器連接著海城警方的緊急頻道。

他把自己當成了誘餌,把許繁引到了這裏,引到了這個早已布下天羅地網的獵場。

“許繁,你輸了。”顧許州看著被特警按倒在地的許繁,輕聲說道,“籠子破了,鳥飛了。”

許繁被按在泥水裏,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他看著顧許州,眼中充滿了絕望和瘋狂。

“顧許州……”他嘶啞地笑著,笑聲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淒厲,“你以為你自由了嗎?你永遠都是我的囚鳥。哪怕你飛到了天涯海角,你的靈魂,也永遠鎖在我的籠子裏。”

特警給許繁戴上了手銬,將他押上了警車。

雨漸漸停了。

顧許州站在倉庫門口,看著東方的天空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墨染走到他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

“Sun老師,我們回家吧。”

顧許州轉過頭,看著這個為了他不顧一切的女孩,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好。”他輕聲說道,“回家。”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永遠回不去了。

那個在舊公寓裏寫作的顧許州,那個在籠子裏掙紮的顧許州,已經死在了那個雨夜。

活下來的,是一個帶著傷疤,卻依然向往光明的靈魂。

……

半年後,正值盛夏。

平原藝術中心裏

顧許州穿著藍色上衣,下身是寬松的休閑褲

“下一位。”他溫和地說道。

向前走來的事一位看起來很溫柔的女生,邊走邊說“啊啊啊,sun大大你這半年怎麽啦,怎麽一直不更文,而且各個平臺上都顯示不在線呀”

sun說:“這半年我一直都在處理廣播劇和《籠中鳥》的大綱,所以不在線。”

“原來如此,我說大大怎麽不更呢。”

“下一位”顧許州又說道

一位年輕的男士拿著顧許州所有已經出版的書過來說

“sun大大,我從你剛寫文我就看了,其中《霧裏》是我最喜歡的,寫的真的好真實!”

顧許州聽了之後笑著說:“謝謝喜歡,希望我們下次也能見面!”

“哇塞,大大謝謝你的祝福。”

就算許繁進了監獄,他也有讀者陪著他。

——獵人完——

(不是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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