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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擁瓊璈玉吹 為清河公主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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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擁瓊璈玉吹 為清河公主殺人。

“繼續。”

蕭照表情恢覆如常, 示意親衛繼續說。

“……除此之外,一切如常。”親衛想了想,發現並沒有其他什麽好說的, 只能思索著補充些什麽, “不過清河公主見完惠太妃,惠太妃神色有異, 興許二人有些爭執。另外據外間奉茶的宮女所言,二人曾談及到宸妃。”

“宸妃……”蕭照費了點工夫才想起來這位是誰。縱然盛極一時,可到底死了近二十年, 叫蕭照這個自幼生長在北境的人遲鈍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一個紅顏薄命, 孩子死了自己也憂郁成疾而終的女人。

思緒至此忽頓,蕭照半闔的眼眸猝然睜開:“姜家和薛家都在找的這個人——來自什麽地方?”

“……青州一帶。”

親衛不明所以地回答。

“宸妃也是青州人氏。”蕭照忽然意味不明地說了句。

揮手示意親衛退下, 蕭照靜坐於案前,姿容隱沒在半明半暗的光影裏, 眉宇冷峻,猶如被打磨鋒利的箭矢, 鋒銳得令人不可逼視。

唇齒之間無聲碾磨過熟悉音節,良久,蕭照唇邊蔓出一絲似嘲非嘲的冷笑。

商矜。

他是天潢貴胄, 即使跪倒在地也難奢求高高在上的清河殿下施舍一個眼神, 而要讓他正眼以待, 唯一的辦法是——逼迫他不得不看向你。

蕭照並非不知這一點,只是被情愛沖昏頭腦, 便以為商矜也同他一般深陷情愛。

世間癡男怨女,原來自己亦未能免。

……縱然商矜想殺我。

蕭照自嘲地想道。

縱然如此,亦不能果斷脫身。

天底下最可憐可笑的人,莫過於他了吧?

他冷靜地剖析著自己, 萬般道理他比誰都明白,卻也比誰都放不下。

……那便不要割舍。

不能兩情相悅,一廂情願的強求又有何不可?

而強求與掠奪,恰恰是蕭家人最擅長的事情。

*

*

今夜無月,荒野上朔風凜冽。

姜五郎提燈立在一棵枝幹粗壯的大樹下,焦急地來回踱步。

忽然,遠處閃現一點火光,不到頃刻,那火光就越來越亮,照見他眼底重重瞳色。姜五郎下意識伸長脖頸,睜大眼想將來人看得更分明,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直到終於能看清來人的打扮模樣,姜五郎才終於緩緩地松了一口氣,仰頭看向那被人緊緊護在身後的馬車。

事成了。

姜五郎將燈交給身後的隨從,一整衣袖,懷揣著早已準備好的措辭,大步欲上前,忽然間一柄銀白雪亮的刀伸了過來。

他猝然一驚,下意識後退一步,冷不防脖頸後也撞上冰涼的刀刃。

頃刻間,一前一後的鋒利長刀將他性命桎梏,不能動彈方寸。姜五郎眼睛一轉,竭力冷靜地偏頭觀察四周情況,他帶來的隨從已經全部被制伏,身份不明但看得出來訓練有素、紀律嚴整的黑衣人包圍了他們。

而他方才隨手遞過去的那盞燈正握在其中一人的手裏——他那時竟沒有回頭看一眼,不然早一步就該發現接過他的燈的人已經不是他信任的家仆,而是一群不知何時到來的身份不明之輩。

架在脖頸上的刀刃仿佛又收緊了幾分,令姜五郎再不敢動彈,僵硬地轉過頭來,死死盯著面前看不清楚臉的黑衣人之一。

他不斷猜測著這批人的身份。

薛家的人?還是其他哪個家族想要在背後當黃雀?……難不成是清河公主收到了消息?不,這件事這麽隱秘……

姜五郎的心往下沈了沈,牙關緊咬。從人數上來說,他從姜家帶出來的這一批人完全不占優勢,而且還要分出一部分來保護那輛馬車,現在自己也落在他們手中,極難扭回局面。

“我自認行事磊落,與人結交,不知是何處得罪了閣下?”他並沒有問來人的身份,料想來人並不願暴露身份……腦海中念頭尚未轉過,便聽一道熟悉的、含著幾分譏笑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姜五郎渾身都僵住了。

雖然不是印象深到刻入骨髓,但這道聲音的主人他絕不會弄錯——南梁王世子蕭照。

一個他完全沒有想到的人。意味著局面比他想的要更為覆雜。

兄長的計劃會不會出問題?如果他再謹慎一點,就不會造成現在這種被動的局面了。姜五郎痛恨自己的無力,卻還要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

蕭照卻不給他裝聾作啞的機會。

“姜五公子。”

他緩步從姜五郎身後繞過來,饒有興致地打量滿臉寫著“受制於人、不得不忍氣吞聲”的姜五郎。

“不知道姜五公子願意付出什麽樣的代價來換取自己的性命?”

姜五郎再也沒有辦法裝作不認識蕭照,只能順著他的話問:“蕭世子想要什麽東西?只要我有,一定願意給。其實蕭世子何必大費周折,我姜家一向都願意與蕭世子交好……”

蕭照打斷他的話。

“……孤想要的?”

姜五郎聽見這位南梁王世子嗤笑了聲,露出一種很微妙的神情。

南梁王世子整了整衣袖,才漫不經心說:“孤想要一些礙眼的人,永遠從孤和商矜面前消失——姜五公子做得到嗎?”

姜五郎一滯,他清楚知道蕭照話裏“礙眼的人”絕對有所指向,他記得兄長少時曾與清河公主交好,如今對清河公主……也多有留情。他毫不懷疑當著自己的面說出的“礙眼之人”,十之八.九指的就是他的兄長。

可這不是他能幹涉的事情。

姜五郎勉強一笑,裝作沒有聽懂,含含糊糊地回答:“這……我怎麽知道蕭世子不喜歡什麽人?”

“這樣麽……”蕭照似乎是極為遺憾地嘆了口氣,負手退後一步,“五公子不必緊張,孤不過開個玩笑。”

姜五郎:“………”

姜五郎忍辱負重地點點頭,幹笑兩聲。

性命被人拿捏,豈有他爭辯餘地?

蕭照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姜家的人已經近在咫尺。似乎是察覺到有所不對勁,前行的速度遲緩了幾分。

平靜收回目光,蕭照似笑非笑轉向姜五郎:“姜家的人來了,不知他們打算付出什麽代價來換五公子?”

圖窮匕見。

姜五郎額頭上出幾滴冷汗。

“月黑風高,荒林野道,此處極適合埋骨拋屍。五公子以為如何?”蕭照慢悠悠的聲音在一片寂靜裏清晰可聞。

姜五郎:有我決定的地兒嗎?

他舌尖發苦,好不容易從喉嚨裏擠出一道聲音:“蕭世子就不要同在下開玩笑了……”

“五公子不喜歡這個玩笑?”蕭照順著他的話說,眼神閃爍著一種莫名隱秘的光,“那孤將這個玩笑變作事實也無妨。”

姜五郎:“……”

他哪裏是這個意思!

他並非完全不清楚蕭照的來意,今日晚上所行之事隱秘,若非懷揣著同一個目的,蕭照有高床軟枕不睡,何苦要在這裏和他虛與委蛇?

但姜五郎只能裝糊塗。

為了兄長的計劃,人他是一定要帶回去的。

為今之計,是要想辦法從蕭照手裏脫身。

他想了想,循循善誘地開口勸導:“蕭世子,你我之間並無大仇,南梁王府與姜氏也並非不可雙贏,何必要鬧得難以收場——您今日非要殺我,我自然無法反抗,但我好歹也是姜家的人。我死了,姜家不可能善了,您何必白白多樹立一位敵人。”

這話說得姜五郎自認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正常人聽了總該有幾分猶豫,可蕭照卻置若罔聞。

“五公子巧舌如簧。”蕭照低聲一笑,“可即使你今日死在這裏,又有誰知道是孤所為?”

“……今日在場的姜氏族人,並非只有我一個……”月光下姜五郎的臉慘白到幾近透明,聲線尾端藏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南梁王世子入京 前被評價最多的一個詞是狂悖,可蕭照入京以來的低調讓大部分人都忽略他的真實性格,姜五郎也不例外。如今聽蕭照這麽說,他才恍惚意識到蕭照他是真的敢殺人!

他聽面前這位南梁王世子若有所思開口:“既然如此,全殺了便不會有人洩密。”

“………”

姜五郎可以不顧惜自己的性命,但是他不能讓他帶出來這些姜家族人全部死在這裏。為了行事隱秘,他今日帶來的都是族內的親信,是姜氏的年輕一輩,是將來姜氏在朝堂上立足的根本。

他別無選擇。

這場談判姜五郎輸的一敗塗地。

“……”

他只能松口:“世子何必非要同我等鬧得個你死我活的局面。既然世子有意,將人帶走便是,只是千萬莫要傷我姜氏子弟。”

蕭照擡了擡手,示意身邊人將架在姜五郎脖子上的刀放下。

“五公子說的哪裏話,孤又不是窮兇極惡的山匪,怎麽會動不動傷人性命?”

不管姜五郎聽了這話又多憋屈,他只能忍下這口氣,帶著姜家的人離開這裏,留下一輛馬車佇立在夜色下。

那輛馬車過分安靜,馬車裏的人始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蕭照瞇了瞇眼睛:“把人帶下來。”

車簾被挑起,蕭照的親衛們把人“請”了下來。

受到了不客氣的對待,但那青年姿態依舊算得上從容,不急不慌整理被弄亂的衣帶,蕭照毫不掩飾地將人從頭打量到腳。

說是宸妃的子嗣,但其相貌比之艷照天下的宸妃來說,實在算不得過人——或許是因為他五官更肖似先帝的緣故。

從這點上看,他身份的存疑性大大降低。

不過並沒有什麽用。

先帝太子的身份,不是憑一張臉就能認定的。

蕭照收回眼神。

這便是姜家和薛家費了大力氣在找的人?

他指腹已然不動聲色按上劍柄,殺心流轉過,雪亮劍刃閃現之前,面前的人忽然開口。

“南梁王世子,是要為清河公主除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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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家出門還是要記得戴好口罩,我感覺我處現在於一種薛定諤的二陽狀態裏,真的是各種毛病不斷嗚嗚。

希望大家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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