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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只花知 私相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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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只花知 私相授受。

一幹人拜伏在地, 沒有商矜的命令不敢起身,聽他與南梁王世子對峙,面露懼色。

此前這樁婚事剛剛賜下時, 就有許多人懷疑不會特別順利, 但大家的想法也僅限於“貌合神離”,二人各自養面首或是納妾室, 沒想到竟然直接針鋒相對。

晉陽公主也若有所思。

看來阿姊比她想的還要討厭南梁王世子一點。

她不在意這些宮闈禮節,不在乎蕭照給不給她行禮,但是既然阿姊開了口, 她肯定要站在阿姊這邊的。

“南梁王世子是對本宮的身份也有異議嗎?”她說著輕輕“哎呦”了一聲, “可是本宮好像也沒有什麽辦法證明自己是自己啊。”

她琉璃珠似的眼睛裏劃過狡黠的光。

素白冪籬之下,商矜勾了下嘴角, 目光投向蕭照。

蕭照聽她們姊妹二人一唱一和,不覺哂笑:“晉陽公主腰間配龍紋琥珀墜足以證明身份, 自然無疑慮。清河公主打扮低調,孤一時懷疑姜大人認錯人也情有可原, 但聽殿下一說話,知是本人無錯。”

一只纖長白凈的手從鑲邊暗紋衣袖中探出來,尾指指尖勾著一枚鏤空玉佩, 鐫刻“清河”二字。

“世子對本宮的身份還有疑惑?”

“是孤唐突了。”

蕭照果斷賠禮。

商蟬衣聽了他說的話, 不由得去勾腰間系著的墜飾, 攏在手心裏把玩。

“世子說的這些話,真是叫我聽了生氣呢。難道在我面前, 還有人敢冒充阿姊嗎?”

她說完又擡起眼睛來,嫣然一笑:“當然,我說這話沒有責怪世子的意思,世子千萬不要多想。”

她特意在“多想”二字上咬重了音。

一側薛寧璧為這婉轉的諷刺忍俊不禁, 心頭又浮現一絲疑惑,清河與南梁王世子不是一見如故嗎?為何這兩人見了面卻劍拔弩張,仿佛極為不容般。

但“薛山月”這個名字卻是實打實的從南梁王世子口中說出。清河的小字少有人知,除非她親口告知,蕭照怎麽會知道?

薛寧璧心道,還是找個時機問一問清河。只聽南梁王世子一家之言,也確實有些輕率。

商矜未說什麽,只掃了眼場內的人,世家子與寒門子弟涇渭分明,各自為營。

“都起來吧。”

蕭照見他將此事帶過去,挑了下眉頭,也沒有去反駁晉陽公主了。

姜回庭行至商矜面前,商矜身量與他幾乎一般高,對著姜回庭淡淡頷首:“姜大人繼續主持雅集吧,不必管我與晉陽。”

態度很是平和。

“下官遵命。”

姜回庭命人為他二人設座,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商矜的位置與蕭照隔得極遠,不留神幾乎看不到對方。

晉陽低聲嘟囔:“姜回庭倒是慣會做人。”

“我與蕭照今日鬧得難堪,說出去也是拂他這個雅集主人的面子,不如賣個好,兩全其美。”

商矜不以為意。

清河公主的到來就如投入河流中的石頭,濺開一圈波紋,但最終還是要歸於水平風靜。

年輕的士子們將註意力重新投回辯合的論題上,一時之間誰也說服不了誰,難分高下。商矜淡淡聽在耳中,大多是些陳腔濫調,沒有什麽可取之處……還是有幾人的話可以用來取笑。

晉陽捧著臉,她從一開始就沒有認真聽。她愛讀各類游記雜書,卻不愛《南華經》,尤其是今日的論題為了迎合姜回庭,很多都對著南華經大談特談。不乏有另辟蹊徑,臨時改換論點,想要得到商矜賞識的,但也都乏善可陳。

她心道:難怪朝廷取士如此為難。叫她去都比這些人強。

她嘆了口氣,有些後悔為什麽偏偏要用“游湖”做引子。

商矜見狀,屈指叩了叩桌案,食指邊緣抵著桌案上刻著的梨花紋。

“現下可以說了?你今日非要找我出來的緣由。”

“瞞不過阿姊。”商蟬衣咬了咬下唇,放下托臉的手,“我其實是想向阿姊求一道命令。”

“什麽?”

“我想去大理寺的詔獄,見宋典一面。阿姊你知道的,大理寺卿林施瑯古板的很,除了你的命令誰都不聽。只有阿姊你允許,我才有機會進詔獄。”

“非見不可?”

商蟬衣歪著頭想了想,聲調仍舊是天真的:“他畢竟忍辱負重討好了我那麽久,我總該去見一見他呀。”

商矜收回手,看她一眼。

商蟬衣言詞之中帶一點巧妙的刻薄,大抵薛氏的血脈裏有點言語上的天賦。

“你想去就去。”

“多謝阿姊。”她高興起來,發鬢間珍珠流蘇曳動,寶石熠熠生輝。

要求得到滿足後,商蟬衣興致高了不少,就連枯燥無味的空談也耐著性子聽了會,直到有人宣布今日辯談的魁首已經勝出。

正是薛寧璧極不喜其觀點的那位士子,姓許。

許士子拿到魁首,更覺得意。

他掃視過場內黯然敗落的所有士子,只覺得意氣風發,最後視線落到坐在宴席尾端,戴著冪儷的商矜的身上。

他眼角餘光掠過似是極為許可的姜回庭,稍定心神,傲然開口:“在下拿到這個魁首還要多謝各位承讓。今日在座各位皆是有才學德行之人,可唯獨清河殿下,不過是一女子之身,於國無用,不知清河殿下有何資格與我等同列一堂,參加今日的盛會?難道就因為清河公主你出身皇家嗎?”

這般發難,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蕭照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低聲問身側的薛寧璧:“這個人……是世家出身嗎?”

“算,也不算。”

薛寧璧眉宇間劃過一絲擔憂,眼角餘光緊緊落在商矜身上。雖然他知曉以清河的本事,這點沖突算不得什麽,但他還是有些憂慮,若是處理不好,可能會激起這些士子對她的反感。

聽見蕭照的問題,他才收回了一點心神,“他是昌邑許氏的旁支子弟,但是昌邑許氏已經沒落多年,家中也沒有出彩的後代,很多世家已經不與他們來往。”

漸漸就淪為寒門之流了。

嫡枝尚且如此,更何況旁支。

蕭照點頭。

他方才瞧見此人和幾個衣著華貴的世家子弟站在一起說話。世家清高,不屑與破落戶來往,那幾個世家子弟故意接近他,大抵就是為了挑撥他和清河公主的矛盾。

只是此人愚不可及,居然當真跳進這個淺顯的陷阱裏。

唯一讓他好奇的是商矜要如何應對。

楊柳拂堤,春水初生,曼妙春光下一片安靜。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自覺或是不自覺地投向了清河長公主。

微風吹動這位殿下冪籬周圍的珠翠,玉石相擊,極為優美動聽。

良久,一聲輕蔑的嗤笑從冪籬之下傳出:“本宮於國無用?那你做了什麽於國有用的事情?”

“我等還 未入仕,豈可與之相提並論!”他高聲反駁道。

“那不就是毫無建樹、庸庸碌碌。”商矜聲調冷然,“至於與本宮同列一堂?”

他嗓音極為輕慢,一字一句。

“你也配?”

許士子臉色泛紅,一路漲紅到脖子根,活脫脫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

“公主殿下為何如此輕賤於我等?”

“與你同流之輩,本宮確實一個也瞧不上。”

商矜道。

薛寧璧擔憂之色更重。

蕭照見了有些好奇:“你在為清河公主擔憂?”

“許公子畢竟是士子,清河不屑於解釋,但文人口誅筆伐……”薛寧璧低聲道。

商矜的名聲本來就不好,如果再得罪士人,恐怕雪上加霜。而且她日後也許還要用這些人。

“孤看小薛大人關心則亂了。”蕭照道,“如果清河公主與此人爭長論短,才是自降身份。”

明白人都看得出這人說話荒誕可笑,至於看不出來的人,想來也不是商矜想要的人,無足輕重。

薛寧璧神色松開些許:“是在下糊塗了。世子說的不錯。”

但他眉宇間的擔憂還是沒有徹底散去。

臺上許士子正欲張口,一道清淩淩的嗓音打斷了他,是方才開始一直表情錯愕、沒有回過神來的晉陽公主。

“許公子說的這麽冠冕堂皇,叫我想起一個人來。”商蟬衣笑意盈盈,“工部尚書張一臣,他從身世到性格都和許公子很有些相通之處,也自恃立身清正,品德高尚,不結黨營私……哦,不過現在得叫他前工部尚書了,因為這位清正剛直的張大人前不久被查出貪汙修河款,進了詔獄。”

她每一個字都含著笑,卻如響亮的巴掌往許士子臉上拍。

其他人被她這麽一說,想起前工部尚書的生平來,還真與許士子行事有兩分像,不由得面色古怪。

許士子面色羞臊,奈何他口拙,反駁不過來。

商蟬衣對著商矜眨了眨眼睛。

有些話阿姊來說不合適,但她來說就剛剛好。

反正她只是一個在深宮裏的無用公主。

商矜唇邊笑意一閃即逝,只可惜隔著冪籬,無人看見。

他起身,廣袖拂過桌案,帶起一陣勁風。

“方才你說,本宮既無才學,也無德行,憑什麽在這裏?”他輕聲嗤笑。

“憑本宮有權勢。”

輕描淡寫,但落在這些士子耳中不亞於重若千鈞。

他說完離去,冪籬隨風微曳。

晉陽公主抓了把果幹蜜餞,輕快跟上商矜的腳步。

“…………”

席間鴉雀無聲。

這場雅集的主人,吏部尚書姜回庭,神情疏淡,註視著清河公主離去的方向,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片刻之後,蕭照也起身。

“各位的集會竟然要才德出眾的人才能參加,孤此前不知,如今知道了,自覺一介無才無德的武夫不配忝列席上,這就告辭了。”

一幹士子面色更古怪了。

南梁王世子少年領兵,擊退北境蠻夷來犯,百戰百勝,說一句少年英豪不為過。

他都沒有才德,不配坐在這裏,有幾個人配?

可南梁王世子腳下生風,還沒有回過神來的眾人根本沒有挽留他的機會。

立於臺上的許士子面色灰白,他雖然還沒有想到今日的事情會造成什麽後果,但已經隱約意識到了這件事和那幾個世家子弟說的根本不一樣。

恐怕他的仕途,成了一場空。

…………

他終於支撐不住,雙腿力氣被人抽走般,跪了下去。

姜回庭淡淡看他一眼,不置一詞,轉身離去。

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了壓得住的人,席間頓時一片混亂,有與姜回庭見過面的士子道:“姜大人向來溫和,今日如此,恐怕是生氣了……”

不多時,眾人紛紛告辭離席。到最後只剩下許士子一人失魂落魄站在臺上。

那支姜回庭為今日辯談魁首準備的細管狼毫筆,靜靜擺在鋪了紅紙的桌案上。

………

另一邊,柳條垂地,姜回庭立在柳樹之下,擋住商矜的去路。

“清河殿下。”

“姜大人有事?”商矜冷淡回望。

正巧趕上來的蕭照看著二人對視,不由得挑了下眉頭。

難不成他竟然撞上了一場私相授受、互訴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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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些人沒老婆只能怪自己x】

【今天感冒了QAQ,頭暈,晚了一點點,明天好一點的話努力多更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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