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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草軟莎平 “你猜呢?世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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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草軟莎平 “你猜呢?世子殿下?”

“………”

商矜生平第一次想扭頭就走。

他碰到過的對手裏,只有蕭照如此……不同凡響。見色起意他信,但他是不信蕭照對他看似的親近裏有多少真心的——蕭照這個人,真真假假,縱然只有一分真心,也能說出十分來。

但也僅僅是“說”而已。

所以商矜才斷定這位南梁王世子“巧言令色”。

然而他這一分真心,就令人難以招架了。商矜見過許多向他“表明真心”的人,無論是寒門士子還是世家子弟。但他們都克制守禮,不會越雷池半步,要麽鴻雁傳書,要麽贈字贈畫,心思委婉曲折,表露得更是含蓄。

示好與回絕皆是不動聲色、心照不宣。

從未有過像蕭照這樣的。

怎麽會有像蕭照這樣的人呢?

…………

四下桃花冷香浮動,雲暖日薄,分明是極好極明媚的春光,商矜只覺得初春的氣候到底還是冷了些。

蕭照身量比他略高上些許,這點優勢原本並不分明,但在蕭照站著而他坐著的時候便清晰地顯露了出來。身高上的差距一拉大,壓迫感徒增。

商矜不由得略錯開他的視線。

只一轉頭,瞬間聽到一聲急促的驚呼,緊接著什麽東西“噗通”落水的聲音響起,商矜快步走到亭子扶欄邊低頭看,只見池塘水面上一圈一圈漣漪泛開,池塘另一側的水面上有個人影不斷掙紮,因為隔得遠,乍一看只黑湫湫糊成一團。

有人落水了。

緊接著池邊喧嚷起來,有人跳下水去撈人。急匆匆趕過來的縣令夫人聽到有客人落水差點一口氣沒有上來。

“快、快、快!快叫會水性的下去救人!靈犀,趕快去請大夫,明月,叫人去備幹凈的衣裳,再去燒一鍋熱湯。”

縣令夫人回過神,忙而不亂地吩咐身邊幾個婢女做事,末了視線掃過在場的夫人女郎們,“落水的是誰家女郎?快去通知她家夫人才好!”

很快有熟識的夫人回答:“我瞧著是盛遠伯府上的那位大姑娘。她家今日來的是盛遠伯老夫人,還是等人救上來再去稟告吧!否則叫老人家擔心壞了怎麽辦!”

至於那下水救人的青年,這群夫人女郎們面面相覷,竟然沒有一個人認識。但她們心裏頭都知道這樁事麻煩大了!畢竟是救命之恩,再加上水中肌膚相親,以有些死要面子的古板人家做派,這家女孩兒要麽絞了頭發出家,要麽順勢嫁人。

可誰不知盛遠伯府對嫡長女期望極高,嫁尋常公侯還嫌門第低了,如今救人的這個又不知道什麽來路……

這下這怕難以收場嘍。

…………

忙忙碌碌一陣,下水的青年將人救了上來。因為嗆水,落水的女郎已經昏了過去。縣令夫人忙令婢女給她披上幹凈的衣物,又喊了兩個力氣大的嬤嬤過來將人背到房間裏去。

隔著繁茂的花木,又有一段距離,沒有人發現在假山亭上的商矜與蕭照兩人。

商矜扶欄,沈吟,“那姑娘不是自己跌下去的。”

“你看見了?”蕭照挑眉。

“有個穿紅衣裳的女郎,在那姑娘落水時匆忙跑走了。”倒不是商矜有意留心,而是那個女郎逃走的路線正經過他眼皮子底下。那女郎心虛,只顧著逃走,也沒有發現她頭頂有人。

“落水的姑娘是盛遠伯府那個。”蕭照忽然道。

兩人在前廳時還被引見過這位姑娘。蕭照隨意掃了眼,記得她相貌。

“隔這麽遠,你看得清?”商矜有些意外。從假山亭到池塘另一側,有近百米的距離,商矜僅能模糊辨認出來那是個姑娘,蕭照卻能看清楚對方的臉。

不過轉念一想,蕭照自幼長在軍中,騎射一絕。商矜還曾聽過他數裏之外一箭射穿敵軍頭領頭顱的事跡,但世人以訛傳訛,從南梁傳到京中總免不了幾分誇大其詞,商矜只當奇聞軼事聽,並不放在心上。

現在看來傳言卻是真的。

蕭照道:“看得不太清楚,但應該沒錯。”

商矜很快地笑了一下。

“世子好眼力。那你可看清楚了救人的是哪位郎君?”

“不認識。”

“原來如此。”商矜聲調輕緩,“原來世子只記得貌美的女郎。”

“孤可沒註意她長成什麽樣。”蕭照哼笑,目光越過商矜瓷白如月的臉,“記得那姑娘貌美的人分明是你。”

盛遠伯府的大姑娘確實漂亮,杏眼丹唇,膚白勝雪,眉如煙柳,就算是在絕色如雲的越京裏,比她更貌美的寥寥無幾。也難怪盛遠伯府老夫人認為這個孫女奇貨可居,想將她嫁給薛聽舟。

但凡薛聽舟對男女之事上心兩分,見了這位盛遠伯府大姑娘必定心猿意馬。

商矜思緒稍放得有些遠,片刻不動聲色收攏:“罕見的美貌總是引人註目,我記得也不稀奇。”

“罕見的美貌?不過爾爾。”

蕭照道。

兩人說話之間,縣令夫人帶著小女兒上了假山亭,對蕭照一福身,笑道:“方才妾身見著這假山亭上有人,過來才知道是世子。妾身想世子興許看見了盛遠伯府姑娘落水的經過,因此前來問一問。”

“落水的是盛遠伯府上的姑娘?隔得太遠了,孤沒有瞧見什麽。”蕭照很快地掃了商矜一眼,旋即不動聲色繼續說,“不過先前好像有個穿紅衣裳的女郎匆匆從花園裏過去了。”

“紅衣裳?”縣令家的小女兒歪著頭想了想,“今天穿紅衣裳的姑娘倒是很多呢。足有六七個呢。”

縣令夫人低聲呵斥她:“婉婉,不要在貴人面前放肆。”她上前一步將女兒擋在身後,姿態極為卑謙:“既然世子瞧見了,能否請世子隨妾身去前廳認一認人?盛遠伯府的大姑娘落水昏迷了,無法詢問發生了什麽事。今日幾個和盛遠伯府大姑娘見過面的女郎爭執起來,鬧得有些不像話。若是找不出盛遠伯府大姑娘的真相……”她苦笑,“實在難以收場。”

她只是一個小小的縣令夫人,但今日赴宴的的女郎們不少出身京中的勳貴之家,身份高貴。不是她得罪得起的。

而且今日來的那位盛遠伯府老夫人實在不是個善茬,沒有個交代,是決計不肯善罷甘休的。

縣令夫人只覺得一陣一陣頭疼,不知如何是好,好在小女兒說瞧見了南梁王世子在假山亭邊。她便想著若是能請南梁王世子出面做個公證,其他人是斷不敢說什麽的。

還好可巧,南梁王世子剛好瞧見了些東西。不然縣令夫人都不知道說什麽理由請他過去。

蕭照似笑非笑,最終還是頷首應允。

縣令夫人松了口氣,忙不疊地請蕭照到前廳去。她的小女兒攙著她胳膊,落後蕭照一步。

縣令夫人握著小女兒的手,低聲嗔怪:“要不是為了你的婚事,咱們家用不著辦這桃花宴,自然也沒有這些事情了。”說著口吻竟然有幾分怨懟。

小名喚做“婉婉”的縣令幺女聞言垂下眼,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下她眼神無波無瀾,絲毫不把縣令夫人的話放在心上。

作為幼時走失又自己找回家中的那個女兒,她並不受縣令夫人的喜愛。畢竟她的存在時時刻刻提醒著縣令夫人為母的失職——如縣令夫人這般看重自己“賢婦”名聲的人,對著曾被自己親手推給山匪的女兒,總會有些惶恐與愧疚,愧疚過後,就要怨懟她為何沒有死在山匪手下了。

況且,桃花宴雖然是她提的,但要不是縣令夫人想出一番風頭,順便結識南梁王世子,哪裏會上心操辦?

她另一只沒有被縣令夫人握住的手漫不經心把玩著一枚玉佩。是一枚形狀很少見的雕刻成燕子模樣的玉佩,燕子羽毛紋路極為精致,栩栩如生。

羽毛的紋路縱橫交錯間,隱約可以看出一個如今已經很少見的篆體“鶴”字。

手指翻轉,玉佩收入袖中。她擡眼,溫溫柔柔地靠在縣令夫人身側,踏進前廳。

………

甫一進屋,在座的幾位夫人和年輕女郎們匆匆起身給蕭照見禮,隨後有交好的夫人告知縣令夫人盛遠伯府那位大姑娘人已經醒了。

盛遠伯府的老夫人正在內間作陪。

“大夫瞧過了,並無大礙。因為嗆水導致崔大姑娘昏迷了片刻,人醒了便沒什麽事。”

說話的人是位年紀較長的夫人,看發間步搖點翠,身上衣料,比旁人皆要名貴得多,料想她是這些女眷裏身份最高的人。

縣令夫人捂著心口:“這就好。不然若是出了什麽事情,我如何擔待得起?對了,盛遠伯府的崔大姑娘落水時,南梁王世子殿下正在池對面的假山亭上,剛巧看到一個穿紅衣裳的女郎匆匆忙忙逃走了。”

蕭照原話並沒有“逃”這個字,聞言商矜勾了勾嘴角。

蕭照在場,因此並沒有人懷疑縣令夫人所說有假。

角落裏,在場唯一一個身著紅衣的姑娘見眾人視線齊刷刷望過來,“蹭”地站起身,神情惱怒:“你們瞧我做什麽?又不是我推她落水!剛才下水救她的人可是我三哥!”

她字句間聲調逐漸擡高,頗有些色厲內荏。

幾位女眷悄悄收回自己的目光,低頭看手裏的帕子。

紅衣姑娘身後的青年,也就是她口中的三哥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多言。

紅衣姑娘才又坐下。

商矜見此微微笑了笑。蕭照留意到他神情變化,低聲道:“做賊心虛?”

商矜避開他的視線,漫不經心:“你猜?”

“猜對有獎勵嗎?”蕭照沈吟片刻,道。

商矜轉回視線來,似笑非笑瞧了他半晌,忽然微微俯身附耳:

“你猜呢?世子殿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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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今天沒有寫完,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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