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壹佰伍拾柒

關燈
壹佰伍拾柒

“你就是喻詩?”

被人摁在大太陽底下青煙繚繞的對臉吹到犯惡心的滋味實在不美妙,喻詩半撐開油煙味頗重的劣質尼|古丁熏疼的眼睛,澄澈的亮眼不禁布了層淡薄的霧氣,襯著仍舊被大扯開衣領暴露出脖頸白皙皮膚的弱小樣子楚楚可憐,落入圍堵小姑娘的三人眼裏,活脫脫一副禁不住嚇膽小的哭紅了眼。

“你個死S貨瞪誰呢瞪!啞巴了?!問你話呢沒聽到?!”

丁瑩陰陽怪氣的沖喻詩啐了口,小姑娘面色一沈偏頭躲過,算不上友好的視線輕描淡寫的順著眼前三張五顏六色的臉虛虛晃過,隨後回撤到正中間的丁瑩身上,客氣的音調藏了點一擦就著的火星:

“不好意思學姐,我們不認識吧?”

嚇唬誰呢?

她小時候在這招跟前吃過一次塹,不先挑事是她的原則,但還大度不到慣著某些不要臉的追著往自個兒頭上撒尿!

“長了張狐媚子臉小小年紀到處發S,不認識你?呵,遠遠的都聞到味了!”

丁瑩彈了彈煙灰,裹滿嗆鼻氣味的手掌往喻詩臉頰拍了拍,當即硌人的戒指往小姑娘瑩白色的肌膚留了個明顯的印。

“桑爍知道嗎?你和他什麽關系?”

一直沒說話的公主切輕蔑的開了口,像是大發慈悲般好心好氣給喻詩提醒:

“他是我們瑩姐的alpha,你踏馬最好別自討沒趣往上湊,惡心誰呢!知不知道自己很賤啊!”

喻詩漂亮臉蛋登時痛苦皺成一團,一貫轉速靈敏大腦難得卡了殼——

啊?

她聽到了誰?

桑什麽?

什麽爍?

如果三中沒有第二個同名同姓的話,那應該就是她無良南星哥在第N次被自己的物理卷子折磨的瘋掉之後,以每月一千五、十個課時的低價,把喻小詩包成了個比端午節營銷商場裏還要圓滾滾華麗麗的粽子踢給了這位據說是上課從未清醒、成績斷層第一的變|態學神!

嘶——

好像是上過兩節課,之所以印象不深的原因——喻詩納悶瞪眼——她跟著某個睡神頭挨著頭迷迷瞪瞪了兩個課時!

但除此之外尤其在學校他們倆沒啥過多交集啊——

哦,喻詩想起來了,前天午飯結束後的小睡,某個吊兒郎當的家夥打著哈欠一手插兜,掀開緊閉的教室後門,把一個疊成紙飛機的淺藍色蝴蝶信封精準的飛到了她的桌子上。

喻詩垮了臉,不帶這樣找她事的啊,雖然那玩意的確叫情書,可落筆的人據桑爍所說,是一個靦腆羞怯、看見喜歡的女生會雙頰爆紅控制不住淚流滿面的alpha姐姐!

更何況,他媽被表白的根本就不是她!是她同桌啊餵!

但顯然,即便喻詩拿出所謂以表清白無辜的“證據”,在這群人眼裏,恐怕只能算得上是狡辯的牽強之詞!

喻詩索性挑釁輕笑,小臂猛然一震沖開攥她衣領的女beta,趁著對方怔楞愕然,她淩起一腳懟入那人毫無防備的腹部,踹的對方抱住肚子滿地打滾,這才後退半步拉開距離,倨傲的上揚下巴睨視半張嘴巴嚇掉煙蒂的丁瑩:

“誰舔誰賤啊,知道他跟我有一腿還好意思找我撒潑賣野?難怪桑爍總跟我說最近有幾個臭蒼蠅不去吃屎老圍著他嗡嗡嗡,嘖嘖嘖,毒唯只對真嫂子破防,覬覦別人對象的sb,咋不氣死你呢!”

“你個小賤人!”

丁瑩胸口劇烈起伏大罵出聲,她頭發淩亂抓狂的撲向喻詩去扯她的頭發,一邊公主切閃身配合著擋住小姑娘的退路,不過拽頭發扇巴掌的打架招數在幾大執行官有心有意一點一滴教出來的白切黑野蠻霸王花面前完全不夠看——

喻詩瞇瞇眼笑得比頭頂刺眼的太陽還要燦爛,她閃電般避開丁瑩指甲尖銳的雙手,餘光凝住逼近的公主切,乍然而起的掌心狠戾攥緊omega的衣領,然後左腳向後劃了個半圈,細瘦的腰身倏然借力,在公主切幾乎因為騰空失重感驚愕瞪大的雙眸中,小姑娘小臂筋脈暴起,掄保齡球似的狠狠將人砸到丁瑩身上,旋即後者鼻血飆竄,撞得地面一聲巨大悶響的兩個身體頓時痛苦的蜷縮,揚起一地塵埃!

喻詩理了理皺巴巴的衣領滿不在意的拍拍衣服上的土,她的馬尾松散但有種懶散的漂亮,小姑娘輕挑的吹了個口哨,撿起臟兮兮的書包重新掛到肩頭,氣死人不償命的嘟囔:

“就這,我還以為有多能打呢,友情提示,桑爍不喜歡菜雞,送他情書不如跟他過拳腳,說不定哪天他聰明的腦瓜子被你左腳拌右腳大腦發育不完全的模樣逗的笑傻了,欸,還是有那麽一一丟丟概率能攬獲學神芳心,抱得美A歸!”

喻詩轉身輕快拔腳離開之際,漫不經心鎖住前方一片光影的明眸驟然一陣,未幾,半秒定格在學校墻頭的虛影驀地化作滿弓之上的利箭,“嗖”的一聲順勢落地!

那人身材瘦高,裹得嚴嚴實實一身黑,如果稍加近視的人不註意,或許會把仿佛和陰影融為一體的他眨眼之間帶過忽略掉。

然而另一道攀身上墻的藍白身影甚至沒給喻詩定睛去瞧的機會,桑爍動作淩厲翻墻穩身,餘光斂住站的筆直的小姑娘,慣常惺忪慵懶的瞳眸唰然撐大,犀利的眸光再次搜捕到飛腳竄向巷口的黑衣男人頓變成嗅到獵物氣息的猛獸只是一瞬間:

“詩詩!閃開!那家夥身手不簡單!”

話音沒落,泛著冷光的刀鋒擦過喻詩斜身的面頰削掉了她耳邊微卷的碎發!

破空風聲貼頭襲來!

喻詩一瞪眼躲閃不急,擡臂擋住男人鐵鑄般刺向自己吞咽空氣的脆弱喉管,她看到對方只露出一雙漆黑冷漠的眸子閃過殺戮的光芒,緊接著被高大身形看似更像alpha的男人兇狠一腳踹的一連翻滾!

說時遲那時快,飛甩的匕首僅僅往喻詩瓷白脖頸蹭開條血線,桑爍青筋暴起的小臂鉗住alpha後頸,倏然一陣狠勁砸的男人頸骨咯嘣脆響眼前頓黑,裹在他胸前鼓鼓囊囊的盒子隨著接連閃躲驀然掉落在地!

鐵匣擦蹭地面的聲音刺耳尖利,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甩飛到墻角的黝黑方盒吸引了過去,包括緩過痛勁早被要命般殺招驚懼到踉踉蹌蹌狼狽逃竄的三個不良少女!

可喻詩比所有人都快,她渾身電打似的一顫,抑制住胸腔被暴力飛踹的火辣辣疼痛,瘦小的身子輕盈敏捷的沖向墻根暴怒大喊道:

“木火!他偷了圖書館密匣裏的保險盒!”

桑爍詫然之時,男人斷然抽手,甩臂寒光一現,鋒利的刀刃頃刻間劃破小alpha腰間連帶白色校服的緊實皮肉,暗紅色的鮮血當即浸透了布料!

刺疼沖向頭頂麻|痹神經,桑爍兩眼一昏挨了狠厲的一拳,視線費勁聚攏,下一秒意識已經帶動灼燙身軀宛若離弦飛箭又猛又狠的撞偏男人的軌道,一腳狠辣無比的掃斷那人腳踝!

就這麽幾秒喻詩已經夠到了黑匣,可指腹的溫度還沒渡到陰涼處溫溫熱的鐵皮上,半跪在地忍住骨骼斷裂痛的眼冒金星的男人仿佛一頭狡黠的狼閃身一個翻滾,甩的腿鞭襲來的桑爍猛然趔趄,遠處車行道鳴笛響徹天際的剎那,男人皮手套牢牢包裹的五指淩冽勾住喻詩拔腳而起的細弱後頸——

“噗嗤——!”

利刃沒入血肉帶出一串刺目殷紅的血箭!

喻詩雙眼霎時失焦,被大力撇開的脫力身體像斷掉線的風箏一樣撞得文具店臺階的鐵護欄震蕩炸響,左肩貫穿的血洞活像一股洇洇湧動的泉眼,不要錢似的瘋狂飆濺!

“詩詩!”

桑爍變調咆哮,飛撲男人的腳尖驟然掉轉弧度,任由alpha撿拾起保險盒,哪怕斷了只腳,男人的身形也能快如黑夜墻頭肆意馳騁的貓,晃眼消失不見!



喬溪乘指節摩挲小飯桌上純白色桶狀的保溫飯盒,冷靜的鎖眉,緊抿唇瓣如臨大敵的對準今天一睜開眼第三桶大補湯露出一個痛不堪忍的神情。

他喉頭滾動了兩下,笑呵呵好商量的把可憐兮兮的目光視線來回游移在簡約常服笑得溫和的喻詞與一身白大褂臉色黑臭看起來就不好說話的喻辭近乎如出一轍的面孔,隨後輕輕一拽喻詞的衣角,呢喃告狀道:

“小詞!你看你看!他老是這麽嚇我!我又不是不好好吃飯,早上哥哥給我帶了媽媽燉的茶樹菇老鴨湯,好,我喝了!”

“中午阿辭來上班又給我裝了桶月濟坊的蓮藕排骨湯,行!我不但把湯喝完了,還把蓮藕和排骨吃的一幹二凈!”

“然後沒過兩個小時你又帶了滿滿一桶板栗燉雞,我沒說我不喝,我只是……我只是想放到下午肚子餓了再喝,小詞你看他!他查房一進門就這麽瞪著我!我又沒做錯事!現在的醫生都這麽嚇人嘛!”

“我能不知道你!”

喻辭眸色一凜眉頭一擰,頓時像個拆穿學生謊言的冷酷老師,毫無隱瞞的數落道:

“哥哥你別聽他瞎說,他也就只會在好脾氣的你跟前裝一裝乖!好意思說自個兒乖乖吃飯?就當著我的面喝了兩口湯撈完肉,我剛一出門甩手倒進旁邊的盆栽澆了個幹幹凈凈,你現在趴那還能聞到味呢。沖你答應要喝,也不知道下午會進誰的肚子!”

“還不是跟你學的!小詞他好意思訓我!你知道阿辭剛從烏拉爾回來的那會兒,他為了不喝藥用沖劑澆花,我一盆長勢超好的常青藤就那麽讓他澆死了!”

喬溪乘不甘示弱,呲著一口白牙,張牙舞爪的斥責道。

喻辭絲毫不慌,見招拆招:

“我是醫生你是醫生?我好的差不多了當然不用吃藥了,你呢?要不現在把衣服撩起來讓我哥哥看看你那沒拆線的傷口,中度營養不良的報告單還在你床頭櫃呢,咱們要不現在翻出來繼續說道說道?”

喻詞被這倆還和小孩子似的omega逗的不禁莞爾笑笑,他一會兒摸摸這個腦袋,一會兒又撫撫那個氣到炸毛的背脊,好脾氣的打斷鬧劇:

“好了活寶們,這裏是病房不是公堂,現在,橙子乖乖吃飯,新星去上班。”

“哥哥你寵他我可不慣他,下午正好沒事,我有大把時間跟這不聽話的家夥耗。”

喻辭擰開保溫杯把熱騰騰的板栗燉雞倒進幹凈的瓷碗裏,他攪拌了幾下散了散溫度,又不放心的舀了勺吹溫,輕輕一擡下巴遞到喬溪乘嘴邊。

omega背靠軟枕,偷瞟喻詞的眸底一閃看穿喻辭的暗爽。

他享受服務倒也給面子,含住勺子喝了一大口鮮香的湯,餘光便瞥到林少休提了兩大袋水果推門而入,不一會水流嘩嘩過後,alpha把洗幹凈的紫亮圓大的葡萄放到喬溪乘的小桌子上,本能和腰身微彎的喻辭劍拔弩張的擦了個暗藏火星的眼神——

那天搶救室外的暗流湧動似乎還在眼前,喻詞遲鈍了半秒的腦子沒組織好勸說的措辭,只見林少休大步一邁架了個靠背凳,喬溪乘一口湯好不容易咽下去,忐忑的心臟剛剛提到嗓子眼,便見他哥把凳子輕飄飄挪到喻辭身後,半晌迸了句:

“坐,吃。”

隨即自然接了喻辭手裏的碗勺,換了個方向,旁若無人的投餵自家瞪圓眼睛腮幫子一鼓一鼓嚼吧板栗的omega。

喻辭:“……”

喻詞:“……”

喬溪乘嚼嚼嚼:

“你們兩個別楞著啊,快吃快吃…甭客氣,我記得阿辭喜歡吃葡萄,小詞愛吃芒果和香蕉,哦對了,旁邊有平板,沒事幫我翻翻有什麽好看的劇唄,我要閑出花了,哦!別把我的小說後臺清屏了啊,那可是我最近用來消磨時間的精神食糧!”

“我們橙子竟然都能靜下心看書了?”

喻詞眉眼含笑,他雙腿交疊劃開屏幕,拍了拍趁著沒人看他塞了兩顆葡萄的喻辭,勾勾手指讓人和自己一起鉆研:

“什麽題材的小說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