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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佰貳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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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繼清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突然噗嗤一聲捧腹笑不可仰,他恬然的視線漫不經心的落在喻辭已經被衣服遮蓋不住弧度的小腹,無奈的搖搖頭付之一笑道:

“絕不獨活?你舍得帶著我的外孫一起死嗎新星!”

喻辭如遭雷劈,寒意順著骨頭縫往上湧進大腦,他趔趄的後退跌坐在床上,抱著腦袋神經質的縮在墻角,用緊緊縮在一起的身體擋住宋繼清不懷好意的視線!

“我的寶貝啊,你可真是給父親了個巨大的驚喜,我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你看,父親何必費勁偽造假的來騙你呢。”

宋繼清似乎想到了什麽驚訝的感嘆一聲,賣了個乖輕輕笑了笑道:

“呀!許是熟面孔還不夠多,讓我的Nova以為來此赴約的只有他們幾個——”

“可惜了,父親應該在剛才槍決他們的時候就直播給你看的。看來我又自作主張了,以為我的寶貝最後想見到的是他們三個。”

“嘖嘖嘖,那怎麽辦呢,其他人都被碎成塊丟下懸崖餵鳥了,不如Nova叫我幾聲父親,我立刻派人下去,說不定還能撿起剩下的拼湊出幾副骸骨。”

宋繼清惡魔般的面孔噙著嗜血陰鷙的笑,他修長的兩指夾著個黑色引爆器,一手虛蜷著用指節抵在額角,玩味的眸子有趣的倒映著喻辭驚愕到癲狂洶湧的眼淚:

“知道為難你了寶貝,唉,不過父親沒有多餘的時間耐下性子陪你們這群小朋友繼續玩了!”

喻辭剎那間閃過恐懼,他機械般無措的瘋狂搖頭,混亂的口齒被血腥浸透,跌跌撞撞的撲向熒屏抽著冷氣無聲道:

“不要——不要——!”

“滴——!”

屍山上困住三人的烈性炸|藥急劇閃爍著紅燈,驚天動地的轟鳴和火光頃刻間沖擊著喻辭不經摧殘的感官!

一瞬間,只是眨眼的一瞬間,宋繼清身後屬於他的一切被耀眼過正午烈陽的火光吞噬殆盡,喻辭疼到不能自已是心臟驟停,急促起伏的呼吸突然凝滯,他灼燒到發疼的眸子絕望的滑落兩行擾人視線的淚,鎖住最後一抹隨風而逝的塵埃和齏粉!

都沒了!

什麽都沒了!

喻辭拼命的壓著酸疼的小腹哭的泣不成聲!

是他的錯!

都是他的錯!

如果不是他的執拗和任性,TBT的所有人不會被他強迫著踏進宋繼清的地盤,或許大家現在還在三中上學,沒人知道和他們一起相處的那段明明是循規蹈矩、幹燥乏味的學生時光,卻是喻辭這一輩子都想回到的曾經!

也許當初小雲山上他再溫順一點、隱忍一點的聽了權釋的話和宋繼清殊死一搏,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不用白白送命,他的寶寶至少還有父親!

興許是入夏的太陽太過毒辣,連龍脊嶺穿過層層茂密植被覆蓋的山峰也參雜了些許讓人心神不寧的燥意。

宋繼清眉頭微微一擰,淡然的註視著籠罩了整個房間的監控上瘦弱的甚至縮在墻角微小到不起眼的一團。

少頃,守在他身邊的西勒赫冷肅的關掉耳麥,附身貼著宋繼清耳邊聲音硬冷的道:

“父親,藥廠那邊已經得手了!”

宋繼清對此並不感到意外,他垂眸拍了兩下沾染丁點浮灰的袖口,沈著自持的道:

“看我寶貝兒子的反應,果然沒有錯殺。”

西勒赫點點頭,神色浮現出一絲悵然:

“用我們制藥廠的根據地給他們陪葬真是可惜了。”

“都是小事阿赫,有舍才有得。不拿‘孩子’當誘餌,我們守在藥廠裏面扛了那麽多發火箭炮的人豈不是白去了。”

宋繼清穩重的撥了幾下蓋在腿上的白毯:

“那群狼崽子精明的很,巴掌大的肉塊可不值得他們屈尊降貴的挪步。”

“走吧阿赫,我們現在只需要靜等生科所夷為平地就好。”

輪椅碾過土塊碎石的顛簸感並不好受,宋繼清被迎面刺眼的烈光照得心煩,他揉著眉心靜等西勒赫撐開遮陽傘。

“啪——”!

綻放的黑色圓花剛剛籠罩出一片足夠享受閑適的陰影,宋繼清含著疑竇的雙眸凝聚起為數不多的註意力停留在腳邊微微震顫的沙礫上——

倏然,他瞳眸閃過一抹驚詫,耳朵比眼睛更快捕捉到不同尋常的作響風流!

目測幾裏之外像是野獸般拔地而起的直升機螺旋槳閃成殘影,隨著滔天轟鳴而至的飛沙猛烈割開狂暴席卷的風和遮掩住它龐大身軀的繁茂樹木!

突突突突突——!

密集彈雨不給遮擋風沙和烈陽的雇傭兵任何逃竄的機會,滾燙的噴濺血液染紅了一地不久前炸毀山頭翻起的沙土。

不過短短幾十秒,能活著喘氣也僅僅只剩下貌作驚恐上擡槍口的五六個白人雇傭兵,他們愕然環視著鎖住前後退路的兩架直升機,隨後將畏懼的視線落到西勒赫展臂擋住的宋繼清頭頂!

下一秒,機載擴音系統放大了數倍浮著冰花的揶揄嗓音空蕩蕩回響在廣袤天地之間:

“宋老板,您令人欽佩的精湛演技差點讓晚輩真以為我的阿辭要守寡了!”

十五分鐘前——

三輛越野車蹦蹦跳跳的碾過鋪滿淩亂碎石的起伏土路,倏然剎車停在一處被遮天蔽日的原始參天大樹蔭翳的嚴嚴實實的二層工廠外。

“註意,A區觀測點發現目標車輛偏離預定路線,正駛向龍脈山方向。初步判斷龍脊嶺交易可能為佯動,請各行動單位保持高度警惕,確保行動安全。”

車門“砰”的關閉,林潛隱形耳麥恰時落下邊序語調冷靜的尾音。

後方車輛的方隱全貫迅速帶隊呈保護狀,提防的壓著戒備的眼眸,凝視著年代久遠的生銹大鐵門徐徐打開。

一個瘦小的年輕身影穿過偌大場地縱橫交錯的集裝箱,諂媚討好的朝著秦知節小跑而來。

來前突擊過資料,alpha記憶超群的大腦根本用不著過多思忖,幾乎一息不到,資料上某個賊眉鼠眼的小領班霎時和眼前這個漂黃了頭發的beta討笑的容貌重疊。

“您就是秦少吧,快請快請,我們老大早就在裏面等著了!”

小領班屁顛屁顛的帶路,往前跑了兩三步本能回頭看去,秦知節神色冷淡的看了眼腕表,一副和面前這個不到他肩膀的黃毛小子多說一句話要掉價似的不情不願問:

“宋老板呢?”

權釋特別強調過,一旦確定宋繼清不在預定位置,非必要不交火,所有人必須在最快速度立即中止行動撤離現場。

黃毛領班稍稍一怔,不過顯然早有準備,嬉皮笑臉的說:

“哎呀,早在裏面等著了,秦少啊時間不等人,快跟我進去吧,萬一宋老板一不高興您這今天不就白跑一趟了嘛。”

“膽子挺大誆我們是吧——”

挽著秦知節胳膊的林潛歪著腦袋不好惹的四處打量了圈,隨即緩緩落到黃毛臉上的視線溢滿了不善的睥睨:

“宋老板出行能沒有隨行車隊?你可別告訴我是停在對面山崖腳下徒手攀巖爬上來的。”

黃毛眼光一滯,馬上又恢覆如初,他連忙瞄著全貫隱隱擡起的槍口湊到林潛身邊賠笑道:

“您別氣別氣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像我們這種嘍啰最怕招待你們這種大人物不周全,那脾氣就跟六月天氣一樣說變就變!”

“我這不也是害怕你們聽說宋先生還沒過來,一時不悅不買我們的貨了,那領我的老大可不得扒我層皮!”

“你看我們像是蠻不講理的樣子嗎?”

林潛眼底含著冰涼淺淺一笑,像他這種一看從小用金子堆起來的富家小少爺,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誘人氣質玩男人跟玩狗一樣。

黃毛不經意舔了舔嘴角,心癢癢的回道:

“您這話說的太擡舉我了,不如各位先跟我進去,大熱天的曬的人口幹舌燥,進去喝杯水涼快涼快慢慢等?”

呵!

方隱幾不可見的冷笑了兩下。

還喝水,怕是半杯下去人就到奈何橋了吧!

當然,秦知節擺明了自己不見宋繼清不進門巍然不動的堅決態度:

“不了,勸我們進去的功夫你們不如想法子快催催,日上中天,應約的時間快要到了,生意人最忌諱不爽快,畢竟瑞基苧的名聲還沒打出去,我想你們也不願意宋老板被扣上一頂不守時的帽子吧。”

此話一出,黃毛頓時心下了然這群人和以前那些不長腦子被他耍的丟了小命的傻叉不一樣。

他眸中劃過一絲晦暗不明,一改剛才的態度,連聲音也涼了幾分:

“那各位就先在這兒等著吧,我得回去和老大說道說道。”

穿插在茂林裏的風突然變調尖銳的呼嘯起哨音,秦知節謹慎的背身攬住林潛,一步、兩步、三步——

忽然,他敏銳的耳朵捉住了鐵門轉軸嘎吱聲中的一句外語臟話!

就在眼皮掀動的一霎那,秦知節的餘光帶到了黃毛伸向後腰的手,子彈破空襲來的一瞬間,他瞳孔震蕩的擋在了林潛身前!

“水水小心!”

突突突!

皮肉綻開的同時方隱放槍將馬仔射成篩子,二樓密布蜘蛛網的玻璃應聲炸開,三發扛在肩上的火箭炮不容人考慮瞬息一秒對準他們“轟——”的震響!

“快撤!”

刺眼的紅光閃現!

車子被巨大的沖擊轟成碎片!

全貫頂著疾風驟雨般的飛沙走石和鋒利殘骸胸腔爆發出平地炸響,剎那間所有人嗖嗖嗖壓斷灌木草叢的淩厲身影順著滑坡隱入躲避震耳欲聾的狂轟亂炸!

秦知節脫力的身體被方隱連拖帶拽到隱蔽地點,那一槍直接穿透了alpha的左胸,雙膝著地拱秦知節趴在他身上的林潛此刻滿手都是刺目的鮮血,撕心裂肺的叫喊聲仿佛是上一秒的事!

“MD那群狗崽子真他麽不是人生的!大炮懟臉轟!要不是跑得快腳尖都踩進閻王殿了!他媽宋繼清比鬼還陰!”

方隱皺著張失策的臉痛罵了句,彼時埋伏在附近的大部隊聞聲趕來,破譯處在密集的彈雨掩護中,架起炮筒調準角度霎時炸的二樓機槍帶著人漫天亂飛!

恐懼侵占住理智的大腦,但也是眨眼間的事,撕裂般疼痛的胸腔控制不住劇烈起伏時,林潛鍛煉出肌肉記憶的手比腦子更快,他幾乎是瞬間從挨著炮火飛奔而來的AOT隊員手中飛度搶過急救箱!

洇洇冒血的彈口已經染透了alpha淺色襯衫,林潛猛然倒吸兩口裹挾著血腥的冷氣才壓抑住朦朧的淚花,他恨不得現在給上秦知節一巴掌,但又顧及alpha失血過多,壓著怒氣沖沖的哽咽嗓音怒罵道:

“秦知節你是不是傻啊!你的命就不是命了!亂擋什麽槍!老子就是今天交代在這你TM也管不著!”

“瞎說…!”

秦知節胸腔一顫便湧出一股血,子彈像是打進了腦子讓他傻乎乎的埋進林潛懷裏樂呵,所有人都註意不到的地方,他虛弱的抱著beta的腰,用著僅僅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後怕到渾身顫抖道:

“終於…終於趕上了水水,我我還是有點用的…這次…這次我終於趕上救你了寶貝…”

對面山頭幽幽冒著戰後蕭條的濃煙。

西勒赫收回怔楞的視線猛地心下一凜,驚覺喝道:“父親!那條消息——!”

宋繼清面色不改的端詳著掛在隨風飛舞的雲梯上單臂持槍對準他腦袋的alpha,冷冷擡臂打斷西勒赫的話,眉目輕蔑一挑道:

“你的阿辭?”

宋繼清特意品了品權釋加重音調的幾個字,恬不為意的揚唇笑笑:

“哦,想起來了,你就是上一次被我們家新星丟掉的築巢期alpha啊。不好意思了,這只是我們父子之間增進感情的小游戲,請問TBT的首席執行官大人想以什麽身份參與?”

“您覺得呢。”

權釋餘光冰冷的落在那攤高爆炸彈吞噬成灰燼的山頭,狂風漫卷開淩亂的烏黑發絲,掩藏進狹長眸中森森彌散的殺意凝成瘆寒霜雪:

“阿辭和我什麽關系就不勞某個讓人忍著‘惡心’才叫的出一聲父親的家夥費心。雖然他心軟厭惡見槍見血的打打殺殺,不過剛才炸開的如果是你,說不定這場惡心人的親子游戲還真能逗笑我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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