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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佰零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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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佰零柒

水流沖擊礁石的聲音不絕於耳,山風嘩嘩作亂,宛若慈祥的長輩輕柔的摟著喻辭,一遍一遍溫和疼愛的撫亂喻辭柔軟的額發。

omega的嘴角上揚了一抹叵測不明的笑,這種笑容映進宋繼清眼裏,讓他來解讀就是一種達成共識的釋然和松弛。

果然,喻辭放松警戒僵硬的身體,下垂的眼尾收了幾分淩厲的寒涼,他剛想揚唇開口,身後的灌木叢突然劇烈的搖晃了兩下——

兩個端著槍的保鏢當即面露兇悍的將冰冷的槍口對準露出一片衣袂的陡峭山坡中央,喻辭幹燥的手心忽的發了冷汗!

他凝著眉心隨之看去,只見大步躍上喘著粗氣的權釋溢著的渾身熱汗浸濕了黑色的短袖,他費力的撐著崖石站穩了腳,忽略掉隨時能要掉他性命的槍支陰鷙的瞪著宋繼清,但也只是一瞬間,他收掉鋒芒畢露的眸光溫柔迫切的落在喻辭身上,拼勁全力狼狽的朝他招了兩下手,慘白幹涸的薄唇硬是擠出了不成語調的話:

“辭辭…別信他!聽話…到我這兒來…”

五分鐘前——

築巢期的alpha嗅不到自己標記omega的安撫信息素會下意識像猛獸面對捕獵者提心吊膽藏在愛巢裏的另一半一樣惶惶不安。

急切需要喻辭信息素安撫的權釋本能驅使著燥熱難耐的身體半步一頓挪向洞口,他剛打算撥開草叢往外爬,渾身上下敏感到清晰的耳朵霎時間捕捉到了不遠處的對話。

然而此時,他的omega本該充滿愛戀和信任的眸子,卻透著無盡刺骨寒冷的冰錐!

喻辭高高在上的投去一抹漫不經心瘆涼如水的眸光,忽然自嘲的笑了笑,緊緊回握住宋繼清的手,淡然勾唇道:

“權釋,相信宋繼清,好像也不比信任你們差!”

權釋猛然跳動的心臟驟然停滯了幾拍,喻辭的話不比尖銳鋒利的匕首剜他骨肉!

alpha哽咽著沙啞的嗓子試圖解釋,但猝然爆炸的信息素頃刻間沖撞著大腦脆弱的神經和意識,他差點雙眸失焦,腳下失力滾落懸崖!

錯過宋繼清的宋穆先一步擋住了權釋凝著喻辭的視線,他守在兩人身前,作訓服下的雙臂緊實有力,從上而下挑釁的視線不留情面的打量著眼前狼艱狽蹶的執行官:

“先生,意外收獲啊,不如我們殺了這個小Spade,把他的腦袋扔給前山的那群人,我想他們短時間之內也不敢跑去咱們地盤上叫囂了。”

他張揚無比的話音剛落,隱匿在草叢中窺視獵物已久的幾個兇獸當即拔腳而起!

“突突突——!”

數發子彈射進保鏢的來不及轉身的後背炸起猩紅的血霧!

幾乎在四道槍口同時對準宋繼清的腦袋時,宋穆邪氣一笑露出顆戾氣十足的虎牙,他抄起後腰的手槍瞄準權釋的眉心,叫板似的揚揚下巴,得意十足的吹了聲口哨道:

“你們大可以試試,我會拉著你們的Spade和我們一起陪葬!”

氛圍僵持但沒人敢先動!

邊序攥緊MP5焦躁不安出一身冷汗,他百思莫解的鎖著喻辭一張夷然自若的臉,長時間缺水的聲音沙啞不堪的怒吼道:

“小喻老師!姓宋的話不可信!他滿心城府最擅長殺人不見血的攻心計!您別被他騙了!”

“可我父親和師姐確實在他手上!”

喻辭冰冷發白的臉上除了對他們淡淡的厭惡和失望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情緒,他松開宋繼清的手錯身往前挪了兩步,白皙修長的手指插進對比強烈的黑色外套口袋,漠然的聲音令人生畏:

“邊序,我一早就說過,我只想找到我的父親喻謐和我的大哥喻詞,其他的我不想摻和也懶得摻和!你們明明知道他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在乎的人,為了控制我卻連他的下落和生死也不願意告訴我——”

“怎麽,當真怕我為了讓喻謐和萬來儀活命,投靠宋繼清替他賣命?!”

“小喻教授!您誤會了!我們所做的一切決定都是行政區商議過後采取的最優方案!不告訴您喻教授的下落,是因為那時候您的身體承受不住更大的壓力,再加上當時不是一個好時機——”

謝馳揚急而鎮定的話生生被喻辭截掉了尾巴!

“所以你們覺得什麽時候是個合適的契機?”

喻辭鄙夷不屑的笑了兩下,他輕蔑的掃了眼帶隊團團包圍住宋繼清的四人,最後又將藐視的眸光落在了權釋身上:

“嗯?宋繼清搶先一步告訴我真想的現在就是好時候嗎?”

“辭辭!”

權釋的聲音都在泣血,他試圖喚醒喻辭被憤怒沖昏的腦袋,卻發現此時的omega雙眸涼薄到像是再看敵人一般毫無感情的對撞著他的視線,被築巢期強占理智的權釋仿佛被這個不信任到敵視的眼神抽光了渾身的力氣,他驀地在燥熱難耐的灼燙中半個膝蓋磕在了嶙峋的石頭上——

alpha胸腔起伏抵抗著基因渴求omega安撫信息素的作祟,艱難的囁嚅了兩下薄唇,扯著已經沒法再多說一句話的劈裂嗓子低聲下氣道:

“我知道讓你受委屈了寶貝,別那麽想相信我好嗎,你說的這些氣話我——”

“砰——!”

權釋胸膛驟然停滯呼吸,他本能的滾動了兩下酸澀的喉頭,幹澀的雙眼泛出朦朧的濕潤,怔怔倒映著喻辭擡起手腕猛然磕在樹幹上的決絕!

通體瑩潤凝成碧波的上好翠玉鐲子剎那間斷成了三截,所有人不可置信的凝著喻辭緩緩俯下撿起一段鋒利尖銳的碎玉,就那麽敵對又悵然的冉冉舉起,對準權釋還殘留著他吻痕咬痕的脖頸:

“別廢話了權釋!用我父親的下落當做籌碼要挾我一點也不好笑!”

喻辭歪頭對上alpha狹長顫抖的深邃瞳孔,脫口而出的話毅然決然到冷酷無情:

“我不要你了!就像你不相信我一樣,我從來就沒信任過你!那些柔情蜜意不過也只是我為了找到父親委身於你的手段,既然現在我有和父親師姐團聚的機會,幹嘛非得留在你們這裏討人嫌!”

omega嘲弄不已的輕笑出聲:

“你以為你是誰啊,值得我托付一輩子!”

權釋心臟驟然炸開!

喻辭不要他了…!

磅礴的蒼松伏特加倏然沖破天地!

原本趨於溫和醇厚的信息素頃刻間攜著瘆涼入骨的寒意與肆虐的暴躁沖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腺體!

權釋什麽也感覺不到了,他呢喃著喻辭的名字哽著胸腔發不出任何聲音,肆無忌憚的信息素沖撞著他的皮膚,五官六感的燥熱瘋狂席卷著全身,迅速幹癟的腺體帶走他所有力氣與意識的感覺無比真實!

他覺得和死沒什麽兩樣!

權釋呆滯怔楞的盯著喻辭的雙眼恐懼無神逐漸模糊,下一秒他無力一癱,整個人順著山坡滾落消失在所有人視線裏,幾息之後只留下沖破雜草的窸窸窣窣和撞到樹幹停滯不前的悶音!

“權執!”

“權執!!”

“權釋!”

所有TBT的人急躁焦灼的高聲呼喊追了下去,電光閃爍之間,四架迷彩直升機從不遠處的山頭“突突突”的搖著螺旋槳快速前進!

賀之年當即帶著一堆人留守原地擡槍對準突然而至的危險和叵測!

頭頂螺旋槳帶動的狂風吹的眾人黑發淩亂不堪!和喻辭擦身而過的邊序瞪大了眼睛,後知後覺的瞄了眼空中近乎能湮滅他們的重兵!

他陡然從omega的餘光讀懂了一抹微妙到須臾及逝的隱諱,邊序瞬時像被雷劈中了似的瞪著油澆火燎的雙瞳,卻又佯裝成憤恨不堪的模樣,心急如焚的沖下山坡尋找權釋!

“來接我們的人到了Nova。”

宋繼清十分滿意喻辭的表現,他心情大好的朝著omega伸出手,真摯誠懇的邀請道。

喻辭垂在袖管裏的左手發狠的緊攥著碎玉,鮮紅滾燙的血液染紅了掌心,順著他的拳鋒微乎其微的滴落,融進腳下濕潤的泥土當中,一不小心濺到了另外兩塊被遺留在腳邊的殘玉上!

“我是醫生不造無辜殺孽,但你要是和他一樣敢騙我——”

他從容自如的伸手搭在宋繼清掌心前,猶豫的片刻收回,旋即勾起灑脫恣肆的笑,傲睨道:

“今天我心情好只是讓姓權的滾下山崖丟了臉面,倘若哪天我心情不好,被你的走狗崩死之前,我也會讓你的腦袋炸的比旁邊瀑布飛洩的水花還要好看!”

“Nova,未來父親的一切都是你的,這句承諾還不夠嗎?”

宋繼清溫潤平和的一笑,他鏡片下的一雙彎若殘月的眼睛透著游刃有餘的心慈面軟,喻辭將信將疑的落下自己的手,傲雪淩霜的餘光瞟著遠處被遮天蔽日的直升機割開屬於另片天際未知與叵測的波詭雲譎。



暮色蒼涼。

盤山公路上,邊序猛地咬牙一腳油門轟到了頂,黑色大G在切進晚高峰前稀稀疏疏的車流,閃電似的飆成了殘影。

傍晚連著遠山的蒼穹拖著橘紅色的雲海浪潮,幾近超速的車子終於踩著黃昏餘光消失的尾巴,一個閃身擺尾落進醫院停車位上驟然急剎!

等到邊序湧出電梯心急火燎的身影出現在頂樓住院層,身著隔離服的明意當即疾步而馳,劈手接過他手上裝滿喻辭貼身衣物的行李箱,一頭紮進權釋所在的觀察室“砰”地嚴絲合縫緊鎖住門。

“怎樣了權執?”

從古鎮回來邊序便馬不停蹄的開車回公館取衣服,慌忙的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一張口嗓子劈的沙啞不已。

一直守在門外的謝馳揚迅速給他擰開了瓶礦泉水,看人著急忙慌“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硬朗的面孔陰雲不散的搖搖頭道:

“不太好,燒退了但腺體發炎信息素失控,築巢情結得不到安撫整個人很狂躁崩潰,甚至——”

謝馳揚短促的喘息了兩聲,蜷著指節垂眸繼續:

“甚至應激到突發急性心衰,你到之前剛撿回半條命。”

邊序被冰水一激打了個冷顫:

“開玩笑吧?你們alpha成結之後的築巢期都這麽生猛嗎?”

他額角繃緊抽了抽嘴角,不由自主順著門上的玻璃口向內窺視,還沒半瞇著雙眸順著透光的縫隙尋到權釋的影子,後頸倏地攀上個鐵骨錚錚的手——

賀之年拎小雞似的將低聲怒罵渾身掙紮的omega扯到一邊,“嘶”的倒抽一口涼氣,隨後眼底閃過一道冷肅赫然教育道:

“虧你還是個博士生呢,有沒有點生理常識,築巢期被伴侶拋棄的alpha很容易受到重大心理挫傷,這種心理疾病通常有個要命但很矯情的名字——叫做心碎綜合征。”

“紙上得來終覺淺賀之年!”

邊序暴躁的一把拍開他鉗著自己的手,不自覺的扭了兩下酸疼的肩膀,不耐煩的雙手環胸敷衍的點點頭:

“知道你們alpha的完全標記金貴不能隨便亂給…可是權執這種狀態還得持續多久啊,再晚幾天,我們膽大包天的小喻老師讓姓宋的拐進狼窩怕是要屍骨無存了嚶嚶嚶。”

“一般也就兩到三天,不過讓小喻教授今天那些要人命的話一刺激,再加上沒了伴侶的安撫信息素…”

賀之年眉頭古怪一挑,緊接著喃喃道:

“我看咱們權執這次有點懸。”

空氣中漸漸彌漫著一股不言而喻的沈凝與冷澀,寧靜到詭異的走廊嘀嗒著時鐘機械轉圈的無情餘音。

正當這時,拐彎的盡頭突然傳出一聲刺耳的鞋底摩擦聲!

三位執行官面色冷靜陰郁的同步望去,只見抱著電腦疾速而馳的路遙差點甩掉了鼻梁上堪堪架住的眼鏡!

alpha腹熱心煎,快要冒火的兩眼剎那間鎖定住賀之年的位置,抄起電腦塞進他的懷裏心慌意亂到快要控制不住尖銳上揚的尾音:

“不好了賀執!方隱他們追蹤出去的直升機捕捉不到小喻教授的具體方位了!”

“就在一分鐘前!小喻教授體內的納米生物芯片的微波數據鏈路在Z國與M國公海上空突發LINK LOSS!信號強度驟降92%,疑似遭遇定向EMP或物理摘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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