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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拾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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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拾玖

“他可不只比你快了一步。”

茲凱睥睨的仰著腦袋,淡然的彈了彈煙灰,縹緲的煙圈頃刻間從他鼻口湧出,邪魅的像個從地獄收割人命的死神:

“至少在你向我投誠之前,姓程的那個omega是對你有所保留的。因果相報,你賣了他他不信任你,輸給姓程的你不冤。”

“你什麽意思?!”

蘭如雪目眥欲裂的從紛亂的黑發裏擡出兇惡的眼睛,她古怪的扭曲著神情,詭異的指著茲凱切齒憤盈:

“你也覺得他比我更適合生命園區長的位置是吧?茲凱!你有沒有良心!我賣了程南星?如果不是我賣了他,你能借著這麽大的生科所重新回到宋先生的身邊?!笑話哈哈哈哈哈!”

“我看你是真瘋了!”

茲凱嫌惡的瞥了他眼,alpha單手插兜,一米九的個子瞬間籠罩掉眼前這個可憐見的螻蟻面前為數不多照清她嘴臉的亮光: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借我跳板把自己送到M國去?蘭如雪,人精明也得有個度,小心思耍多了玩火自焚是遲早的事!”

“所以你的意思呢?讓我現在對著程南星俯首稱臣?讓我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我不如他?!”

撇掉眼鏡的蘭如雪泛紅的眼尾勾著一股妖艷的媚態,她白皙透亮的細膩肌膚在柔和的光暈裏溫潤若滴,言語間的燥意與滔天的怒火像是突然而至的一抹沈靜收攏住:

“茲凱,你想我走嗎?你舍得我嗎?”

只見她含情脈脈的挑著嫣然的神情,蔥節似的長指游走在茲凱長而白的脖頸,很快alpha的白瞳壓低,冷笑了兩聲甩開了蘭如雪的手,眼中唰然閃過狠劣,兩指惡戾的掐住女人脆弱小巧的下巴,揚了揚玩味的嘴角揶揄道:

“怎麽?現在不劃清界限說是各取所需了?”

“蘭如雪!我聽說Z國很早有句話叫做‘一日夫妻百日恩’,咱們這露水情分也該到底了。今天我發發善心來好心提醒你,還想活命就趕緊收拾東西滾遠點!兩天之後要是等宋繼清來,你要知道——”

茲凱頗為無奈又心疼的夾著星星點點的煙頭拭過眼前女人漂亮的臉蛋,他饒有興味的從蘭如雪顫栗的明眸中讀到了無所遁形的恐懼:

“他從來不留吃幹飯的人!”

“咚——!”

蘭如雪狼狽不堪的墜到了冰涼的地板上,茲凱抖了煙灰,兩手堪堪插進褲兜,回視胸腔起伏面容倉惶的女人啞然無語的驚慌模樣,睥睨下的視線居高臨下又冷漠無情:

“別想著用你對付我的那招用在宋繼清的身上,你的小把戲在我這受用,但他不吃這套——”

alpha的眸子猝然一頓!

他緩慢的順著蘭如雪周邊虛浮朦朧的影子偏頭描摹,倏地!茲凱眸底閃過一道冰川似的涼薄,他迅雷之勢劈手抽出大腿側的漆黑手槍,過人的膂力當即一甩,空洞的槍口對準十點鐘幾不可見的影影綽綽——

“砰——!”

剎那間的一秒無限拉長,奪命的子彈瞬息千裏的攪碎柔軟的簾布擊穿玻璃,間不容發的擦過喻辭瞳眸極縮的眉眼,驀地釘透鋼板鑄成的墻壁!

跑!

喻辭的大腦比任何一刻都要明晰冷靜!

他牙冠緊咬,狂跳的心臟死死捏著幾乎透支的肺部呼吸不進一毫氧氣!

破天的摔門聲傳來,隨後齊刷刷湧來的軍靴嚓地聲在茲凱淩厲的“追”字中,閃電般朝著四下逼近!

喻辭死攥著特權卡朝著茲凱來的甬道一連刷了好幾道門!即將在跨入最後一道通往一區的暗門時,他手中的卡對準磁吸卡槽卻半天發不出救命般的“滴”音!

omega的腦袋被風速湧上頭頂的血液沖擊的眩暈,他本能的克制住預想敲打的拳頭,緩慢的背對著貼上冰涼刺骨的墻壁,一點一點支棱起身子忍住熱血刺激耳膜的瘋狂,妄圖從門的罅隙將自己擠出去!

耳邊刷卡開門的聲音愈發靠近!

從下方透光的縫隙中,喻辭甚至已經看到了軍靴投來的長影!他小巧的喉結急速滾動了兩下,旋即又無聲的把痙攣到塞進破壁機的五臟六腑重新拽回來鮮血淋漓的壓回肚子裏!

喻辭雙肩微縮,烏黑微卷的頭發掩蓋掉冷若冰霜的眸子,他殊死一搏的慢慢攥緊拳頭!

最後一道“滴”音霎時落下!

喻辭宛若爆發的猛獸起步彈射!然而有道強大的力道比他更快,身後猛地一空,夾雜消毒水的天竺葵信息素掌心倏然捂住了omega的嘴巴,將他拖了出去!

只是瞬息萬變的事!

當兩個架著槍的alpha傭兵刷開最後的暗門,通往1號廊道的門前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丁點細微的撞破虛空的微妙聲息!



傍晚落日熔金。

風卷蒼林吹皺了遠山洶湧的碧浪,大股大股裹著細小水霧的潮濕空氣穿堂似的從古鎮的至高點貫穿而下,順著過道狹窄緊促、純樸熙攘的古老磚墻堆砌的瓦樓看去,遠處華燈初上的萬家燈火連成通明一片。

虞斯如酒館風的夜店向來是不少人尋花覓柳的不二之選。

快到假期,古鎮游客數量暴漲了不止兩倍。暮色還沒完全降臨,夜店內的光線已經徹底暗了下來,交織迷離的爆閃燈跟著刺激的節拍鼓點鉤織著如癡如醉的夢幻與喧囂。

視線急速穿過端著酒杯蹦跳喊叫的浮光掠影,全貫手指靈活的操縱著碟片與按鍵,倒掛著黑色棒球帽的腦袋隨著炸裂刺耳的節奏盡情點頭——

可仔細觀察會發現,他掩在長密黑發下的一雙眼睛自始至終保持著專註與犀利,繼而時不時的悄然註視著混亂嘈雜的人群。

與此同時,吧臺內頂了喻辭工作的賀之年搖著調酒器的雙手挽成了花,好幾個omega被他溫潤而澤的氣質吸引,一邊撐著醉醺醺暈乎乎的腦袋笑靨如花的點酒,一邊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和他搭話。

端著托盤的方隱點了兩下隱形耳麥開了頻道,他神情自若的從縫隙擠開條過道,只身剛跨進吧臺上手幫襯賀之年不久,耳麥裏突然傳來了“誘餌”虞斯如的聲音:

“各位準備,目標據我大概三十米,我一分鐘左右進門。”

古鎮青石板鋪成的街道上,一身黑色露半肩的紗衣配著勾勒窈窕身材的白色魚尾半身裙的虞斯如淡然的抻開了點掛在挺翹鼻梁上的墨鏡,近乎同一時刻,女人圓潤漂亮的法式貼鉆美甲勾開耳畔的鬢絲,不著痕跡的敲了兩下耳麥。

旁邊是家花店,幾步之遙正擺著攤處理今天快要過期的各類花朵,虞斯如快步而至,伸手隨意指了幾束品種不同的玫瑰,在漂亮的店員小姐姐著手包紮時,她翻包撐開化妝鏡,佯裝補口紅不經意朝著身後晃蕩。

果然,三三兩兩相攜著的游客之後,那頭壓在黑色沖鋒衣的紅色波浪大卷身形迅速的躲到了最近的門店之外。

虞斯如冷淡的合上鏡子,接過芬芳嬌艷的花束,踩著細長的高跟繼續往前走。

發現被跟蹤是抓到曹從謙的第二天——

她日常借著購買所需物品收取其他潛伏在古鎮的TBT成員的情報,回來的路上警惕的察覺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又不容易被起疑心的距離跟在她的左右。

林林總總的片段加起來少說也得有三天,虞斯如怕是曹從謙那狗娘養的玩意暴露了引來茲凱手底下的蛆蟲,凝著明艷動人的臉,果斷打道回府沒敢貿然行動。

高跟踩進夜店的瓷磚地板沒驚起半點波浪,反倒是有幾個熟人認出了虞斯如,舉著盛酒的杯子吹了兩三聲輕挑的口哨玩鬧的朝著她打招呼。

送酒的方隱目光緊隨著虞斯如隱入內包間走廊的身影。

不多時,夜店旋轉推移的大門晃動,一個身著香檳色抹胸上衣黑色超短裙的及腰紅發女人,輕飄飄的撩著胸前的頭發,她剛一進門,卡座處幾個年輕的alpha灼熱的眼神都快粘在她似動非動的白皙柔軟之上。

王妙娟踩著露腳的黑色細長高跟,倨傲的視線游移在紛亂的四周。

穿過人影交織的縫隙,她只用了一秒便輕而易舉的鎖定了虞斯如匿進人堆的最後一抹倩影。

舞臺打碟的全貫將手上的活快速交給身邊的人,擰開礦泉水瓶蓋轉身之際,他仿佛化做了黑夜裏的獵手,雙眸冰冷堅定的對著耳麥道:

“Joker,一號監測點,代號‘紅燒獅子頭’已經進入了內包走廊。”

“噗——!”

二樓臨時改造的會議據點,謝馳揚難得沒繃住表情,一個噴水差點當頭澆在路遙的寶貝鍵盤上!

“這誰起的代號,簡直是胡鬧!”

他兩手插著牛仔褲兜,神色嚴肅的覷著一旁緊盯著監控面容不改的權釋,也不掩飾聲音裏的慍怒趕緊痛罵道。

始作俑者的方隱單手穩穩的托著酒,單薄的眼皮壓著銳利如鋒的眸光,驅步跟在王妙娟身後小聲道:

“我的謝哥這都什麽時候了別管什麽獅子頭不獅子頭的了,快讓人出來接應我,這次老子非得親自給這娘們摁住了報小喻教授的斷腳之仇!”

話義氣十足,但有人頗不領情。

“公共頻道閑話少聊。”

權釋冷眼觀著屏幕,兩指規律的敲在桌面上,繼而凝著女人妖嬈的背影消失在了洗手間內,alpha話鋒陡轉的低沈嗓音染了幾分冷調:

“方隱小心,她可能察覺到了!”

“哈?”

方隱腦子一頓,徑自垂首,冒進的腳步不停。

多年跟著出任務的備戰狀態就在這時救了他一命!

權釋的尾音甚至還沒落下,一柄閃著寒光的蝴蝶刀唰然朝著方隱迎面襲來!

“呦,小帥哥,偷窺美女可不是件好事哦~”

王妙娟艷紅色的嘴唇得逞的一揚,她漫不經心的扔下句不明所以的話,靈活的指尖盤著甩成殘影的蝴蝶刀,毫不留情的連連突刺!

危機的壓迫感刺激著肌肉記憶讓方隱瞳孔一縮本能利索躲避,alpha面色霎時嚴峻,他嘩的撇開玻璃酒杯,電光火石之間抄起鐵質托盤便朝著女人砸去!

高清監控中,兩人在狹窄的走廊風馳電掣般交開了手!

以方隱的實力拿住王妙娟只是遲早的事,但夜店人太多,雖然隔音好不過眼線雜亂,避免恐生事端,權釋當即眉梢輕跳,面色波瀾不驚的迅速指揮:

“林少休守後門,賀之年路遙封住走廊別放人進來,全貫速度,快去接應方隱!”

幾人得令,迅速游走在雜亂無章的人流中,全貫撐手嘩嘩跳過幾個障礙物,箭步飛入昏暗無光的廊道前,103室包廂的門倏然毫無預兆應風掀開,隨之而至夾著冰塊鐵桶猛地朝著全貫的頭砸來!

“我艹!還踏馬有幫手!”

全貫脫口咆哮,小臂青筋暴漲!

長廊單視玻璃外無人被這一聲淡入進DJ的撞擊悶音吸引,即便是全貫瞪著瞳眸霍然退步,一連串砸了一個大坑的鐵桶冰塊四處崩飛,碎裂的冰渣險險濺入他的眼睛!

甚至沒給全貫反應的時間,光芒黯淡的包間內,一個身材高大肌肉健碩的alpha戴好了拳擊露指手套,神色冷肅的扭動放松著手腕,下一秒猛虎撲食般兇悍的照著全貫就是一記鐵拳!

拳頭加著風聲和催命的狠劣,全貫避之不及冷汗簌簌,他強而有力的掌心死死擰著眼前這個獨眼青年alpha排山倒海之勢的拳頭,淩厲一腳照著對方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腳拉開點喘息的空隙!

獨眼alpha顯然小瞧了眼前這個眼神兇猛的小alpha,他反身一個橫踢踹在全貫早有防備的小臂上,登時骨裂聲清晰刺耳,全貫咬牙忍痛一個踉蹌差點摔個狗啃泥!

他迅速閃身避開那人鋼鐵般招招致命的拳頭!

“砰——!”

只見鋪著廊道旁側的玻璃瓷磚沿著拳心為點頃刻間裂開了密密麻麻的蛛網!

“茲凱教出來的就這點能耐!”

蔣琛拳拳懟肉破空的幾招都被全貫躲開!

全貫頭腦發昏壓根沒聽到他說什麽,只捕捉到了個令人骨子裏厭惡的關鍵詞,當即暴怒的低吼一聲,兩臂抵住墻撐起身子淩空一踹!趁著男人被巨大的力道踢的連連後退,他發瘋似的怒意暴漲擡拳就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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