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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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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辭點點頭,神色不太確定的托著下巴若有所思道:

“戒指是配套的定位追蹤器,當年我去多尓勒留學前父親親手交給我的。”

“戒指圈口太小他帶不上,我想可能是秦敏桉留給我的遺物——”

“不夠!”

權釋雙眸壓緊直勾勾的盯著喻辭,他縮緊牽著他的手,半晌沈氣後急速的音調染了鋒芒:

“只有芯片不夠,你了解茲凱嗎?TBT苛刻到變態的單兵計劃測試,他通過只用了三個月。當年任二代king去N國企圖顛覆政權的武裝集團臥底了三年,一個人配合上任Ace和Spade把雄起一方的黑影組織攪的天翻地覆——”

“那都是他玩剩下的喻辭!”

“可總得有人去做不是嗎?”

喻辭低頭十指相扣住alpha的手,他的聲音穩而沈靜,再次看向權釋時眼底浮上一層淺淺的笑意:

“不是我,就得是其他人。”

“權釋,你要這麽想我,就是太小看我了。”

喻辭的目光灼灼又認真:

“你以為短短一年多在戰火紛飛的N國籠絡了不少人心、建立個人起勢力的我有那麽好惹?”

權釋無言,冷冽深邃黑眸無聲的在暗淡的光暈中倒映出喻辭恬淡平和的神情。

“我這個人呢,活了不到二十多年一路走的順暢,除了烏拉爾那場滅頂之災,還沒碰到過能讓我崩潰的坎。”

喻辭笑意盈盈的雙眼閃過寒芒,由著權釋托著自己的腦袋埋進他的肩窩,聲音略微放輕繼續道:

“我不會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第二次!”

“我一直都很信你。”

權釋知道說再多也改變不了喻辭十頭牛拉不回來的決定,他這樣的人註定不會躲在誰的羽翼之下、或者任人藏在童話莊園心安理得裝傻充楞旁觀享受一輩子。

於是alpha只是低頭用冰涼的唇瓣細啄著omega面頰那顆暗紅漂亮的小痣,摟著喻辭溫存,隨後便聽懷裏人哭笑不得又不失倨傲的道:

“那狗東西再牛也是個人,給針麻醉還怕倒不了。而且我可聽說了,他的單兵計劃記錄又不是長盛不衰,早幾年前不就被你們現任Joker破了嘛。”

權釋眉頭不輕不重的一跳,緊接著收緊喻辭腰上的手,便聽到身後角落謝馳揚叫道:

“權執,小喻教授,生科所大致布局圖畫好了。”

兩人對視一眼快步過去,喻辭眼神犀利劈手接過垂眸端詳,權釋則淡淡的瞟了林少休一眼,後者神情不變瞳孔微微動了動。

alpha眸中微光一閃,有力的手掌攥住神色緊張等待審判的曹從謙後衣領,輕而易舉的給他從沙發與桌子縫隙提起,神色冷淡的道:

“收拾收拾,你可以走了。”

曹從謙失神恍惚,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絕處逢生一般喜形於色的來回在林少休幾人臉上游移:

“我我我…我真的…真的可以走嗎?!”

他慌慌張張的去撿外套,像過了電似的癡癡的發笑,卻在邁開步子外出跑的前一秒,突然猶如踩了急剎的車猛地收住向前傾斜的身子!

刀鋒閃著寒光橫對著臉,曹從謙嚇得失魂落魄瞳孔失焦,雙腿頓時一軟踉蹌的跌坐在地咧開嘴嚎啕大哭!

“嗚嗚嗚嗚不放人就不放人嘛!騙我說可以走了又往我脖子上架把刀!你們簡直比茲凱還要可惡、還要惡魔!”

謝馳揚被嚎地頭疼,他嘴唇緊抿著眉心皺成川字,冰涼的刀刃就那麽輕描淡寫的拍在曹從謙的臉上,一下、兩下——

頓時,擾人心神煩亂、甚至於撒潑哭鬧扯著嗓子的幹嚎霎時收聲。

曹從謙是真怕這位爺一個不小心見了血,他牙齒哆嗦的打著顫,本能上擡了兩三下手撥開匕首,但偷覷到謝馳揚冷到讓人發毛的眼睛,alpha面作恐慌的咽了幾下口水,又悻悻的蜷的像個縮頭烏龜似的試圖鉆到沙發縫下。

良久後,謝馳揚收到喻辭平淡無波的眼神,他不緊不慢的蹲到面如死灰的曹從謙身前,上下無趣的打量著不亞於在泥潭土坑裏滾了一遭的人,突然悍氣十足的眼神定格在曹從謙臉上,嚇得他驀地打了個寒顫。

“管好你的舌頭,今天這事要是傳出了夜店,你也不用看到明天的太陽了!”

“您放心您放心!”

曹從謙雙眼登時湧出一股後知後覺的喜色,他悄咪咪的伸出三根手指豎在胸前發誓,嘿嘿尷笑著道:

“我要亂說我不得好死!就當我積德積德…!”

“當然!”

他突然精神抖擻的挺起身板:

“以後…以後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們盡管吩咐!我…我就當是贖罪了!以後哪怕上了國際法庭能減刑就成!”

“滾吧!”

謝馳揚沒搭理這茬,收起搭在膝上還捏著匕首的胳膊利索起身,照著照著曹從謙的屁股踹了一腳,窩窩囊囊的alpha捂著屁股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生科所,橄欖園。

一頭板寸麥色皮膚的軍官嘴角兇惡的叼著絲絲冒火的煙,他翹起二郎腿坐在篝火旁,抱著槍伸手烤著火盆裏劈裏啪啦燒的旺盛的木柴堆,透過位處寨子最高地段可俯瞰整個小雲山夜景的三層木屋窗戶,把不遠處開的七扭八歪莽撞冒失的越野車收入眼中。

車子由遠及近,一個急剎。

曹從謙麻利的推門下車,一副出門踩了狗屎的晦氣模樣拍著身上虞斯如準備的新衣服,為了裝出一副剛從萬花叢中飄過的事後樣,他裝模作樣的敞了兩下滿是omega信息素和香水味的大衣,大搖大擺的朝著住所走去。

“曹教授!”

一早守在門口的助手神色焦急的小跑到曹從謙身邊,規規矩矩的年輕人偷覷了兩邊端著槍的傭兵,湊到alpha耳邊語速飛快又慌張的小聲道:

“衛督隊來了!”

曹從謙當即眸子一緊,心道不妙,不過很快壓下突突亂跳的額角,眼神發狠的甩開手,色厲內荏的罵道:

“來了就來了,大驚小怪,他還能吃人啊!”

彼時月上中天,山林裏的風咆哮凜冽,夾雜著貌似要吞噬天地的瀑布飛瀉聲,一步一步踏在木樓梯上的曹從謙好不容易沖澡洗幹凈的一身冷汗,又隨著沈凝壓抑的氣氛悄然沁出。

三樓。

燈光熾白明亮。

橄欖園這種近幾個月新搭出來的木樓條件不好,倒春寒瘆涼的冷夜裏,只能點些木柴靠燒柴取暖。穿過煙熏火燎的鐵盆,衛翔背靠著通風的窗戶,正悠哉嘬著徐徐繚繞的煙。

他透著兇光的眼睛上下巡脧著緩緩出現在樓裏的曹從謙,忽的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吐了口煙圈嘴角揚起一抹犀利:

“你下午出去穿的可不是這一身啊。”

曹從謙面上敦敦的憨笑,心裏早翻了個白眼拽爹喊娘的罵道:

真是有啥主人有啥狗,逮住人就一通子亂咬!

他這顆腦子就算用錢砸,砸到博士學位也該開點靈光了,曹從謙擺出日常吊兒郎當的樣子,輕蔑的都不給他正眼,大步一躍窩進自己軟塌塌的皮椅裏,轉了個圈才回衛翔的話:

“多久沒碰omega了你!瞧你那木訥的德性!上|床玩點情趣弄臟了衣服,老子愛幹凈換套新的礙你事了!”

這方面衛翔承認他比不過曹從謙經驗足,知道他愛去商業街尋花覓柳,也就沒多問,只是淡淡彈了彈手裏的煙灰,冷笑了兩聲道:

“玩歸玩,別忘了你的正經事!”

“用你瞎操心!”

曹從謙白了他眼,但搭在桌子上的雙腿幾不可見的顫著:

“給兩天之後新來的omega住所我已經安排好了,你給茲隊說讓他放心,只要他不亂克扣我本來就為數不多的工資,我這個腦子還是能記得住事的!”

“呦。”

衛翔饒有興趣的打量了他眼,沈聲道:“你是在威脅茲隊?”

“你可別亂給我扣帽子!”

曹從謙外強中幹的指著衛翔顫悠悠的道:“這算的著是威脅嘛…!”

“你也就這德性。”

衛翔譏誚笑道:

“茲隊讓我來給你提個醒,別玩的太過把自個兒命給玩丟了!”

曹從謙斂住眼色微微打了個寒顫,就見衛翔緩了緩繼續道:

“再過一個多禮拜,宋先生就要來視察了——”

說到這兒,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曹從謙眼,顛著槍站起來,從窗口扔了煙蒂。

“你從他那過來的,應該比我更清楚宋先生的處事作風。”

衛翔背上槍,長筒皮靴吱呀吱呀踩在貌似松松垮垮的階梯上,背過身給虛弱狼狽的曹從謙招了招手,留下一串不明所以的喃喃音調。



“根據曹從謙的口供,情報處查到了B區安南城的奕星福利院院長,和尹長臨有點關系。”

指揮車上,邊序雙腿交疊正襟危坐,他雙手搭臂壓在胸前的文件,指尖一動順著桌子滑倒了權釋那頭。

“兩周前,也就是尹長臨賣掉聞眠回來的當天下午,他開著一輛老式三菱得利卡游移在安南城,監控顯示當天晚上八點左右,福利院院長——也可以說是尹長臨入獄之前的舊相好,出了福利院大門走進旁邊公園的綠化小樹林後,直到晚上九點半才出現。”

“而巧的是九點半過了不到五分鐘,尹長臨的得利卡又開始在安南城轉悠,差不多放煙霧彈轉了半圈後,抄城鎮小道往A區方向走了。”

邊序皺著眉頭截停了權釋翻動的下一頁,他指著上面褐色卷發身材發福的中年女人,面色凝重的道:

“這女的從孩子們的營養費和撫慰金裏撈了不少,上級領導下來查看表面功夫做的漂亮極了,要不是這次發財心切著了尹長臨的道,還不清楚什麽時候才能露出狐貍尾巴!”

邊序憤憤不平的話音剛落,就著權釋冷肅沈凝的臉,兩人耳麥同步傳來一道低沈細語:

“Joker,Jack,這裏是B號觀察點!收到請回覆!收到請回覆!”

權釋喉結翻滾了兩下,聽到路遙這故作深沈的艹蛋語調,楞是把脫口而出的話壓回了嗓子眼,他冰涼的視線落在文件上,沈沈吐出一個字:

“說!”

另一邊,高檔咖啡廳靠窗二樓,兩輛拉著紅色“獻愛心送物資”橫幅的貨車壓著輪胎悠悠拐了個彎揚長而去,路遙一手壓在耳朵上漫不經心的攪拌著手裏的美式,瞟過眼神本能和全貫對撞視線過後,對準耳麥道:

“目標已過玉林路,距離目的地大概還有五分鐘!”

權釋狹長眸子閃過一絲極淡的冷光,少頃,他沈著快速的語調通過滋滋作響的通訊頻道,傳到了全副武裝帶隊端槍的林少休和謝馳揚耳裏:

“目標已接近,保持警惕。”

“收到。”

對方很快應答。

福利院的兩扇大鐵門年久失修,叼著煙嘴看門的老頭費勁推開個足夠卡車進門的道,當即“呲啦吱呀”難聽刺耳的門軸生銹拉遠暮色漸濃的天際,驚飛了一眾電線桿上停腳歇息的鳥。

賀之年盤腿守在對面大樓至高觀測點上,單手敲擊著電腦,風吹的他棕色的發絲狂舞。一旁俯地而臥的明意早已架起狙擊槍,對準了福利院內。

不多時,等待兩人瞄準鏡和望遠鏡裏的兩輛貨車停靠在了院子後,只見四道車門幾乎同時打開,一身淺灰色工裝服的男人極其警惕的壓著帽檐,擡起手輕輕揮了揮,後車車廂連帶著像模像樣物資一齊下來的,還有五六個同樣著裝的alpha。

賀之年神情自若的吹了口泡泡糖,他被半露指節的皮手套裹著的掌心輕輕拍了拍動望遠鏡一旁的按鈕,畫面一毫不差的同時被共享到了指揮車的屏幕上。

“我們diamond不愧有一手啊,這都是放大了多少倍的像素,你看那男再遮遮掩掩,臉上的毛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邊序銀框鏡片後的圓亮眼睛露了抹笑,未幾,投影著院子裏情形的屏幕從中間割裂成了兩部分,面部數據對比過後,帶頭張揚著往裏搬東西的頭子身份信息被扒的連底褲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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