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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拾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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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拾叁

“你這樣我放心不下。”

alpha隱忍住雙眸中的嫌棄,有些心疼獨自一人承擔起家庭生活的小omega,“反正你家也就你和聞聲,要不然帶著他到我那住吧。”

“又開始說胡話了。”

聞眠無奈一笑:

“你能幫我一時又幫不了一世,再說了,秦阿姨要是知道了不好的。”

“幹我媽啥事,你學習那麽好,每次都考年級第一,她巴不得讓你輔導我呢。”

權知澤眨著眼睛,定住了腳,看著聞眠猜上樓梯沖他做口型讓他快回去,他也只是擺擺手眼睛示意三樓,意思很明顯——

等你到家了我自然也就回去了。

老樓三層靠邊,總在黑夜裏亮著一盞微弱燈光的房間,就是聞眠和弟弟的家,由於這裏住的大部分都是老年人,睡覺早而淺,聞眠爬樓梯時都是躡手躡腳的。

他順著黑夜裏朦朧的光亮沖著權知澤招了招手,目送著高大的alpha原路返回艱難下腳的背影遠去,聞眠捂著嘴巴差點笑出了聲。

靠近家門,他發現今天竟然沒有亮燈。

以前這種情況也是有的,弟弟玩累了要睡覺,順手關了燈是常有的事。

聞眠也沒在意,用手機手電筒打著光,從包裏摸出門鑰匙,他自若的將鑰匙插進鎖孔裏扭動,卻在開門的前一秒,無意間瞥到窗戶的玻璃上時,雙眸驚懼,渾身發麻,“嗵——”的,手機砸在了地板上——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外套戴著帽子的男人!

他正在自己身後,凝視著玻璃上的聞眠陰鷙的發笑。



喻辭悶著自己睡了整整兩天。

臉快被權釋啄爛也叫不起來的那種。

早上alpha去分部開會前叮嚀讓喬溪乘陪他去覆查,躲在被子裏整整思考了兩天人生的喻辭蜷著身子冷著臉隨口哼了聲壓根沒聽到。

以至於喻詩抱著她的新寵小G——

一只愛嚼堅果的大尾巴松鼠,“哐”的震天撼地的踹開門時,頭頂烏雲密布下著小雨的omega正趴在被窩裏凜若冰霜的往瀏覽器搜索框打出了句:

“omega壓alpha過程指南。”

學術需要嚴謹——

所以在打開某個需要解壓解壓再解壓的小視頻後,抱著本子正襟危坐打算洋洋灑灑記上幾千字觀後心得的小喻博士,“砰”地在喻詩踢開門和進度條快走到一半時像捏住了燙手山芋一樣撇開平板,他頂著頭頂越發陰沈厚重的雲,鄭重無比的落下幾個瀟灑的大字。

不可悖逆的人類繁衍真是個偉大又奇妙的東西。

“小哥!乘子哥給你打電話嘍!”

喻詩笑的燦爛,她指腹蹭了蹭“呲呲”啃堅果的松鼠腦袋,伸手把響的歡快的手機遞到喻辭面前,隨後光速變臉,呆板無情的扔出兩句話:

“已經兩天了小哥,你的手機已經被遺忘在我房間兩天了,你知道乘子哥找不到你轟炸了我多少趟嘛!”

“哦對了,你上次借我的生理書放哪了?明天我們有生理課。”

喻詩眨著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寶寶似的左看右看,終於,喻辭接通了嗡嗡震響到都快長腳跳下床的手機,面無表情的拉開床頭抽屜,瞧著小姑娘興高采烈的捧著書一蹦一跳的出了房間。

“收拾到哪一步了小喻博士?”

喬溪乘懶洋洋的聲音忙不疊的從聽筒中湧出,喻辭捋了兩下被小眾愛好者點擊超過小萬播放量的片片沖擊到纏繞成毛線停滯不動的思緒,半晌後他突然壓著眼睛,發出了句來自靈魂震撼的疑問:

“我們有約嗎?”

見識過喻辭七秒記憶的某喬姓omega隱忍著長吸一口氣,倏地公式化的笑笑解釋:

“今天是您老覆查的時間。”

像是給喻辭緩沖似的沈默了兩三秒,電話那頭的喬溪乘不緊不慢的垂下眉眼瞟了下時間,隨即也不掩飾語氣中暗藏的火星子,低聲警告道:

“我和路遙還有三分鐘殺到公館門口,你最好全副武裝的坐在客廳等我。”

喻辭承認,他這一輩子只在喬溪乘身上體會過被血脈壓制的無力感。

畢竟在克魯弗萊和烏拉爾當了小十年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如果不是那場災難,他可能這輩子也想不到,這個相貌清秀高挑瘦削的omega會把炸到全身骨折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的他在術後第二天提著衣領從病床上揪起,哭的天崩地裂卻毫不留情的放聲痛罵並給了他一巴掌。

明意去了分部不在醫院,導臺等著的是喻辭無比熟悉的林潛。

覆查的項目不多,主要是得看看臨時標記後喻辭腺體炎癥和生殖腔萎縮恢覆的情況。

當天下午林潛拿到指標趨於正常的報告單找他時,喻辭正好從精神大好但被數學卷子磋磨到皺鼻子瞪眼的常渺病房出來。

“就知道您得看過了才能放心。”

林潛故作深沈的抿唇頷首,兩手插著白大褂的外兜,刷了員工電梯送三人下樓。

喻辭淺淺一笑不接他的話,倒是路遙挪開手機屏幕上的眼睛,若有所思的道:

“那些禍害人的畜牲也該瀟灑夠了,queen和diamond專程從國外飛回來參加這次行動,八大執行官為他聚齊了六個都是給臉了,這次那個姓程的就是長了翅膀也別想飛出去!”

喻辭不置可否,但他眉頭緊鎖深深琢磨著另一件事——

誰幫常渺逃出來的。

如果是TBT安排進去的臥底,那照片上的人是TBT行政區的八大執行官任意一位也不可能是他。

更何況,身為Spade的權釋和AOT分部部長的林潛還一左一右的站在自己身旁。

喻辭不是沒懷疑過失魂落魄的常渺意識不清指錯了人,可就在今天,不是很抗拒那段回憶的小omega十分肯定以及堅定的確認,那張被蹂|躪到皺皺巴巴的照片上的的確確是喻辭無誤。

哪怕證件照上的喻辭還透著股沒長開的青澀,但那顆與眼前人顴骨上一模一樣分毫不差的暗紅色小痣不會說謊,常渺說他絕對不會記錯。

是誰呢……?

電梯“叮”的聲落在一樓。

向來充斥著緊張氛圍的急診科被嘈雜淩亂掩蓋著剝絲抽繭的井然有序,導臺的年輕小護士手速飛快的調整著血壓器和溫度計,壓在口罩下的氣兒還沒喘勻,只見來來往往的大門口,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alpha慌亂的喘著粗氣揣著個孩子沖進門,腳步躊躇左右張望著不知所措!

路遙擡眼,驀地指腹推起的眼鏡閃過一道流光,下意識脫口而出:

“那不是權知澤嗎?”

喻辭本能凜著眸子尋聲看去,突然和眼尾通紅神色倉惶的權知澤視線相撞!

不知如何下手的小少爺仿佛在驚慌失措中找到了主心骨,登時“嗷”地咧開嘴,驚天動地的一聲哭嚎回蕩在偌大的急診大廳斷斷續續引來不少各異的目光。

喻辭自認倒黴,他黑著臉嘴角扯了扯,默默後退了兩步躲在林潛身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佯裝陌生人。

但奈何權知澤涕泗橫流的吸了吸鼻子收緊雙臂,抱住懷裏包成粽子的團子,像個沒瞄準的導彈跌跌撞撞朝著喻辭沖過來!

喻辭躲閃不急大驚失色!

然而權知澤也顧不上什麽上一輩的恩恩怨怨了,他痛哭流涕害怕極了,快速用袖子抹幹凈眼淚鼻涕,掀開外套帽子露出裏面燙到渾身發紅、呼吸粗重的兩三歲小男孩。

“哥!哥!求你了快幫幫我吧,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嗚嗚嗚!”

喻辭納了悶了,好笑又生氣,心道是那天替喻詩彪悍無比的揍人也不見得是這光景。

他十分嫌棄的在無數道飽含憐惜狐疑看熱鬧的目光裏認下這個“弟弟”,一邊見林潛手速飛快的接過孩子去導臺借體溫計,一邊從喬溪乘包裏扯了兩張紙胡亂的抹著他臉上的淚漬低聲訓道:

“有話好好說,哭什麽哭!以前不是挺囂張的嗎,帶個小孩來醫院給你嚇成這樣子!”

“不!不是!”

權知澤無神的攥死了喻辭的胳膊撥浪鼓似的搖頭,他猛地狂吸兩口冷氣控制住崩潰的情緒,視線依次掃過不明所以的路遙和喬溪乘,咽喉霎時一緊眼淚又往下掉:

“哥!聞眠不見了!他怕是被人綁走了!”

喻辭當即眉心一蹙,沈凝著冷白的臉色語速極快的問:

“怎麽回事?你別著急慢慢說!”

權知澤慌亂的點頭,斷斷續續的開始回憶:

“前兩天聞眠跟我提過說他下班回家總覺得有人在跟蹤他!最近上學回家我一路上都有陪著!可是從前天晚上送他回去之後,無論我發消息還是打電話他都沒有接過!”

“我知道以前也有這種情況!他是網絡作家寫文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我就沒在意!可是今天他午班我去網吧打算晚上繼續送他回去,徐銘禮說他這兩天根本沒來上班!”

“我去了舊城區找他,剛一到家門口,就發現…就發現他的鑰匙還插在門鎖上!手機在門外屏幕摔的稀碎!我一進門聞聲窩在床上燒的一塌糊塗!他和聞聲相依為命,不可能丟下弟弟視若無睹!這說明——”

“那天晚上他連門都沒進!”

權知澤瞪大了眼,瞳孔顫抖,惕然心驚又懊惱不已的蹲下抱頭放聲大哭指責著自己:

“我怎能那麽蠢!多跑幾步又斷不了腿!上個樓送他進屋又不會死嗚嗚嗚…!”

“哭什麽哭!起來!”

喻辭眸色冷硬,猝然提起權知澤的衣領將人摜到墻上,他的怒氣沒有質問譴責,冰冷的語氣卻像棱刺一般戳動攪弄著alpha的心臟:

“再哭聞眠現在也回不來,給我擦幹凈眼淚,我問你答!”

一旁的路遙知道輕重沒敢耽擱,他當即掏出手機播回分部搜查科著手安排人去舊城區,林潛抱著高燒四十度的聞聲沖進了兒科,只留下喬溪乘掏出紙筆,神色凝重的開始記錄。

“你沖進門的時候聞眠家有沒有被人翻過的痕跡?”

喻辭餘怒未消,聲音裏的火藥味異常明顯。

權知澤幾乎沒有多想,連連搖頭肯定道:

“沒有!雖然我見著聞聲高燒抱著他馬上沖出來了,可我掃了一眼家裏,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喻辭見他冷靜下來,很快松了衣領,拍了兩下alpha皺巴巴的肩頸衣料,和喬溪乘默契的相顧一視。

omega面色冷靜的很快合上筆,轉了兩圈分析道:

“不是為財,有預謀的踩點綁架——嘶…我記得權祁之前說你和聞眠從小一起長大,你知道他的家庭情況如何嗎?”

“我知道!”

權知澤眼睛一亮,但又很快暗了下去:

“不過不多…我只知道聞眠的父親以前是小公司的老總,除了挺早過世的母親,家裏還算和睦。可初中那會兒他們家遭逢變故,公司倒閉他父親欠了一屁股債,沒承受住壓力跳樓自殺了,聞眠自個兒帶著弟弟一直生活——”

“乘子學長——你的意思!該不會是那些要債的人綁走了他!”

權知澤猛地一頓,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的發狠:

“如果真是他們!老子一定讓那些家夥吃不了兜著走!”

“應該不是。”

喬溪乘搖頭潑了他盆冷水:

“那些人又不是沒點眼色,你和聞眠走的近,現在誰見到權家的人不給三分薄面。”

“再者聞眠畢竟是個小O,omega保護條例上明文規定著,以任何理由傷害分化或未分化的O都是重罪。他們雖然走的是條在法律底線上蹦迪的黑路子,不過肯定不想惹出事端牽扯上警署,打碎牙也得把這口血水往肚子裏咽。”

“那還能是誰!聞眠那麽乖!就除了這些破事他還能惹誰!”

權知澤一拳頭砸向墻,不過腦子的罵了句:

“再怎麽離譜也不可能是誰家的糟心事牽扯到他身上了吧?!”

幾不可見的,喬溪乘低頭記錄的眸子一顫,他呼吸微窒的抖了抖筆尖,失神的在紙上畫了個黑圈。

良久後,他緊繃著駭然銳利的眼角咬死了牙,一股油然而起的憤怒沖撞著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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