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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拾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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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拾貳

然而並沒有任何用處。

眼前宛若從地獄爬出來的肅殺惡鬼不亞於附身在了冰冷機器的身上,喻辭屹然不動,直到他把捏著的脆弱喉嚨短促的發出兩聲劇烈的猛咳,他掐著少年隨手一扔,沾染上鮮血的手向林潛和邊序揚了揚。

兩人立馬受到示意,拔腳過去攙著臂膀將alpha扶起。

“你…你到底是誰!”

徐銘禮捂著幾次欲要斷裂的脖頸止不住的咳嗽,無數血沫飛濺在地板上混上塵埃,很快淹沒消失不見。

“你不是喻詞!”

alpha森冷的瞳眸宛若毒舌一般鎖定那張極具攻擊性冷峻到不可一世的側臉,沙啞到如同砂紙摩挲木板的聲音無比肯定的道出一句陳述。

“你了解我多少,怎麽篤定我不是喻詞?”

喻辭閑適的擦幹凈雙手,唇邊浮起一道微不可查的哂笑。

“他是個下雨天連流浪貓狗都會帶著避雨的蠢貨,不會渾身滿是嗜血的殺意!”

徐銘禮胸腔火辣辣的刺疼,充滿鐵銹味的嘴巴染紅了牙齒,一股接一股的血掉在不堪入目的衣服上浸濕外套。

圍著他兩邊的兩個頂尖大學的醫學生趕緊上手一摸,邊序眉頭舒展,林潛倒是無語的“切”了聲:

“我以為傷到內臟了呢,身體素質不太行啊小夥子,光是肋骨斷了一根就哐哐咳血。”

說罷還拍了兩下他的後背。

徐銘禮本就青白交加的臉已經湧上了死灰一樣的顏色,他認命似的閉上雙眼,等候發落。

颯颯的腳步聲漸漸靠近,喻辭居高臨下的鎖著他一張紅痕青紫又瘦弱的臉,意味不明的道:

“可能你對我產生了某些認知錯誤,平日溫和不是沒有脾氣,或許在你眼裏的我,可能就像不久前我剛知道我父親一氣之下揍瞎了別人眼睛一樣不可置信——”

“但很不好意思,我就是喻詞,不可理喻的喻,唐詩宋詞的詞,同樣也是你嘴裏喻謐的小孩,是你要找的人不錯。”

“不過我沒時間聽你扯一些跟情景不相符的家長裏短,當然,說不說選擇權都在你,想不想繼續活下去就看你怎麽選了。”

“哼!”

眼前的alpha自然是不受威脅的扯唇冷笑:

“你一個殺人犯的兒子,有什麽資格決定我能不能活下去!”

幾人暗自交涉視線,喻辭從權釋眼中品到了些許按兵不動的意味,於是在暗流湧動的空氣中,緊接著又傳來一聲讓人不寒而栗的控訴:

“你們這些打著正義旗幟但掛羊頭賣狗肉的組織,放著無法沈冤昭雪的舊案不管,反而將一個背了不少人命的殺人犯的兒子視若珍寶,怎麽,你們也想通過他找到喻謐,然後控制他封鎖住angel從始至終本該昭告世界卻有一定可能引起主動恐慌的真實,從而欺騙全人類嗎!”

angel!

邊序縮小的瞳孔唰然閃過一絲驚錯,他極度控制住自己的神色,渾身透出嚴寒森森一把揪住徐銘禮的衣領將他一整個提起,厲聲質問:

“你是怎麽知道angel的!”

angel屬於上個世紀封存在TBT的高度機密,雖然現在外界仍有部分信息可查,大多數提名的不過只是浮在表面十分淺顯可供世人參考的歷史痕跡。

可眼前這個小孩左右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在本不該清楚這些事情的年齡卻無比清晰的諷刺出angel的背後一面,定然是有人告訴了他些什麽。

“看來你們TBT的情報處也不怎麽樣嘛,徐銘禮,這是爺爺收養我後改的名字!在那之前,我使用了短短兩年的真正姓名,叫做季仞!”

神色冷淡的權釋眼光銳利的赫然看向他,“你父親叫季彥。”

他的肯定甚至不是疑問!

“季彥?”

喻辭澄澈的眸子微微下垂,指節抵在唇瓣前眉宇間凝聚著疑雲:

“我沒記錯的話,他是初代angel中的研究員之一。”

吹風機“嗡嗡”作響。

他穿著棉質柔軟的睡衣盤腿坐在白到一塵不染的地毯上,放心的將白皙的後頸暴露給身後之人,權釋只是沈默的揉搓著眼前腦袋潮濕的發絲,不緊不慢的調著吹風機的風速。

他低低挽著袖口,先前受的傷已經淡成淺淺的疤痕,悠悠應聲說:

“不錯,他和錢婧在angel開展不久後組成了家庭,季仞就在第二年的冬天出生。”

剩下的不用他說喻辭也該了然了,兩年之後angel實驗室突發的大火讓他失去了世間最重要的兩個人,但同屬於團隊內的喻謐卻意外的活了下來。

“他將我父親定義成殺人犯,是認為當年唯一活下來的我父親造成了實驗意外嗎?”

喻辭狐疑。

“邊序剛說,人在羈押到分部後已經交代了。依他的供述來看,他知道一部分真相,但部分內容應該是讓不知全情的人腦補出來告訴他扭曲了的事實。”

權釋低聲。

“比如?”喻辭挑眉。

“他對當年實驗室裏的病毒洩露並不知情,另外以及angel與國內黎明計劃一起被封禁的核心機密,季仞認為錯在喻謐,但他蟄伏了這麽多年並不想動他,只想殺掉他的孩子讓他也體會失去至親的悲痛。”

權釋沈默片刻收好吹風機,貌似無心的摸了把喻辭發旋好看的腦袋。

喻辭很少見到權釋耐心的長篇大論,他短促的眨了幾下眼睛,回頭看alpha,語焉不詳:

“不對勁,很不對勁!”

權釋低垂著視線扯唇冷笑,兩指並攏彈他的額頭,這次喻辭反應迅速的撲到床上,抱著橫在床中間的毛毛蟲背身嗡聲: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我和你很熟嗎?”

“不熟嗎?”

權釋萬年冰封不動的臉額角細微的繃緊,他抽出床頭的書不容置疑道:

“不熟你短短半個月燒了我一籮筐的錢,上次淹了房間的事還沒結清,這次答應何主任重新翻修圖書館我只同意了出錢,不如在材料準備好後,小喻教授親自動手蓋房子吧。”

“別這樣權少。”

喻辭陡然變臉,笑的虛情假意心口不一:

“您看,您這一輩子最不缺的就是錢了,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我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替你解決了冰山一角的難題。”

“冰山一角也是角,誰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權釋翻了頁書,善解人意的提出了幾個選項:

“要麽還錢,要麽抵債,你二選一。”

“我選擇合法共用你的財產。”

喻辭無計可施的耍無賴,兩指堵著耳朵避免權釋的不依不饒:

“要錢沒有要命不給,我要休息了你自己看著辦!”

暗淡的夜燈裏,權釋眼底的動蕩和薄唇輕勾的弧度轉瞬即逝。

翌日一早,喻辭打著哈欠出現在教室時,鄭筱柒和喬溪乘錯開冷眼旁觀的權釋,螃蟹挪步“噠噠噠”的將人瞬移似的架到過道旁。

“親愛的詞詞,雖然我們知道你要預備下個月的市青賽會很辛苦,但我們充分信任喻小詞同志的抗壓能力,現在組織交給你一向無比光榮而艱巨的任務。”

喻辭朦朧呆滯的睜開雙眼,一頭霧水的抽出自己的雙臂打斷:

“等等嗷,一個個解釋,什麽是市青賽,什麽是光榮而艱巨的任務,兩者能不能混為一談?”

撇開他不知一年一度淮滄市高中學子無比鄭重的市青賽,鄭筱柒“哎呀”一聲,無關緊要隨口就來:

“比賽你完全不用擔心,只要正常發揮,集訓名額夠,絕對有你沒跑!”

“但是——”

她的話鋒突然來了個山路十八彎急轉:

“文藝節就不一樣了,我們十分需求像你這樣對文字敏銳的人才幫忙編寫劇本!”

說罷,她和喬溪乘雙眼亮著星星一人一邊簇擁著喻辭展開雙臂撒花,全貫路遙十分配合的在左右兩側甩開喜慶的紅色灑金對聯。

“藝術節不勞而獲坐享其成,市青賽無功受祿一步登天。”

路過接水的賀知心一字一頓茫然的讀完,隨即移動眸子去看喻辭身後被人推開,強迫的塞上展開了橫批面若冰霜的權釋,心有戚戚的開口:

“橫批,我有喻,嗯…詞。”

另類字體的詞字之前,還有個無比清晰抹成黑斑的“辭”字。

賀知心哼笑而不語,每年一貫的常態,不過今年倒是創新,還托林少休洋洋灑灑的寫了副對聯,雖然橫批最後一個屬於喬溪乘的狗爬字並不怎麽美觀。

“額…”

喻辭從幾人圍湊的荒謬怪圈裏彈射出來,疑惑的繃著臉問:“你們確定…找我寫劇本?”

“對啊!”

喬溪乘聲情並茂:

“你之前寫的劇本可讓我們獲得了文藝節最佳創意節目三等獎呢!”

雖然每個班都設有獎項,但要不是喻詞擡筆編寫的震懾人心的臺詞和跌宕起伏的劇情,以他們義演狗都不理的表演功底,可能要得三等獎還得再降一個檔次,那就是何主任親筆題書的鼓勵獎。

沒人想要那玩意——

即使一班已經在學校舉行的各大和學習無關的活動中收獲的盆滿缽滿一籮筐。

世界各大知名學術網站發表了不計其數論文的喻辭楞是沒想到,平平無奇的某一天在他漢字組成的文章裏要脫離理論依據和研究支撐,僅憑想象編出想也不敢設想甚至連問題也不用提出且飽含七情六欲的故事情節。

“請問,我可以表達出一丁點試圖退卻的任性|行為嗎?”

被壓在學生會辦公室一下午一個字也沒憋出來的喻辭,顫顫巍巍舉起兩指夾著筆的右手,怯生生的吱唔。

“廁所右拐,吃飯我帶。”

喬溪乘動手將他掉到鼻尖上的眼鏡貼心的推上去,標準的露出八顆牙的笑容冷的瘆人:

“請問喻編劇,除了離開這個座位您還有什麽生理上的需求。”

“我有意上訴為自己辯解!”

喻辭一訴衷腸:

“我失去的記憶很不巧的帶走了這部分天賦,你們不能幹出這種慘絕人寰的事兒,這和逼良為娼有什麽區別!”

“天賦都是沖破潛能激發出來的!”

喬溪乘忙不疊反駁,對他比心:

“我們非常相信你,精神上與你同在!”

“而且過兩天就要開始彩排了,場地有限時間有限資源有限,現在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即將完美完成第一步的你身上,放心,明年絕對不會再逼你為娼了哈。”

喻辭任由喬溪乘親昵的抱著他,半死不死的呵呵扯唇一笑,當然明年不會逼他了,以何主任的尿性,高三能被赦免去禮堂觀看節目享有參與權已經很是上天恩澤了。

終於,兩天之後。

曾經用來暗諷學生的“學術裁縫”四個大字,“啪啪啪啪”貼在了喻辭腦門上。

當他連夜翻閱全網情景劇,身心俱疲形若枯槁的癱在桌子上,拼盡全力顫抖著支起小臂將龍飛鳳舞的幾張紙送到鄭筱柒和喬溪乘面前,兩人喜形於色的捧著手稿一溜煙跑了,一點不管快要被榨幹了的喻辭死活。

這比殺了他還難。

他充分肯定了喻詞異於常人的天賦,當真無人能及。

所以在喬溪乘和鄭筱柒圍著他疾言厲色呵斥時,喻辭反而很坦然的接受了他為數不多的短板。

“劇情平平無奇,邏輯光怪陸離,你看看,你自己看這塊,前言不搭後語,幾人相遇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做實驗?化學生物輪番做,我看你恨不得連方程式也搬上去湊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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