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待續/4: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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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待續\/4:我也是。
七月初，學校還在補課，教室的風扇在頭頂吱呀呀轉著。
扶桑趴在最後排的角落，半合著眼睛盯著窗簾上的汙漬發呆。
老師在講下學期的內容，扶桑不用聽，因為這學期的課他也沒學。
他實在不明白人為什麽要一直學習，在懸骨山脈要學，出來了還要接著學。
他不想在學校待了，但霍為說這是義務教育，混也得混完，還告訴他學與不學決定著他未來是坐在市中心的空調房裏算命還是戴著墨鏡穿著長衫在馬路邊拉著二胡擺地攤算命。
扶桑覺得在馬路邊也挺好，更自由，所以選擇在上課時睡大覺，省點力氣養足精神，為將來擺地攤打好堅實的基礎。
他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準備再睡他的第二場午覺。
可是，才剛剛閉上眼睛，他忽然聽講臺上叭叭不停的老師說了個什麽名字。
扶桑睜開眼睛，轉過臉問同桌：
“她剛說誰？”
突然被搭話，同桌有點懵。
這位叫做扶桑的同學性格古怪孤僻，幾乎不跟人交流，也不學習，天天來學校只睡覺。
同桌早就習慣了自己身邊坐著塊會移動的石頭，現在石頭突然開口說話，她傻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回答：
“戚，戚長纓。”
“是誰？”
同桌小心翼翼地給他指了指課本。
扶桑皺皺眉，從自己課桌裏找出和她一樣的書，翻開那一頁，看見了“戚長纓”三個字，還有旁邊配的圖畫。
原來這人是澧朝的一個將軍。
圖畫裏的人像沒什麽參考價值，風格和本家掛的那些門神祖宗看起來差不多，頭發稀疏，臉盤圓闊，眼睛細長，紅衣銀甲身騎白馬，孔武有力威風凜凜。
這畫得也太醜了，一點也不像。
這個念頭出現時，連扶桑自己都楞了。
因為有那麽一瞬，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張年輕清俊的臉。
但他不太記得那個人長什麽樣子，只記得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很溫柔，很和煦，正如日融春水畔，風過柳梢頭。
心臟好像在這個名字出現的那一刻才真正跳動了一下，這種感覺實在太讓扶桑陌生。
於是，那之後，為了追尋這種感覺，他開始執著於深挖與這個名字有關的更多故事。
了解他的一切、收集他的一切……以至於未來數年，他天天睡在與那抹赤紅相關的一切裏，把自己的生命都染上了那抹顏色。
當然，那時候的扶桑從來沒想過，多年以後，自己為這個人收集的一切、寫過的所有論文都會被這人親自閱過。
更沒想過，這個人會參加他的畢業典禮，在陪他走過一程後，再陪他度過更多更多年月。
七月初，京大研究生畢業典禮如期舉行，扶桑穿著不透氣的碩士服，從戚長纓手裏接過一大束百合花。
“麻煩。”扶桑皺皺眉，滿眼嫌棄，但還是把那一大束沒有戚長纓好聞的花接過抱在懷裏。
“別人都有，我想你也有。”
戚長纓彎起眼睛看著他：
“畢業快樂，扶桑。”
“師父！”
劉漣跑過來，也給他送了一小束花，是顏色很明媚的小雛菊和向日葵。
“畢業快樂！”
扶桑沒想到劉漣也會來。
他用頭發絲想都知道這份“驚喜”是誰的手筆。
果然，擡眼看去，霍為領頭，身邊跟著劉東風諸葛不惑諸葛不疑諸葛明雅諸葛千儀烏泱泱一堆人。
他看著都頭疼。
戚長纓貼心地從扶桑手裏拿過證書，好讓他空出手去接劉漣的花。
“怎麽樣三又？大家都來替你撐場子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你可是咱們之中學歷最高最有含金量的人，必須給你把排場弄足了！”
霍為自說自話地過來搭著扶桑的肩膀：
“人小漣說了，他要跟上師父的步伐，他也要考京大，你看看你就這麽激勵了一位青少年，以後記得把自己的形象也弄得健康陽光點，可得給孩子好好做表率！”
扶桑賜她一字：“滾。”
霍為早已對他的普通攻擊免疫，不僅沒滾，還更興奮地提議：“哎咱們合個影吧？”
還不等扶桑拒絕，那女人就已經找好了合照背景：
“哎就這吧？紅紅的多襯人？帥哥……咦這不那誰嗎，你空嗎？可以來幫我們拍個照嗎？”
霍為隨手一拉的路人正好是方澤浩，他原本看霍為有點眼熟還沒想起這位是誰，下一秒看見邊上扶桑才被喚起沈睡的記憶。
他舉著手機，看著被生拉硬拽進取景框C位的扶桑，嘖嘖感嘆：
“看不出來啊，你親朋好友還挺多。”
扶桑更想翻白眼了。
“真沒看出來你還是個高材生。”這話，劉東風已經感慨過很多遍了，但此時此刻還是沒忍住再說一遍。
“真是。”諸葛明雅也跟著讚同地點點頭。
諸葛千儀眨眨眼睛：“為啥呀？扶桑看起來挺聰明的呀？”
諸葛不惑涼涼笑著：“學霸是一種氣質，但他沒有，他不像是學生，更像是在京大後門騎著鬼火擺攤賣烤冷面的。”
諸葛不疑勸和：“哥你別這麽說師祖。”
在不疑那裏已從師叔升級為師祖的扶桑擺起師祖架子，踹了諸葛不惑一腳，差點沒把他踹出畫：“我耳朵聾是嗎？”
“我知道。”劉漣板著一張小臉進入話題：
“師父其實不愛學習，他學歷史是為了七哥。”
扶桑：“？”
這個也想踹。
戚長纓沒忍住輕笑。
諸葛千儀立馬探頭八卦：“啥意思？”
“大家站好，我準備拍了啊。”
方澤浩提醒一句，鏡頭裏的幾人即刻歸位閉嘴站好。
按下快門的那一刻，方澤浩莫名有些感慨。
因為他突然想起，三年前開學搬宿舍的那一天，他和其他兩個室友要麽有父母親戚陪著，要麽有朋友幫著，只有扶桑全程一個人冷著臉拎著行李和書本收拾自己的床位，冷得只在室友問他名字的時候蹦過兩個字，後來的日子裏也始終獨來獨往。
和現在畢業時簡直天差地別。
這人什麽時候多了這麽多朋友家人？
除此之外，方澤浩其實還好奇著一件事。
這裏頭到底誰是扶桑女朋友？
但這事他總不好直接問，畢竟他跟扶桑的關系也不咋熟。
不過，把手機遞給霍為檢查照片的時候，他問了另一個問題：
“哎，美女，扶桑旁邊那個長發帥哥單身嗎？我幫我妹要個聯系方式，是她的菜。”
霍為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原本想直接跟他說實話，但估計是跟著扶桑混久了人也學壞了，她心生惡念：
“不然你去問扶桑唄，他倆比較熟。”
單純的方澤浩真的信了。
他拿著這個問題去問扶桑，看見扶桑那雙冷冰冰的眼睛，還沒明白他為什麽這麽看自己。
直到扶桑不帶感情地說：“我幫你問問。”
說完，他邁步走向戚長纓。
戚長纓正拿著手機拍照片，照片裏全是穿著碩士服和別人說話的扶桑，拍著拍著發現照片主角朝自己走來了，這才擡眼問：
“怎麽了？”
“沒，問問你是不是單身。”
戚長纓以為他是在跟自己玩笑，便笑著答：
“和我談戀愛吧。”
“行。”扶桑回頭看方澤浩，匯報答案：“他讓我和他談戀愛。”
“……”終於回過味的方澤浩真是受夠了：“我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旁觀全程的諸葛不惑以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拍拍方澤浩的肩：
“他確實不是東西，我心疼你，兄弟。”
方澤浩咬著牙，黯然離場。
畢業典禮後結束，扶桑徹底結束學生生涯，開始忙搬家的事情。
他從那個見證了許多故事的擁擠小閣樓裏搬了出來。
諸葛明雅給他的房子早就裝好了，裏面有他點名要的專門存放周邊的房間，按霍為的話來說，那是一間巨大的戚長纓痛屋。
東西徹底搬完收拾好的那天，扶桑在一樓落地窗前坐了很久。
他盯著窗外，在想，原來，從房間裏也是能看到懸骨山脈的天空和陽光的。
他盯著太陽看了一會兒，像是打定主意要把以前沒看過的都補上，直到有只手從後面探來，輕輕覆上了他的眼睛。
而後，扶桑感覺到有人從背後圈住了自己，還在耳邊提醒：
“陽光很刺眼，不要這樣看。”
“瞎不了。”扶桑輕嗤一聲，卻沒掙紮。
就這麽任戚長纓覆著自己的眼睛，向後靠在他身上。
後來，大概是靠舒服了，扶桑索性調整姿勢躺在他腿上，和他一起浪費這平平無奇的閑暇。
“諸葛扶桑，我很愛你。”
戚長纓輕輕摸著他的頭發，像以前無數次一樣，毫不吝嗇地向他表達自己的愛意。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們身上，扶桑暗紅色的左眼都被盛進的光染出幾分通透鮮艷。
他也像以前無數次一樣，並沒有應戚長纓這話。
只在漫長的停頓後，說：
“再和我說一遍那句話。”
戚長纓知道他喜歡聽的是哪句。
於是彎了彎唇角，溫和又認真地告訴他：
“諸葛扶桑，我想和你一起活下去。”
扶桑滿意了。
他撐起身子，垂眼貼過去，擡手輕輕扣住他的下頜，難得主動和他接了一個不帶情·欲的吻。
“戚長纓。”
一吻結束，扶桑卻並沒有離開。
兩個人貼得很近，扶桑垂眸看著自己剛剛吻過的唇，喚了他的名字。
“在。”名字的主人如此應聲。
屬於二人的塵埃在陽光下漂浮、糾纏，將他們的生與死都緊緊捆縛。
後來，久到星霜百轉，辰宿千周，戚長纓依然記得，在很多很多年前，在那個與他們共同經歷過的無數盛夏別無二致的午後，那人錯抓了他的衣角，在近到能夠交換呼吸的距離，在他唇畔喚了他的名字，淡聲告訴他：
“我也是。”
【落筆·完】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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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趴在最後排的角落，半合著眼睛盯著窗簾上的汙漬發呆。
老師在講下學期的內容，扶桑不用聽，因為這學期的課他也沒學。
他實在不明白人為什麽要一直學習，在懸骨山脈要學，出來了還要接著學。
他不想在學校待了，但霍為說這是義務教育，混也得混完，還告訴他學與不學決定著他未來是坐在市中心的空調房裏算命還是戴著墨鏡穿著長衫在馬路邊拉著二胡擺地攤算命。
扶桑覺得在馬路邊也挺好，更自由，所以選擇在上課時睡大覺，省點力氣養足精神，為將來擺地攤打好堅實的基礎。
他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準備再睡他的第二場午覺。
可是，才剛剛閉上眼睛，他忽然聽講臺上叭叭不停的老師說了個什麽名字。
扶桑睜開眼睛，轉過臉問同桌：
“她剛說誰？”
突然被搭話，同桌有點懵。
這位叫做扶桑的同學性格古怪孤僻，幾乎不跟人交流，也不學習，天天來學校只睡覺。
同桌早就習慣了自己身邊坐著塊會移動的石頭，現在石頭突然開口說話，她傻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回答：
“戚，戚長纓。”
“是誰？”
同桌小心翼翼地給他指了指課本。
扶桑皺皺眉，從自己課桌裏找出和她一樣的書，翻開那一頁，看見了“戚長纓”三個字，還有旁邊配的圖畫。
原來這人是澧朝的一個將軍。
圖畫裏的人像沒什麽參考價值，風格和本家掛的那些門神祖宗看起來差不多，頭發稀疏，臉盤圓闊，眼睛細長，紅衣銀甲身騎白馬，孔武有力威風凜凜。
這畫得也太醜了，一點也不像。
這個念頭出現時，連扶桑自己都楞了。
因為有那麽一瞬，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張年輕清俊的臉。
但他不太記得那個人長什麽樣子，只記得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很溫柔，很和煦，正如日融春水畔，風過柳梢頭。
心臟好像在這個名字出現的那一刻才真正跳動了一下，這種感覺實在太讓扶桑陌生。
於是，那之後，為了追尋這種感覺，他開始執著於深挖與這個名字有關的更多故事。
了解他的一切、收集他的一切……以至於未來數年，他天天睡在與那抹赤紅相關的一切裏，把自己的生命都染上了那抹顏色。
當然，那時候的扶桑從來沒想過，多年以後，自己為這個人收集的一切、寫過的所有論文都會被這人親自閱過。
更沒想過，這個人會參加他的畢業典禮，在陪他走過一程後，再陪他度過更多更多年月。
七月初，京大研究生畢業典禮如期舉行，扶桑穿著不透氣的碩士服，從戚長纓手裏接過一大束百合花。
“麻煩。”扶桑皺皺眉，滿眼嫌棄，但還是把那一大束沒有戚長纓好聞的花接過抱在懷裏。
“別人都有，我想你也有。”
戚長纓彎起眼睛看著他：
“畢業快樂，扶桑。”
“師父！”
劉漣跑過來，也給他送了一小束花，是顏色很明媚的小雛菊和向日葵。
“畢業快樂！”
扶桑沒想到劉漣也會來。
他用頭發絲想都知道這份“驚喜”是誰的手筆。
果然，擡眼看去，霍為領頭，身邊跟著劉東風諸葛不惑諸葛不疑諸葛明雅諸葛千儀烏泱泱一堆人。
他看著都頭疼。
戚長纓貼心地從扶桑手裏拿過證書，好讓他空出手去接劉漣的花。
“怎麽樣三又？大家都來替你撐場子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你可是咱們之中學歷最高最有含金量的人，必須給你把排場弄足了！”
霍為自說自話地過來搭著扶桑的肩膀：
“人小漣說了，他要跟上師父的步伐，他也要考京大，你看看你就這麽激勵了一位青少年，以後記得把自己的形象也弄得健康陽光點，可得給孩子好好做表率！”
扶桑賜她一字：“滾。”
霍為早已對他的普通攻擊免疫，不僅沒滾，還更興奮地提議：“哎咱們合個影吧？”
還不等扶桑拒絕，那女人就已經找好了合照背景：
“哎就這吧？紅紅的多襯人？帥哥……咦這不那誰嗎，你空嗎？可以來幫我們拍個照嗎？”
霍為隨手一拉的路人正好是方澤浩，他原本看霍為有點眼熟還沒想起這位是誰，下一秒看見邊上扶桑才被喚起沈睡的記憶。
他舉著手機，看著被生拉硬拽進取景框C位的扶桑，嘖嘖感嘆：
“看不出來啊，你親朋好友還挺多。”
扶桑更想翻白眼了。
“真沒看出來你還是個高材生。”這話，劉東風已經感慨過很多遍了，但此時此刻還是沒忍住再說一遍。
“真是。”諸葛明雅也跟著讚同地點點頭。
諸葛千儀眨眨眼睛：“為啥呀？扶桑看起來挺聰明的呀？”
諸葛不惑涼涼笑著：“學霸是一種氣質，但他沒有，他不像是學生，更像是在京大後門騎著鬼火擺攤賣烤冷面的。”
諸葛不疑勸和：“哥你別這麽說師祖。”
在不疑那裏已從師叔升級為師祖的扶桑擺起師祖架子，踹了諸葛不惑一腳，差點沒把他踹出畫：“我耳朵聾是嗎？”
“我知道。”劉漣板著一張小臉進入話題：
“師父其實不愛學習，他學歷史是為了七哥。”
扶桑：“？”
這個也想踹。
戚長纓沒忍住輕笑。
諸葛千儀立馬探頭八卦：“啥意思？”
“大家站好，我準備拍了啊。”
方澤浩提醒一句，鏡頭裏的幾人即刻歸位閉嘴站好。
按下快門的那一刻，方澤浩莫名有些感慨。
因為他突然想起，三年前開學搬宿舍的那一天，他和其他兩個室友要麽有父母親戚陪著，要麽有朋友幫著，只有扶桑全程一個人冷著臉拎著行李和書本收拾自己的床位，冷得只在室友問他名字的時候蹦過兩個字，後來的日子裏也始終獨來獨往。
和現在畢業時簡直天差地別。
這人什麽時候多了這麽多朋友家人？
除此之外，方澤浩其實還好奇著一件事。
這裏頭到底誰是扶桑女朋友？
但這事他總不好直接問，畢竟他跟扶桑的關系也不咋熟。
不過，把手機遞給霍為檢查照片的時候，他問了另一個問題：
“哎，美女，扶桑旁邊那個長發帥哥單身嗎？我幫我妹要個聯系方式，是她的菜。”
霍為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原本想直接跟他說實話，但估計是跟著扶桑混久了人也學壞了，她心生惡念：
“不然你去問扶桑唄，他倆比較熟。”
單純的方澤浩真的信了。
他拿著這個問題去問扶桑，看見扶桑那雙冷冰冰的眼睛，還沒明白他為什麽這麽看自己。
直到扶桑不帶感情地說：“我幫你問問。”
說完，他邁步走向戚長纓。
戚長纓正拿著手機拍照片，照片裏全是穿著碩士服和別人說話的扶桑，拍著拍著發現照片主角朝自己走來了，這才擡眼問：
“怎麽了？”
“沒，問問你是不是單身。”
戚長纓以為他是在跟自己玩笑，便笑著答：
“和我談戀愛吧。”
“行。”扶桑回頭看方澤浩，匯報答案：“他讓我和他談戀愛。”
“……”終於回過味的方澤浩真是受夠了：“我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旁觀全程的諸葛不惑以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拍拍方澤浩的肩：
“他確實不是東西，我心疼你，兄弟。”
方澤浩咬著牙，黯然離場。
畢業典禮後結束，扶桑徹底結束學生生涯，開始忙搬家的事情。
他從那個見證了許多故事的擁擠小閣樓裏搬了出來。
諸葛明雅給他的房子早就裝好了，裏面有他點名要的專門存放周邊的房間，按霍為的話來說，那是一間巨大的戚長纓痛屋。
東西徹底搬完收拾好的那天，扶桑在一樓落地窗前坐了很久。
他盯著窗外，在想，原來，從房間裏也是能看到懸骨山脈的天空和陽光的。
他盯著太陽看了一會兒，像是打定主意要把以前沒看過的都補上，直到有只手從後面探來，輕輕覆上了他的眼睛。
而後，扶桑感覺到有人從背後圈住了自己，還在耳邊提醒：
“陽光很刺眼，不要這樣看。”
“瞎不了。”扶桑輕嗤一聲，卻沒掙紮。
就這麽任戚長纓覆著自己的眼睛，向後靠在他身上。
後來，大概是靠舒服了，扶桑索性調整姿勢躺在他腿上，和他一起浪費這平平無奇的閑暇。
“諸葛扶桑，我很愛你。”
戚長纓輕輕摸著他的頭發，像以前無數次一樣，毫不吝嗇地向他表達自己的愛意。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們身上，扶桑暗紅色的左眼都被盛進的光染出幾分通透鮮艷。
他也像以前無數次一樣，並沒有應戚長纓這話。
只在漫長的停頓後，說：
“再和我說一遍那句話。”
戚長纓知道他喜歡聽的是哪句。
於是彎了彎唇角，溫和又認真地告訴他：
“諸葛扶桑，我想和你一起活下去。”
扶桑滿意了。
他撐起身子，垂眼貼過去，擡手輕輕扣住他的下頜，難得主動和他接了一個不帶情·欲的吻。
“戚長纓。”
一吻結束，扶桑卻並沒有離開。
兩個人貼得很近，扶桑垂眸看著自己剛剛吻過的唇，喚了他的名字。
“在。”名字的主人如此應聲。
屬於二人的塵埃在陽光下漂浮、糾纏，將他們的生與死都緊緊捆縛。
後來，久到星霜百轉，辰宿千周，戚長纓依然記得，在很多很多年前，在那個與他們共同經歷過的無數盛夏別無二致的午後，那人錯抓了他的衣角，在近到能夠交換呼吸的距離，在他唇畔喚了他的名字，淡聲告訴他：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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