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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推測/9:你想和他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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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推測\/9:你想和他分啊……?

“這麽大的事面前,你別光顧著調情啊,趕緊跟我們講講具體是啥情況?”

聽人說話說一半,諸葛不惑都要急死了。

“還沒聽懂嗎?”扶桑瞥了他一眼:

“催行門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諸葛家傳承了千年的所謂將怨氣灌入門中渡怨靈往生,實際就是在為門後那只鬼輸送養料。

“當年戚長纓之所以能夠成為七階赤邪,是因為他承載了七月半半神之軀死前的全部怨氣,這種情況無法覆刻,因為七月半只有一個,所以赤邪也只能有一只。但門後那位,躲在裏面吞噬了一千年怨氣,這麽一天一天一口一口吃下來,現在倒也能勉強夠到赤邪的標準了。”

“它圖什麽?”劉東風沒想通。

“圖什麽?漫長到無止盡的生命,令萬鬼臣服的力量,那個不值得圖?”

“但它出不了那道門,再厲害有什麽用?”

劉東風這句話倒是問到了重點。

扶桑揚了下眉梢:

“所以,它不是一直在想辦法出來嗎?”

“你是說……”

“它從千年前起就試圖竊走戚長纓的命,但沒能完全成功,因為竊命需要殺了命主,戚長纓卻始終沒有達到真正意義上的死亡。至於那只鬼,它拋棄了原有的命格,卻沒能為自己討來新的命格,始終是個徘徊在天道之外的殘次品,天地不容,自然只能躲在自己開辟出來的小空間裏茍且偷生。

“所以,它要殺了戚長纓,因為只有等前一位赤邪消失,它才能堂堂正正地現世。”

扶桑淡聲解釋著,諸葛不惑卻又迷茫了:

“它既然躲在門後出不來,那要怎麽才能殺了戚長纓?”

說到這個,扶桑勾唇笑了笑:

“之前那次,不就差點成功了?”

“……”

這話聽得人毛骨悚然。

劉東風和諸葛不惑忍不住看向戚長纓。

是啊,他們都忽略了這一點——如果這個人現在沒能站在這裏,如果上次赤邪獻祭成功……一切就全都陰差陽錯進了那玩意的圈套。

不,倒也不算陰差陽錯。

因為,一路倒推上去,他們甚至無法判斷這局是何時開始的。

本家從千年前就開始將冥靈帶往催行門前抽離怨氣,這些人知道真相嗎?開啟催行門的方法是何時流傳下來的,催行門被毀壞後要如何阻止這場浩劫,又是誰想出來的?

到此刻他們才真正意識到,“催行門從頭至尾都是騙局”是什麽意思。

這道門的出現、用途,都是謊言,與此門相關的那些人,諸葛藺、諸葛蘅、諸葛明韻,都是被利用的棋子。

一切的發生都在推導同一個結局——讓戚長纓去死。

“那現在要怎麽辦啊,門開了,它現在肯定著急著想方設法要殺了戚長纓取代他,那他豈不是……”說著,諸葛不惑又忍不住看了眼戚長纓:

“豈不是時刻都要面對生命危險嗎?既然對方能布這樣的局,未來還指不定有多少陰招等著呢。咱就沒有辦法治治它嗎?”

“有啊。”扶桑微一挑眉,開口時的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麽一樣輕松:

“把門關上不就好了?”

“……”諸葛不惑有點想翻白眼了:

“這門可是諸葛藺用一條命弄開的,哪這麽容易說關就關啊。”

“萬一我有辦法呢?”扶桑看向他,很輕地彎了下眼睛。

他那眼神和笑容多少有點詭異,簡直讓諸葛不惑後背發毛,開口都忍不住磕巴:

“什,什麽辦法?”

扶桑卻是懶得搭理他了。

他重新看向旁邊的戚長纓。

戚長纓沒有參與他們的話題,只在他看過來時沖他笑笑,問他:“有受傷嗎?”

扶桑低頭看看自己,順手拍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塵:“好得很。”

“你沒跟那只赤邪打架?”諸葛不惑忍不住問。

“它被鏈子鎖著,宰又宰不掉,有什麽好打?”早晨的風有些冷,扶桑摸摸手臂,問戚長纓:

“我衣服呢?”

“……我落在書院了。冷嗎?”戚長纓脫了自己的外衣給他:“穿我的?”

扶桑沒說什麽,擡手接過他遞來的外衣穿在自己身上,而後才看了眼身後的結界:

“在門徹底關掉前,這結界別再讓人進了,有問題讓他們找我說。”

“這事你去找諸葛明雅商量,本家現在是她的地盤。”

人沒事,門後面的情況也弄清楚了,劉東風便想起了自己此行的來意:

“我跟你借一下諸葛七,我得帶他回一趟總局,他要的那些人都已經找到了,案子還得繼續往下推。”

“好啊,既然你已經知道有東西時刻算計著他的命了,那就把人給我看好了,出了事,唯你是問。”這話多少有點威脅的意思。

“什麽意思?”諸葛不惑上下打量他一眼:“幹嘛讓劉警官看著,你既然那麽寶貝他,怎麽不親力親為?”

扶桑沒有回答,只涼涼地嗤了一聲,反問:“門你來想辦法關?”

“……”諸葛不惑閉上嘴巴,沒話了。

見狀,扶桑揚揚下巴:“你媽在哪兒?帶我去找她。”

於是諸葛不惑帶著扶桑走了,離開時,扶桑回頭看了戚長纓一眼,還記得囑咐:

“今天工作日,記得要加班費。”

戚長纓註視著他的背影,很輕地彎了下眼睛:“好。”

待那兩個人走遠了,劉東風才擡手拍拍諸葛七的肩膀:“咱也走?”

戚長纓沒有立刻應聲。

他回頭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催行門,片刻,才收回視線,點了點頭。

劉東風的車就停在書院附近,戚長纓順道進書院拿了扶桑的外衣穿在身上,才和劉東風一起上車。

他坐上副駕駛,系個安全帶的功夫,劉東風瞅著他,欲言又止一陣,最終還是忍不住問:

“我怎麽覺得你今天怪怪的?”

“……嗯?”戚長纓沒太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說。

“你跟那小子不是還在熱戀期、成天黏糊得很嗎?今天我咋感覺你反應怪怪的,不太對勁?”

剛才找人的時候戚長纓確實挺著急的,但等扶桑真正全胳膊全腿兒地回來了,這人就好像變得有點過於平淡、也過於安靜了。

雖然兩個人的互動沒什麽問題,戚長纓的態度還是那麽個態度,語氣也還是那麽個語氣,但劉東風就是覺得這兩個人之間好像少了點什麽。

至於那具體是什麽……他說不上來。

“啊……”戚長纓微微垂下眼,沈默片刻,才道:

“可能因為,我都想起來了吧。”

“啊?”劉東風一時沒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

“想起來了?想起什麽來了?”

戚長纓用指腹摩挲著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垂眸掩去眼底深色,淡淡道:

“做鬼的,做人的,那些記憶,都想起來了。”

“……”劉東風自己咂摸著這話,好像有點明白了。

雖然他不知道這倆人以前有什麽故事,但聽霍為說,戚長纓當鬼的時候諸葛扶桑好像把人家欺負得挺慘的,慘到諸葛扶桑覺得戚長纓選擇向催行門獻祭是為了徹底逃離他身邊、是為了用這種方式狠狠報覆他。

如果是這種程度的話……現在找回記憶後感情變得覆雜點、跟人疏遠點好像也情有可原。

但劉東風又有件事不懂了。

如果真這麽恨的話,怎麽又能愛上呢?

劉東風看戚長纓也不像演的。

難不成諸葛扶桑給他下咒了……?

“你……”劉東風心裏刮過一團颶風,還是沒有追問。

他只默默嘆了口氣,試探著戚長纓的態度:

“你想和他分啊……?”

戚長纓被他問得一楞。

而後沒忍住輕笑著搖頭:

“再看吧。”

劉東風沒話了。

這事放這兩個人身上,勸分勸和都不對味,他還是不要貿然摻和了。

這樣想著,他發動車子,掛擋起步,開車帶著戚長纓駛離懸骨山脈。

“扶桑前幾天給的信息沒問題,那黃毛我們找到了,找到的時候已經是綠毛了。他那幾個朋友,我們也挨個查了一遍,一個個都是無所事事的小年輕,在街上混日子的。現在有兩個已經進廠了,算是有個正經工作,還一個在給人當保安,就綠毛還是個無業游民,說是找到人時人正在網吧睡著呢。

“咱們的人把他帶回靈監局,問他米敢的事情,一開始他壓根不記得,後來我們又是給照片又是說地點的,好不容易才擠了點話出來。

“據他所說,他們那夥朋友確實在那地方混過一陣,主要就威脅一下過路的小學生中學生,跟他們要點零花錢。這和扶桑說的也能對得上,他找人的時候不是說還看見個實驗小學的小男生?多半也是苦主。

“至於米敢,在綠毛印象裏是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角色,當時應該是米敢路過看見他們欺負小學生,看不下去,站出來見義勇為了一下。綠毛他們人多,爭執的時候把米敢推地上了,這事也是在我們提醒過後他才有點印象。

“他說當時他看米敢頭磕破了,怕被訛上,就急急忙忙跟朋友們跑了,後面米敢沒找他們事,他就這樣把這事兒忘了。再後來,警察開始嚴查那一片,他們不敢繼續頂風作案,沒得折騰了,就散了各謀生路,直到今天。

“我們總結出的情況大概是這樣,要想聽更詳細的版本、或者有什麽想問的細節,一會兒你回總局再去問小王。”

“嗯。”戚長纓緩緩轉著戒指,思索片刻,他道:

“我覺得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

“米敢不是個話很少、內向又怯懦的孩子嗎?他這種性格,路見不平,還會為別人出頭?”

“嗯……”劉東風點點頭:“確實,你覺得是綠毛記錯了?還是他原本就在編瞎話?”

“……都不是。”

戚長纓想了想,又問:

“米敢的女朋友和他分手,還有在小巷裏遇見混混,這兩件事哪個在前?”

“嘶……這我還真不清楚,分手時間倒是好問,女孩應該記得,但小巷事件的具體時間就難找了……很重要嗎?重要的話,我想想辦法。”

“也不重要。”戚長纓搖搖頭:

“我覺得是分手在前。”

“為什麽?”

“因為,他能做出與性格和以前為人處世截然相反的選擇,一定是在下定決心要嘗試著做出改變的情況下。那麽是什麽驅使著他有了這種想法?一定是他的舒適圈受到了很大的質疑、甚至打擊。

“我記得女孩和他分手的原因……是女孩吵架時米敢沈默著沒有幫她?米敢應該很喜歡她,也很重視這份感情,他會懊惱自己沒有讓女孩滿意,於是,在分開後、米敢獨自遇到類似的場景時,就想做出改變,想替曾經的自己爭取一把,所以,他才決定替那個被欺負的男孩出頭。”

說罷,戚長纓又道:

“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

“不……我覺得挺有道理的。”劉東風跟著他的思路想下去:

“這麽一來,按照綠毛的說法,米敢那次見義勇為的結局並不算好,他甚至為此受了傷。一次勇敢的嘗試失敗了,他一定會生出更多負面情緒。”

“沒錯。鼓起全部勇氣的嘗試最終卻換來失敗結局,這種打擊是巨大的,之後的日子,米敢是不是會不斷反芻這段經歷,不斷自責,甚至自厭。這慢慢成了他的執念,又變成了心底的怨氣,直到他死後化鬼,回到了那裏。”

雖然只是推測,但戚長纓想,實情應該也跟這大差不差了。

可一件事情解決,新的問題又來了——

尤念的執念是一個未完成的約定,那麽只要有人能幫她完成那場重逢,她就能安心地離開。可是像米敢這樣基於自身的怨氣和執念,又要如何開解呢?

戚長纓微微皺起眉,獨自思考著。

這期間,劉東風開車帶他回到了市區,但沒有直接回總局。

“我媳婦這兩天忙,我得先去接一下兒子,可以不?”

戚長纓自然不會介意,於是劉東風繞了下路,將車停到了補習機構門口。

他們在學校外面等了一會兒,很快,補課的學生放了學,嘰嘰喳喳地從門口湧了出來。

劉東風很快看見了自己家兒子,他降下車窗,喊了聲:“劉漣!”

戚長纓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窗外。

劉漣穿著身白衛衣牛仔褲,背了只斜跨書包,聽到爸爸的聲音,這就和旁邊說笑的同學告別,快步朝車子走來。

戚長纓看著那小少年,彎起眼睛沖他笑笑,不過很快,他的目光一頓,移去了另一個方向。

那是個看起來黑黑瘦瘦的小男生,整個人比劉漣要小一圈,走路時低著頭駝著背,誰也不理,步子很快。

當然,引起戚長纓註意的並不是他的外形,也不是他的舉止。

而是他身上隱隱約約落著的、那些似曾相識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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